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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紀念十七 林山檐的數學輔導卓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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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紀念十七 林山檐的數學輔導卓有成效,……

林山檐的數學輔導卓有成效, 加上周測的卷子難度沒有月考高,時間又充足,姜硯其他科目也發揮得相當不錯, 很快就有了回實驗班的資格。

四個人又是一人拿一點,把姜硯的東西又從九班搬回了八班。

臨別前九班大多數人都湊上來跟姜硯說話,姜硯都一一應了。

這次回八班是四個人一起回, 江柏昭抱著姜硯的書毫不收斂地評價道:“交際花。”

謝澤這一次非常讚同江柏昭, 跟著重覆了一遍:“交際花。”

姜硯嘖聲:“人品好是這樣的。”

林山檐跟在姜硯的身邊,笑了笑沒說話。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那天的事, 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只是像往日一般相處。

這次大型聯考後,德宏高中作為宣傳中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重點高中, 特地安排了一次外省K市的研學, 三天兩夜,研學前還特地放了一天假讓學生們做好準備。

江燕花得知了這個消息後開心地不行,覺得是個難得的機會, 姜硯可以出去放松一下。老人豪氣地拿出好幾張現金塞進他的背包, 叮囑他一定要去,不要舍不得錢,別人家孩子都有的她的寶貝姜硯也應該要有。

姜硯還在廚房裏炒菜,聽到她絮絮叨叨的聲音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林山檐站在一邊安靜地等著端菜出去, 聞言也是勾了勾嘴角。

江燕花沒聽到姜硯的回答,中氣十足地怒吼道:“聽見沒有!別舍不得花錢!”

姜硯只好無奈地停了動作拔高聲音對著外面吼道:“聽見了聽見了!”

江燕花從來不過問姜硯的成績,怕給姜硯壓力。

她只知道考上實驗班就是最厲害的,每當有人跟她打聽姜硯的成績,她就會用看似恨鐵不成鋼,實則驕傲自豪得很的語氣說:也就德宏高中實驗班中上的水平吧。

她疼愛姜硯,人前人後都聽不得見不得別人說姜硯不好。

姜硯當然明白這一點, 但也從來不點破。

姜硯其實挺想去K市的,雖然學校團價有點高,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放假的那一天,他們四個約了下午一起去超市買點零食,林山檐早早地到了姜硯家,準備一起吃了午飯再去。

已近初冬,他穿著純黑色的沖鋒衣,內搭白色打底長袖,褲子是卡其色的工裝褲,看起來極為休閑和隨意。

開門的人是江燕花,老人瞅著他這一身衣服就心疼地叫道:“哎喲穿這麽少冷不冷啊,去姜硯的衣櫃再穿件毛衣才行,穿沒穿秋褲啊?”

林山檐溫和地笑道:“沒關系,我不冷,不用穿秋褲,謝謝奶奶關心。”

他擡眼,剛好看到餐桌旁坐著的姜硯。

姜硯正一手端著碗冒著熱氣的湯圓,一手握著勺子,耐心地吹氣,然後餵到旁邊一個小女孩的嘴邊。直到小女孩吃掉那顆湯圓,他才擡起頭看向門口的林山檐笑道:“來啦?”

林山檐點點頭,幫老人關好門,心裏覺得這個小女孩眼熟,好像是之前一起去番茄牛腩飯那家店裏叫姜硯小姜哥哥的小女孩。

姜硯看著林山檐有點懵的樣子,解釋道:“還記得嗎?這是小鳥,之前飯店裏見過,她爸爸今天沒空,叫我幫著帶一帶。”

林山檐“嗯”了一聲,然後對著同樣懵懵看著他的小女孩說:“小鳥好,我是小姜哥哥的朋友,我叫林山檐。”

小鳥睜著葡萄般閃閃發亮的眼睛脆生生地說:“小林哥哥好!”

姜硯又舀起一個湯圓,溫柔地看著她調笑道:“小姜哥哥帥還是小林哥哥帥?”

小女孩仰著雪白的臉看了看林山檐,然後又看著近在咫尺的姜硯,咯咯地笑:“小林哥哥很帥,但小姜哥哥更帥!”

