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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鮫人]血脈 夏探竹擺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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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鮫人]血脈 夏探竹擺弄手腕……

夏探竹擺弄手腕上的銀鐲子, 這鐲子扣在她手腕的聲音讓她想起了手銬。

真是十分吉利,有個好兆頭。

事不宜遲,將奇怪的思緒收攏, 夏探竹縱身一躍, 落到了海面上,濕漉漉的頭發被她隨意挽起, 夏探竹向甲板上一看,正好與這只虛弱的鮫人對上視線。

這甲板上遍是鮫人血, 夏探竹不怕洩露自己的鮫人氣息, 洩露了他人也只會認為是這只鮫人的,故而無所禁忌。

她隨意一劃指肚, 鮮血湧了出來, 夏探竹徑直將手指塞入這倒黴鮫人的口中, 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血液簡直就是鮫人的身份牌,血腥氣剛入口, 鮫人就知道這是自己人, 不再掙紮, 乖乖聽話。

銅錢從夏探竹的袖中飛出, 悄無聲息地貼在鎖扣之上,眨眼間就解開堅不可摧的玄鐵鎖鏈,夏探竹的手輕輕一撈, 鐵鎖被她持在掌心,慢慢地放在了木制的甲板之上, 沒有一點聲音。

鮮血依舊在不斷流入這只虛弱鮫人的身體中, 夏探竹的血液值錢,這只鮫人慢慢感覺到自己有點力量,好歹不至於挪動一下都要暈厥。

兩條魚像是在扮演一場默劇, 彼此之間倒是默契十足,心照不宣。

最後夏探竹將她抱在懷中,縱身一躍,落入大海。

這動靜就大了,船上那麽大個活魚不見了,主人家沒道理感知不出來,他原本在不耐煩地與白家的千金扯皮,現在連扯的力氣都沒有,匆匆告退,就要去看看鮫人如何。

這船的主人,姓宋,不是宋家的小輩,而是宋家家主的小叔,姓宋,名潤澤。

白繪沒有道理去阻攔宋潤澤,她只好做點不講道理的事情。

比如在來之前悄悄把船的艙底鑿開。

只見她的臉色忽然變差,越來越白,闊步追上已經走了好遠的宋潤澤。

“這船的陣法……好像破了個洞。”

宋潤澤壓根沒聽進去,他滿心滿意都是那只鮫人,他還在和甲板上的修士聯絡,鮫人放血,他們都不敢接近,但總是能有聲音和靈力波動,不可能無聲無息。

明明就差最後一步了,要是在這樣的關頭失手,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白繪卻依依不饒,還在努力向他訴說著危險:“船艙下的陣法有漏洞。”

宋潤澤本來就看不上她,更何況作為船主人的他還沒有感知,白繪一個外來客,憑什麽比他先知道。

白繪裝模作樣的嘆息一聲,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那好吧,我先去了,若是有需要我協助的時候,我自不會吝嗇。”

宋潤澤懶得看她一眼,白繪跳出窗戶,直接飛走,不見蹤影。

順便展開星盤,將其中的一條線輕輕一撥——

嘩啦!

白繪的離去像是給這艘船下了最後的死亡通牒,船艙不明原因劇烈晃動,吃水也越來越深,隨時都要沈沒。

宋潤澤猛然擡起眼,想把言出法隨的白繪喚回來,卻發現早就沒了人影。

劇烈晃動的船帶來陣陣漣漪,而漣漪之下,夏探竹攬住鮫人,退紅色的魚尾瘋狂擺動,向深處游去。

這必須得游啊,要是被抓準了,夏探竹加上這個小鮫人,那不純是買一送一。

在逃亡的空隙中,夏探竹問:“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比較安全?”

鮫人聲音虛弱,但很輕靈,也很好聽:“右後方,有我族的隱匿法陣。”

夏探竹靈力完全沒探測到這法陣,但依言前去,發現還真有。

她帶著鮫人鉆了進去,將法陣封好,開始相互盤問。

“你叫什麽名字?”

“……你是誰?”

夏探竹與鮫人面面相覷,片刻後,鮫人先行回答問題。

“我叫衍月,是敬靈衣的血脈,還沒成年。”

她聲音略微停頓,雙手交叉於胸前,魚尾蜷縮,這是鮫人族最高的禮節,衍月鄭重說:“謝謝你救了我。”

夏探竹抓住她的手臂,強行將她蜷縮的尾巴抽條,這也是最重視的回禮,鮫人族有些習慣奇奇怪怪。

“我叫夏探竹。”這是一個人族的名字,她繼續說:“我也不知道我是什麽血脈。”

夏探竹目光平穩而溫吞,如果宋潭在的話,他就意識到,這人又要裝。

愛裝的夏探竹盡情忽悠這只不大的鮫人,希望能給她忽悠瘸了。

可惜事與願違,衍月不算一個傻白甜的鮫人,雖然她被人類給捉了,那只能說明她陰溝裏翻船。

她還保有最基本的警惕心,哪怕有救命恩人布靈布靈的濾鏡。

衍月道:“我要如何稱呼您?”

