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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家人 徐姑娘這是要與陸某鬥到明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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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家人 徐姑娘這是要與陸某鬥到明日嗎?……

蕭文善望著吳東來, 又看了眼關切望著他的範青梅,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吳將軍好大膽子,竟敢亂帶人進宮?”蕭文善低聲道。

吳東來笑了笑, 面對年t幼的蕭文善, 他始終板不起臉。

往日這小太子十分乖巧且聰慧的, 雖然他沒見過幾面,但也不想嚇唬他,於是蹲下來, 盡量把聲音放得輕柔:“殿下,末將敢帶, 便是篤定不會有人發現, 而且殿下不是要與末將好好聊聊嗎?末將認為,應當讓殿下清楚全部真相,我們方可真正坦誠一聊。”

吳東來再度朝蕭文善伸出手, 卻被範青梅直接推了一把,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老哥哥, 你嚇著我小外甥了!”範青梅不滿地瞪了瞪吳東來,伸手拉起蕭文善,笑道, “地上涼, 孩子快進屋吧,別冷著了。”

蕭文善的手被範青梅握著,一點點被溫暖, 他望著她的笑,仿佛看到了許久未見的姜玥,倏地生出幾分恍惚,竟聽話地隨她進了殿裏。

吳東來這些日子以來, 早已習慣了範青梅時而糊塗時而清醒的模樣,挨打也不是第一次了。

此時他坐在地上,看著一大一小徑自進了殿中,感慨地搖了搖頭:“唉,老哥哥我幹最苦的活,占最低的地位,周鈺你這個臭小子,來日不好好孝敬我,我一定去你爹娘墳前狠狠罵你一頓。”

他安慰完自己,站起來仔細拍幹凈屁股上的泥塵,不然回家被夫人見著,又要挨罵。

蕭文善入殿內後,一直盯著範青梅看,既不敢置信,又懷疑:“你當真是我的姨母?”

範青梅笑著摸了摸他的臉:“你與紅梅小時候,長得像極了。”

“你騙人。”蕭文善不相信,“母後是女子,我是男子,怎會相像?”

範青梅笑得更開心了:“你母後少時總愛在田野裏玩耍,總是弄得渾身臟兮兮的,後來爹也不給她新衣裳穿了,她只能穿一身舊衣裳,總是灰頭土臉的,與男娃娃無異。”

蕭文善仍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母後那般溫婉端莊,怎可能會在田野玩泥巴?

他還想再讓範青梅給出更多證據,卻見她忽然紅了眼,哭了起來。

“你……你哭什麽?”蕭文善有些慌了,看著範青梅哭,就好像在看著母後哭泣一樣。

範青梅用衣袖抹眼淚,滿臉委屈,哽咽道:“姐姐好想你,好想你……紅梅可有一絲牽掛姐姐?”

蕭文善這才意識到,範青梅神智並不正常,只是她的眼淚,她言語中的感情,卻是如此真摯。

原來,母後每次站在紅梅樹下黯然神傷,每次在畫上描繪青梅會紅了眼眶,都是在思念她的姐姐。

母後真正的家人。

那他呢?

他算母後真正的家人嗎?還是只是一個將母後困在這宮中的累贅?

吳東來見範青梅哭得傷心,於心不忍,便好聲哄了哄她,給她一些零嘴,才哄得她安靜下來。

蕭文善亦暫時將個人情緒藏在心裏,走到殿中的主位上,擺出架勢,說起了正事:“我知曉周鈺逃去了聚寶巷,若他覺得冤屈,要證明清白,極有可能去北戎尋當時在淩河一役領兵的北戎太子宇文軒,我猜得不錯吧,吳將軍。”

吳東來看著蕭文善強撐起來的氣勢,心裏只覺得這個孩子可愛。

他在側方的椅子坐下,笑道:“殿下聰慧,只是不知殿下尋末將來此,又提及旁人,是為何意?”

蕭文善不想讓他小瞧了自己,更不能在談判初始便落了下風,於是學著蕭元祁以往訓斥官員的口吻威脅道:“吳將軍敢在天子眼下與叛國通敵之人勾結,真是大膽。”

吳東來輕笑一聲:“末將今日將您的姨母帶過來,便是要提醒殿下,說話做事都要三思,切不可隨意樹敵,不然你母後,還有姜家,定會落得一個,淒慘的下場。”

事關母後,蕭文善強撐起來的勇氣悉數崩塌,臉色立即就變了,他雙拳緊握,走到吳東來面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吳東來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孩子如此經不起嚇唬,其實他帶範青梅來,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方才說的,更多的是聽聞蕭文善如今的境遇,又看著範青梅那張與姜玥相似的臉,忽然便想讓他們見一面。

蕭文善正色道:“我知道,父皇派了刑部嚴查姜家,外祖如今手中已無什麽籌碼與你們做交易,但只要你們幫我,我定能給你們想要的東西。”

吳東來饒有興趣地看著蕭文善,正要開口問有什麽是他想要的,忽然被一粒杏仁砸了腦門。

正在對話的兩人皆一楞,吳東來擡眼,發現對面的老太太正一臉不滿地瞪著他。

吳東來嘆了口氣,伸手將蕭文善扶起來,好聲問道:“殿下請說。”

蕭文善朝身後的範青梅感激地看了一眼,仰起小臉對吳東來說道:“相信北平王伸冤,總有一日需要上達天聽,屆時少不了有人萬般阻止,而在父皇身邊服侍多年的劉公公有把柄在我手中,只要我開口,他便能為你們所用,助北平王一臂之力。”

吳東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小太子竟真有點本事,不僅將局勢看得清楚,還能抓住別人的把柄了。

“那你說,你想要什麽?”吳東來又問。

蕭文善瞬間紅了眼,忽然又跪了下來,哽咽道:“求吳將軍救救母後,她已病得不省人事了……”

咚的一聲,又一粒杏仁砸中了吳東來的腦門,還是同一個地方,吳東來都要懷疑範青梅是不是學過武,怎會投得如此準確?