姜硯笑了,點了點她的鼻尖開玩笑:“你這麽說小林哥哥可就不開心了。”他端著碗,眉眼彎彎看向林山檐。

林山檐嘴角含笑,他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然後回答:“我是讚同小鳥的。”

林山檐看得出來,姜硯挺喜歡這個小女孩。

小鳥坐在椅子上,蘿蔔般的小腿一晃一晃,身上還攏著一件姜硯的厚外套。這是個機靈的孩子,眼神靈動有神,卻又極為乖巧禮貌。

在暖融融的冬日陽光裏,姜硯給她綁頭發。

姜硯動作很輕,他細心體貼,不會扯到她的頭發。粉紅色的小皮筋纏繞在他修長的手指,小女孩略顯淩亂的頭發很快就被他捋得柔順整齊。他的幾根手指輕輕一繞,就綁好了兩個羊角辮。

“真好看,小公主。”姜硯滿意地看著她稱讚道。

小鳥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林山檐,林山檐也點頭讚道:“非常可愛。”

今天林山檐做午飯,姜硯倚靠在廚房的門邊,邊咬著一根黃瓜,邊跟他聊天。

江燕花則抱著小鳥,把她當個洋娃娃似的放在膝上一起看電視,偶爾還動一動膝蓋來逗她,然後一老一小一起哈哈大笑。

林山檐的廚藝在姜硯的指導下進步神速,成品已經出現“青出於藍勝於藍”的趨勢。姜硯端著菜出來的時候感慨道:“你以後的老婆就有口福了。”

林山檐還在廚房洗鍋,聽到這句話動作一頓,然後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四個人在飯桌旁坐下,等人人都夾了一筷子之後,林山檐又看著姜硯問:“好吃嗎?”

姜硯大方地給了他誇獎:“不錯不錯。”

吃完午飯後,江燕花帶著小孩去午睡了,姜硯也困得不行,準備回房間小睡一會。

他站在大片大片的陽光裏,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一手拉住內裏長袖的下擺,一手脫了純白色的毛衣。林山檐看著他揉了揉眼睛,自然而然地嘀咕道:“我們也睡吧,不著急。”

他完全沒有把林山檐當成外人,鉆回被窩往裏靠了一點給林山檐讓位置,仿佛認定了林山檐也要午睡。

林山檐的心一動,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把自己的沖鋒衣脫了,和他並排睡在一起。

姜硯很快就睡著了,因為半張臉藏在被子裏,他的臉暖得暈著紅。

林山檐側著身看他,看了好久之後才閉上眼睛。

江柏昭和謝澤從學校回家之後就通宵狠狠打游戲,兩個人一人披著一條大棉被,把手柄按到飛起,終於在淩晨六點半把那個雙人小游戲通關了。

打完游戲後立刻倒頭就睡,直到被第二天定的鬧鈴吵醒。

兩個人穿衣服都隨便,在衣櫃翻了會也不知道是穿了誰的衣服閉著眼睛就穿上了,暖和就行,到了超市還頂著倆黑眼圈,一副醉生夢死的樣子。

他們到超市的時候剛好看到姜硯和林山檐。

林山檐推著車,姜硯一手還牽著個小女孩,兩個人說說笑笑,小女孩仰著臉拍著姜硯的腰。

江柏昭精神看著還好,他做作品習慣了通宵熬夜,走上去還有心思跟他們打趣:“喲,我們倆是不是打擾你們親子活動了?”

謝澤平時沒熬過那麽久,一副被掏空了的樣子,雙眼無神地看著眼前的三個人問道:“姜硯,你什麽時候跟林山檐有了個孩子?”

姜硯扯了扯嘴角,有點不是很想搭理他。

姜硯把目光轉向看著還清醒的江柏昭:“別天天帶著他熬夜,你們這種作息遲早猝死。”

江柏昭揪著謝澤的領子狠狠搖了搖,然後又上手給了謝澤輕輕的兩巴掌:“醒醒醒醒,別被姜爺看不起了,告訴他趁年輕就應該往死裏作。”

謝澤本能地一把抓住他作亂的手,看著姜硯恍惚道:“趁年輕就應該往死裏作。”

姜硯:……完了孩子沒救了。

林山檐把笑得不停的小女孩抱到推車裏坐著,一邊慢慢悠悠地把車推了進去。

姜硯左手一個江柏昭右手一個謝澤,邊解釋清楚小鳥的事,邊跟在林山檐身後,感覺自己真的像帶了三個孩子。

他們五個走走停停,在斑斕的貨架面前前後穿梭。

小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巧克力。

姜硯看出她的糾結:“想吃就放進車裏。”

小鳥抿了抿唇,最後搖了搖頭。

姜硯挑眉:“爸爸不準吃?”

