第35章 第 35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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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 ……
“我......”
顧長明微垂著腦袋, 一雙耳朵幾乎紅透了。
他羞窘地囁嚅出聲，英俊的臉上寫著幾分生怕顧思議厭棄的無措。
顧家的人絕對是誤會了什麽，自打撞見他在顧思議身旁辦事後。他們就猜測他和顧思議之間餘情未了, 斷定他們兩個有破鏡重圓的可能。
因此, 顧家人總是隔三差五地就想盡辦法地撮合著他們，費盡心思地找著借口讓二人獨處。
可惜顧家人的猜測只對了一半, 所謂餘情未了只是顧長明單方面的。
至於對方？
顧長明心頭發苦，對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自己, 又何來重圓的可能？
可有些時候對方無意識的親近熟稔, 忽遠忽近的撲朔離迷的態度, 又會讓顧長明好不容易堅定下來的心變得動搖。
今日也是如此，顧家人以需要為新年準備年貨為由, 將兩人硬生生地湊到了一塊兒去。
讓他二人去集市上備齊年貨。
去往集市的這一路上, 顧長明顧思議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雖然多數時候都是顧長明在說顧思議在聽, 但饒是如此顧長明心中也是止不住的高興。
他踟躇著, 既迫切的想要與顧思議分享近日以來的見聞，又揣著一顆心不安於自己過於頻繁的開口會打擾了顧思議的清靜。
如此糾結了一路，等走到小吃街時, 顧長明終於做足了準備。
怕顧思議厭煩他次次死纏爛打糾著他獨處, 顧長明聲如蚊蚋地解釋道：今天的事他事先並不知情。
一瞥間對方逆來順受的乖順模樣, 顧思議心頭的幹渴與壞心就占據了上風。他素來表情淡漠的臉上滿是興致盎然，待欣賞夠了對方的局促不安, 把對方眼裏眉梢的所有情緒都收至眼底, 顧思議才拉著語調哦了一聲。
瞧見對方幾乎要哭出來的琥珀色眼眸，顧思議緩緩補充了一句，“娘他們安排的。”
“我知道。”
“你知道？”顧長明飛快地擡起眼，“那...那你怎麽想？”他緊攥著手, 結結巴巴地問道。
既然知道這是顧母他們的故意撮合，那你到底是什麽想的呢？
是感到厭煩迫於父母兄姐的話不得已的敷衍，還是和我一樣盼著日子揪著一顆心的甜蜜？
顧長明期待又忐忑，一副大氣不敢喘的緊張樣。
“......”
怎麽想的？
顧思議喉結微滾，和顧長明相處時他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熟稔迫切地驅使著他，有些時候讓他變得古怪不已。
占有，惡劣，親昵......
幾乎全都是顧思議陌生的情緒。
他認真思考過，他對顧長明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那積年累月攢下的熟悉，遠遠不僅只來自他們之前相處的十幾年，有的也來自他記不清的那一大團記憶中。
思考得多了，有些時候顧思議的腦海裏，甚至總是頻繁閃回出一個同顧長明一樣高高壯壯的身影。
那人始終沈默著陪伴在自己的身邊，一如此刻他身旁的顧長明。
古怪而又陌生的情緒交織著，沒法讓顧思議輕易作出回應。
很多時候他竭力克制著難自已的親昵，因他尚且還不確定偶爾冒出來的占有控制，究竟是發自內心的行為。
還是被那沒由來的熟悉感所影響。
若是被那熟悉感所影響，那被他忘記的那段記憶來自哪個世界？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又是誰？
顧思議斂起多餘的情緒，長睫微壓，“抱歉。”
“我需要再想想。”
顧長明紅著一雙眼，耳朵上的血色褪了個幹凈。抱歉一詞，聽在他的耳朵裏不亞於拒絕，但顧思議後半句話無異於又給了他希望。
他想：顧思議向來都不是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人，若是不願的話他早就拒絕了，又何至於推三阻四的找個借口？
所以顧長明用力地用手背抹了下眼，他生怕顧思議反悔一樣，小心翼翼地確認道：“那...那你要想多久？”
顧長明無聲喃喃：“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他直直地看向顧思議。
不論多久，一天一月一年一輩子，只要對方不厭棄他，只要對方願意去想去思考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多長時間他都是可以等待的。
