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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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爸爸!媽媽!我‘開竅’了!”

“在寫作業的時候開的,應該是學習吧!”

“怎麽沒什麽用,不是,不是的!我真的沒有說謊!”

小貓被父親抓在手裏,伸出七樓窗外,四腳懸空表情看起來沒有驚恐只有茫然。樹玄參哀求著父親將手中的小貓拿回來,但,沒用。

“你是不是說謊了!”

“......沒有!”樹玄參還是堅持著無力的辯解。

“最後一次!”

“沒有!”

樹玄參看著小貓從高空掉落,身體為了抓住那團掉落的毛團而沖向了窗口,手掌撐著窗臺就要向外沖出時,母親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腰將她攔腰抱回,兩人一同倒在了房間內的地板磚上,而樹玄參的眼裏全是小貓砸落在地面後一動不動,她看著那些地面上侵染的血跡,眼中的淚也如小貓掉落一般滴落在地板上。

樹玄參擡手想要抹去眼淚,發現自己手裏拿著紅色的校服,環抱著自己腰間的手變成了細黑的觸手,李晨羽和王風倒在地板上從口中吐出的血塊浸染了她們的校服,樹玄參想要撲過去將她們撈起但仿佛將她們驚動,眼前的畫面像破碎的玻璃一般四分五裂,她徒勞地去抓四處散落的碎片,而四周不知何時圍攏了各種奇形怪狀的人影,那些人影輕易地撿起樹玄參怎麽也護不住的碎片,然後嬉笑著,嘲弄著......

“加入我們吧。”老板蹲下身輕柔地摸著樹玄參的發頂,看著樹玄參看向自己那無望的眼神開口道:“加入我們,我們來將這些罔顧他人性命的畜生扼殺。”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樹玄參看著老板伸向自己的手,嘴角咧開的弧度仿佛偽人。

......

學生放假期間早上九點的校門口還是冷清,雖然小店都開著,但也沒幾個光顧的客戶。學校門口也只開著一個小門給留校不回家的學生和住宿的教師,保安也無聊地坐在門口擺弄起了手機,手機才剛打開餘光中就閃過一個黑白色的身影向學校內跑去,保安站起身看著已經跑遠了的校服背影只是聳了聳肩並不在意,十來歲的少年風風火火很正常。

景烏川從下車開始就向那間教室跑去,來到門口就看見教室內的一片狼藉和角落躺著的兩人,樹玄參和那黑影明顯在互相牽制。

才剛踏入大門一只腳,那條趴在王風和李晨羽結界周圍的觸手就向她襲來,景烏川只是看了一眼它沒有拿著任何物品後就全速向兩人沖去,直接紮進了那個防禦結界中,右手將李晨羽扛在肩上,左手環著王風的腰夾在腋下,在結界內稍微適應了一下重量,掂了掂份量後就向門外沖去,而這次那只只剩半截的觸手也沒有再向她發動進攻,而是護在了樹玄參和那道黑影身邊。

景烏川沖上樓梯看到同樣匆忙趕來的術朔,急忙將手裏的兩人交給她後,自己撐著膝蓋在一旁緩著,呼吸順暢後拿出自己帶著的一瓶糖水就喝下了半瓶。

“那東西是和你一處來的吧。”

景烏川點頭。

“那我沒辦法,你自己下去吧,這兩我帶回去。”

術朔看著走兩步都喘的人,有些擔心這人,但病秧子走到下去的樓梯口時突然身姿挺拔,手隨意地向自己揮了揮後就竄了下去。

教室裏的樹玄參那原本充滿紅血絲的雙眼現在已經變得空洞,仿佛失去所有目標,但鉗制著觸手黑影的手並沒有松動,反倒突然將黑影拽進,另一只一直平覆著呼吸的手在這時也加入了拉扯,雙手就像將包裝盒暴力開箱一樣。

“噗呲”一聲,那個還在掙紮的觸手怪現在變成一片片飄落的“紙屑”。

“紙屑”在樹玄參周圍蠕動著,並沒有如以往那般消散,反而像是有意識一般往樹玄參身後匯聚,慢慢將她包圍,淹沒了她的腳踝,攀附著她的後背。

當“紙屑”匯聚成形準備將樹玄參的腦袋也一並吞入時,景烏川沖到了她們面前,一張清心咒拍在樹玄參胸口,右手將那個要吞人的頭部拽住,身子轉向樹玄參身後,雙手拉扯著那團被她揉成一團橡皮糖一樣的黑影想要強行將它拽離。

“所聽皆虛,所見非實。”景烏川拽著那團從樹玄參身後念動著咒語,貼在樹玄參胸口的符紙也燃燒起來,“所聽皆虛,所見非實。”

老板看著樹玄參那個偽人的笑容,也沒覺得不對,反而溫柔地向她伸出手表達著邀請,在樹玄參將手也伸向她,手掌相握的那一刻,兩個聲音在這個世界響起。

“抓住你了!”

