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安慰 你孤身闖敵國軍營，不要命了嗎？……
關燈
小
中
大
第91章 安慰 你孤身闖敵國軍營，不要命了嗎？……
周鈺的父親是一個極忠極善之人, 一心為民為國，對龍椅之上的人唯命是從，周鈺從未見過父親有過私欲或怨念, 或是半分惡念。
為此, 周鈺自小便也如此要求自己, 可他發現自己與父親並不是一類人，父親是個極其隱忍之人，願忍受朝中小人編排與陷害, 但他無法容忍。
父親不爭，他替他爭, 父親不反擊, 他替他反擊，他若不守護他擁有的一切，那些人總有一天會將周家吃個幹凈。
他堅信只有強硬才會讓小人望而生卻, 一再隱忍只會令其得寸進尺，故而他行事向來是雷厲風行, 落了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名聲，也因此被父親責罵過許多次。
然後父親便會被母親責罵一頓，被罵不識好歹。
母親罵得最多的一句話, 便是“要不是有鈺兒在, 你這把老骨頭早就化成灰了”。
每每那個時候，周鈺總是竊喜，可是如今的情況, 卻與從前不同了。
若他要那一萬鎮北軍償命，有害於百姓利益與安危，恐怕母親也不會再支持他。
但他看著那些他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他面前t，他真的好恨, 真的抑制不住內心那股殺意。
被怨恨唾罵也罷，被記入史書臭名遠揚又如何？
那些百姓與他毫無瓜葛，僅聽一面之詞便將他周家世代忠良當做奸賊，他為何要如此顧及他們？
這些仇他不報，便無人會再在意死去的冤魂，如此，哪怕他入了土，也不會瞑目。
周鈺自嘲般苦笑一聲：“絨絨，我如此狠毒，是不是不配為周家人？父親母親若知曉了，怕是會對我失望至極。”
周鈺眼中布滿了血絲，卻不見有淚，他的憤怒與悲傷總是克制，祝絨倒希望他盡數發洩出來，如此這般，叫她心如刀割。
“他們若是知曉，定會十分心疼你，會想要抱抱你。”祝絨柔聲道。
她脫鞋上了床榻，伸手覆上周鈺的眼睛：“閉上眼，聽話。”
祝絨的手心柔軟又溫暖，猶如被陽光曬得暖暖的輕雲，周鈺身上的戾氣瞬間被撫平了。
他順從地閉上眼，祝絨隨之在他身邊躺下，吻了吻他的肩頭。
“周鈺，你記住，我愛你，是愛你的全部，你想做什麽便去做，無須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是非對錯皆因人而異，而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陪你，幫你，永不棄你。”
燭火飄搖不定，房中忽明忽暗，周鈺閉著眼，眼角卻溢出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以為他已經哭不出來了，可為何還是會落淚？
不過這眼淚落下來，倒叫他的心輕盈了些許。
祝絨湊過去，吻掉了他的淚，順帶著又在他眼睛落下一吻。
“絨絨……對不起……”周鈺忍著哽咽，喃喃道。
祝絨輕輕枕在他的肩頭上：“你有何對不起我的？”
周鈺紅著眼側頭望向她：“我害你有家卻歸不得，恐怕此事過後，你的小屋會被查封，你爹爹阿娘的牌位還在房裏……對不起……”
祝絨微微笑了笑，柔聲道：“牌位不過是兩塊木頭而已，只要我心裏念著爹爹阿娘便好，而且比起兩塊木頭，他們會更希望我保護好我們家的恩人，如此他們在九泉之下亦會欣慰的。”
周鈺小幅度側身，避開傷口將她抱住：“你不必惦記著所謂的恩，你總說我對你家有恩，可我卻不曾記得，也許根本只是一個誤會。”
