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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夢劫 “因為我要入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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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夢劫 “因為我要入邪。”

“蕭原, 你便是蕭原?”

蕭原甚至都還未來得及摘下面罩。

門前,站立著一名身穿素羅裙的女子,她的眉眼微微蹙著,眼距有些寬, 瞧上去很是英氣, 連同著聲色都是冷洌寒清。

“祁師姐, 別這樣。”

又有人走了進來, 這回是蕭原熟悉的,祁櫻時常掛在嘴邊的五師兄。

“祁同門, 他便是蕭原。”

身後的齊衡終於露出頭,這一露, 神色霎時便成了驚恐。

楚一舟第一時間上前將蕭原扶起,關切道:“蕭原, 你這是怎麽了, 可是疲勞過度?”

由於時間緊迫,人力稀薄,外加上醫修本就占少, 他們這一回,宗門只派了兩名醫修一同前來。

“我…我無事, 多謝你,一舟前輩。”

蕭原緩了好一會兒, 終於開口。

一旁的小樹妖嗚嗚咽咽,蕭原心生不忍, 擡手撫了撫它。

他的手仍是在顫抖。

祁蘊面色微沈, 但是仍是上前問:“請問眼下戚山村的村民是何等情況,可否請你與我講述一番?”

在來之前,雖然齊衡已經同她講述了一番, 令她感到出乎意料的,是這裏的村民異常的聽話,都是緊閉家門,沒有四處逃竄,染上瘟病的村民,也全被隔離至荒廢的寺院中,他們在村口以及各處加強結界,又用宗門派下來的丹藥以及各種隔疫用物將寺院重塑了一番,將一切繁瑣嚴峻的事項一一完成之後,便在齊衡的帶領下來造訪蕭原。

以及…

“蕭公子,祁櫻她在哪?”

這一句話,像是鋒利刺刀,又一次深深地紮進了蕭原的心底。

他沒有答話,猛地咳了好幾聲,捂著面的面罩泛出一抹鮮紅的血。

“櫻子她…興許是上山采藥去了,祁師姐。”

未等他回答,楚一舟幫他圓了話。

齊衡似乎也意識到什麽,轉身過來道:“對啊,這幾日他們仨都挺忙的,祁櫻同門她忙著上山采藥,蕭公子她忙著去給村民治病,還有這個小妖,它要留下來看家。”

小樹妖綠眸微顫,躲在楚一舟後面不敢說話。

祁蘊負著一雙手,漆黑的瞳孔似乎微妙地動了一下,片刻,她往後退了幾步,道:

“既如此,那祁某便不多叨擾,楚同門,你留下來照看他吧,我同齊師兄去巡邏。”

“好,辛苦你們了。”

楚一舟扶著蕭原,溫聲回應。

祁蘊同齊衡對視一眼,很快便離開了屋舍。

屋內只剩下了楚一舟和蕭原,還有縮在楚一舟身後的小樹妖。

見到祁蘊走後,小樹妖才終於敢動了動身子,它見到蕭原的面色很是慘白,心裏很是難受,正欲開口,蕭原卻搶她一步,“噗咚”一聲跪在了地上,擡起頭道:

“一舟前輩,對不起。”

“青龍!!”

小樹妖在一旁喊。

蕭原置若罔聞,抓著楚一舟的手,指尖微微顫著,像是被凍住,發著陣陣的冷寒。

“蕭原,你…”

楚一舟瞠目,連忙想扶他起來,蕭原卻一個勁地搖頭,一雙柔和眼睛像是被無情寒風吹紅,烏長纖細的睫毛彎曲著,如同被人折斷了翅羽的黑蝶,春色滿園的瞳色如同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叫人看著格外憐惜。

“一舟前輩,我沒有將祁櫻保護好,一舟前輩,祁櫻這幾日不知為何,一直在昏睡…”

他說到這,瞳孔猛然渙散,語氣愈發低沈:

“祁櫻她,祁櫻她方才不見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在哪裏。”

蕭原泣聲,一直濕潤的眼眶再也收不住想往下掉的淚水,大顆大顆的,如同是掉落珍貴玉白的珍珠一般落在了他的手上。

“我沒有…我沒有將她保護好。”

“我就是個廢物…”

“連自己的主人都護不住…”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蕭原,是我,是我貪睡,是我沒用,全是我的錯啊!!!”

