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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黑石塊兒?” 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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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黑石塊兒?” 顧思……

“黑石塊兒?”

顧思議眸光一閃, 停下手頭的公務。

鄭有為劉縣丞二人的描述,讓他聯想到某種能源。

顧思議問:“你有從采石場帶些樣品回來嗎?”

“有有有。”鄭有為覷了顧思議一眼,見他沒用怪罪的意思。鄭有為暗自松了一口, 他忙回道:“我有從采石場帶了些石塊回來。”

說罷, 他沖衙門外招了招手。

很快,另一名衙役用木盤呈了幾塊形狀不一的黑色石頭快步走來。

托盤上的黑色石塊, 大多都是完整的不規則形,少數也有些碎渣渣。

劉縣丞湊上前去看了一眼, 臉色算不得好看。

他道:“這不就是火石嗎?”

衙內其餘人紛紛看向他。

“劉大人見過這種石頭?”

劉縣丞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點頭道:“正是。”他解釋說幾年之前, 有村民在附近倒塌的山洞中發現了相同的黑色石塊。

對方當時還上報給了官府,說這種石頭遇火後可以燃燒。

然而還不等一眾人高興, 在夜晚使用這火石取暖的人就紛紛中毒而亡。自此那礦洞就徹底停止了開采, 此事也成了官府的禁忌。

“可惜啊!”劉縣丞痛心疾首地捏著手上的石頭塊兒長籲短嘆, “可惜, 開了這麽多火石出來。”火石太脆沒有辦法用來修建城墻,用來燃燒又有毒。

白瞎當初炸山的那些炸藥了。

想到那些炸藥的價值,劉縣丞只覺自己心痛到無法呼吸。

“並非無用。”顧思議起身繞至托盤前, 輕輕用手捏起一小塊黑色的石頭, 他一錘定音道:“這是煤塊。”

“煤塊?”

“大人您也見過這火石?”

“......”

顧思議微頷首, 心道他不止見過煤塊上個任務他對這個東西還熟得很呢。

下鄉的時候......

顧思議一頓,腦子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喉結滾動著, 恍然回過神卻發現自己完全忘記了, 他剛才到底在想些什麽。

蹙著眉頭,顧思議好一會兒才緩緩講出了後半句話,他沒了細說的心情,只道這個東西有大用處。

煤塊是重要的化石燃料, 日常使用燃燒可用於取暖,後續可用於發電或工業生產,總之用處大得很。

“可...”劉縣丞苦著一張臉,遲疑道:“可這個東西它有毒啊。”他們總不能因這石塊燃燒有價值,而失去了生命吧。

“註意通風即可。”顧思議解釋道,先前有人使用煤塊中毒,是因為通風不足在空間密閉吸入了煤燃燒時產生的有毒氣體——一氧化碳。

後續只要註意室內通風就行。

劉縣丞等人對顧思議的話向來信任,既然顧大人都說了解決方法,那按照這方法來指定就不會出現問題。

幾人接連點頭稱是,緊接著他們火速召集了人手,將目前炸出的煤礦全部搜羅了起來。並按照顧思議的吩咐,將煤塊兒送往煉鐵廠。

至於剩下的山上剩下的那些煤礦,顧思議他們沒有繼續開采。而是按照寧朝律法將“在關山城挖到礦源”一事,上報給了京城。

快馬加鞭隨行的,還有一封密信,上邊羅列了煤塊兒的各種用途。

關山城眾人剩下需要做的唯有等待,等待京城那位的指示下達後,他們才有資格對煤礦采取下一步動作。

按照律法上的條例,劉縣丞等人估計城外的那處煤礦後續恐大概率被上頭派下來的人接管。

不過...最終的結果和眾人的猜測有些許不同。

京城那邊興許是還沒有意識到煤礦的價值,那封送往京城的密信並未受到重視。

等京城那邊的人逐漸意識到煤礦的重要性,顧思議他們已經在關山城內發現了第三處煤礦。而此時距離陰差陽錯挖到第一處煤礦,已經過去了兩年時間。

又是一年年關,城門口來來往往全是來關山城進行貿易批發的商隊。

隊列中,一隊並不起眼的人馬排在大商隊後,緩緩往城門口方向走來。

那些人明顯是外地人的裝扮,通過關卡駛入城門後。馬車上一個面向嚴肅的男人伸手伸開了窗簾,他環顧著視線打量著關山城內的景象,眼神中透著挑剔的批判。

他的視線在高聳的城墻,嚴陣以待的士兵上饒了一圈,又看向熱鬧繁華的主街道。

他意味不明地搖了搖頭,一放下簾子就輕嘆口氣,語氣不辯情緒。

“前段時間聽別人講起關山城的變化,我還道是他們誇大了其詞,如今親眼而見不得不承認關山城確實今非昔比了。”

男人回顧著剛才瞧見的那一幕幕,肉眼可及的地方,甚至要比京城的某些商巷還要繁華得多。

“是啊。”車內另一中年男人也道:“這裏變化大得幾乎讓人認不出來,怪不得......”他與先頭說話的男人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噤了聲。

“大人,是初次來關山城嗎?”