“所見非實。”

樹玄參身邊一陣火光,一柄羊角錘出現在她身邊。

一切發生的突然,老板的臉在被羊角錘打到的前一秒變得扭曲,整個人都沒有了人樣,只想趕緊逃開,但卻被樹玄參的左手牢牢拽著掙脫不開,只能驚恐地接下那一錘子。

一陣的嘆息聲後,教室裏站立著的樹玄參雙眼終於恢覆了清明,看著眼前漂浮著的靈體也沒有驚訝,眼前的靈體身著校服,但發型卻是高高紮起,看那緊繃的頭皮一眼就知道這是個舞蹈生。

樹玄參的笑容沒有再次偽人,帶著感激向她表示感謝,“謝謝學姐!”

學姐回握住她伸出的手,同樣回應了樹玄參一個恬淡的笑容後就化作星光消散而去。樹玄參將已經空落落的右手握緊後才晃過神來,轉身向身後看去,就看見景烏川像揉棉花糖一樣把那團黑影揉吧揉吧就塞進了嘴裏。

樹玄參看著嘴巴還在嚼著的景烏川語氣震驚,“你就把它,吃了?”

“那不然呢,給你留點。”

“謝謝,不用了。”

樹玄參看著自己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手裏的掃帚和已經開始打掃衛生的景烏川,感覺自己出現在這裏真是莫名其妙的,拿著掃帚就去翻自己書包裏的手機。

鈴聲響起還沒幾聲,那邊就接通了。

“王風!你那還好嗎?”

“她們還好,已經在醫院做完檢查,現在還在昏睡著。”

那頭電話裏老板平穩的聲音卻讓樹玄參的表情一瞬間有些一言難盡,快速嘮兩句後就飛速掛斷了電話。

“你想問什麽就問,不要再瞪著我的後背了。”景烏川手沒停下一邊收拾著亂糟糟的教室一邊和樹玄參對話。

看著如此勤快的人,樹玄參也只好選擇加入。

“這裏是真實世界嗎?”

“......是的。”

“我還以為你會反問我是不是眼瞎呢。”樹玄參腦子裏的疑問太多了,一時間也不知道問什麽好,“剛才那個家夥說‘它們不屬於這個世界’。”

“嗯,它不屬於,我也不屬於。”

“所以你可以吃了它?”

“這倒沒有,不是這個因果關系,我吃掉的只是鬼怪的怨氣能量,那只魔碎片已經被你......應該是你們打散了。”

“這就是你說的,超過這條線的能力不可能還在這個世界上。”

“是的,那一錘是你們給它的,也是這個世界給它的。它借冤魂之力現世,滅於冤魂之手也很合理。”

“它也會篡改記憶,你也會,它覆制了你的能力?”

“是我吸收了它的能量,它學會了我的能力。”景烏川說到這,打掃的手才稍微遲鈍了些,禁默了一會才繼續道,“我也是最近才反應過來,它篡改了我的記憶的。”

“比方說,小貓的離世,那只小貓在鄉下吃毒老鼠死去,並沒有被虐待。”

“對!這也是我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因為有小貓的時候,家裏還住在一樓才對。”

“是啊,還好你聰明,它這故技重施沒有得逞。”

“等一下,你的記憶裏也有......”

“你想知道它怎麽來的嗎?”雖然樹玄參的話被景烏川打斷,但這個問題剛好也是樹玄參好奇的,所以也就點頭表示好奇。

“我們是它進入這個世界的門票。”景烏川背著身,沒讓樹玄參看到自己的神情,“而我搭上了惡鬼的便車。”

樹玄參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時,就看見景烏川轉過身走向自己,“你可以把眼罩幫我摘下來嗎?”

