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唐詩］夢境 這話說得，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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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唐詩］夢境 這話說得，還想……
這話說得, 還想讓李明嫣給他分析分析。
這一夜過去，李明嫣才是真正的非覆吳下阿蒙，她抱著反正紀寧不能一刀把她斬了的想法, 決定正面嗆他。
她一挑眉：“愛信不信。”
李明嫣的眼睛落在圖紙上：“反正我是給你了, 剩下的就看你如何抉擇。”
紀寧表情只五顏六色了一瞬，就又把自己覆原成模板微笑臉, 這是中年人的倔強。
白興懷湊到他的身邊，公然與他說著小話, 眼睛看向李明嫣。
李明嫣：“……”
這軍營裏什麽風氣, 當著正主面嘀咕。
沒多久他倆就聊出了章程，紀寧又轉過頭來, 對著李明嫣。
“好。”他擡眼看向她, 眼神中是純然的溫情與欣喜, “我再給你幾個圖紙，看看你能不能設計出來更多讓我驚喜的事物。”
白興懷在一邊給他配景, 從桌子邊上的紙堆翻出來幾張保存完好的圖紙, 遞給李明嫣。
李明嫣從他手中接過, 看見這圖紙被細心包在了布匹之中, 雖然依舊被扔在紙堆中，但與那些光禿禿皺皺巴巴的紙已然有了雲泥之別。
紀寧的聲音又響起：“你可不要叫我失望啊~”
李明嫣帶著圖紙，行禮告辭, 她轉過身背朝著紀寧，臉上是全然的嘲諷。
得了便宜還賣乖。
——————————
夏探竹這兩天睡眠不好。
她素來是有睡覺的習慣, 雖然有時候睡的晚點, 會熬夜，但一日裏總能挑出那麽幾個時辰用來睡覺。
但這幾日，不是《唐詩三百首》在追著她跑, 就是二師姐送她的書籍繞著她旋轉，最後變成孫悟空的緊箍咒，把她腦門勒得生疼。
夏探竹已經很不高興了，李明嫣又不知道抽什麽風，極度的勤奮好學，幾乎日夜都讓她為她講詩。
然後把夏探竹的聲音當背景板和安眠曲。
這種事情碰上哪個師父都會生氣，李明嫣當然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不太好意思地與夏探竹解釋。
“我也……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李明嫣有些煩惱地揉著頭發，“每次一聽見你念的詩，靈感就特別豐富。”
她還順便奉承夏探竹一句：“這可能就是詩歌的意義吧，給人以啟發。”
夏探竹覺得她最後這句話是在瞎扯，沒聽說過誰家詩歌半夜念還能給人啟發的，最多能安神。
於是夏探竹問她：“別的我都能理解，但你為什麽要在你入睡後也讓我講詩，有詩歌在睡得更香嗎？”
這就有點不尊重人了吧，小t娘子？
李明嫣繼續揉著頭發，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亂麻，好不高興：“我說出來……怕你不信。”
夏探竹語氣溫和：“有什麽不信的呢？”
李明嫣明顯是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周圍一定有盯梢的，所以聲音壓得極低，嘴唇也不太動，發出的聲音幾乎連氣聲都不能算。
但這樣的聲音讓她聽起來更加心虛：“那你相信我畫出來的那些圖紙都是在夢裏見到的嗎，特別是在你為我講詩的時候，我更容易做那樣的夢。”
夏探竹聽見這番話，倒是沒有什麽，“啊，這怎麽可能，這太荒謬”的想法，更多的是——“啊，果然又是這樣。”
問：如何讓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恢覆記憶。
答：薅住她後腦勺的頭發就往石磚上磕。
唐詩在這個過程中，就是那塊石磚，是喚醒她記憶的工具，也是她的錨點。