“要不要請個向導?”

“關山城好吃的好玩的買東西便宜的地方,就沒有我不知道的。”

“大人,請個向導吧,一天只要八文錢。”

“大人......”

“......”

馬車外吵雜聲此起彼伏,馬車內的男人不耐地又撩起簾子。

只見道路兩旁,站著好多個穿著綠色馬甲的人,他們脖子上均掛著一張小木牌,上邊寫著向導二字。

那些人當中有男有女,上能看到四十歲上下的老漢,下能瞧見十歲出頭的小孩兒。

“這是?”馬車上的男人隨口問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麽?”

“回大人,我們是官府統一培訓的向導,可以帶您更好的游玩關山城。”

馬車上的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隨後他們在一眾人中定下了個十二歲的小向導。

小向導自我介紹道他叫——楊關。

他帶著眾人沿著主幹道向城內走去。邊走邊自豪道,他們這一路瞧見的大部分建築,都是顧大人上任期間進行的返修重建。

這些房子造型別有韻味,冬暖夏涼價格適宜。

楊關又指著幾處客棧道:“ 客來客棧和同福客棧每個房間都安裝了自來水,一扭開開關就有水流不斷,洗漱方便得很。”

“其餘幾個客棧雖沒有大面積安裝自來水,不過卻也是一整天提供熱水服務的。”

“大人們也不用擔心我們關山城天氣苦寒,”楊關笑著介紹:“這裏的客棧家家都安裝了暖氣呢,到時候暖氣一燒,整個晚上都是暖和的。”

車內的人並未接楊關的茬,只道讓楊關帶路去縣內最大的最好的客棧。

路上,他們又指著街道兩側帶著紅袖章的人問,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楊關解釋說,這些人是城內的城管,負責在街上巡邏檢查是否有人亂扔垃圾是否有小偷是否有人不按照規則擺攤。

“這也是顧大人想出來的。”楊關的小臉上滿是與有榮焉大家驕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大人,你們有沒有發現我們關山城內的路很平很穩?”

中年男人:“怎麽說?”他和同僚在一眾向導當中選中了楊關,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楊關年紀小,原本以為會更容易從他嘴裏套出些什麽。

可這一路上,對方就像是被他口中的顧大人攝取了靈魂似的,張嘴閉嘴就是在說顧大人的好。

又是說顧大人長得好看,又是說顧大人心善讓他們家家戶戶都有錢賺,又是讓他們男男女女哥兒都有書讀......

仿佛城內什麽事情都能扯到顧思議。

這可把馬車上這倆人煩得夠嗆,他們是來聽他誇顧思議的嗎?!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直到聽到城內的路,二人這才恢覆了些精神。

關山城的路確實非比尋常,從城外數十裏開始,通往關山城內的路就變得平坦起來。灰白的路面被打掃得幹幹凈凈的,上邊不見泥巴汙水,行在上邊如履平地異常平穩。

楊關嘿嘿一笑,“自然還是因為顧大人。”

馬車內的兩個人:“......”

“大人們可知道水泥?”楊關終於說了些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水泥?”中年男人微微提高了些聲線,似想到什麽他不可置信道:“你別告訴我這路上鋪的全都是水泥?!”他用暴殄天物的眼神譴責般看向楊關,水泥價貴在京城也只有幾條路才著水泥。

“是啊,這就是水泥路。”楊關眨著眼天真道:“水泥很珍貴嗎?”

“......”

見兩個人都沒回話,楊關靈光一閃:“大人們要是對水泥感興趣的話,可以去北市看看,那裏有水泥廠的人在,買得越多越便宜。”

“對了,”楊關笑嘻嘻的,“這個水泥也是我們顧大人研究出來的哦。”

水泥研究出來之後,不光光是城內的道路變得平坦,用於建築,房子和城墻也會變得異常堅固。

“大人們有時間的話,還可以去我們縣的先進村去看看,那裏不比城內差呢。”

兩年前,縣裏出了一個評比,衙門會在年末從附近幾個村中評出一個先進村來。

若是被評為了先進村,那麽官府則會募捐錢為他們免費修水泥路並為他們提供優質種子和農藥......