小樹妖也跪了下來,跟著他一起大哭。

楚一舟一時竟無言,心臟像是被人緊緊揪著,一時的氣息都加重而開始變喘,他的腦畔裏閃過許多,腦畔裏揮之不去的、日益思念著的,祁櫻的身影,t最後,比起無助和焦急快來臨的,是心底那聲堅定的聲音:

“楚師弟,你要相信祁櫻,她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的。”

楚一舟跪下身,握緊蕭原的手,再次道:

“櫻子她不會有事的,蕭原,樹妖。”

他的語氣平靜,目光之中,閃過了少女的身影,像是看到了她在朝自己微笑。

“蕭原,樹妖,你們要相信她。”

楚一舟將手撫過蕭原的臉,最後用自己的拇指替他拭去他眼角的淚水。

觸及眼角的一瞬間,蕭原心間一顫,模糊的視線中,浮起祁櫻的面孔,他聽見她道:

“蕭原,你知道嗎,我的五師兄他真的是一個特別溫柔的人。”

“他總是給我帶最好吃的東西,一直耐心地陪著我,在我難過的時候安慰我,在我被罵的時候鼓勵我,在我做錯事的時候替我擔責……無論是什麽時候,他總是向著我這一邊的。”

“我喜歡溫柔的人,很喜歡。”

“我沒有親生的哥哥,五師兄,他是我的家人,他就是我的哥哥。”

蕭原驀地擡起頭,楚一舟又從懷中取出兩張素帕,給他和小樹妖分別遞了過去。

楚一舟仍然是平緩溫聲,安撫道:

“沒關系的,我相信櫻子會無事,我們一會兒去找她,好嗎?”

“好!!!”小樹妖猛吸一口鼻涕,吭聲道。

蕭原眼睫微微顫著,沒有說話,面色瞧上去卻好了許多。

楚一舟霎時松了口氣,微微笑了笑,道:“其實之前,櫻子她也會莫名消失一段時間,也是什麽也不說,不留紙條,那次也是把我急壞了,我那個時候,比你們哭得還狠呢。”

小樹妖吭哧一聲,鼻孔冒出一個大氣泡,“是…是這樣嗎?小神女好怪…”

道完,它渾然驚恐,往四周瞥了好幾眼。

蕭原的手開始溫熱起來,翠綠的眼眸也慢慢亮了起來。

氣氛一下子緩和不少。

楚一舟點頭,應聲:“是呀,櫻子有時候會這樣,所以你們不要太擔心了,先站起來吧,可是吃過飯了?”

他這一回終於將人扶了起來。

小樹妖的肚子莫名叫了一聲,臉唰地一下子紅了,訕訕地瞧著一旁的蕭原,又轉過來道:“還…還沒。”

楚一舟“噢”了一聲,垂眸瞧了一眼靈匙,祁蘊沒有發來什麽訊息,也瞧見祁櫻的師尊發來說其生石無恙的訊息,便道:“不若我幫你們做一頓飯吧,先吃飽飯我們再去找櫻子。”

他忽然又想到什麽,從懷裏掏出一個寶囊,道:“還是你們想吃辟谷丹?”

蕭原道:“一舟前輩,齊修士其實給我送了三份吃食…”

楚一舟回眸,見到他翻開了自己的醫箱,將那三盒食盒遞了過來。

“噢!”楚一舟接過,又道,“已經涼了啊,我幫你們加熱一下再吃吧!”

小樹妖感動得想要落淚,黏在他的大腿上誇讚,“一舟哥哥,我能叫你一舟哥哥嗎?”

