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唐詩］本章主視角李明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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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唐詩］本章主視角李明嫣 “……
“一拜天地！”
李明嫣俯身向前拜天地。
“二拜高堂。”
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 李明嫣迷迷糊糊地被牽引，不知道拜向了何方。
“夫妻對拜！”
依舊是被牽引著，李明嫣對她頭上那又沈重又遮擋視線的蓋頭頗有微詞。
她被調換方向, 就要俯身拜去, 卻忽然聽到一陣喧嘩聲。
“不好了，不好了, 金人——金人就要打進來啦！”
滿堂喧嘩聲，卻與剛剛的熱鬧氛圍截然不同, 聽得人心慌。
“肅靜！肅靜！”
“此人不明來路, 不可輕信。”
賓客中有人反駁：“他穿著你們家的服飾，也算不明來路？”
像一滴滾油落入沸水, 人群頓時炸了鍋, 慌張起來。
能被邀請作為賓客的自然不能是無名無姓之輩, 不過多久，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闖入廳堂, 只為傳遞著重要的消息。
還是最先開口那人, 李明嫣看不見, 但他的聲音極具威嚴, 太過有辨識度。
“肅靜！肅靜！怎麽什麽人都能進來，人都幹什麽吃的！”
他的威儀維持的岌岌可危，沒人聽他的。
李明嫣聽的心急, 視線被遮擋又讓她惱怒，索性一把將蓋頭掀下來, 扔在地上。
蓋頭被棄在地上, 顏色鮮紅的像血，褶皺成一團堆在腳下。
一張嬌艷靈動的面容出現在蓋頭之下，這比之前那人的說話好用, 滿堂賓客竟然真的安靜了一瞬。
直到之前一直說話那人，李明嫣猜測是她那陌生夫君的父親對著她不可置信地喊：“你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有傷風化！”
李明嫣沒理他，隨意將她夫君的手打落，他想要重新把那塊大紅布蓋在她臉上，去遮蓋視線。
這些東西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外頭究竟怎麽樣了。
又一個人闖入廳堂中，這次李明嫣看見了他狼狽的神態，身上都是血，臉上都是，一條腿似乎還受了傷，一瘸一拐但卻快速地向他們奔來。
“他們——他們都在外面，快逃，快逃！”
他撲倒在地上，不出聲了。
這樣的場景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但李明嫣卻詭異地冒出一個想法：他是怎麽受的傷。
如果是士兵的話，那應該在外拼殺，而如果不是的話，又不應該受這樣重的傷。
這樣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栽倒在地上，那些體面講理的人都不敢上前，自行圍成一個圈，但卻有一個人從圈的外圍掙紮出來，撲到他身上，探著他的鼻息，失聲痛哭。
這一幕讓李明嫣的內心泛起巨大的波瀾，她沒辦法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想要逃離這裏，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哪怕是被禁足，被管教，那也比在這裏好太多。
四周一片混亂，她不知道又被誰扯上蓋頭，又被推攘著送入洞房，算是保全了表面上的體面。
木制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再沒有聲息，在這樣的場景下，沒人會特意關註她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
一種莫名的情緒充斥著李明嫣，她反倒不害怕了，又是一把將蓋頭掀下，踩兩腳。
李明嫣看著褶皺的蓋頭，想起那些人的反應，又想起她名義上公公所說的話，心中陰冷，一個念頭悄悄浮現：“我是什麽丟人的玩意嗎？”
她打開衣櫃，翻找起有沒有合適的衣服，將身上這件不合時宜的喜服褪下，挽了一下袖口，悄悄推開門出去了。
門沒鎖，這點很好，也沒有人看護，李明嫣也不意外，現在這樣的場景自顧不暇，哪有人會在乎她。
身上的是件男裝，倒是精美，但顏色比較暗淡，還算不太紮眼。
太陽已經要完全落下了，李明嫣借著昏暗的陽光，悄悄溜走，她要去找她的爺娘。
“你知道這宅子要怎麽出去嗎？”
夏探竹還在她的袖子中，李明嫣換衣裳時沒忘了把她帶上。
而夏探竹則認為自己是重要裝備，與幻境裏慌張的人群相比，她不合時宜地冷靜，只好奇李明嫣會在這樣的場景下做什麽。
而李明嫣的回答很幹凈果決：“這種大宅子的布局都差不多，很好猜。”
她輕巧地翻越一條低矮的圍墻，用一種常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走出宅院，到了兵荒馬亂的大街上。
人群在逃竄，李明嫣觀察流向，發現都向南方的方向去了，心中對金人的來方有了預計，但卻不打t算隨著大流，一轉身，向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夏探竹化身十萬個為什麽：“為什麽要去那邊。”
李明嫣逆流而上，順口回答夏探竹：“那是我家的方向。”
夏探竹驚異道：“你怎麽知道的？”
她以為會獲得什麽像看太陽看樹葉辨別方向，但李明嫣卻沒這麽說。
“我小時候經常出來玩，還記得。”
這兩家離的不算遠，李明嫣說這兩句的功夫，就已經到了家中，門口如她所料，沒有把守的人，她直接跑了進去。
像無頭蒼蠅一樣，撲了好幾處空，直到有一名奴仆驚訝地攔住她：“小姐？”
李明嫣停下腳步：“我爺娘在哪裏？”
“他們在後院——哎呦！”
李明嫣沒聽他後面的話，直接從他身旁跑過，還不小心撞了他一下。
相比起外面的兵荒馬亂，院子還勉強維持了表面的平靜。
李明嫣剛到這裏的時候，還以為這沒有人，她撲了個空。
夏探竹卻恰到好處地提醒了一句：“假山後。”
李明嫣明顯對這裏很熟悉，不用夏探竹提醒，她就直奔假山而去。
這的景觀設計的好，可以稱得上曲徑通幽，尤其是假山後那一小塊空間，算得上隱蔽。
她的娘親和爹爹就在裏面，很憔悴，但在這時候還勉強維持著儀態。
李明嫣從灌木草叢中鉆入，帶著一身的草葉和泥土，也不端莊，沒什麽儀態可言。
