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逃犯 你喜歡話本上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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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逃犯 你喜歡話本上哪一種？
春意漸濃, 天亮得早，陽光的暖意更甚。
但周鈺卻不想天亮得太快，天一亮, 他便要松開懷裏的小老虎了。
自從那日在湖邊行了魚水之歡, 他愈發覺得自己一刻都不想離開祝絨, 恨不得時時看著她，牽著她的手，也叫她只能望著他。
然而現實總是殘酷, 祝絨白日裏忙著與秦臻一同制燈，眼裏只有花燈, 夜裏只與他親親抱抱, 卻不願讓他碰她。
周鈺暗自忐忑許久，是不是他初次比較生疏笨拙，弄疼了她, 甚至讓她心生厭惡，再也不願意了。
昨夜又是如此, 他吻過她的耳垂，又輕吮她的脖頸，小老虎發出了舒適的聲音, 卻在他要脫開她衣裳時, 一爪拍掉了他的手。
周鈺委屈不已，又有些無措，穿著單薄的衣裳獨自去外面冷靜許久, 才平覆下身體的沖動。
他帶著一身寒氣，鉆進了祝絨睡暖的被窩裏，像只幽怨的水鬼一樣纏住她的身子，輕聲道：“絨絨, 你不喜歡嗎？”
祝絨被他冰冷的手摸得打了個冷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周鈺在她身後輕蹭著，“或者……你喜歡話本上哪一種？”
祝絨：“？”
這個狗男人，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從前一本正經拒絕她，要死要活守住清白的周鈺去哪裏了？
祝絨想了想，轉過身壞笑道：“我在話本上看過那種，用工具的。”
周鈺：“？”
這人不大，膽子倒挺大。
“用什麽工具？”
祝絨笑得更深，用手指劃過周鈺的脖子半圈：“栓狗的鐵鏈。”
周鈺：“？？”
祝絨的手下滑到周鈺的胸膛，微微挑了挑他的衣襟：“還有鞭子。”
周鈺：“？？？”
祝絨的手繼續往下：“還有鐵——”
周鈺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嚴肅地蹙了蹙眉：“誰給你看的那些話本？”
祝絨挑挑眉：“我在阿娘的櫃子裏翻出來的。”
周鈺：“……”
那個曾揪著他衣襟罵人的絨絨娘，確實挺厲害的。
“怎麽樣？敢嗎？”祝絨以一種挑釁的目光望著周鈺。
周鈺眉頭皺得更緊了，戳了戳她的額頭：“不行，這腦瓜子一日日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祝絨聳聳肩，好似還挺失望：“哦，那便算咯。”
這一場荒謬又令周鈺如鯁在喉的談話，如此便結束了，周鈺的煩惱非但沒有被消解，反而變得更深了。
祝絨說這些，莫非意思是，若他不按著話本上的來，就沒有機會了？
周鈺默念許久的靜心訣才得以睡著，怎知竟在夢中將祝絨說過的一切，一一演示了一遍，以至於他睡醒時，感到身心俱疲，又羞又……好似有些……
他望著在他懷裏仍睡得香甜的祝絨，恨不得把她咬醒，讓她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祝絨感覺到他在盯著她看，一手推開了他，翻身卷走更多的被褥繼續睡。
周鈺報覆般捏了捏她的耳垂，見她沒反應，又用手指撓她的下巴，被祝絨抓住手咬了一口。
“狗男人你欠揍嗎？”祝絨回頭瞪了他一眼，也睡不著了，打著哈欠起身穿衣裳，“再鬧，今夜你便去跟張然睡。”
周鈺再度用幽怨的眼神望著她，嘀咕道：“欺負人的是你，罵人攆人的也是你……”
祝絨回頭又瞪他一眼，周鈺立即噤聲，也爬起來穿衣裳。
他看到桌上擺放著尚未完成的新花燈，與此前他帶去北戎軍營的那盞燈，發現兩盞燈比起燈本身，更像是一件武器。
從何時起，祝絨的花燈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再是為了照明，而是為了防身，為了攻擊，充滿了鋒利與殺意。