楚一舟正施術加熱,聞聲道:“可以啊,你想叫什麽都可以。”

說完,又是怕一旁的蕭原不放心,又對著他安撫道:“蕭原,我方才用靈匙聯絡了櫻子的師尊,他同我說櫻子眼下並無危險,你可以安心了。”

蕭原瞳孔微顫,點了點頭,“好…”

喉間仍是幹澀得緊。

楚一舟將熱過的食盒遞了過來,道:“我聽齊衡師兄說,你這幾日奔波勞碌,今日又受到如此重創,身子定是受不住的,你好好吃些東西,我們再一同去尋櫻子,好嗎?”

他的聲音無比溫柔,像是初晨的日光,灑落在蕭原心間。

“蕭原,你知道嗎,我的五師兄他是被拋棄的孩子。”

“我初見他的時候,他就像是個骷髏架子,瘦得皮包骨,還是在大寒的冬日,你知道嗎?山下都要凍死啦!”

“我那時候,還以為他是我要抓的赤鶴,差點把他傷到了。”

“他好可憐呀,我還從未見過這樣瘦的小孩兒。”

蕭原以前,一直能從祁櫻身上感知出,她那樣的人,定是被人好好愛護著,被人捧著,永遠都是有人像明燈一般指引著她,甚至於,是他不懂的,是在愛中長大的孩子。

“我的五師兄,他時常認為自己卑賤,膽小,嘴笨,不聰明。”

“可是,他很溫柔呀,對誰都溫溫柔柔的,為此都不知曉吃了多少虧。”

“所以,為了讓他自信起來,我常常告訴他他是一個超好超好的人;為了讓他不再受人欺負,我教他劍術、武功、咒法,看到欺負他的人我就幫他欺負回去!”

“蕭原,你若是遇到了對你好的人,你也要加倍的對他好,懂了嗎?”

祁櫻被人愛,同時又毫不吝嗇地給予她身旁的每一個人。

樹妖叫的一點都沒錯。

祁櫻她,是神女。

夢境。

很長一段時間,祁櫻視線內都是空懸無物,暗無天光。

那個擁抱仍是在,她覺得自己應該是被人抱著,很久,很近,可是祁櫻卻聞不到是誰的氣息,她想動,卻像是被牢牢固定在了一個砧板上,如同一只待宰殺的魚兒一般束手無策。

她覺得心魔一定是故意的。

它覺得這樣她便會害怕嗎?

祁櫻咬牙,心底暗自腹誹,這心魔真是弱。

“弱雞。”

她故意罵出聲。

她什麽人什麽事都不想,不讓它窺探自己的心思,只在心裏把它的全部都罵了一遍。

這樣一罵,心魔終於有了反應,祁櫻的感知也愈發的敏銳,最後,呈現在她視線裏的,最先聽到的,是一聲久別的呼喚:

“櫻兒。”

祁櫻汗毛豎立。

那人又喚,“櫻兒,是我。”

祁櫻想都不用想,所有感官在這一下都凝結成了一滴淚珠。

眼前,是她最熟悉的,阿娘的屋舍。

祁櫻回首。

“阿娘。”

淚水就這麽不爭氣地流了下來,祁櫻什麽也不想,身前無形的束縛也終於頃刻消失,祁櫻不管不顧地,抱住面前的,她思念已久的,朝思暮想的阿娘。

“阿娘,真的是阿娘。”

千青黛點頭,望著她溫聲回應道:“是阿娘,真的是阿娘。”

“阿娘,你為什麽一直不肯來我夢裏見我?”

“那盞長明燈裏,我只寫了這一句話,我盼了好久,可是你一直都不肯來見我。”

“阿娘,你是不是不想見櫻兒?”

祁櫻哽咽,語氣委屈得不像話。

她之前,每日睡前都會使勁把千青黛的模樣想一遍,還在心底祈求,願她能夠來她夢裏見她;修為飛升的時候,她也想過,若是阿娘成為自己的心魔,她也會心甘情願的接受飛升失敗的雷劫。

上一世,整整一世,還有上一回的虛幻之境,什麽都沒有,連一個她最熟悉的人都沒有。

她的心魔,一直以來只有她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各式各樣的她自己。

她殺死了無數個她自己。

無數個夢裏,幾乎是什麽都沒有,幾乎從未出現過阿娘的身影。

一面,她只要見一面就好了。

她不奢求能見到父親,可是她真的很想見她的母親。

祁櫻將她緊緊抱緊,眼角的淚濕了她的整個面龐。

“對不起,櫻兒,阿娘怎麽會不想見你呢。”