顧思議抿過嘴唇，迎著對方期盼的視線，他徐徐張嘴，話語裏沒有半點敷衍，“也許...也許要元宵節之後。”等他想辦法解開所有謎團後，他想他就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顧長明聞聲先是一楞，他眼中閃著不可置信的光。隨機，顧長明強壓著想要上挑的嘴角，那雙焦糖色的眼眸瞇在一起，滿是期待地露出個小小的笑來。
“我...我等你。”他噙著笑道。
顧思議挑了挑眉，沒再過多言語。他稍稍別過臉，用眼角掃向斜後方的某處，臉上的笑意淡下了些許。
“嚴大人，孫大人。”顧思議沒顧身後方那驚慌到左腳絆右腳的兩人，他臉上帶了個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徑直邁步走了過去，“好久不見。”
“顧大人。”
孫、嚴二人見狀再畏畏縮縮的就不好了，他們尷尬一笑，沖顧思議拱了拱手，“確實好久不見了。”
嚴格率先開口道：“我二人奉皇上之命，前來接管煤礦。聽聞關山城內變化極大，所以我和孫大人先一步進城。”
“其餘人還在遠眺郡駐紮，估計再有半日就能抵達關山城。”嚴格的話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了他和孫兵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原來如此。”顧思議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是相信了嚴格的說法還是沒相信。
“兩位大人可有找到住的地方？”顧思議同二人寒暄幾句，說是要盡地主之誼請兩人小聚一下。
嚴、孫二人難以控制眼底的震驚，最終以公事繁忙後續有時間再聚為由婉拒了顧思議。
顧思議本來也只是客套，見二人拒絕他並未強求，告辭後同顧長明離開了小吃街。
二人走後，嚴孫二人也沒了逛街的心思。
兩人對視一眼，實在沒想到顧思議竟然能發現他們兩個，更沒想到對方還記得他倆，甚至還要主動邀請他們去吃飯。
這要是放在三年前，顧思議剛入朝的那會兒，他們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來駐守關山城的這三年間，不僅是顧思議改變了關山城，他也被關山城改變了些許，變得稍微有了點兒人情味。
兩人意味不明地輕嘆口氣，隔天便離了關山城去了城外的煤礦那兒。
除夕跨過，元宵佳節漸近。
關山城向來註重這類傳統節日，自年初開始街道兩側的燈籠就沒有摘下來過。
較之往年，今年城內的燈籠顏色更多，各式各樣的款式也新穎各異。
只因關山城的衙門在城內舉辦了場猜燈謎大會，往年城內也小範圍地舉辦過類似的活動，但全沒有今年這般浩大。
為了籌辦這場燈謎大會，前期的準備暫且不提，只道官府準備的各類獎品。
小到牛角梳、銀兩，活羊，大到水泥，農藥......
種種獎品勾得幾乎全城的人都參與了進來。
自告示發布的那天起，城外總能聽到有人圍在一起，“要是能抽到自行車就好了。”
“我想要豆油，我聽說植物油吃起來另一種味道呢！”
“羊肉也不錯。”
“......”
縣衙內，顧思議聚精會神地在紙上提筆寫下元宵快樂這四個大字，打算元宵當日張貼在衙門外。
落筆的瞬間，門外傳來鄭有為的呼喚，他道：“顧大人，太守那邊送來了一封邀請函。”
“估計是邀您過去小聚。”
顧思議展開信來看，那上邊寫的內容同往年無異，皆是郡太守邀請各縣的官員去遠眺郡小聚。
寧朝有一個傳統，每到年關郡太守都會組織一場聚會，邀請附近各縣的官員過去交流近一年的工作經驗。
來到關山城三年時間，顧思議一次不落地去過三次。
於他來說，這分明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麽，自接到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然而顧思議還不能不去，這項傳統自開國起就存在，甚至寫在寧朝的律法當中，顧思議不去就是抗旨。
臨行去往遠眺郡之前，顧思議把親信召在眼前，他道若是有任何異樣，第一時間去往密道。
密道外的出口，充足的食物銀票還有馬匹，定不會他們出現意外。
顧思議還將手頭上的僅有的十把火槍分下去了一半。
出發當天，顧思議心事重重地上了馬匹。
城墻上站著一排排熟悉的聲音。
“思思，一路順風。”顧母揮動著手臂。
“爹（大哥）（大姐）......等你回來猜燈謎。”
“思議!”顧長明也揮了揮自己的胳膊，“一路順風。”
“顧大人，”城門口，趕來送行或湊熱鬧的百姓也高興地揮動著手，“我們都等你回來猜燈謎。”
“是啊是啊，我們等你回來。”
“......”