制作這種花燈，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絨絨，日後回到齊州，你在作坊裏想做什麽樣的花燈？”周鈺提起上次用過的燈，柔聲問道，“這一種嗎？”
祝絨望著那盞燈，又看了看周鈺那好像有些擔憂的神情，道：“這盞燈替我護住了你，不好嗎？”
“若你喜歡，自是極好的。”周鈺抽出提手的那條鐵鞭，望著上面尖銳的鐵刺，輕嘆一口氣，“我只是擔心，你會因為我而做出你並不喜歡的改變。”
“我是變了。”祝絨摸著桌上尚未完成的燈內機關，微微笑了笑，“但我喜歡這種變化，我做的花燈，可以保護我自己，可以保護我愛的人，還能賣錢，也十分好看。”
她仰頭朝周鈺做了個得意的小表情，“你就說你的夫人厲不厲害？”
周鈺愁容散去，笑道：“厲害，我的夫人天下第一厲害，這鐵鞭子一鞭下去，能叫敵人皮開肉綻，定不敢再惹你。”
“我讓你誇我，沒讓你騙我，這還是雕蟲小技呢，今後我還得慢慢摸索學習。”祝絨拿過周鈺手中的鐵鞭子，忽然想到了那個一只眼睛發灰的老頭，“而且，這鐵鞭子並不是我設計的。”
老頭在提手和流蘇上設計的機關，是她如今的技藝還做不到的。
那個老頭，到底是什麽人？
他上次還提到過周鈺的名字，莫非他們認識？
祝絨擡眼看向周鈺，周鈺不解問道：“那是秦臻設計的？”
“周鈺，你可認識什麽女子喚做璃兒？”
周鈺蹙了蹙眉，似在思索：“是你的什麽人嗎？”
祝絨搖了搖頭：“她……曾因為刺殺皇帝失敗而死。”
*
祝絨再一次站在老頭的鋪子前，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隱藏的陰暗一面，曾在這裏被老頭目睹並揭穿，而且連老頭都不知道的是，她曾對他的提議心動過。
而她方才對周鈺提及此事時，並未說過她失控時做的事情。
若老頭見著了周鈺，會告訴他嗎？周鈺若知道，她體內如今住了一個怪物，會如何想她？
周鈺看祝絨有些猶豫，以為她是害怕老頭，便將她拉到身後，擡手敲了敲門。
過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周鈺再次敲響，得到路過旁邊鋪子的人提醒，老頭已經兩三日沒有開門了。
“許是走了，又許是死了，都不奇怪。”隔壁鋪子的人不甚在意，“本就是一個不想活了t的人。”
祝絨抿抿唇，心中愈發不安了，雖老頭對她另有所圖，但畢竟實打實地幫過她……
她扯了扯周鈺的衣裳，周鈺明白她的意思，再一次拍門大聲呼喝，仍是無人回應，於是他強行踹開了木門。
霎那間，有幾支尖銳的短箭朝門口急急射來，周鈺立即出劍擋下，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幾支箭刺斷了緊繃懸掛在左右兩側櫃子之間的絲繩，櫃子上受絲繩控制的武器頓時全都朝門口二人發起攻擊。
匕首，短箭，長針，煙霧彈，猶如一陣急雨，誓要將闖入者淋濕，周鈺將祝絨推到一邊，抄起地上的門板當做護盾，直接闖了進去，一邊應對攻擊，一邊破壞射出暗器之物。
兩個櫃子上的東西基本都被打落在地，再無法造成威脅。
周鈺用腳撥了撥其中一件暗器，看到其精密的設計，蹙起了眉頭。
祝絨扒在門邊往裏看，看著周鈺持劍往鋪子裏面走去，拐進一個房間裏，過了一會，神色愈發嚴肅地走了出來。
周鈺朝一直護著祝絨的一名暗衛比了個手勢，暗衛當即領命離開，朝客棧的方向跑去。
祝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聲問道：“還活著嗎？”
“尚未死透，應當還能救。”周鈺見祝絨緊張，便牽起她的手打趣道，“絨絨，你怎麽總是與逃犯搭上關系呢？”
*
“爹爹，你陪我玩玩嘛，不然你教我也行。”
“爹爹，你這次又要離家多久？早點回來好不好？”
“恭喜爹爹得到那人的賞識，終於如願以償。”
“爹爹你別擔心，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一聲聲甜甜的呼喚，好似流水匆匆，連半分痕跡都留不住。
林照輝此生聽見女兒林璃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讓他不要擔心。