“阿娘只是,不想讓你哭。”

千青黛稍皺眉頭,可是仍是那般好看,祁櫻忽然覺得自己仿佛一點沒有長高,仍是十一、二歲的年紀,剛剛過母親的胸前。

她貪婪的,將母親溫和清香的氣息全部沾入自己的鼻腔。

“可是…阿娘,你知道的,櫻兒真的很想你。”

“很想很想。”

甚至想,若是一直長不大就好了,一直是十二歲以前就好了,一直待在她身邊就好了,一直……若是死在十二歲那場冬天就好了。

死。

祁櫻心頭猛地一顫。

疼得她差點喘不上氣。

果然是夢境,果然是心魔,果然是假的。

算了,是她的美夢。

她緩緩將人松開。

千青黛俯身,與她平視,那雙與她相似,甚至比她的更為漂亮柔美的眼睛,倒映出她的樣子。

“阿娘也很想櫻兒,櫻兒,阿娘和你父親一樣,一直都在深深地思念著你。”

“櫻兒長高了,也變得更好看了,櫻兒如今,還同別人吵架嗎?”

千青黛勾起眼角,笑顏如花。

“嗯。”

祁櫻艱難地擡起頭,知曉這是一場夢境,知曉自己若是再不想出對策,這一次就會讓心魔把自己吞噬。

“櫻兒還是同以前一樣呢。”

她道。

“阿娘,你替櫻兒擦一擦我的臉吧,櫻兒哭得臉有些臟了。”祁櫻斂起眼,語氣分外低啞。

“好,櫻兒哭得跟小花貓一樣呢,”千青黛垂眸從懷裏取出手帕替她擦臉t。

一旁桌上,是她最熟悉的,阿娘用來做手飾的工具。

千青黛背對著,毫無察覺。

祁櫻苦笑著,問道:“阿娘,你現在,同爹爹可過得幸福?”

衣袖中,祁櫻緊握著剪刀的刀頭,鋒利的刀頭輕而易舉地劃破了她的指尖。

千青黛的眼眸一動,祁櫻卻看出了她的僵硬,最後聽到她道:

“幸福,阿娘現在很幸福,不過若是…”

話未盡,鋒利的尖刀刺入她的心臟。

祁櫻眼角的淚又流了下來,親見著眼前的人一點一點消失,最後,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暗淡,猛地,她將剪刀的尖端朝自己的胸口插去,鮮血噴湧直上。

“阿娘,你幸福的話,那便沒關系了。”

沒關系,我會替你們讓祁之夷給你們償命的。

她喃喃自語道。

夢境外,祁櫻猛地吐血,一旁的蜒虛嚇壞,連忙又為她輸送靈力。

這回的靈力的力度還比先前大了一些。

“祁櫻!你幹什麽!!!”

她自己都沒動手殺她,她怎麽還自己殺自己。

躲在暗處的寧玥終於看不下去,現身到她面前。

祁櫻的淡粉長裙被鮮血染紅,整個面龐都慘白發紫,她緊握著那把剪刀,喘著氣,慘淒一笑,“寧玥,果然是你。”

“什麽果然,你…!!”

寧玥眼神焦灼,撕開自己的裙角給她止血,聽見她道:

“若是一般的心魔,我早就能醒過來。”

“我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

少女的氣息微薄,語氣中卻不失從容。

寧玥捂血的動作一頓,氣急敗壞地看向她,將她猛地推倒在地,“對!就是我,你遇到的那個狐貍也是我,祁櫻,你可知我尋你尋得有多辛苦?”

祁櫻嘔出血,沒有應答。

寧玥不解氣,將她的身子翻了過來,擰住她的衣角道:

“我入邪前靈根修為被廢,入邪後竟然連維持肉身的能力都沒有,你可知我從那黑山洞裏爬出來有多艱辛?”