她的長兄先看見了她，他面上的驚訝毫不掩飾，實在是沒能想到可以見到今天出嫁的妹妹。
李明嫣沒去看他，她有一心只有自己的娘親，直接向著她撲來。
“娘——”
“你怎麽會在這？”
李明嫣把自己埋在她的懷裏，聞言擡起頭，露出一雙通紅的雙眼：“你不想見到我嗎？”
她的母親將她摟緊：“當然不是，我只是……只是以為我很難再見到你了。”
李明嫣心中了然，這是兩次告別。
第一次是在出嫁時，出嫁的女兒又能回家幾次。
而第二次，就是在戰亂之際，戰爭使人妻離子散，更何況她已經出嫁了。
到頭來，還是出嫁二字，如果不是因為這，她早就和親人待在一起，哪還需要這樣不體面的過來。
李明嫣心中恨出血來，她再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也再也不想見到那一家的人。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李明嫣擦幹眼淚，手上的泥土和灰塵落在臉上，讓她看上去有些狼狽，但眼睛卻亮得出奇。
“爹爹，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她的父親沒有多說，只是清點好物資，除了金銀細軟，多是些糧食：“走。”
————————
李明嫣從來不知道她家的宅子下還有這樣一個通道。
地面上的痕跡被清理一空，頭頂上的蓋板被兩個家仆挪動。
李明嫣眨了下眼睛，那點細微的光芒徹底不見，徹底變得漆黑。
她摸著邊上帶著腐蝕痕跡的石壁，勉強克制住自己心中的害怕，跟著大部隊走去。
左邊的袖子被扯動，李明嫣因為恐懼五感敏銳，被這麽一扯更是毛骨悚然，急忙向那個方向看去。
“是我，別怕。”
這是她長兄的聲音，很微潤醇厚，就是有點油膩。
“我帶著你走，別怕，不會有事的。”
李明嫣被帶著向前走，這石道有些年頭了，道路不平整，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多一個坑，或者是一道坎。
影影綽綽的火光在前，那是領路人帶的火把，只有那一把，在這通道中，光暈都帶著虛弱，照在身後的人軀體上，拉出一道模糊而瘦長的影子。
李明嫣指節有些僵硬，勉勉強強讓自己不在這崎嶇的路上摔倒。
她長兄的聲音再次響起：“別怕。”
李明嫣忍不住，不由得低聲問詢：“我們的城池被攻破了嗎？”
出乎李明嫣意料的是，她長兄回答：“沒有。”
李明嫣感覺自己一點都不堅強，就這麽幾句話，又是要哭，她帶著哭腔哽咽：“那我們為什麽要走。”
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哪怕能在那裏多停留一會也好啊。
她的兄長隔著衣袖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安撫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哪怕是現在，他們都不能確定打開那暗門，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麽。
是桃花源，還是血與槍，和親人落下的血與淚。
李明嫣還是想哭，她不想只會哭，但事實是，她什麽都做不了，連留下來的勇氣都沒有。
她隱隱約約地覺得，自己拋棄了這座城池，也親自拋棄了自己的故鄉，親自拋下了從前所有美好的記憶，哪怕那些記憶再微弱。
至於那些曾經的不快去被束縛的痛苦，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哪怕是今日理應歷歷在目的出嫁，也是猶如前世。
她眼前只有這影影綽綽的火光與崎嶇的，不知道下一步如何的道路，和不知何處的出口。
但是，李明嫣緊了緊手中的寫著詩詞的絲絹，她老師還在。
“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夏探竹在她耳邊念著詩，正好念到這一句。
李明嫣忍不住破泣為笑，她知道沒有“又一村”了，人這輩子只能有一個故鄉，但是人都還在，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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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對拜！”
依舊是被牽引著，李明嫣對她頭上那又沈重又遮擋視線的蓋頭頗有微詞。
她被調換方向, 就要俯身拜去, 卻忽然聽到一陣喧嘩聲。
“不好了，不好了, 金人——金人就要打進來啦！”
滿堂喧嘩聲，卻與剛剛的熱鬧氛圍截然不同, 聽得人心慌。
“肅靜！肅靜！”
“此人不明來路, 不可輕信。”
賓客中有人反駁：“他穿著你們家的服飾，也算不明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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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邀請作為賓客的自然不能是無名無姓之輩, 不過多久，就有越來越多的人闖入廳堂, 只為傳遞著重要的消息。
還是最先開口那人, 李明嫣看不見, 但他的聲音極具威嚴, 太過有辨識度。
“肅靜！肅靜！怎麽什麽人都能進來，人都幹什麽吃的！”
他的威儀維持的岌岌可危，沒人聽他的。
李明嫣聽的心急, 視線被遮擋又讓她惱怒，索性一把將蓋頭掀下來, 扔在地上。
蓋頭被棄在地上, 顏色鮮紅的像血，褶皺成一團堆在腳下。
一張嬌艷靈動的面容出現在蓋頭之下，這比之前那人的說話好用, 滿堂賓客竟然真的安靜了一瞬。
直到之前一直說話那人，李明嫣猜測是她那陌生夫君的父親對著她不可置信地喊：“你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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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都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外頭究竟怎麽樣了。
又一個人闖入廳堂中，這次李明嫣看見了他狼狽的神態，身上都是血，臉上都是，一條腿似乎還受了傷，一瘸一拐但卻快速地向他們奔來。