而講詩這個過程，就是磕腦袋。
她和逍遙當初有點相似，但卻不完全相同，詩歌是能喚醒她的工具，但只能喚醒李明嫣的一部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她冒出的這一部分，已經讓她在現實中的身份顯現了出來——一個不得志沒有實際經驗的軍事工程師。
一個天選的種田文主角。
但可惜這裏是玄幻世界，夏探竹的眼前再次浮現《唐詩三百首》，現在書已經翻到了大後半，她問李明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那些夢裏的場景更加清晰了。”
李明嫣像是被人問到了心坎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是，是這樣的，而且有時候，哪怕不做夢，我也能忽然想到一些場景。”
夏探竹追問道：“這些場景對你有什麽影響？”
李明嫣極力壓低聲音，但眼神卻沒遮掩，有些神采飛揚：“我有更多的，關於這些設計的靈感。”
“你說我這是不是老天賞飯吃？”
夏探竹試探性地說：“要真這麽說，其實也沒錯。”
李明嫣洗耳恭聽，夏探竹卻提起一個更荒謬的猜測，半開玩笑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夢裏那個世界是真的，現在的這個世界是假的。”
李明嫣反應奇大，甚至快忘了壓低聲音：“你在說笑吧！”
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蹙了蹙眉，低聲道歉：“抱歉……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這樣的玩笑，聽著太可怕了。”
夏探竹撇向她，哪裏可怕了，這麽多年一直是這樣的，在夢境裏有圖紙有設計有靈感，這個場景怎麽看都不像是恐怖片。
李明嫣也知道，她解釋：“你理解的，如果有人告訴你真心實意經歷的這些都是假的話，你也會很失態。”
話語落下，她不再說話，也沒有看圖紙的興致，平躺在席子上，五指張開，從身側慢慢舉到正上方。
燭火找不到她的手指，只有半邊身子籠罩在光芒中，李明嫣卻忽然說起：“你說帳外的星星是不是很明亮。”
夏探竹沒說話，在她這現代人眼中，哪裏的星星都是亮的，只要天不亮，總能看見銀河。
她在反覆琢磨剛剛和李明嫣的對話，半晌忽然回過味來，她可從來沒對李明嫣然說過，她真心實意經歷的這些都是假的。
但夏探竹又琢磨了一會，發覺李明嫣可能自己沒察覺到，索性就不再糾結，想著今天晚上多為她念幾首詩。
夏探竹眼睛含著笑，忽然想起來當初看見李明嫣時她讀的詩，也不知道時過境遷，她是否有更多的感悟。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李明嫣在席子上睡熟了，一點防備都沒有。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①
夢境毫無預兆地將她席卷，但這次她睜開眼，看見的不是一桌子的圖紙，而是清冷的月光。
這是一個小庭院，應當是在鄉下，四周沒有人聲，但不算寂靜。
蟋蟀聲和蛙叫聲交織在一起，還有風吹樹葉的聲音，窸窸窣窣。
一片葉子被吹到李明嫣的腳下，她將它撿起，是綠色的。
而她的手不細膩也不漂亮，泛黃而有裂紋，像是已經做多了活。
“娘親。”
有人在叫她。
李明嫣回過頭，看向那人，那是一個小姑娘，很小，但看著很機靈。
“你又想故鄉了嗎？”
軟軟的身子抱住她，夜裏的涼意被驅散少許，李明嫣卻忽然一個激靈，鬼使神差地洞悉了這小姑娘的身份。
這是她的養女，她在江南撿到的小姑娘，看著聰明又可人疼，李明嫣沒忍心讓她流落在外，就自己撿回去養。
她還在安慰她的娘親：“我聽說那裏不溫暖，有雪，還有很烈的風，還有很好吃的水果。”
李明嫣的瞳孔輕微地顫動，那是她的家嗎？
童真的聲音還在響起：“但沒關系，我聽說書先生說啦，總有一天，我們要取回我們的土地，將入侵者趕回他們的老家。”