“一定不是誤會，自我記事以來，爹爹阿娘便一直要我將此大恩謹記於心，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報恩……”祝絨頓了頓，輕嘆一口氣，“只是可惜，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知曉到底是何恩情了，爹爹阿娘也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不寫下來呢……”
周鈺看她有些神傷，後知後覺自己所提之事讓她難過了，連忙不顧傷口抱緊了她：“無妨，反正如今是我欠你的，待大仇得報，你要我如何還都行。”
祝絨輕輕推開他，讓他平躺下來，不要牽扯到傷口：“你好好睡一覺，養好傷，才有力氣報仇，知道了嗎？”
“嗯。”周鈺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振作了些許，低聲道，“待傷好些了，我便尋機入北戎見宇文軒，你且安心與大家在聚寶巷暫時住著，等我回來。”
“這是何意？”祝絨眉心一蹙，臉色變得嚴肅，忽地坐了起來，“你要獨自去北戎見那太子？”
“別擔心。”
周鈺想去握她的手，祝絨卻縮回手，眉頭緊皺：“別擔心？那是狼巢虎穴，我聽張然說，宇文軒是在軍營中，你孤身闖敵國軍營，不要命了嗎？”
周鈺早在徐薇把解蠱相關之物留下時，便已想好了一切。
宇文軒體內的蠱一死，宇文軒也必死無疑，而唯一的解蠱之法在他手中，他捏著宇文軒的命，宇文軒不敢輕舉妄動。
但若他帶任何人一同前去，便給了對方更多把柄，他不怕用自己的命去賭，但他賭不起別人的命。
“絨絨，只有如此，我才會無所畏懼。”周鈺輕聲道。
祝絨明白他為何如此決定，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此前在城郊，並未如眼下這般一腳生，一腳死，她尚且能說出支持他一切決定的話。
可眼下不一樣了，她每次讓他走，都可能是永別。
祝絨垂眸不語，掀開被褥下了床榻，重新穿好鞋子起身要走。
周鈺忙起身拉住她，卻被她回頭瞪了一眼。
“你給我躺下！不準動！”祝絨又從兔子變回了老虎，周鈺立即收手，乖乖躺下來。
祝絨轉身離去，周鈺不敢直起身子，只好探長脖子問道：“你要去何處？”
不同他一起睡覺嗎？
周鈺沒有聽到回答，等來的只有無情的關門聲。
祝絨直接去了隔壁秦臻的房間，發現她並不在房中，又走到張然房門前，輕敲了敲，果然來開門的是秦臻，張然趴在桌上，抱著裝了陳忠骨灰的罐子睡著了。
“他還好嗎？”祝絨輕聲問道。
秦臻關上房門，與祝絨走到外面，微微搖頭：“不太好。”
祝絨望著秦臻憔悴的模樣，牽起了她的手：“你害怕嗎？”
秦臻點點頭：“你呢？”
“我也怕，怕他們受傷，怕他們死，怕自己成為拖累。”祝絨嘆了一口氣，“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了。”
秦臻疲憊的雙眼忽然閃過一抹光：“怎麽說？”
“你還記得我說過，希望讓花燈成為武器嗎？”祝絨擡眼，眼中盡是堅毅之色，“我們現在，便去好好造些武器吧。”
*
東宮是前所未有的冷清，侍衛宮女被遣走大半，滿庭院的枯葉無人清掃。
蕭文善獨自在庭院漫無目的地行走，他踩過散落的枯葉，它們發出的聲音，好似什麽在破碎。
他走到那棵已然雕零的枯樹旁，看四下無人，有些無助地靠著樹幹坐下來，抱著雙膝，縮成小小一團。
從前他不想住進這裏，父皇卻急著展現對母後的愛意，早早便將他定為東宮之主，要他盡快學習朝堂之事。
如今他不想離開此處，要為母親和姜家好好守住這個位置，可蕭元祁卻隨時準備將他驅逐，揚言要把太子之位給一個話都不會說的嬰孩。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極大的羞辱。