夏探竹依舊溫軟;“喚我探竹即可。”

“我遺落於族外多年,一直在尋找鮫人的足跡,想要回歸故裏,偶然間聽聞西海有鮫人蹤跡,特來尋找,正好巧了,能救到你。”

她的目光輕輕柔柔地落在衍月身上,像是蘊含著無數覆雜的心緒:“這麽多年來,你是我唯一看到的第二條鮫人。”

衍月不由自主地問道:“那第一條呢?”

夏探竹還是那番包容的神色:“是我自己啊。”

衍月:“……”

她從夏探竹的血液裏感受到了很精純的鮫人血脈,似乎帶著神聖的意味,衍月並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麽t。

黎婭爾的血脈是聖女的血脈,這一脈的鮫人擁有最精純最強大的力量,代表著鮫人本身,但她們理論上已經死絕了,除非多芙自己覆活,否則不會有任何鮫人有當初聖女的血脈。

但不巧,多芙黎婭爾就是覆活了,她也沒死過,雖然很快就死了。

夏探竹作為……遺孤,有著很奇怪的境遇。

但此時的她對這份境遇一無所知,她尖銳的爪子一滑,割破了動脈附近的血管,血管湧出鮮血,落到一個特別制成的錦囊中。

錦囊很小,珍貴的鮮血將它裝滿了,一晃還能聽見水聲。

夏探竹將這錦囊遞給衍月,說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這理所應當,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希望能被你們接納。”

錦囊被放在衍月的手心,她將其輕輕托住,繼續聽夏探竹說:“這是我的鮮血,或許可以讓你們知道我來自哪一支血脈,找到我的族人。”

說罷,夏探竹連連後退,將陣法門掀開了一點,最後落下一道話音:“就算不能被接納,至少讓我知道,我在外面過得太過艱難,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吊膽,生怕迎來滅頂之災。”

陣法一閃,門又被關的嚴實,她終究是離開了。

衍月悵然若失,連連張望。

夏探竹向不遠處游去,將魚尾收起,潛入海底。

銀色手鐲被註入了靈力,熠熠生輝,夏探竹耐心等待,沒過多久,遠處出現靈氣波動,一道人影朝她襲來。

正是披了法器的白繪。

那是一條很漂亮的項鏈,在光線暗淡的海底也閃著亮光,無法忽視。

白繪雙手握緊項鏈上墜著的寶石,將靈力註入進去,那點亮光霎時變得更加耀眼,幾乎到了灼目的地步。

這就是在海下保護白繪的法器,減少她因海洋環境而受到的影響。

她行動很敏捷,很快就停在夏探竹的眼前,夏探竹深灰色的眼睛變成豎瞳,有些非人,打量著這條項鏈。

“這法器的原材料,和鮫人沒有關系吧?”

白繪輕輕撥弄項鏈:“自然沒有,這是落冰花和海晶石鍛造的,堪稱藝術品。”

她沒擡頭,隨意問道:“你那邊怎麽樣了?”

夏探竹游移道:“已經將鮫人救下來,她現在應當在準備回家。”

白繪補充:“但她不能立刻回去,她怕給族人帶來危險。”

一只鮫人的死去或許還不算什麽大事,但如果洩露了鮫人族的聚落,對她們將會是滅頂之災。

夏探竹哀傷不已,那股哀傷不是來源於她自己,而是來源於多芙的血脈和那個遁入她身體與她融為一體的小圓點。

她現在,是知道鮫人的聚居地的。

聖女的血脈和鮫人的聖物正時刻牽引著她,牽引著她回族中看看,從前在大陸上還不覺得什麽,越是離聚居地越近,血脈牽引的力量就越強。

可是她不敢貿然前去,畢竟自身修為有限,若是被警惕心極強的鮫人圍困在那裏,無法收場。

還有就是,她有點不放心白繪。

自己的生辰八字說給就給了,那是因為是自己的東西,若是有什麽意外,那殃及的也只能是自己。

可是鮫人不一樣,她們隨時都在風口浪尖上,哪怕洩露出一絲的消息,都能引來危機。

來時無所畏懼,天大地大,真到了近前,卻又心生憂慮。

白繪卻看懂夏探竹的憂慮,輕巧地開口:“其實你也很擔心吧。”

她玩笑般指向了自己:“畢竟若說出來,我是外族,”

夏探竹怯生生地望向白繪,有些難得的心虛。

白繪卻不在意這點憂慮和不信任,為夏探竹尋求解決辦法,當即開口:“我以天道立誓,若對鮫人一族有任何不軌行為,損害其族利益,向其他生靈洩露任何不利於鮫人的訊息——”

“我將灰飛煙滅,道統不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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