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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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在樹玄參出發後,一個前後腳的功夫景烏川也匆忙出門去找店長,敲門後只看到顧姐姐來開門,只能留下一句“打擾了”就快步離去,趕去最近的車站等待巴士。

在車站焦急等車的景烏川在將手機塞回口袋時,一個不慎手機掉落在地,手機電池被磕進了排水溝裏。

景烏川趴在地上企圖用樹枝將電池夾起,但距離過小,每次都無功而返。看著已經駛來的巴士和隔著兩條街的店鋪,景烏川選擇了立刻上車,放棄拿到電池的可能。

兩條街外的術朔這時也遇到了手機難題,這段時間她好不容易占蔔出一個卦象,讓她今日一早就向西南方向出發,結果就是現在這個景象——她來到了西南角的維修店,因為她手機壞了。

術朔看著老板檢查手機,但心裏卻在推敲著那個卦象,她總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

當時我看向西南方向時玻璃被窗外的大風吹的呼呼作響,鬼哭狼嚎一般,窗外的樹也被風吹得砸到了玻璃上,垃圾滿天飛裏面夾雜著......羽毛!這麽明顯的暗示我怎麽現在才想到。

“老板這手機我買了,快幫我把卡放進去,我現在有急事要趕緊走!”

對比於另兩位的忙亂,樹玄參這邊就悠閑許多。在車上睡了會兒回籠覺讓她現在有些視線朦朧,伸了個懶腰才打氣些精氣神來。

沿著校門口的小吃店走了一圈也沒看到李晨羽和王風的身影,樹玄參才有些懷疑王風發了一半的消息代表著她們可能出事了。

樹玄參火速扒拉著群裏的聊天消息,腳下不停向校園內走去。

“這樓梯,這墻壁上的爬山虎,角落......美術教室下面那。”

思路理清,樹玄參握著手機開始在校園裏負重狂奔,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提醒著她現在孤立無援。

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內......

您所撥打的用戶一關機......

您......

“要不去找老師吧......報警?說我懷疑學校裏鬧鬼綁架我的朋友?葫蘆娃救爺爺,我甚至不是葫蘆娃!但萬一......呸呸呸,什麽事都沒有!”在樹玄參破罐子破碎的碎碎念中她終於跑到了那間教室所處的地下一層。

樓梯上飛速移動的腳步突兀地停在最後一個臺階上,樹玄參餘光中閃過了一個白色的東西,警覺轉頭,就看到了一朵小白花下一個莫名其妙擺放著的銅鏡,銅鏡裏正明晃晃映照著自己停在教室門口的身影。

“怎麽感覺那花很好吃。”樹玄參被看得不舒服徑直走過去將那枚銅鏡倒扣下,眼色思索間將心中的膽怯壓縮,將心底的其餘情緒放大,大跨步朝教室門走去。

樹玄參把手放在門把手上,手腕上的紅繩上的珠子現在已經裂開,提醒著她同伴現在陷入了危險。三人手裏的飾品是一套,本體是用來保她們一回命的,上面的珠子是提醒另外同伴遇險的,如今兩個珠子都有了裂縫讓樹玄參著急的想錘墻宣洩情緒。

屏氣聽著屋內的聲音。推開一條門縫,樹玄參躲在門板後面小心地觀察著目光所及的每一個角落,在打開了半個身子的大小後又突然一個用力讓門板和墻壁撞了個響亮。

沒人,也沒鬼,只有孤立在教室中央的一把椅子,椅子上的顏色斑駁,深淺不一,羊角錘反釘在座椅上,周圍畫滿了也貼滿了樹玄參看不懂的符文。

“......這玩意不會是血吧。”

再次打開手機屏幕,樹玄參看著手機短信上王風那句沒頭沒尾的“鬼”“叫”,暗滅屏幕看著自己的雙眼默認片刻後,將手機收回書包放到了門口。

“請君入甕的套路太明顯了。”樹玄參一邊吐槽著一邊將椅子上的羊角錘拔起,“你最好真的有事才不接電話,景烏川!”