顧思議回頭，無聲勾起唇角沖城內眾人揮了揮手。
“顧大人咱們該走了。”嚴、孫二人忙催促道：“省得讓太守久等。”
顧思議應了一聲，轉身的瞬間神情冷淡下些許。
關山城算是離遠眺郡最近的一個縣了，騎著快馬最快一時辰就能抵達遠眺郡的城門。
一路上累積的古怪在顧思議抵達遠眺郡的時候，到達了巔峰。
往年，遠眺郡來來往往都是出城入城的人，郡太守——那小老頭會熱情地在城門外迎接各個縣的官員。
而今年遠眺縣的年味被肅殺之意沖淡了大半，入城的關卡處空無一人只有嚴陣以待的護衛。
城門上，郡太守一言不發地站著，身旁把守著重兵。
顧思議用手拽緊韁繩，長睫下壓眼神晦暗。
“顧大人，快些進去啊。”身旁的嚴格、孫兵躲過顧思議審視的視線，二人不斷催促讓顧思議一行人快些入城。
“顧大人！”城墻上傳來一陣騷動。
木偶似的郡太守忽然掙紮著從護衛手中跑了出來，他聲嘶力竭，用盡全部的力氣沖城墻之外的顧思議道：“顧大人快走！”
“城內有陷阱啊。”他揮動雙手，話不等說完一柄尖刀就刺破了他的胸膛。
郡太守瞪大雙眼，嘴角溢出一抹鮮血，他抽不可置信地看向胸膛處的尖刀，咬牙艱難道：“快...快回關山縣，這裏危險......”
“王太守！”
“王大人！”
“......”城墻下，劉縣丞等人目眥欲裂，悲慟出聲。
眼見著秘密已然暴露，孫兵也不再隱瞞他們的意圖，他示意周圍的兵趕快顧思議一眾人圍住。
“王太守這老頭還挺能裝的，”孫兵嗤道：“我就說他忽然投誠定有貓膩，合著是想要給你通風報信。”
“不過他晚了一步。”孫兵拍拍手，頃刻間城門內，數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蜂擁而出，裏三層外三層地把顧思議等人圍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顧思議喉嚨發緊，視線不帶一絲溫度地看向孫、嚴二人，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寧朝兵。
嚴格回避著顧思議的視線，孫兵則振臂高呼：“顧大人這麽聰明難道還猜不出什麽意思嗎？”
“我和嚴大人奉命來關山城清除亂臣賊子。”
孫兵大聲道：“奉當今聖上旨意，除顧思議外，其黨羽殺無赦！”
顧思議對他們大寧國後續或許還有些用處，得留個活口，剩下的其他人則不需要。
“一個不留！”
“殺！”
“殺？”
顧思議悶笑兩聲，表情嘲弄。
何其可笑。
重啟之前，模型發了那多封求助信，也沒有等來援軍。
如今只因疑心，因一件子虛烏有的事，上邊就千裏迢迢調了數千名士兵來到這邊陲。
顧思議笑到整個胸腔都感到疼痛，何其可笑？三年前關山城若是能等來這麽多援軍，城內無辜的百姓、顧長明也不至於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他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值得這麽多人對他怒目而視利刃相見。
顧思議微微閉上眼，再次睜眼他所有表情都淡去，整個人都透著股無悲無喜的冷淡。
“好了，”顧思議薄唇微啟，他不疾不徐地解開腰間的香囊。就像是在責怪小孩子胡鬧般，語氣輕柔，“遠眺郡風水不錯，你們就全留在這兒為王太守陪葬吧。”
同一時間。
駐守在煤礦的那一隊人馬井然有序地通過城門關卡，直奔顧府而入，轉瞬間將顧府圍了個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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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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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羞窘地囁嚅出聲，英俊的臉上寫著幾分生怕顧思議厭棄的無措。
顧家的人絕對是誤會了什麽，自打撞見他在顧思議身旁辦事後。他們就猜測他和顧思議之間餘情未了, 斷定他們兩個有破鏡重圓的可能。