李明嫣遙遙望向北方，太陽穴的位置一陣一陣地抽痛。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洞悉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北方的大小姐，逃到了南方，夫家很快拋棄了她，她為自己闖出了一條活路，而家鄉的收覆還是遙遙無期。
在黃昏，無所事事的她總是熱衷於設計用在軍事方面的器物，什麽都有，往往能鋪滿一張桌子，心裏都是家仇國恨。
而到了要點上燭火的時間，她一般會讀唐詩，想象著曾經的大唐盛景，曾經的開放與包容，曾經的夷狄皆不敢犯。
有時候遇到晚唐的詩句，讀著大國將衰，又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詩冊越攢越長，直到有一天李明嫣想不出來自己還能記下什麽詩，就數了數篇數，很巧，正好三百篇。
無巧不成書，這與幾百年後的一名編書人不謀而合，也算是跨時代的相遇。
李明嫣醒了。
夏探竹孜孜不倦，還在讀詩，三百首一共能有多少，剩下的篇數不多，可能也就這三四天的事情。
李明嫣則有些恍惚，夢裏是夜晚，醒來還是夜晚，實在是有一種時空的錯亂感。
夏探竹發現了她的動靜，有些驚訝：“你怎麽忽然醒了。”
一般李明嫣睡著了是不會醒的，除非第二天號角響起，被人拉著起床。
李明嫣用很細的聲音回答：“我想繼續畫會圖紙。”
夏探竹語氣沒變：“你又有靈感了。”
“是。”
她睡著時沒有熄滅蠟燭，蠟燭已經燃盡了，李明嫣摸索著，取起一邊的蠟燭和火折子點燃了燭臺。
暖洋洋的火光亮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燈下看美人，眉眼都被光映得柔和，總能看出幾分溫柔和浪漫。
李明嫣拿起紀寧給她的圖紙，卻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怎麽像是我設計的廢稿。”
這是一種武器，長而尖銳，一般的武器若是帶上這樣的特性，總是容易脆弱，實戰性不強，也貴。
但在她筆下的這個不一樣，獨特的結構讓它規避了脆弱，但還是很貴。
戰場上的景觀讓她突然有了新的靈感，打算把這個廢稿撿起，重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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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 還想讓李明嫣給他分析分析。
這一夜過去，李明嫣才是真正的非覆吳下阿蒙，她抱著反正紀寧不能一刀把她斬了的想法, 決定正面嗆他。
她一挑眉：“愛信不信。”
李明嫣的眼睛落在圖紙上：“反正我是給你了, 剩下的就看你如何抉擇。”
紀寧表情只五顏六色了一瞬，就又把自己覆原成模板微笑臉, 這是中年人的倔強。
白興懷湊到他的身邊，公然與他說著小話, 眼睛看向李明嫣。
李明嫣：“……”
這軍營裏什麽風氣, 當著正主面嘀咕。
沒多久他倆就聊出了章程，紀寧又轉過頭來, 對著李明嫣。
“好。”他擡眼看向她, 眼神中是純然的溫情與欣喜, “我再給你幾個圖紙，看看你能不能設計出來更多讓我驚喜的事物。”
白興懷在一邊給他配景, 從桌子邊上的紙堆翻出來幾張保存完好的圖紙, 遞給李明嫣。
李明嫣從他手中接過, 看見這圖紙被細心包在了布匹之中, 雖然依舊被扔在紙堆中，但與那些光禿禿皺皺巴巴的紙已然有了雲泥之別。
紀寧的聲音又響起：“你可不要叫我失望啊~”
李明嫣帶著圖紙，行禮告辭, 她轉過身背朝著紀寧，臉上是全然的嘲諷。
得了便宜還賣乖。
——————————
夏探竹這兩天睡眠不好。
她素來是有睡覺的習慣, 雖然有時候睡的晚點, 會熬夜，但一日裏總能挑出那麽幾個時辰用來睡覺。