錘頭離開椅子的那一刻,樹玄參眼前的畫面頃刻間大變,視線內被一堆觸手填滿讓她不自覺地後退,但無論她怎麽退也完全看不到觸手以外的任何東西。

視線瘋狂掃視著面前的觸手群,在自己的背後抵到墻時,樹玄參看到了觸手中間那一團像是一個頭一樣的東西時竟出奇地冷靜下來。

將自己的左手移到眼前,手腕上的紅繩並沒有損壞或是斷裂,樹玄參轉動手腕一圈後將手伸向那團觸手群。

樹玄參看著那些觸手爬上自己的手——指尖,指根,手掌,一直到手腕也沒什麽疼痛感,甚至連紅繩也沒什麽排斥,壯著膽子試探性地扯斷了一截那些觸手;那些觸手瞬息像霧一般散開,冰涼又輕盈地環繞在手掌周圍,這種像霧一樣的手感讓樹玄參惡心地皺眉,十分不舒服地甩了甩手後,那些黑霧也確實沒黏在手掌周圍變成絲絲縷縷的狀態漂浮在周圍。

這出乎意料的溫順讓樹玄參不知道怎麽觸發自己的被動(吃鬼)。

它是在試探我?還是真的在等我自己走進去那堆東西裏?她們真的在這嗎?萬一分開了,或是已經......

外面的觸手並沒有給樹玄參太多猶豫的時間。

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王風焦急的聲音也隨著傳出。

“晨羽!呃......我去......”

聽到聲音,樹玄參立即舉起手中的錘頭朝著那個觸手花的中心砸去,錘頭下陷就像砸在棉花上,使不上勁也拔不出,看著它毫不意外地陷了進去,樹玄參果斷松開手中的錘子,丟出一張符紙和它一起被觸手花吞入。

爆炸聲響起,樹玄參看著炸開的一小片白光,手心貼著符紙朝它沖了進去,但隨著距離的縮短並沒有帶來視線的清晰,反而鉆出更多細小惡心的觸手撲向樹玄參的面門。

看到攻擊的樹玄參遲疑了一瞬,但舉起手臂作為簡單的遮擋後,立刻加快腳底的沖刺。

觸手在接近,樹玄參在靠近。

一秒兩秒......眼前的亮光並沒有再被黑暗代替,但瞬間刺眼的明亮也讓樹玄參不適地瞇起了眼,舉起的手臂還沒放下,指縫間的朦朧沒多會兒就恢覆清晰,好友的慘狀也清晰地放在她的眼前。

兩人被那個觸手怪物捆在墻角那片,一個“坐”一個“站”。李晨羽被觸手纏住了頭部抵在墻角,垂落在地面的手指微微抽搐著,手邊懸空著王風的腳,觸手纏住她的胸口將她拍在墻上,低垂著腦袋,頭頂上一片灰白的墻灰。

憤怒讓眼球充血,樹玄參保持著雙臂護胸的姿勢向纏住她們的觸手沖去。

運氣很好,兩位好友就在樹玄參右手邊的鄰角讓她不用必須越過觸手主體才能接近她們。

這兩條觸手沒有剛才困住我的多,被動可以吃掉!

觸手襲來,樹玄參擡起手中的符紙進行抵擋,這次符紙也如王風李晨羽丟出的一般被輕飄飄拂開,沒有被激發也沒有任何爆炸聲,但那只觸手消失了一部分,這個變故讓剛才還處於試探的人身觸手怪將全部的註意力轉移到了樹玄參身上。

觸手卷起周圍的桌椅板凳向樹玄參揮來,但樹玄參的奔跑速度比她的反應速度要快,就在第一個板凳襲來時樹玄參也終於跑到了好友身邊,手臂上的符紙也發揮了作用炸開了迎面而來的凳腳,爆炸的餘威讓直接踉蹌向後絆了一跤,雙手出於本能向身邊抓去,抓到了那兩根捆綁李晨羽她們的觸手上,但原本堅固的觸手就像霧一般散開,沒穩住身形的樹玄參只能被爆炸力繼續向後推去,腦袋磕在了剛才進門時樹玄參看到的那椅子上。

樹玄參只覺眼前一花,再次清醒時自己正坐在墻角,捆綁著兩個好友的觸手已經消失,失去支撐的身體倒在了自己身邊,試探著探尋了她們的鼻息,移動她們身體時傳來到手上溫暖的觸感讓樹玄參忍不住紅了眼眶,終於將兩人身邊的符紙安放妥帖後,樹玄參徑直向那個觸手怪走了過去。