明明他拼了命地學習，幾乎不曾玩樂，時刻要自己表現得完美，為何父皇要如此對他？
蕭文善悄悄紅了眼，自從上次從坤寧宮出來，哪怕再難過害怕，他也再沒有哭過，母後被囚，姜家也被盯上了，他不能懦弱退縮，不能等待別人來拯救，他要靠自己去戰鬥。
可是不知為何，今日嬤嬤不在，他忽然便忍不住了。
蕭文善扁了扁嘴，將頭埋在雙膝中，許是膝蓋太疼了，因為太疼而忍不住想哭，這不是懦夫，只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罷了。
他再顧不上其他，放聲大哭。
從前敬愛的父皇變得面目可憎，從前溫柔康健的母後病得下不了榻，別說往日對他稱讚有加畢恭畢敬的大臣官員，就連宮女和太監也敢嘲笑他，好似他已經是一個被廢的太子。
原來失去了庇護，真正的皇家之中，一切都是如此殘酷。
蕭文善越哭越大聲，將所有的委屈、恐懼、迷茫都發洩出來，哭得天昏地暗，聲音都變得嘶啞。
忽然，他發現身前的光好似被誰擋住了，他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偷偷抹幹眼淚，卻倏地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整個人窩進了另一人的懷裏。
蕭文善頓時楞住了，忘了反應，抱住他的人還擡手輕撫他的後背，聲音有些滄桑，卻極其溫柔。
“乖，紅梅乖，不哭了，姐姐在……姐姐帶你去買糖吃好不好？”
蕭文善本還以為是嬤嬤回來了，可這道聲音，他從未聽過。
他猛地推開面前的人，有一絲慌張地撐著地面後退幾步，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婦人面孔，正要大喊“來人”，卻在張開口的瞬間變得啞然。
這個老婦人，為何與母後長得……如此相似？
“怎麽了，紅梅不喜歡吃糖了嗎？”範青梅笑得溫柔無比，滿眼都是慈愛。
蕭文善忽然想明白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竟然……竟然是真的？！
母後真的撒了謊？
“太子殿下，如此，您還想與末將聊聊嗎？”
吳東來從殿門走進來，走到蕭文善身邊，朝他伸出了手，“還是說，您要去稟告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周鈺的父親是一個極忠極善之人, 一心為民為國，對龍椅之上的人唯命是從，周鈺從未見過父親有過私欲或怨念, 或是半分惡念。
為此, 周鈺自小便也如此要求自己, 可他發現自己與父親並不是一類人，父親是個極其隱忍之人，願忍受朝中小人編排與陷害, 但他無法容忍。
父親不爭，他替他爭, 父親不反擊, 他替他反擊，他若不守護他擁有的一切，那些人總有一天會將周家吃個幹凈。
他堅信只有強硬才會讓小人望而生卻, 一再隱忍只會令其得寸進尺，故而他行事向來是雷厲風行, 落了個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名聲，也因此被父親責罵過許多次。
然後父親便會被母親責罵一頓，被罵不識好歹。
母親罵得最多的一句話, 便是“要不是有鈺兒在, 你這把老骨頭早就化成灰了”。
每每那個時候，周鈺總是竊喜，可是如今的情況, 卻與從前不同了。
若他要那一萬鎮北軍償命，有害於百姓利益與安危，恐怕母親也不會再支持他。
但他看著那些他在乎的人一個個死在他面前t，他真的好恨, 真的抑制不住內心那股殺意。
被怨恨唾罵也罷，被記入史書臭名遠揚又如何？
那些百姓與他毫無瓜葛，僅聽一面之詞便將他周家世代忠良當做奸賊，他為何要如此顧及他們？
這些仇他不報，便無人會再在意死去的冤魂，如此，哪怕他入了土，也不會瞑目。