祁櫻不吱聲,雙瞳開始渙散,寧玥見狀,不得不為她輸靈續命。

“祁櫻,你不準死!祁櫻,殺死我的只能是我!你給我醒過來!!!”

這場夢境,本就是她煞費苦心為她造的,為的就是將她折磨致死,可是她怎麽能自己將自己殺死!!

憑什麽!

“祁櫻!!!”

祁櫻微薄的氣息慢慢平穩。

“祁櫻!!醒過來!你不要給我裝死!!”

祁櫻艱難擡起眼來,道:“那你救救我吧。”

她又嘔出一口鮮血。

“你!!你!!”

“你求我!”

寧玥倔強道。

“我求你。”

祁櫻道完,又道:

“我不求你你也要救我。”

寧玥咂舌,驀地一楞,一時間竟想不出話。

“寧玥,你真的恨我嗎?”

祁櫻反問。

寧玥徒然覺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我當然恨你啊!”

恨死你了,巴不得你趕緊死在我面前。

“寧玥,你真的想殺了我嗎?”

祁櫻虛聲問 ,語氣不似以往。

“我……”

這個問題像是如雷酣頂,她原本應該毫不猶豫說想,不需要一刻的思考,可是她見著眼前的人,面龐慘白,瞳光渙散,氣息微弱得像是只要她用力一踩便能死去的人,她的身體忽然像是抑制不住的失去了控制,就連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祁櫻不動聲色地,悄無聲息地勾唇,“寧玥,你舍不得殺我。”

或者說,她被她影響了。

寧玥是造夢者,可是祁櫻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她的身,她的心,她的記憶,她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是善良的,都是她求之不得的。

“我……我!我現在就殺了你!”

寧玥擰緊指節,猛地想去掐緊她的脖頸,眼前的人卻比她更快一步,強行將她壓倒在地,拔出了她胸口的那把剪刀。

“寧玥,你已經失敗了,你知道,作為造夢主,若是現身,一切的邪術都會失效。”

她故意將那兩個字說得很大聲。

“我……你。”

“你為何知曉這個?”

寧玥擰緊眉毛,費力在心間默念邪術,發現真如她所說的一樣,淚水就這樣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祁櫻見狀,更是莞爾,道:“寧玥,你哭什麽?”

“我都沒有殺你誒。”

“先前你當小狐貍的時候沒見我看的那本書嗎,上面寫了很多邪門歪道,我不小心全記了下來。”

寧玥像是渾然失控,先前的囂張跋扈全然變成對於死亡的恐懼,搖頭道:“祁櫻……你!”

她見祁櫻將剪刀舉過頭頂,本能扁頭閉上眼,猛道:“你不要殺我。”

最後的倔強,變成了求饒。

屏息片刻後,寧玥發現自己的身子輕了,那把剪刀也不翼而飛。

祁櫻站在一旁看著她,費勁的喘氣,道:“寧玥,我從未想殺你。”

雖然是想過各種邪惡的懲罰,在黑山洞那日,甚至氣得想將她碎屍萬段,可是她還是……

她只想殺一個人。

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人。

寧玥猛猛呼吸,彼此的心跳似乎從未有這樣近過的距離。

本能地,寧玥心中冒出想感謝的念頭,瞥眼過去,卻仍是沒有道出口,最後道:

“祁櫻,你為什麽不殺我?”

好別扭。

她有些不明白她自己為何要這樣問,她以前看過一些話本,話本裏的反派都死於話多,她想了想,或許是她方才的話不夠多,所以沒有將她殺死嗎?

祁櫻斂下眼,目光像是有碎星閃爍,道:“因為我要入邪。”

其實方才她說造夢現身,邪術失靈的話,是騙她的,這句話的前面,是入夢者自己要入邪,邪術才會失效。

方才的自捅,也是為了讓邪氣入體。

戚山的邪靈很多,她甚至有些慶幸,這個來找她的邪是寧玥。

若是寧玥,一切都不會這樣困難了。

入邪對於修士本身就是一個折磨,耗費時間。可若是她有兩個邪心,殺死祁之夷,定能事半功倍,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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