但這幾日，不是《唐詩三百首》在追著她跑, 就是二師姐送她的書籍繞著她旋轉，最後變成孫悟空的緊箍咒，把她腦門勒得生疼。
夏探竹已經很不高興了，李明嫣又不知道抽什麽風，極度的勤奮好學，幾乎日夜都讓她為她講詩。
然後把夏探竹的聲音當背景板和安眠曲。
這種事情碰上哪個師父都會生氣，李明嫣當然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地道，不太好意思地與夏探竹解釋。
“我也……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李明嫣有些煩惱地揉著頭發，“每次一聽見你念的詩，靈感就特別豐富。”
她還順便奉承夏探竹一句：“這可能就是詩歌的意義吧，給人以啟發。”
夏探竹覺得她最後這句話是在瞎扯，沒聽說過誰家詩歌半夜念還能給人啟發的，最多能安神。
於是夏探竹問她：“別的我都能理解，但你為什麽要在你入睡後也讓我講詩，有詩歌在睡得更香嗎？”
這就有點不尊重人了吧，小t娘子？
李明嫣繼續揉著頭發，把自己的頭發揉得一團亂麻，好不高興：“我說出來……怕你不信。”
夏探竹語氣溫和：“有什麽不信的呢？”
李明嫣明顯是有些忐忑，她知道自己周圍一定有盯梢的，所以聲音壓得極低，嘴唇也不太動，發出的聲音幾乎連氣聲都不能算。
但這樣的聲音讓她聽起來更加心虛：“那你相信我畫出來的那些圖紙都是在夢裏見到的嗎，特別是在你為我講詩的時候，我更容易做那樣的夢。”
夏探竹聽見這番話，倒是沒有什麽，“啊，這怎麽可能，這太荒謬”的想法，更多的是——“啊，果然又是這樣。”
問：如何讓一個失去記憶的人恢覆記憶。
答：薅住她後腦勺的頭發就往石磚上磕。
唐詩在這個過程中，就是那塊石磚，是喚醒她記憶的工具，也是她的錨點。
而講詩這個過程，就是磕腦袋。
她和逍遙當初有點相似，但卻不完全相同，詩歌是能喚醒她的工具，但只能喚醒李明嫣的一部分，她還是不知道自己是誰。
但她冒出的這一部分，已經讓她在現實中的身份顯現了出來——一個不得志沒有實際經驗的軍事工程師。
一個天選的種田文主角。
但可惜這裏是玄幻世界，夏探竹的眼前再次浮現《唐詩三百首》，現在書已經翻到了大後半，她問李明嫣：“你最近有沒有覺得那些夢裏的場景更加清晰了。”
李明嫣像是被人問到了心坎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是，是這樣的，而且有時候，哪怕不做夢，我也能忽然想到一些場景。”
夏探竹追問道：“這些場景對你有什麽影響？”
李明嫣極力壓低聲音，但眼神卻沒遮掩，有些神采飛揚：“我有更多的，關於這些設計的靈感。”
“你說我這是不是老天賞飯吃？”
夏探竹試探性地說：“要真這麽說，其實也沒錯。”
李明嫣洗耳恭聽，夏探竹卻提起一個更荒謬的猜測，半開玩笑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夢裏那個世界是真的，現在的這個世界是假的。”
李明嫣反應奇大，甚至快忘了壓低聲音：“你在說笑吧！”
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蹙了蹙眉，低聲道歉：“抱歉……但是我真的很不喜歡這樣的玩笑，聽著太可怕了。”
夏探竹撇向她，哪裏可怕了，這麽多年一直是這樣的，在夢境裏有圖紙有設計有靈感，這個場景怎麽看都不像是恐怖片。
李明嫣也知道，她解釋：“你理解的，如果有人告訴你真心實意經歷的這些都是假的話，你也會很失態。”
話語落下，她不再說話，也沒有看圖紙的興致，平躺在席子上，五指張開，從身側慢慢舉到正上方。
燭火找不到她的手指，只有半邊身子籠罩在光芒中，李明嫣卻忽然說起：“你說帳外的星星是不是很明亮。”
夏探竹沒說話，在她這現代人眼中，哪裏的星星都是亮的，只要天不亮，總能看見銀河。
她在反覆琢磨剛剛和李明嫣的對話，半晌忽然回過味來，她可從來沒對李明嫣然說過，她真心實意經歷的這些都是假的。