因此, 顧家人總是隔三差五地就想盡辦法地撮合著他們，費盡心思地找著借口讓二人獨處。
可惜顧家人的猜測只對了一半, 所謂餘情未了只是顧長明單方面的。
至於對方？
顧長明心頭發苦，對方從來都沒有喜歡過自己, 又何來重圓的可能？
可有些時候對方無意識的親近熟稔, 忽遠忽近的撲朔離迷的態度, 又會讓顧長明好不容易堅定下來的心變得動搖。
今日也是如此，顧家人以需要為新年準備年貨為由, 將兩人硬生生地湊到了一塊兒去。
讓他二人去集市上備齊年貨。
去往集市的這一路上, 顧長明顧思議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雖然多數時候都是顧長明在說顧思議在聽, 但饒是如此顧長明心中也是止不住的高興。
他踟躇著, 既迫切的想要與顧思議分享近日以來的見聞，又揣著一顆心不安於自己過於頻繁的開口會打擾了顧思議的清靜。
如此糾結了一路，等走到小吃街時, 顧長明終於做足了準備。
怕顧思議厭煩他次次死纏爛打糾著他獨處, 顧長明聲如蚊蚋地解釋道：今天的事他事先並不知情。
一瞥間對方逆來順受的乖順模樣, 顧思議心頭的幹渴與壞心就占據了上風。他素來表情淡漠的臉上滿是興致盎然，待欣賞夠了對方的局促不安, 把對方眼裏眉梢的所有情緒都收至眼底, 顧思議才拉著語調哦了一聲。
瞧見對方幾乎要哭出來的琥珀色眼眸，顧思議緩緩補充了一句，“娘他們安排的。”
“我知道。”
“你知道？”顧長明飛快地擡起眼，“那...那你怎麽想？”他緊攥著手, 結結巴巴地問道。
既然知道這是顧母他們的故意撮合，那你到底是什麽想的呢？
是感到厭煩迫於父母兄姐的話不得已的敷衍，還是和我一樣盼著日子揪著一顆心的甜蜜？
顧長明期待又忐忑，一副大氣不敢喘的緊張樣。
“......”
怎麽想的？
顧思議喉結微滾，和顧長明相處時他總有種莫名的熟悉感。那熟稔迫切地驅使著他，有些時候讓他變得古怪不已。
占有，惡劣，親昵......
幾乎全都是顧思議陌生的情緒。
他認真思考過，他對顧長明的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那積年累月攢下的熟悉，遠遠不僅只來自他們之前相處的十幾年，有的也來自他記不清的那一大團記憶中。
思考得多了，有些時候顧思議的腦海裏，甚至總是頻繁閃回出一個同顧長明一樣高高壯壯的身影。
那人始終沈默著陪伴在自己的身邊，一如此刻他身旁的顧長明。
古怪而又陌生的情緒交織著，沒法讓顧思議輕易作出回應。
很多時候他竭力克制著難自已的親昵，因他尚且還不確定偶爾冒出來的占有控制，究竟是發自內心的行為。
還是被那沒由來的熟悉感所影響。
若是被那熟悉感所影響，那被他忘記的那段記憶來自哪個世界？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又是誰？
顧思議斂起多餘的情緒，長睫微壓，“抱歉。”
“我需要再想想。”
顧長明紅著一雙眼，耳朵上的血色褪了個幹凈。抱歉一詞，聽在他的耳朵裏不亞於拒絕，但顧思議後半句話無異於又給了他希望。
他想：顧思議向來都不是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人，若是不願的話他早就拒絕了，又何至於推三阻四的找個借口？
所以顧長明用力地用手背抹了下眼，他生怕顧思議反悔一樣，小心翼翼地確認道：“那...那你要想多久？”
顧長明無聲喃喃：“一個月？一年？還是一輩子？”
他直直地看向顧思議。
不論多久，一天一月一年一輩子，只要對方不厭棄他，只要對方願意去想去思考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多長時間他都是可以等待的。
顧思議抿過嘴唇，迎著對方期盼的視線，他徐徐張嘴，話語裏沒有半點敷衍，“也許...也許要元宵節之後。”等他想辦法解開所有謎團後，他想他就能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顧長明聞聲先是一楞，他眼中閃著不可置信的光。隨機，顧長明強壓著想要上挑的嘴角，那雙焦糖色的眼眸瞇在一起，滿是期待地露出個小小的笑來。
