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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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爺和張副官一路都有留下的記號,許是怕他們會迷路,記號之間的距離隔得並不是太遠。這下子可苦了二爺,他擔心會有人跟著尋過來生出枝節,邊走還得邊銷毀記號。

跟著記號一直走到了白喬寨附近,記號突然就沒有了。二爺和思柔不禁擔心起來,他們是出了什麽事,還是人就在附近落了腳呢?

思量許久,他們還是決定是白喬寨裏打聽一下。八爺和張副官都是漢人,要是曾在白喬寨出現過,如此顯眼的兩個人,一定會有人記得他們。果然,他們剛進寨子沒多久,就有一個臉上抹了幾道油彩的胖子來搭訕。閑聊幾句後,他竟神神秘秘地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他們,是不是來找齊先生和張小哥的?

看樣子,這人和八爺、張副官有些交情,二爺也不繞圈子,跟他打聽起了他們的行蹤。結果,那胖子說,八爺和副官被選定擔任送葬者,陪著白喬寨的大土司進了死人谷。

要說起死人谷,那可是白喬的禁地,裏面安葬著歷代土司。谷中可謂是危機四伏,之前很多人也曾冒險進谷過,卻都是有去無回。這一次被選中的送葬者,除了大土司和她的親信,其他的都是漢人,因為,白喬的苗人誰都不願進到谷裏去。

“哼,以前還聽說你們這兒的人淳樸敦厚,如今看來也並非傳言說的那樣,反而狡猾得很嘛!”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思柔忿忿道:“這分明就是讓他們進去送死。”

胖子尷尬地幹笑幾聲,沖著二爺和思柔連連擺手:“對旁人來說,或許是送死。可你們那兩位朋友都是高人,一定不會出事的。”

“你怎麽知道?”思柔一瞪眼,忍不住揚高了聲音道:“要是他們有什麽三長兩短,當心拿你來陪葬!”

猶自擔心著八爺和副官的安危,二爺倒是沒有興致跟胖子扯皮,跟他問了去死人谷的路,便執意要進谷去尋人。見他心意已決,思柔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說要同他一起去。

二爺本來是不許的,那谷中不知道潛伏著什麽樣的危險,他自己怕是都要疲於應對,已沒有更多的精力再去照拂她了。可思柔卻說,無論如何都不放心讓二爺一個人進谷去尋八爺他們。要麽,兩個人一起去;要麽,誰都不許去!再說了,她雖無武藝傍身,卻有槍在手,要是真遇上了危險,怎麽著也比身負重傷的二爺要強上一些吧?關鍵時刻,說不定還得靠她來力挽狂瀾呢!

終究是說不過她,二爺無奈之下只得點頭答應讓她同去。不過,兩個人得約法三章:進谷之後一切都得聽他的;谷中道路錯綜覆雜,難保會有什麽機關陷阱,所以思柔必須寸步不離待在他身邊;最後,若是真的遇上什麽危險,須得由他先去處理,思柔不得強出頭。

除了第三項有待商榷之外,其他的她都聽從二爺安排。其實,這些事不用他說,她也都知道應該怎麽做。苗人向來跟蠱毒脫不了幹系,要跟他們打交道,思柔心裏還是有些別扭的。而且,光聽名字就知道他們要去的地方不是觀光勝地,誰知道那谷裏面會有些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要不是尋人心切,就算是要打死她,她也不會自己往裏走的!

瘴氣、沼澤、迷霧……一趟死人谷走下來,都快趕上爬雪山過草地了。要不是有二爺在旁相伴,她怕是早就原路返回了。一路上她的手和二爺的手都緊緊相握著,兩個人互相扶持著往前走,誰也沒有抱怨退縮,竟生出一種天荒地老的感概來。

不知道是第幾次穿過一人多高的蘆葦叢,眼前的地界突然變得開闊,好似有人影晃動,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思柔就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叫道:“小心!”

啥情況?跟在二爺身後的思柔,除了二爺的身影,面前還有幾根蘆葦擋住了她的視線。她能看到的是二爺急急出手,幾枚鐵彈子打出去,也不知他打的是什麽東西。不滿地加快腳步往前走了兩步,剛剛好站到了二爺前面一點點,這下子,總算是能看清楚了。

前面有個穿素白衣衫的女人厲聲尖叫道:“不許過來!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但是我堂堂土司,絕不死於漢人之手!”說著,她竟舉起匕首,刀尖正對自己的胸口。

不遠處,八爺和張副官焦急地大喊著“不要”想阻止她,哪知女人卻更激動了,一揚手,眼看著刀子就要紮下去!

哇塞!這是要唱哪一出?

沒搞清楚狀況的思柔懵逼地看著眼前的情形,而她身邊的二爺倒是反應極快,緊跟著又一枚鐵彈子打出去,正中女人的手腕。她吃疼地松了手,匕首應聲掉在地上,被張副官上前給撿了起來。

“大土司,你這是幹嘛呀?我們要害你的話,何必等到現在?剛才要不是二爺及時出手,你這條命可就……嘖嘖嘖。”危機解除,八爺先是對女人抱怨了一通,然後朝他們走過來,熱情地招呼道:“二爺、思柔,你們怎麽在這兒?”