但夏探竹又琢磨了一會，發覺李明嫣可能自己沒察覺到，索性就不再糾結，想著今天晚上多為她念幾首詩。
夏探竹眼睛含著笑，忽然想起來當初看見李明嫣時她讀的詩，也不知道時過境遷，她是否有更多的感悟。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李明嫣在席子上睡熟了，一點防備都沒有。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①
夢境毫無預兆地將她席卷，但這次她睜開眼，看見的不是一桌子的圖紙，而是清冷的月光。
這是一個小庭院，應當是在鄉下，四周沒有人聲，但不算寂靜。
蟋蟀聲和蛙叫聲交織在一起，還有風吹樹葉的聲音，窸窸窣窣。
一片葉子被吹到李明嫣的腳下，她將它撿起，是綠色的。
而她的手不細膩也不漂亮，泛黃而有裂紋，像是已經做多了活。
“娘親。”
有人在叫她。
李明嫣回過頭，看向那人，那是一個小姑娘，很小，但看著很機靈。
“你又想故鄉了嗎？”
軟軟的身子抱住她，夜裏的涼意被驅散少許，李明嫣卻忽然一個激靈，鬼使神差地洞悉了這小姑娘的身份。
這是她的養女，她在江南撿到的小姑娘，看著聰明又可人疼，李明嫣沒忍心讓她流落在外，就自己撿回去養。
她還在安慰她的娘親：“我聽說那裏不溫暖，有雪，還有很烈的風，還有很好吃的水果。”
李明嫣的瞳孔輕微地顫動，那是她的家嗎？
童真的聲音還在響起：“但沒關系，我聽說書先生說啦，總有一天，我們要取回我們的土地，將入侵者趕回他們的老家。”
李明嫣遙遙望向北方，太陽穴的位置一陣一陣地抽痛。
她忽然鬼使神差地洞悉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北方的大小姐，逃到了南方，夫家很快拋棄了她，她為自己闖出了一條活路，而家鄉的收覆還是遙遙無期。
在黃昏，無所事事的她總是熱衷於設計用在軍事方面的器物，什麽都有，往往能鋪滿一張桌子，心裏都是家仇國恨。
而到了要點上燭火的時間，她一般會讀唐詩，想象著曾經的大唐盛景，曾經的開放與包容，曾經的夷狄皆不敢犯。
有時候遇到晚唐的詩句，讀著大國將衰，又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
詩冊越攢越長，直到有一天李明嫣想不出來自己還能記下什麽詩，就數了數篇數，很巧，正好三百篇。
無巧不成書，這與幾百年後的一名編書人不謀而合，也算是跨時代的相遇。
李明嫣醒了。
夏探竹孜孜不倦，還在讀詩，三百首一共能有多少，剩下的篇數不多，可能也就這三四天的事情。
李明嫣則有些恍惚，夢裏是夜晚，醒來還是夜晚，實在是有一種時空的錯亂感。
夏探竹發現了她的動靜，有些驚訝：“你怎麽忽然醒了。”
一般李明嫣睡著了是不會醒的，除非第二天號角響起，被人拉著起床。
李明嫣用很細的聲音回答：“我想繼續畫會圖紙。”
夏探竹語氣沒變：“你又有靈感了。”
“是。”
她睡著時沒有熄滅蠟燭，蠟燭已經燃盡了，李明嫣摸索著，取起一邊的蠟燭和火折子點燃了燭臺。
暖洋洋的火光亮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燈下看美人，眉眼都被光映得柔和，總能看出幾分溫柔和浪漫。
李明嫣拿起紀寧給她的圖紙，卻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怎麽像是我設計的廢稿。”
這是一種武器，長而尖銳，一般的武器若是帶上這樣的特性，總是容易脆弱，實戰性不強，也貴。
但在她筆下的這個不一樣，獨特的結構讓它規避了脆弱，但還是很貴。
戰場上的景觀讓她突然有了新的靈感，打算把這個廢稿撿起，重新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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