“我碰不到的。”

“你試試看。”

將信將疑地伸手去拉那帶子,真被自己拿起來後,樹玄參反倒不敢動了,“你不會像動畫片裏那樣,被人碰到就消失了的那種吧。”

“不至於,我都碰你多少次了,多這一次也不多。”

樹玄參這一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腦袋裏差不多是一片漿糊,也沒聽出來她的話裏有什麽弦外之音,也就很順從地將手中的絲帶拉動。

絲帶下是一雙藍綠色的鴛鴦眼,此時正午的陽光剛好落下,照耀著這一對貓瞳。

當細長的瞳孔出現在樹玄參眼前時,她的不可置信瞬間被眼淚覆蓋,“小然?這是?這是......”

“這雙眼睛......真的很漂亮!”樹玄參撫上景烏川的眉頭,想要更仔細地多看兩眼這雙眼睛。

“小貓終於見到你了,小然借我這雙眼睛,就是為了再見你一面。”

看著這雙透亮的眸子樹玄參哽咽著,“你不是搭上惡魔的便車,你是......”盡管努力平順著自己的語氣但她還是沒忍住哭出聲,“是小然帶來的天使。”

“嗯,小然是天使。”景烏川在這時卻突然打斷這片溫情,“我們快去倒垃圾吧,學校要清人關門了。”

看著情緒被強行打斷,臉上淚水都被來得及剎車的樹玄參,景烏川沒忍住笑出了聲,“哈哈哈,我還沒見過自己那麽狼狽的樣子呢!”

樹玄參哭笑不得地摸了一把自己臉上的眼淚,“快走!不是要倒垃圾去嗎!”

......

“不是你自己提議來爬山的嗎,就走了兩步就不行了?”

“坐纜車吧......我請客,請放過我。”景烏川求饒道。

很快兩人坐上纜車來到山頂,旅游淡季又是不出名的景點,山頂就她兩在那站著,兩人遠離小販來到瞭望臺。

“這地方什麽時候都能看吧,要去最高的那個塔上看嗎?”

“不用,”景烏川靜靜地看著眼前著一座城市風景,“我只是想再看一眼這片風景。你看樓頂的太陽能反光超有趣的不是?對吧......”

“你怎麽又要哭了。”

樹玄參想狡辯,但泛紅的眼眶確實是鐵證,“不是說了不會消失嗎!”

“我沒說哦,好啦~沒那麽快,我們還可以去游樂場坐過山車摩天輪,接著去吃一頓大餐,然後......”

“然後我們一起看下下周校慶!晨羽和王風到時候還要上臺呢!”

“對啊,她們還要上臺演出呢......我們先去坐過山車吧!”

日落西山,樹玄參從來沒感覺到時間流逝的如此倉促,吃完晚飯走在回家的路上時,夜空中已掛著月牙,長庚在一旁亮得就像啟明星。

老城區的路燈年久失修,有些昏暗某幾個路燈甚至在蹦迪。

景烏川主動打斷了兩人這時的沈默,“放心,我已經把自己在這個世界的所有身份證明刪幹凈了。”

“你把我手機裏的照片也清理了。”

“是的,連備份都清空了!”

聽著景烏川歡快的語氣,樹玄參感覺自己肯定給她了一個白眼,“你肯定還去刪了戶口,夜間探險這麽酷的事情竟然不帶上我。”

“下次一定帶上你。”

“你還敢說下次!”

“哈哈,差不多啦。”

景烏川看著站定在家門口的樹玄參制止了她轉過身的動作,“快拿出鑰匙來,開門吧。”

“沒帶嗎?......啊,原來我還拿著一把鑰匙。”

“再見。”

“再......見......”

啪叮鈴鈴......隨著鑰匙聲音的響起,樹玄參握緊了口袋裏的校卡,終於轉身看向身後。

樓道裏的聲控燈被鑰匙掉落的聲音喊亮,樹玄參拿著自己藏在自己校卡裏的照片,看著那躺在地上的鑰匙。

“這張相片我也沒告訴你,”樹玄參終於可以哭出聲來,“我們扯平了。”

暖黃色的燈光就像給照片上了一個時間腐蝕後的泛黃,照片中的人擡著書輕抵著下巴,眉眼含笑地看著鏡頭,仿佛下一秒就會輕輕點頭,睜開那雙笑彎了的雙眼,溫柔地回應著樹玄參的話。

“嗯,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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