周鈺自嘲般苦笑一聲：“絨絨，我如此狠毒，是不是不配為周家人？父親母親若知曉了，怕是會對我失望至極。”
周鈺眼中布滿了血絲，卻不見有淚，他的憤怒與悲傷總是克制，祝絨倒希望他盡數發洩出來，如此這般，叫她心如刀割。
“他們若是知曉，定會十分心疼你，會想要抱抱你。”祝絨柔聲道。
她脫鞋上了床榻，伸手覆上周鈺的眼睛：“閉上眼，聽話。”
祝絨的手心柔軟又溫暖，猶如被陽光曬得暖暖的輕雲，周鈺身上的戾氣瞬間被撫平了。
他順從地閉上眼，祝絨隨之在他身邊躺下，吻了吻他的肩頭。
“周鈺，你記住，我愛你，是愛你的全部，你想做什麽便去做，無須在意任何人的看法，是非對錯皆因人而異，而我永遠站在你這一邊，陪你，幫你，永不棄你。”
燭火飄搖不定，房中忽明忽暗，周鈺閉著眼，眼角卻溢出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
他以為他已經哭不出來了，可為何還是會落淚？
不過這眼淚落下來，倒叫他的心輕盈了些許。
祝絨湊過去，吻掉了他的淚，順帶著又在他眼睛落下一吻。
“絨絨……對不起……”周鈺忍著哽咽，喃喃道。
祝絨輕輕枕在他的肩頭上：“你有何對不起我的？”
周鈺紅著眼側頭望向她：“我害你有家卻歸不得，恐怕此事過後，你的小屋會被查封，你爹爹阿娘的牌位還在房裏……對不起……”
祝絨微微笑了笑，柔聲道：“牌位不過是兩塊木頭而已，只要我心裏念著爹爹阿娘便好，而且比起兩塊木頭，他們會更希望我保護好我們家的恩人，如此他們在九泉之下亦會欣慰的。”
周鈺小幅度側身，避開傷口將她抱住：“你不必惦記著所謂的恩，你總說我對你家有恩，可我卻不曾記得，也許根本只是一個誤會。”
“一定不是誤會，自我記事以來，爹爹阿娘便一直要我將此大恩謹記於心，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報恩……”祝絨頓了頓，輕嘆一口氣，“只是可惜，也許這輩子都不會知曉到底是何恩情了，爹爹阿娘也是，如此重要的事情，怎不寫下來呢……”
周鈺看她有些神傷，後知後覺自己所提之事讓她難過了，連忙不顧傷口抱緊了她：“無妨，反正如今是我欠你的，待大仇得報，你要我如何還都行。”
祝絨輕輕推開他，讓他平躺下來，不要牽扯到傷口：“你好好睡一覺，養好傷，才有力氣報仇，知道了嗎？”
“嗯。”周鈺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振作了些許，低聲道，“待傷好些了，我便尋機入北戎見宇文軒，你且安心與大家在聚寶巷暫時住著，等我回來。”
“這是何意？”祝絨眉心一蹙，臉色變得嚴肅，忽地坐了起來，“你要獨自去北戎見那太子？”
“別擔心。”
周鈺想去握她的手，祝絨卻縮回手，眉頭緊皺：“別擔心？那是狼巢虎穴，我聽張然說，宇文軒是在軍營中，你孤身闖敵國軍營，不要命了嗎？”
周鈺早在徐薇把解蠱相關之物留下時，便已想好了一切。
宇文軒體內的蠱一死，宇文軒也必死無疑，而唯一的解蠱之法在他手中，他捏著宇文軒的命，宇文軒不敢輕舉妄動。
但若他帶任何人一同前去，便給了對方更多把柄，他不怕用自己的命去賭，但他賭不起別人的命。
“絨絨，只有如此，我才會無所畏懼。”周鈺輕聲道。
祝絨明白他為何如此決定，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此前在城郊，並未如眼下這般一腳生，一腳死，她尚且能說出支持他一切決定的話。
可眼下不一樣了，她每次讓他走，都可能是永別。
祝絨垂眸不語，掀開被褥下了床榻，重新穿好鞋子起身要走。
周鈺忙起身拉住她，卻被她回頭瞪了一眼。
“你給我躺下！不準動！”祝絨又從兔子變回了老虎，周鈺立即收手，乖乖躺下來。