“我...我等你。”他噙著笑道。
顧思議挑了挑眉，沒再過多言語。他稍稍別過臉，用眼角掃向斜後方的某處，臉上的笑意淡下了些許。
“嚴大人，孫大人。”顧思議沒顧身後方那驚慌到左腳絆右腳的兩人，他臉上帶了個恰到好處的社交微笑，徑直邁步走了過去，“好久不見。”
“顧大人。”
孫、嚴二人見狀再畏畏縮縮的就不好了，他們尷尬一笑，沖顧思議拱了拱手，“確實好久不見了。”
嚴格率先開口道：“我二人奉皇上之命，前來接管煤礦。聽聞關山城內變化極大，所以我和孫大人先一步進城。”
“其餘人還在遠眺郡駐紮，估計再有半日就能抵達關山城。”嚴格的話滴水不漏，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了他和孫兵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原來如此。”顧思議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也不知是相信了嚴格的說法還是沒相信。
“兩位大人可有找到住的地方？”顧思議同二人寒暄幾句，說是要盡地主之誼請兩人小聚一下。
嚴、孫二人難以控制眼底的震驚，最終以公事繁忙後續有時間再聚為由婉拒了顧思議。
顧思議本來也只是客套，見二人拒絕他並未強求，告辭後同顧長明離開了小吃街。
二人走後，嚴孫二人也沒了逛街的心思。
兩人對視一眼，實在沒想到顧思議竟然能發現他們兩個，更沒想到對方還記得他倆，甚至還要主動邀請他們去吃飯。
這要是放在三年前，顧思議剛入朝的那會兒，他們是想都不敢想的！
看來駐守關山城的這三年間，不僅是顧思議改變了關山城，他也被關山城改變了些許，變得稍微有了點兒人情味。
兩人意味不明地輕嘆口氣，隔天便離了關山城去了城外的煤礦那兒。
除夕跨過，元宵佳節漸近。
關山城向來註重這類傳統節日，自年初開始街道兩側的燈籠就沒有摘下來過。
較之往年，今年城內的燈籠顏色更多，各式各樣的款式也新穎各異。
只因關山城的衙門在城內舉辦了場猜燈謎大會，往年城內也小範圍地舉辦過類似的活動，但全沒有今年這般浩大。
為了籌辦這場燈謎大會，前期的準備暫且不提，只道官府準備的各類獎品。
小到牛角梳、銀兩，活羊，大到水泥，農藥......
種種獎品勾得幾乎全城的人都參與了進來。
自告示發布的那天起，城外總能聽到有人圍在一起，“要是能抽到自行車就好了。”
“我想要豆油，我聽說植物油吃起來另一種味道呢！”
“羊肉也不錯。”
“......”
縣衙內，顧思議聚精會神地在紙上提筆寫下元宵快樂這四個大字，打算元宵當日張貼在衙門外。
落筆的瞬間，門外傳來鄭有為的呼喚，他道：“顧大人，太守那邊送來了一封邀請函。”
“估計是邀您過去小聚。”
顧思議展開信來看，那上邊寫的內容同往年無異，皆是郡太守邀請各縣的官員去遠眺郡小聚。
寧朝有一個傳統，每到年關郡太守都會組織一場聚會，邀請附近各縣的官員過去交流近一年的工作經驗。
來到關山城三年時間，顧思議一次不落地去過三次。
於他來說，這分明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但不知道為什麽，自接到信的那一刻起他就心神不寧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然而顧思議還不能不去，這項傳統自開國起就存在，甚至寫在寧朝的律法當中，顧思議不去就是抗旨。
臨行去往遠眺郡之前，顧思議把親信召在眼前，他道若是有任何異樣，第一時間去往密道。
密道外的出口，充足的食物銀票還有馬匹，定不會他們出現意外。
顧思議還將手頭上的僅有的十把火槍分下去了一半。
出發當天，顧思議心事重重地上了馬匹。
城墻上站著一排排熟悉的聲音。
“思思，一路順風。”顧母揮動著手臂。
“爹（大哥）（大姐）......等你回來猜燈謎。”
“思議!”顧長明也揮了揮自己的胳膊，“一路順風。”
“顧大人，”城門口，趕來送行或湊熱鬧的百姓也高興地揮動著手，“我們都等你回來猜燈謎。”
“是啊是啊，我們等你回來。”
“......”