她因為他的貪心，被囚困在那所密不透風的王府裏，卻不曾埋怨過他一句，還是與小時候一樣，倚在門邊對他笑，讓他早些回來。
若是他多問一句，多看一眼，也許便能看到她笑裏的牽強，知道她在承受著什麽痛苦。
他太貪心，太自我，所以上天要懲罰他，奪走了他最愛的女兒。
自此之後，一切都失去了顏色，他引以為傲的本事，也變成了他最痛恨的東西，但他偏不能棄之而去，不能去地府裏陪女兒，他要活著，活到看見那個人萬劫不覆的那日。
可是，如此看不到希望地活著，真的太痛苦了。
他哭瞎了半邊眼睛，還剩下一只眼，日日望著酒中的倒映，看著自己一日比一日衰老，頭發都白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根本沒有半分生氣。
璃兒見了他，怕是都要害怕吧……
她……還會認他這個爹爹嗎？還會願意抱抱他嗎？
“璃兒……璃兒……”
林照輝隱約聽見器具碰撞的聲音，似是有人在撥弄他做的武器，從前林璃便最喜歡拆開他做好的武器，再重新組裝回來，因此也習得他幾分技藝，偶爾會在他回家時拿出自創的器械炫耀，但他極少有時間好好看過她做的東西。
他使勁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躺在破舊的鋪子裏，只是身上沒有了酒味，反而多了一股藥味。
那道聲音好似在牽引著他，令他強撐起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看見一個像極了林璃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桌前，擺弄著他尚未完成的暗器。
“璃兒……”林照輝渾濁的雙眼冒出了淚花。
他怔怔地朝前走去，忽然，一把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無法再前進半步。
“沒想到陛下親自下令重金懸賞多年，卻仍未捉拿歸案的逃犯，竟逃到了聚寶巷。”
林照輝側頭望去，看到卸了面具的周鈺。
他再看向桌前的身影，終於從夢中徹底清醒過來，那不是他的璃兒。
他冷笑一聲，用發灰的那只眼睛盯著周鈺，眼中沒有半分恐懼：“那不是巧了？你小子的人頭，如今比我的還要昂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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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鈺卻不想天亮得太快，天一亮, 他便要松開懷裏的小老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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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現實總是殘酷, 祝絨白日裏忙著與秦臻一同制燈，眼裏只有花燈, 夜裏只與他親親抱抱, 卻不願讓他碰她。
周鈺暗自忐忑許久，是不是他初次比較生疏笨拙，弄疼了她, 甚至讓她心生厭惡，再也不願意了。
昨夜又是如此, 他吻過她的耳垂，又輕吮她的脖頸，小老虎發出了舒適的聲音, 卻在他要脫開她衣裳時, 一爪拍掉了他的手。
周鈺委屈不已，又有些無措，穿著單薄的衣裳獨自去外面冷靜許久, 才平覆下身體的沖動。
他帶著一身寒氣，鉆進了祝絨睡暖的被窩裏，像只幽怨的水鬼一樣纏住她的身子，輕聲道：“絨絨, 你不喜歡嗎？”
祝絨被他冰冷的手摸得打了個冷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周鈺在她身後輕蹭著，“或者……你喜歡話本上哪一種？”
祝絨：“？”
這個狗男人，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麽？
從前一本正經拒絕她，要死要活守住清白的周鈺去哪裏了？
祝絨想了想，轉過身壞笑道：“我在話本上看過那種，用工具的。”