為免再被砸,他忙伸手將蕭文善扶起來,看著他與自家孫兒差不多大,卻完全沒了庇護,也是心疼,給他擦了擦眼淚:“殿下不必擔心,皇後娘娘的病,只要她想好,便能馬上好起來。”

蕭文善一怔,細細琢磨了這句話,隨即眼淚掉得更快了:“真的嗎?”

吳東來頷首:“只是可惜妾有意而郎無情,你母後的苦肉計不起作用啊。”

蕭文善安心了許多,他擦幹眼淚,回頭又看了眼一直朝他微笑的範青梅,腦中忽然浮現出那夜在坤寧宮密室裏,蕭元祁望著姜玥的眼神。

是那麽冰冷無情,好似在看著一個陌生人,一個罪不可赦之人。

那不是家人,範青梅才是母後的家人。

“吳將軍,父皇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母後了嗎?”蕭文善低聲道。

吳東來嘆聲:“孩子,帝王向來疑心重,何況陛下身邊還有一人時常挑撥離間,恐怕皇後娘娘生一場病,痛一痛,並不足以讓陛下心軟。”

“人人皆說,失去了方知珍貴。”蕭文善抿了抿唇,平靜道,“若母後就此病故呢?”

*

陸府上下的侍衛因為在城郊一戰折損了不少,陸景和也並未再添人,府裏清靜些也好,待日後封了安王,想要清凈也難了。

他脫了上衣,解開繃帶,低頭看了眼肩膀的傷口,伸手正要拿桌面的藥,藥卻被另一只手提前拿了起來,他的身子被哐一聲壓到桌面上,那只手很隨意地把藥粉往他的傷口上一撒。

強烈的刺痛讓陸景和忍不住嘶了一聲,但他沒有動,任由被人近乎以“押”著的姿勢趴在桌上。

“讓你別受傷,這下知道疼了?”徐薇毫不客氣,又掰正了陸景和的身體。

陸景和低笑道:“是我錯了。”

徐薇上藥時粗魯,但為他包紮時卻輕柔,繃帶繞到他胸前,還打了個蝴蝶結。

那只長著橘色絨毛的蜘蛛爬到桌面沾血的繃帶上,想要吸食一點血,陸景和見了,本想紮破手指給它吸一點,卻被徐薇攥住了手指。

“嫌自己血多嗎?”徐薇睨了他一眼,從身上拿出一小瓶血,滴了幾滴在桌上。

陸景和拿過那瓶血看了眼:“你的?”

“你的。”徐薇收回小瓶子,“受傷流的血,總不能浪費了。”

“說得十分在理。”陸景和握住徐薇的手,摩挲了一下她並不柔軟的手心,“徐薇,你何時才願意取出我體內的蠱?”

徐薇抽走自己的手,拿了一套素凈的衣裳扔給陸景和:“穿上,我帶你去個地方。”

陸景和望著徐薇一臉坦然的模樣,沈默了片刻,最終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好。”

徐薇以女裝出行,與陸景和各騎一馬,去了西城郊,在一間有著大庭院的小屋子前停了下來。

陸景和望著院中那棵已經冒出新芽的樹,眼中盈滿了光。

他走到樹前,摸了摸樹幹,又走進屋裏看了看,裏面擺好了桌椅與日常用物,已然是一個家的模樣。

這比陸府那個冷冰冰的宅子更像一個家。

“喜歡嗎?”徐薇依靠在門邊,看著陸景和滿臉欣喜地在屋內東張西望。

陸景和回頭看向站在陽光下t的徐薇,笑著笑著,鼻尖倏地一酸,他快步朝她走去,要將她緊緊擁入懷裏。

怎知徐薇卻後退了一步,讓他落了空。

“想要得到這些東西,必須付出代價。”徐薇雙手環抱於胸前,懶懶道,“陸將軍敢要嗎?”

陸景和溫柔笑笑:“無論付出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很好。”徐薇揚眉,走到樹下的矮桌旁,從懷裏掏出兩個小盒子,一個放在自己面前,一個放在對面,“那就請陸將軍迎戰吧。”

陸景和有些不解地在她對面坐下,看了眼小盒子裏面,竟是十來只蛐蛐。

這大冬天的,她哪裏來的這麽多蛐蛐?

陸景和啞然失笑:“徐姑娘這是要與陸某鬥到明日嗎?”

“想得倒美,你只有一次機會,自己挑一只迎戰。”徐薇一手撐臉,打開了自己的盒子。

陸景和看裏面只有一只蛐蛐,沖她虛了虛眼,狐疑道:“你莫不是從裏面挑出了最強的,然後將手下敗將都留給我吧?”

徐薇想了想,估計還真是如他所說,既然周鈺交給她這麽多蛐蛐,獨留其中一只是所謂最強的,估計是已經鬥過一輪了。

“是又如何?”徐薇一副百無聊賴,卻又透出挑釁意味的神情,用手撥弄著盒子裏的蛐蛐,“你怕了?”

陸景和還當真被她挑起了鬥志:“我會怕?從前都是我贏,制勝關鍵不在於蛐蛐,而是我的技術。”

徐薇擡眼,微笑道:“那便迎戰吧,輸了的,要無條件實現對方一個願望。”

陸景和凝望她的雙眼,臉上的笑意忽然便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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