顧思議回頭，無聲勾起唇角沖城內眾人揮了揮手。
“顧大人咱們該走了。”嚴、孫二人忙催促道：“省得讓太守久等。”
顧思議應了一聲，轉身的瞬間神情冷淡下些許。
關山城算是離遠眺郡最近的一個縣了，騎著快馬最快一時辰就能抵達遠眺郡的城門。
一路上累積的古怪在顧思議抵達遠眺郡的時候，到達了巔峰。
往年，遠眺郡來來往往都是出城入城的人，郡太守——那小老頭會熱情地在城門外迎接各個縣的官員。
而今年遠眺縣的年味被肅殺之意沖淡了大半，入城的關卡處空無一人只有嚴陣以待的護衛。
城門上，郡太守一言不發地站著，身旁把守著重兵。
顧思議用手拽緊韁繩，長睫下壓眼神晦暗。
“顧大人，快些進去啊。”身旁的嚴格、孫兵躲過顧思議審視的視線，二人不斷催促讓顧思議一行人快些入城。
“顧大人！”城墻上傳來一陣騷動。
木偶似的郡太守忽然掙紮著從護衛手中跑了出來，他聲嘶力竭，用盡全部的力氣沖城墻之外的顧思議道：“顧大人快走！”
“城內有陷阱啊。”他揮動雙手，話不等說完一柄尖刀就刺破了他的胸膛。
郡太守瞪大雙眼，嘴角溢出一抹鮮血，他抽不可置信地看向胸膛處的尖刀，咬牙艱難道：“快...快回關山縣，這裏危險......”
“王太守！”
“王大人！”
“......”城墻下，劉縣丞等人目眥欲裂，悲慟出聲。
眼見著秘密已然暴露，孫兵也不再隱瞞他們的意圖，他示意周圍的兵趕快顧思議一眾人圍住。
“王太守這老頭還挺能裝的，”孫兵嗤道：“我就說他忽然投誠定有貓膩，合著是想要給你通風報信。”
“不過他晚了一步。”孫兵拍拍手，頃刻間城門內，數千名訓練有素的士兵蜂擁而出，裏三層外三層地把顧思議等人圍了起來。
“這是什麽意思？”顧思議喉嚨發緊，視線不帶一絲溫度地看向孫、嚴二人，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寧朝兵。
嚴格回避著顧思議的視線，孫兵則振臂高呼：“顧大人這麽聰明難道還猜不出什麽意思嗎？”
“我和嚴大人奉命來關山城清除亂臣賊子。”
孫兵大聲道：“奉當今聖上旨意，除顧思議外，其黨羽殺無赦！”
顧思議對他們大寧國後續或許還有些用處，得留個活口，剩下的其他人則不需要。
“一個不留！”
“殺！”
“殺？”
顧思議悶笑兩聲，表情嘲弄。
何其可笑。
重啟之前，模型發了那多封求助信，也沒有等來援軍。
如今只因疑心，因一件子虛烏有的事，上邊就千裏迢迢調了數千名士兵來到這邊陲。
顧思議笑到整個胸腔都感到疼痛，何其可笑？三年前關山城若是能等來這麽多援軍，城內無辜的百姓、顧長明也不至於落得個身死的下場。
他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值得這麽多人對他怒目而視利刃相見。
顧思議微微閉上眼，再次睜眼他所有表情都淡去，整個人都透著股無悲無喜的冷淡。
“好了，”顧思議薄唇微啟，他不疾不徐地解開腰間的香囊。就像是在責怪小孩子胡鬧般，語氣輕柔，“遠眺郡風水不錯，你們就全留在這兒為王太守陪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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