周鈺：“？”
這人不大，膽子倒挺大。
“用什麽工具？”
祝絨笑得更深，用手指劃過周鈺的脖子半圈：“栓狗的鐵鏈。”
周鈺：“？？”
祝絨的手下滑到周鈺的胸膛，微微挑了挑他的衣襟：“還有鞭子。”
周鈺：“？？？”
祝絨的手繼續往下：“還有鐵——”
周鈺直接伸手捂住她的嘴，嚴肅地蹙了蹙眉：“誰給你看的那些話本？”
祝絨挑挑眉：“我在阿娘的櫃子裏翻出來的。”
周鈺：“……”
那個曾揪著他衣襟罵人的絨絨娘，確實挺厲害的。
“怎麽樣？敢嗎？”祝絨以一種挑釁的目光望著周鈺。
周鈺眉頭皺得更緊了，戳了戳她的額頭：“不行，這腦瓜子一日日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
祝絨聳聳肩，好似還挺失望：“哦，那便算咯。”
這一場荒謬又令周鈺如鯁在喉的談話，如此便結束了，周鈺的煩惱非但沒有被消解，反而變得更深了。
祝絨說這些，莫非意思是，若他不按著話本上的來，就沒有機會了？
周鈺默念許久的靜心訣才得以睡著，怎知竟在夢中將祝絨說過的一切，一一演示了一遍，以至於他睡醒時，感到身心俱疲，又羞又……好似有些……
他望著在他懷裏仍睡得香甜的祝絨，恨不得把她咬醒，讓她好好看看自己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祝絨感覺到他在盯著她看，一手推開了他，翻身卷走更多的被褥繼續睡。
周鈺報覆般捏了捏她的耳垂，見她沒反應，又用手指撓她的下巴，被祝絨抓住手咬了一口。
“狗男人你欠揍嗎？”祝絨回頭瞪了他一眼，也睡不著了，打著哈欠起身穿衣裳，“再鬧，今夜你便去跟張然睡。”
周鈺再度用幽怨的眼神望著她，嘀咕道：“欺負人的是你，罵人攆人的也是你……”
祝絨回頭又瞪他一眼，周鈺立即噤聲，也爬起來穿衣裳。
他看到桌上擺放著尚未完成的新花燈，與此前他帶去北戎軍營的那盞燈，發現兩盞燈比起燈本身，更像是一件武器。
從何時起，祝絨的花燈變成這個樣子了？
不再是為了照明，而是為了防身，為了攻擊，充滿了鋒利與殺意。
制作這種花燈，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絨絨，日後回到齊州，你在作坊裏想做什麽樣的花燈？”周鈺提起上次用過的燈，柔聲問道，“這一種嗎？”
祝絨望著那盞燈，又看了看周鈺那好像有些擔憂的神情，道：“這盞燈替我護住了你，不好嗎？”
“若你喜歡，自是極好的。”周鈺抽出提手的那條鐵鞭，望著上面尖銳的鐵刺，輕嘆一口氣，“我只是擔心，你會因為我而做出你並不喜歡的改變。”
“我是變了。”祝絨摸著桌上尚未完成的燈內機關，微微笑了笑，“但我喜歡這種變化，我做的花燈，可以保護我自己，可以保護我愛的人，還能賣錢，也十分好看。”
她仰頭朝周鈺做了個得意的小表情，“你就說你的夫人厲不厲害？”
周鈺愁容散去，笑道：“厲害，我的夫人天下第一厲害，這鐵鞭子一鞭下去，能叫敵人皮開肉綻，定不敢再惹你。”
“我讓你誇我，沒讓你騙我，這還是雕蟲小技呢，今後我還得慢慢摸索學習。”祝絨拿過周鈺手中的鐵鞭子，忽然想到了那個一只眼睛發灰的老頭，“而且，這鐵鞭子並不是我設計的。”
老頭在提手和流蘇上設計的機關，是她如今的技藝還做不到的。
那個老頭，到底是什麽人？
他上次還提到過周鈺的名字，莫非他們認識？
祝絨擡眼看向周鈺，周鈺不解問道：“那是秦臻設計的？”
“周鈺，你可認識什麽女子喚做璃兒？”
周鈺蹙了蹙眉，似在思索：“是你的什麽人嗎？”
祝絨搖了搖頭：“她……曾因為刺殺皇帝失敗而死。”
*
祝絨再一次站在老頭的鋪子前，忽然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她覺得自己隱藏的陰暗一面，曾在這裏被老頭目睹並揭穿，而且連老頭都不知道的是，她曾對他的提議心動過。
而她方才對周鈺提及此事時，並未說過她失控時做的事情。
若老頭見著了周鈺，會告訴他嗎？周鈺若知道，她體內如今住了一個怪物，會如何想她？
周鈺看祝絨有些猶豫，以為她是害怕老頭，便將她拉到身後，擡手敲了敲門。
過了許久都沒有人回應，周鈺再次敲響，得到路過旁邊鋪子的人提醒，老頭已經兩三日沒有開門了。