主動扯過一截過來試探的觸手,雙手還沒使勁那節觸手就直接爆開散去,這種煙霧一般的手感讓樹玄參本就緊皺的眉頭更加壓低了眉頭,不舒服地甩著那斷開後化作絲絲縷縷黑線浮動在她手邊的殘留觸手,這種藕斷絲連的黏糊感讓她惡心。

看著眼前一動不動的觸手怪主體,樹玄參的手穿過那些觸手準確地抓住了那怪物的脖子,手掌隨意一握那地方就已經被壓縮了一半的體積。這怪物突然的鵪鶉讓樹玄參都懷疑了片刻自己的判斷,但腦袋裏的刺痛讓她十分煩躁。

“我腦子裏的記憶是不是你灌進來的!”

眼前的黑影怪物抖動了一下,重新伸出來一只觸手靠近樹玄參,但被樹玄參一掌拍散後,從另一邊幻化出另一只觸手在樹玄參那一巴掌還沒落下時那只觸手上的嘴巴開口說話了。

“不是。”那只觸手繞過樹玄參的手攀上她的手臂繼續開口道,“那是你自我保護下封存的記憶。”

隨著最後一個音落下,樹玄參腳底落空,身體開始下墜,掐著黑霧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空空如也。

視線陷入黑暗,連同意識也開始模糊。

“你好?”

一個陌生的聲音在樹玄參身邊響起,晃了晃自己還在暈乎的腦袋後終於看清楚來人。

“沒事,我只是休息一下。”樹玄參婉拒了車站工作人員的幫助,獨自一人來到了學校。

樹玄參低頭看著自己手裏抱著的花,站在那間廢棄的音樂教室門口。

鳶尾花和蒲公英很不協調的搭在一起,甚至都沒有用一張包裝紙將它們包裹在一起,就零零散散地用雙手捧著。

“她們......”樹玄參並不想說出那個字,仿佛不說出口這件事就會是一個夢。

“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明明惡人該殺,是惡人該滅,可是為什麽......”

那個惡鬼呢?它去哪,在哪?樹玄參突然將自己的感情抽離,強迫自己思考。

看著自己放在門口的花,樹玄參像是想起什麽似的轉頭向身後看去,但只看到滿墻的爬山虎。

一陣輕緩而穩重的腳步聲響起,樹玄參轉頭看向那個同樣抱著花來祭奠的人。

“老板?”樹玄參像是抓住另一種可能的救命稻草,“老板!她們......”

老板只是回應著她同樣悲憫的眼神,“她們當時內臟大出血,胸腔粉碎性骨折......都怪我來的太晚,如果......”老板看著眼神決然的樹玄參咽下了所有的後悔,“抱歉。”

“它是誰?”樹玄參現在只想將那人找出來,她想要個理由,她想為朋友討回公道,“它為什麽這麽做!它憑什麽這麽做!”

老板看著樹玄參這副悲憤的神情,眼神閃動最後還是心軟了一般對她開口解釋,“她們的力量不屬於這個世界,她們同樣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它們從混亂的欲望中獲得力量,世界越混亂它們得到的力量越多。”

“她們?對了,景烏川在哪!”

“我們都被她騙了......”

原來這一切不是神明降下的奇遇,而是惡魔帶來的禍端。樹玄參看向門前的花束,雙膝楚然跪地,“晨羽......王風......”

老板看著樹玄參精神崩潰一般的狀態,緊抿的唇似乎在表達著自己為什麽多嘴的懊悔,“逝者已......”

“因為‘開竅’?”老板顯然被樹玄參的問題問的有些沒轉過彎來,只是點頭表示她猜測的沒錯。

“只是因為‘開竅’......”樹玄參抱著腦袋就像要擁抱著自己即欲炸開的痛苦思緒。

“開竅者擁有很高的能量和社會關註度,而且也可以用‘奪取他人開竅’為魚餌,吸引更多同類。就像它寄生在王風表妹的母親一樣,通過世人對開竅這一力量的貪念來獲取......”

樹玄參沒再聽清老板的任何一句說明,腦海裏只回蕩著一句話。

“開竅”“開竅”“開竅”......又是這個破玩意!

“對抗惡人只能以惡制惡,它們那麽在意開竅,那你就把它們的開竅奪了。”

“以其人之道......”

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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