如此競爭下來,附近的幾個村子全都鉚足了勁,全都為了贏得這個榮譽和因榮譽而獲得的獎勵而戰。

談話間,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同福客棧的門外。

正午時分,客棧門口停滿了馬車,正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絡繹不絕。

馬車上的二人藏起眼中的震撼,依次走向客棧。

關山城之前什麽樣他們再清楚不過,它是西北這裏有名的貧困縣 ,幾乎每一年都需要朝廷給到救濟糧。

短短三年卻地覆天翻,成為西北最出名最有錢的大縣。

其中的改變不可謂不讓人刮目相看。

正向改變之於他們寧國自然是好的,但太大太好的改變就不一定了。

客棧內,兩人把門窗緊閉。

先是側耳聽了聽周圍的動靜,確認隔墻無人後,那兩中年男人才悠悠開口道:“這位顧大人還真是得民心。”

另一人嗤笑一聲,“可不是嗎?”他語氣嘲弄,“這一路就光聽他的豐功偉績了。”

縱然話語中帶著偏見,可男人不得不承認這顧思議確實有兩把刷子。

這小子自小就頗負盛名,三歲識千字,是江南那一帶有名的神童。求學後,又是一路拔尖順利高中,成為寧朝開國以來年紀最小的狀元。

入朝做官時,因才學與能力他仍舊備受關註。可惜他性格太過剛硬古怪,不會左右逢源註定他的官路無法順遂。

果不其然,入朝兩年不到他就因得罪了上司而被派往關山城駐守。

彼時,所有與他不對付的人都在暗自竊喜,覺得顧思議的官運算是走到了頭。

關山城地處偏遠天氣苦寒,很難做出政績來。而政績又於他是否能夠調離關山城掛鉤,政績一年不達標他則一年無法調離關山城。

要麽就是捐錢,想要離開關山城。顧思議要是願意的話,倒是還可以像前幾任縣令一樣,傾家蕩產掏錢離開關山城。

要是不願意折腰,那麽就一輩子在關山城飽受貧瘠嚴寒之苦吧。

討厭顧思議的人都有一個共性,想抽出他的傲骨,讓他泯然眾人,想要磨滅他的傲氣,讓他垂下頭顱。

顧思議調往關山城之後,有拊掌叫好的,自然也有感到惋惜想要為顧思議求情的。

但不論眾人如何去看,有一個事情幾乎被所有人默認了。

那就是——他很難做出政績來。

可...顧思議終歸是顧思議。

就算他幾乎是被驅趕到了那窮鄉僻壤,也仍舊被他折騰出了好大的動靜。

幾年過去,他不止在縣裏做出了名聲,甚至就連遠在千裏之外的京城他的名字也同樣讓人如雷貫耳。

羊絨衫、羽絨服、自行車、煙花炸藥、水泥、紡織機、火槍......

新奇的東西一個接著一個,顧思議就像一個百寶箱一樣,從關山縣拿出的每一樣東西都能為人帶來極大的沖擊。

雖然他對外宣稱這是工廠所有匠人、員工的共同努力,但明眼人都知道在背後出謀劃策的人是顧思議。

他若是只是聰明只是拿出來的東西新奇也就罷了,偏偏他還得民心。

就拿路上遇到的那小向導來說,五句話裏三句離不開對顧思議的崇拜與誇讚。

為官者,最忌功高蓋主。

尤其當今聖上是個最多疑不過的人,明裏暗裏卸磨殺驢的事他沒少做。

在顧思議的盛名隱隱蓋住他的時候,他就對顧思議不喜起來。

再一打聽,顧思議那一大家子人又早就在顧思議趕來關山城後的半個月後,舉家搬往了關山城。而一年之後,顧思議遠在江南的那些族人也跋涉千裏去往了那苦寒之地。

這如何能讓寧國的皇帝不多想?

顧思議想要做什麽?

他...他們這些人又想要做什麽?

顧思議也許是意識到了什麽,所以每一次他研究出新奇的東西,他總會往京城發去一份以表自己並無二心。

可當今聖上是什麽人?

他疑心妒忌心最重不過。

偏偏朝內局勢又不太平,荒淫無道的統治下,四處都是揭竿起義的百姓。

江南,太原,蜀地......

顧思議興許是沒有想要起義的心,可他這種人,光是活著就已經威脅到了上邊那位。

他能造的出火槍,炸藥,誰又能保證他不能造出殺傷力更大的武器讓寧國改朝換代呢?

當今聖上是絕對不能忍受有人如此威脅他的地位。

房間內,那兩個中年男人面對面地坐著。他們這次來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捉拿顧思議和他的一眾黨羽。

直到此刻顧思議到底有沒有二心,他們不得而知。但只要當今聖上覺得他有二心,那麽他就是有二心。

兩人沈默相對,一時不知道該為顧思議如此人才即將隕落感到可惜,還是要為自己少了一個對手而感到高興。

兩人遲遲沒有再開口說話,心中的一切情緒最終全變成物傷其類的感傷。

在客棧整頓一番,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向導楊關領著兩人出了客棧,一路往關山城內有名的小吃街走去。

“兩位大人,我和你們說你們一定要試試我們這裏的羊肉泡饃。”

楊關咂巴了下嘴巴,“羊肉軟爛,湯濃味鮮,唇齒留香......”

“嗯。”兩人中,面容稍嚴肅些的嚴格嚴大人敷衍地應了一聲,四處環顧的視線驀然一停。

他微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竟然能在小吃街上瞧見顧思議。

他用手推了推身旁的孫大人,兩人註意道顧思議身旁還站著一個男人,他高高壯壯的低垂著腦袋,似正在說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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