“許是走了，又許是死了，都不奇怪。”隔壁鋪子的人不甚在意，“本就是一個不想活了t的人。”
祝絨抿抿唇，心中愈發不安了，雖老頭對她另有所圖，但畢竟實打實地幫過她……
她扯了扯周鈺的衣裳，周鈺明白她的意思，再一次拍門大聲呼喝，仍是無人回應，於是他強行踹開了木門。
霎那間，有幾支尖銳的短箭朝門口急急射來，周鈺立即出劍擋下，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幾支箭刺斷了緊繃懸掛在左右兩側櫃子之間的絲繩，櫃子上受絲繩控制的武器頓時全都朝門口二人發起攻擊。
匕首，短箭，長針，煙霧彈，猶如一陣急雨，誓要將闖入者淋濕，周鈺將祝絨推到一邊，抄起地上的門板當做護盾，直接闖了進去，一邊應對攻擊，一邊破壞射出暗器之物。
兩個櫃子上的東西基本都被打落在地，再無法造成威脅。
周鈺用腳撥了撥其中一件暗器，看到其精密的設計，蹙起了眉頭。
祝絨扒在門邊往裏看，看著周鈺持劍往鋪子裏面走去，拐進一個房間裏，過了一會，神色愈發嚴肅地走了出來。
周鈺朝一直護著祝絨的一名暗衛比了個手勢，暗衛當即領命離開，朝客棧的方向跑去。
祝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聲問道：“還活著嗎？”
“尚未死透，應當還能救。”周鈺見祝絨緊張，便牽起她的手打趣道，“絨絨，你怎麽總是與逃犯搭上關系呢？”
*
“爹爹，你陪我玩玩嘛，不然你教我也行。”
“爹爹，你這次又要離家多久？早點回來好不好？”
“恭喜爹爹得到那人的賞識，終於如願以償。”
“爹爹你別擔心，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一聲聲甜甜的呼喚，好似流水匆匆，連半分痕跡都留不住。
林照輝此生聽見女兒林璃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讓他不要擔心。
她因為他的貪心，被囚困在那所密不透風的王府裏，卻不曾埋怨過他一句，還是與小時候一樣，倚在門邊對他笑，讓他早些回來。
若是他多問一句，多看一眼，也許便能看到她笑裏的牽強，知道她在承受著什麽痛苦。
他太貪心，太自我，所以上天要懲罰他，奪走了他最愛的女兒。
自此之後，一切都失去了顏色，他引以為傲的本事，也變成了他最痛恨的東西，但他偏不能棄之而去，不能去地府裏陪女兒，他要活著，活到看見那個人萬劫不覆的那日。
可是，如此看不到希望地活著，真的太痛苦了。
他哭瞎了半邊眼睛，還剩下一只眼，日日望著酒中的倒映，看著自己一日比一日衰老，頭發都白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根本沒有半分生氣。
璃兒見了他，怕是都要害怕吧……
她……還會認他這個爹爹嗎？還會願意抱抱他嗎？
“璃兒……璃兒……”
林照輝隱約聽見器具碰撞的聲音，似是有人在撥弄他做的武器，從前林璃便最喜歡拆開他做好的武器，再重新組裝回來，因此也習得他幾分技藝，偶爾會在他回家時拿出自創的器械炫耀，但他極少有時間好好看過她做的東西。
他使勁睜開眼，發現自己還是躺在破舊的鋪子裏，只是身上沒有了酒味，反而多了一股藥味。
那道聲音好似在牽引著他，令他強撐起身體，一瘸一拐地走到門邊，看見一個像極了林璃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坐在桌前，擺弄著他尚未完成的暗器。
“璃兒……”林照輝渾濁的雙眼冒出了淚花。
他怔怔地朝前走去，忽然，一把劍橫在了他的脖子上，令他無法再前進半步。
“沒想到陛下親自下令重金懸賞多年，卻仍未捉拿歸案的逃犯，竟逃到了聚寶巷。”
林照輝側頭望去，看到卸了面具的周鈺。
他再看向桌前的身影，終於從夢中徹底清醒過來，那不是他的璃兒。
他冷笑一聲，用發灰的那只眼睛盯著周鈺，眼中沒有半分恐懼：“那不是巧了？你小子的人頭，如今比我的還要昂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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