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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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周六下午,樹玄參已經預想過所有她能想到的可能性,甚至已經想過最遭的結局,但她還是一臉局促地坐在自家沙發上。

果然還是好討厭這種已知的未知情況。

鬼知道會出現什麽,這好像是我的事吧......

這是我家吧......

啊,是我爸媽家,我只是借住來著......姐姐你怎麽去上班了姐姐,我適應的也是挺快的......我為什麽就不能找烏川來幫忙呢,頭那麽鐵幹嘛啊。

我好像有點太依賴她了,這種事當然得靠自己!

樹玄參默默給自己做著心理輔導,一邊給自己加油鼓勁,卻完全忘記吃飯這回事。

樹白前看著吃完飯還沒有回自己臥室,還坐在沙發上發呆的樹玄參,有些不確定自己現在要不要說話。

......算了。樹白前決定放棄,快速吃完飯就溜出門玩去了。

終於,在樹白前出門後不久,兩個大人也走進了家門。

“你弟弟呢?”吃了兩口飯決定出聲聊天打破飯桌寂靜的樹先生率先開口。

“出去玩了。”樹玄參原本打算在飯後再說,將身體坐直了想給自己一些底氣,“我們要分班了,這是老師要我們帶給家長的通知書。”

樹玄參不太理解這玩意兒有什麽作用,但不簽名不行,也就只能乖乖聽話。

“簽哪。”

“這。”樹玄參做好心理準備開始挑起話頭,“我選文科......走藝術生。”

“藝術生?”樹玄參的父親沒有放下筷子,將嘴巴裏的東西咽下後繼續開口,“你有那個天賦嗎?”

“我不知道。”

“那你就好好讀書,別想這些雜七雜八的。想清楚自己的上限再做出選擇,本來就學得費勁,怎麽不選自己的優勢向。”

樹玄參從一開始就沒碰過碗筷,現在沒有那個精力去邊吃邊聊,因為她現在感覺自己要被內心的恐懼感逼迫著退讓了。

“那我選理科。”快說啊,快想點什麽!嘴巴你快說點什麽有用的!可是......

“你的成績明明文科更好。”

“那選文科?”為什麽,為什麽那麽平淡的話語卻讓我不適,他有提起聲調嗎?有要求我做什麽嗎?沒有,沒有,都沒有!為什麽,為什麽我一句話都沒辦法好好說!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看著父親那仿佛可以擊穿自己內心私欲與怯弱的眼神,樹玄參恐慌地低下了頭。

“......我。”我到底要什麽來著......

飯桌上的樹玄參盯著眼前的蔬菜湯感覺自己的視線裏也變得軟趴趴的,各種視線揉成一團。

我為什麽會害怕拿起畫筆來著。

樹玄參企圖回憶起自己當初的想法,卻發現自己的腦袋裏一片空白,翻來覆去地尋找也只找到了:我得專心念書。

專心念書......四個大字把樹玄參的腦袋壓得垂了下去。

好孩子準則:乖乖聽話。

可是......

不做就不會失望,不期待就不會落空。

樹玄參看到了通知單上“專業選擇”。

可是專業的選擇也是只管好好讀書就行嗎......

“我不喜歡讀書。”我為什麽要“開竅”來著。

“那你喜歡什麽,喜歡畫畫?那東西你去拿出紙來就可以畫。”

“可......”

樹玄參的父親直接將她的話頭打斷,“初中不是自己放棄的畫畫嗎!這不是你當初自己選的嗎!”

嗡!

大腦裏的嗡鳴聲蓋過了母親在一旁的勸和。

眼眶中的淚水比樹玄參的情緒反應的更快。

別掉下,忍住忍住,拜托!別掉下來!

放棄?放棄?我怎麽可能放棄,我現在怎麽可能放棄!

樹玄參腦海裏浮現出兩個好友努力的身影和徘徊不前的自己。

我當初為什麽會選......

腦海裏多出來很多片段,有初中班級的排名表,有英語老師的作文素材,有退出體育訓練時的對話......

樹玄參喃喃道:“學習為重。”......想起來了。

每一次的選擇路口,樹玄參都會向空氣中那個“成績為重”的重壓低頭,也就從來沒學會過什麽是平衡,什麽是自我選擇的後果。樹玄參在看著兩個好友的選擇出乎意料卻又如她所期盼,她很開心也很迷茫,朋友做出了很好的示範,但她也明白了選擇權在自己手裏。

至少在說出自己內心的選擇上,自己完全擁有選擇權。

餐桌上雙方寂靜下來的時間已經讓樹先生將手中的飯吃完。

樹玄參將撐在雙腿上的拳頭松開,雙手從鼻梁往兩頰一路順到頭發,將頭發完全向後擼,像是紮高馬尾的動作。劉海沒有再將額頭和雙眼擋住,身板也重新挺直,雙手交叉用力握了一下後也重新落回雙腿上,坐姿比一開始還板正了幾分。

“我要選文科。”

樹玄參的話讓樹先生重重地將手中的碗筷放下,“剛才不是說過你的理科......”

“你剛才也說過,”樹玄參打斷了長輩的話,完全將平時母親教導的教養挪到一邊,“我要自己想清楚,這些是自己的選擇!”