“還不是為了找你們!”看到他們平安無事,思柔自然也放了心,當即埋怨起來:“你說說你,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嗎?怎麽就被人騙來當什麽送葬者,你們知不知道這個死人谷有多危險啊?”

八爺和張副官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終究還是八爺臉皮厚些,上前錘了二爺一拳,笑道:“我算過了,有驚無險,吉人自有……”

沒等八爺把話說完,就見二爺捂住胸口,突然嘔出一口血來,人也搖搖欲墜地站不穩,嚇得眾人驚慌失措,趕緊上前把他扶住。

思柔心疼二爺,又給嚇著了,沖著八爺就吼:“你幹什麽呀你?有話不會好好說啊?幹嘛動手動腳的?你不知道他有傷在身啊?”

被她吼得不知道該怎麽接,八爺“我”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我沒事。”二爺連忙擺擺手示意他們安心,說起話來卻是有氣無力的:“不過是剛剛岔了氣,歇一會兒就好。”

“說得輕巧,之前傷得那麽重都沒見你吐過血……要是你有個什麽,叫我以後可怎麽辦啊?”這回真是把她給嚇著了,思柔又急又怕,說到最後都帶著些哭音兒。

以二爺現在的身體狀況,該先找個地方讓他好好休息才是,可是,八爺又不放心讓思柔和二爺單獨回白喬寨,路上要是出點岔子,思柔怕是應付不了的。八爺回頭對張副官道:“副官,這裏的事就麻煩你處理一下。我先帶他們回寨子安頓,然後再來接應你。”

“放心,這邊有我在,沒問題的。”張副官點點頭,幫著把二爺扶到八爺背上,道:“你們去吧,先照顧好二爺,其他的事等我回來再說。”

看著齊八爺背著二爺急沖沖地往回走,張副官突然就笑了。想想他們來的時候,八爺哼哼唧唧說自己走不動道,非讓自己當苦力背著他走。現在可好了,風水輪流轉,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大土司也看著他們的背影,久久不願收回目光,直到張副官叫了她幾聲,才回過神來,跟著就打聽道:“張先生,剛才那兩位是……”

“是紅二爺和他的夫人。”張副官隨口應了句,指著剛剛被二爺打暈的大土司的親信,問道:“大土司,這個人你看應該怎麽處置?”

誰知,大土司根本就沒聽到他後面在說什麽,臉上的神情有些惆悵,自顧自地低聲喃喃道:“原來是他的夫人,怪不得……”

齊八爺到底是個書生,背著二爺走了沒多久就開始吃不消了,幾次想要把二爺放下來歇會兒,都被思柔給瞪得把話給咽了回去。最後,看到之前進谷時,他們曾落腳的破廟,思柔這才同意進廟歇息,順便等張副官來會合。

把二爺放下來之後,八爺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哼哼了半天也沒爬起來。把二爺安頓好,思柔得空就過來鄙視他:“瞧你這點兒出息,哼!”

“我可是靠這張嘴討生活的,那做過體力活兒?”八爺不服氣地回了一句嘴,可惜思柔沒應聲,反而讓他覺得無趣,撐起來對二爺道:“二爺,你給說句公道話。”

二爺瞧著他狼狽的樣子,笑著抱歉道:“今天辛苦你了,老八。”

八爺擺擺手:“沒事沒事,都是自家兄弟,別客氣!”

“切!”抱了一摞柴火進來的思柔丟了對大白眼給他,不由得調侃道:“我說‘自家兄弟’,能不能幫我再拿些柴火進來啊?”

“行!”八爺應了一聲,爬起來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出去搬柴火了。

“你呀,別總是欺負老八。”幫著思柔把火給生了起來,二爺看著火光輕聲道:“也虧得老八脾氣好,也不跟你計較。”

其實,八爺、九爺對思柔是個什麽心思,二爺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看得可清楚了。然而,思柔最終選的人是自己,二爺自是慶幸,同時也感激他們的成全。

“你怎的幫他說起話來了?就是因為他脾氣好,才好欺負嘛!”思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時,就見八爺抱著一大摞柴火走了進來,邊走柴火邊在往下掉。八爺把手裏剩下的柴火放下,又轉身回去撿那些掉了的。思柔突然湊到二爺耳邊悄悄說道:“以後等他成了親,想欺負他還得看他老婆願不願意呢!所以啊,趁著現在他還是一個人,能欺負就趕緊的,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呵……”二爺被她的一篇歪理給氣笑了,擡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記:“你呀,還真是……”

思柔梗著脖子朝他挑挑眉,抿著的嘴角直往上翹。

聽到他們嘀咕,八爺走過來放下柴火,拍拍手,看著他們笑嘻嘻地問道:“你們倆說什麽呢?這麽高興!也跟我說說唄!”

二爺和思柔相視一眼,然後看著八爺齊聲道:“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八爺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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