“他們——他們都在外面，快逃，快逃！”
他撲倒在地上，不出聲了。
這樣的場景實在是讓人心驚肉跳，但李明嫣卻詭異地冒出一個想法：他是怎麽受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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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栽倒在地上，那些體面講理的人都不敢上前，自行圍成一個圈，但卻有一個人從圈的外圍掙紮出來，撲到他身上，探著他的鼻息，失聲痛哭。
這一幕讓李明嫣的內心泛起巨大的波瀾，她沒辦法克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想要逃離這裏，回到自己的家中去，哪怕是被禁足，被管教，那也比在這裏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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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在逃竄，李明嫣觀察流向，發現都向南方的方向去了，心中對金人的來方有了預計，但卻不打t算隨著大流，一轉身，向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夏探竹化身十萬個為什麽：“為什麽要去那邊。”
李明嫣逆流而上，順口回答夏探竹：“那是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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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嫣沒去看他，她有一心只有自己的娘親，直接向著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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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嫣心中了然，這是兩次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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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頭來，還是出嫁二字，如果不是因為這，她早就和親人待在一起，哪還需要這樣不體面的過來。
李明嫣心中恨出血來，她再也不想聽到這兩個字，也再也不想見到那一家的人。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李明嫣擦幹眼淚，手上的泥土和灰塵落在臉上，讓她看上去有些狼狽，但眼睛卻亮得出奇。
“爹爹，現在我們要做什麽？”
她的父親沒有多說，只是清點好物資，除了金銀細軟，多是些糧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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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嫣從來不知道她家的宅子下還有這樣一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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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別怕。”
這是她長兄的聲音，很微潤醇厚，就是有點油膩。
“我帶著你走，別怕，不會有事的。”
李明嫣被帶著向前走，這石道有些年頭了，道路不平整，總是會莫名其妙地多一個坑，或者是一道坎。
影影綽綽的火光在前，那是領路人帶的火把，只有那一把，在這通道中，光暈都帶著虛弱，照在身後的人軀體上，拉出一道模糊而瘦長的影子。
李明嫣指節有些僵硬，勉勉強強讓自己不在這崎嶇的路上摔倒。
她長兄的聲音再次響起：“別怕。”
李明嫣忍不住，不由得低聲問詢：“我們的城池被攻破了嗎？”
出乎李明嫣意料的是，她長兄回答：“沒有。”
李明嫣感覺自己一點都不堅強，就這麽幾句話，又是要哭，她帶著哭腔哽咽：“那我們為什麽要走。”
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哪怕能在那裏多停留一會也好啊。
她的兄長隔著衣袖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安撫道：“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哪怕是現在，他們都不能確定打開那暗門，迎接他們的會是什麽。
是桃花源，還是血與槍，和親人落下的血與淚。
李明嫣還是想哭，她不想只會哭，但事實是，她什麽都做不了，連留下來的勇氣都沒有。
她隱隱約約地覺得，自己拋棄了這座城池，也親自拋棄了自己的故鄉，親自拋下了從前所有美好的記憶，哪怕那些記憶再微弱。
至於那些曾經的不快去被束縛的痛苦，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哪怕是今日理應歷歷在目的出嫁，也是猶如前世。
她眼前只有這影影綽綽的火光與崎嶇的，不知道下一步如何的道路，和不知何處的出口。
但是，李明嫣緊了緊手中的寫著詩詞的絲絹，她老師還在。
“山窮水覆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夏探竹在她耳邊念著詩，正好念到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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