父女兩的眼神都直視著對方的雙眼。

樹先生看了眼身邊拿著碗筷左右為難的妻子,緊繃的嘴角緩和些許,“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哼。”樹先生將手中的碗筷拿起,起身向洗碗池走去,“你自己想好就行。”

樹玄參只覺得自己的胃疼的要命,疼的她根本識別不了老媽再說什麽,“媽,我困了,碗筷拜托你了。”

被窩裏的涼氣並沒有讓樹玄參的疼痛感緩解,而樹玄參只是將自己完全裹進被子,將自己埋在裏面一聲不吭地陷入沈睡。

景女士有些在意剛才拉住自己女兒手掌時冰涼的觸感,進房間翻出來了暖手袋充電,將手裏已經暖烘烘的暖手袋塞進樹玄參的被窩裏後才去接著處理家務。

感受到暖源的樹玄參條件反射地將它抱在了懷裏。

樹玄參一直不理解為什麽自己的父親總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卻又認為自己什麽事都可以做,她總感覺自己被父親認為是養不熟的狼,早晚會撲過去咬他一口。這讓她十分不解,也想證明自己不是白眼狼,努力想做一個好孩子,可是事與願違,做好孩子這件事太難,對樹玄參太難。

不知是叛逆期還是樹玄參自己選擇的“擺爛”,她開始挑釁著自己的“好孩子準則”而今天飯桌上的討論就是將“準則”徹底撕開的一次。

半夜裏樹玄參迷迷瞪瞪地醒了一下,伸手想拉開被子透點氣時碰到了景烏川冰涼的指尖:這人的手好冰,這個,給她。

這麽想著就這麽做了,閉著眼睛將手邊的暖手袋放到景烏川手邊,但沒想起來松開拉著對方指尖的手。

樹玄參後半段睡得更沈,但卻開始做夢了。夢中的視角鏡頭晃動的厲害,讓她睡夢中都有了暈車感。

夢中車庫裏小貓的叫聲很響,讓路過的人都側目。一個小孩拉住媽媽的手拜托她幫忙,兩個人就蹲在那個破舊的大鐵門裂開的縫隙那,企圖看到小貓的身影或者能讓小貓自己跑出來。

嘗試無果,小朋友的母親站起身來似乎要去做什麽,只留下小朋友蹲在原地。

小朋友雙手撐地似乎想要趴下,但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白衣服明顯糾結蹦跶了一下後,折中選擇蹲下撐地,努力彎腰歪著頭向鐵門裏看去。

視角來到了門內,破舊的自行車堆積在角落,下面壓著一排鋼管,再往旁邊看去,小朋友的眼睛驚喜到瞪大了不少——一只小貓咪也在歪頭看她。

鐵門縫隙夠大,小朋友可以把手伸進去把小貓拉出來,就在小朋友把手伸出來的時候,小貓咪主動蹭了上來,在小朋友將手收回時,小貓追著就跑出車庫來到了小朋友面前。

小朋友的母親帶著看門大爺過來的時候,小朋友已經抱著小貓舉到了她眼前,衣袖的黑色的小貓爪印在視角裏放大,最後那片白色的背景從視角裏撕開飄向遠處,樹玄參伸出手去抓,沒抓到自己倒反栽了下去。

眼前的懸崖森林在視角裏飛速放大,迎著著那末綠色,樹玄參身子一顫,從睡夢中醒來。

樹玄參努力睜眼有些不適應房間內還有些昏暗的景象,“怎麽跳崖了,長高了?”

想要伸懶腰的樹玄參看見自己手裏牽出來的手:這什麽?啊......

視角從手移動到景烏川的臉上,樹玄參停止轉動眼球,將手塞回被子若無其事起身整理被子溜下床。

終於在洗漱完畢時清醒了過來,樹玄參拿起手表時才註意到現在只是五點半。

“好早,早餐店都沒開。”樹玄參從讀書起就沒在周末早起過,看著時間已經達到媽媽應該起床的時間,但那間臥室絲毫沒有動靜時她才想起來,“......我爸回來了。”

“去學校吧。”雖然這麽說著,但樹玄參還是躺倒在單人椅上沒有立刻行動起來。畢竟還是那句話——時間太早。

而在宿舍的兩位今天也起得很早,因為她們今天打算打掃自己剛獲得的樂隊教室。李晨羽剛洗漱完就看見天還沒亮就整裝待發的王風。

李晨羽將手中的洗漱用品放回宿舍後就出來和王風一起在宿舍外吃起了早餐。

“下次我們一起去外面吃米線吧。”王風啃著手裏的飯團心裏想著想吃碗帶湯的。

“都行。”李晨羽嚼著飯團的腮幫子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裏拿出來兩盒金銀花茶,“金銀花,降火。”

王風眼前一亮卻還是在耍貧嘴,“那吃炒菜算不算火上澆油?”

“澆什麽火,澆身上的三把火嗎?”

“嘿,”王風很配合地拍了一下李晨羽的肩膀,“別轉頭,火會滅。”

“是是是。”李晨羽這一星期就算是晚上都沒怎麽看到以往會遇到的無害阿飄們,她也不清楚是不是護身符起了作用但也沒多想,畢竟學校裏就是人多,安全感還是有的。

兩人吃完早點就拿著打掃工具來到了那間雜物教室。

“我們學校還有這麽偏的犄角旮旯!”

“這不是挺好嗎,人跡罕至怎麽折騰都不會被投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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