祝絨轉身離去，周鈺不敢直起身子，只好探長脖子問道：“你要去何處？”
不同他一起睡覺嗎？
周鈺沒有聽到回答，等來的只有無情的關門聲。
祝絨直接去了隔壁秦臻的房間，發現她並不在房中，又走到張然房門前，輕敲了敲，果然來開門的是秦臻，張然趴在桌上，抱著裝了陳忠骨灰的罐子睡著了。
“他還好嗎？”祝絨輕聲問道。
秦臻關上房門，與祝絨走到外面，微微搖頭：“不太好。”
祝絨望著秦臻憔悴的模樣，牽起了她的手：“你害怕嗎？”
秦臻點點頭：“你呢？”
“我也怕，怕他們受傷，怕他們死，怕自己成為拖累。”祝絨嘆了一口氣，“所以我不能坐以待斃了。”
秦臻疲憊的雙眼忽然閃過一抹光：“怎麽說？”
“你還記得我說過，希望讓花燈成為武器嗎？”祝絨擡眼，眼中盡是堅毅之色，“我們現在，便去好好造些武器吧。”
*
東宮是前所未有的冷清，侍衛宮女被遣走大半，滿庭院的枯葉無人清掃。
蕭文善獨自在庭院漫無目的地行走，他踩過散落的枯葉，它們發出的聲音，好似什麽在破碎。
他走到那棵已然雕零的枯樹旁，看四下無人，有些無助地靠著樹幹坐下來，抱著雙膝，縮成小小一團。
從前他不想住進這裏，父皇卻急著展現對母後的愛意，早早便將他定為東宮之主，要他盡快學習朝堂之事。
如今他不想離開此處，要為母親和姜家好好守住這個位置，可蕭元祁卻隨時準備將他驅逐，揚言要把太子之位給一個話都不會說的嬰孩。
這對他來說，是一種極大的羞辱。
明明他拼了命地學習，幾乎不曾玩樂，時刻要自己表現得完美，為何父皇要如此對他？
蕭文善悄悄紅了眼，自從上次從坤寧宮出來，哪怕再難過害怕，他也再沒有哭過，母後被囚，姜家也被盯上了，他不能懦弱退縮，不能等待別人來拯救，他要靠自己去戰鬥。
可是不知為何，今日嬤嬤不在，他忽然便忍不住了。
蕭文善扁了扁嘴，將頭埋在雙膝中，許是膝蓋太疼了，因為太疼而忍不住想哭，這不是懦夫，只是身體下意識的反應罷了。
他再顧不上其他，放聲大哭。
從前敬愛的父皇變得面目可憎，從前溫柔康健的母後病得下不了榻，別說往日對他稱讚有加畢恭畢敬的大臣官員，就連宮女和太監也敢嘲笑他，好似他已經是一個被廢的太子。
原來失去了庇護，真正的皇家之中，一切都是如此殘酷。
蕭文善越哭越大聲，將所有的委屈、恐懼、迷茫都發洩出來，哭得天昏地暗，聲音都變得嘶啞。
忽然，他發現身前的光好似被誰擋住了，他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偷偷抹幹眼淚，卻倏地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擁住，整個人窩進了另一人的懷裏。
蕭文善頓時楞住了，忘了反應，抱住他的人還擡手輕撫他的後背，聲音有些滄桑，卻極其溫柔。
“乖，紅梅乖，不哭了，姐姐在……姐姐帶你去買糖吃好不好？”
蕭文善本還以為是嬤嬤回來了，可這道聲音，他從未聽過。
他猛地推開面前的人，有一絲慌張地撐著地面後退幾步，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婦人面孔，正要大喊“來人”，卻在張開口的瞬間變得啞然。
這個老婦人，為何與母後長得……如此相似？
“怎麽了，紅梅不喜歡吃糖了嗎？”範青梅笑得溫柔無比，滿眼都是慈愛。
蕭文善忽然想明白了，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竟然……竟然是真的？！
母後真的撒了謊？
“太子殿下，如此，您還想與末將聊聊嗎？”
吳東來從殿門走進來，走到蕭文善身邊，朝他伸出了手，“還是說，您要去稟告陛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