小鳥點點頭,然後催著林山檐繼續往前走。

江柏昭直接抓了幾盒巧克力放進車裏,散漫道:“爸爸算什麽,你想吃就吃。”

謝澤眼睛布滿血絲,打了個哈欠附和:“喜歡就買。”

林山檐於是接著往前推車。

姜硯摸了摸她的頭,溫聲說:“巧克力比較甜,爸爸可能擔心你會長蛀牙。不過偶爾吃上一兩顆還是沒問題的,記得藏好了別被他發現了,發現了就說是小姜哥哥買的。”

小女孩看過他們四個的臉,然後開心地揚聲:“好!”

江柏昭和謝澤又往車裏丟了不少垃圾食品和飲料,姜硯雖然並不讚成,但想了想難得一次出去玩,還是由著他們去了。

他買了點威化餅幹和鈣片,看了看日期後又拎了兩箱牛奶,邊問林山檐今晚想吃什麽順便買好菜帶回去。

林山檐是姜硯見過物欲最低的有錢人,他幾乎不怎麽挑吃的,也不怎麽吃零食。

他一直沒問林山檐在沒遇到自己之前是怎麽解決吃飯問題的,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林山檐怎麽看都不像是不被父母關心的人。

後來才偶然得知,林山檐的父母環游世界去慶祝結婚二十周年紀念日了,讓他自己一個上高中,有事再打電話。

當時姜硯聽了這個說法後看著林山檐的眼神比較覆雜,林山檐倒是無所謂,他從小就這樣被放養,早就看明白自己不靠譜的親爹親娘了。

林山檐推著小鳥在水產區看金魚,聽到他的問話說:“你想吃什麽?”

姜硯的目光掠過琳瑯滿目的菜:“想吃熱豆腐。”

然後他就聽到林山檐說:“那我也想吃熱豆腐。”

姜硯笑著看了他一眼。

江柏昭和謝澤提著兩大袋零食,林山檐提著豆腐青菜和兩箱牛奶,姜硯一手提著幾盒巧克力和幾包草莓糖,一手牽著小鳥的手,兩個人和三個人在結賬處碰面。

江柏昭嫌棄地看著他們仨:“真像一家三口。”

在送小鳥回家前,他們去公園放風箏。

冬天的風很大,燦爛的陽光灑落讓人的心也融化。

姜硯給小鳥買了個燕子狀的風箏,又給江柏昭買了個空白的風箏和筆,讓江柏昭自己畫。

江柏昭坐在草地上,咬著馬克筆的蓋子含糊不清地罵姜硯:“偏心!”

他踹了踹謝澤,讓謝澤過去幫姜硯他們理好風箏線,自己則看著這一幕在風箏上畫了他們的速寫,然後又在他們旁邊加筆畫了自己。

五個人的神態活靈活現,排線幹凈,右下角是潦草的日期記錄。

姜硯看到後讚道:“不愧是專業的。”

江柏昭用膝蓋頂了頂他的腰:“可不是?”

他蓋好筆蓋子,然後在風裏揚聲喊了句:“謝澤!”

謝澤擡頭看向他,只看到江柏昭的發被吹得亂,隱約遮住了那雙發亮的眼睛。

江柏昭說:“來抓我!”

“把你給慣的。”謝澤哼笑,然後拔腿就跑向他。

江柏昭拉著風箏線一路往前跑,風箏便逐漸飛高,仰頭看去,風箏仿佛真天邊的飛鳥。

謝澤在背後追逐著他,兩個人的笑罵聲隔著一百米也能聽得到。

小鳥羨慕地看著他們兩個,學著他們的樣子拉著風箏跑起來,那只燕子卻連連撲在地上,完全飛不起來。

小女孩有些沮喪,低頭看著這只風箏,想轉頭去找姜硯,就看到林山檐撿起了那只風箏。

林山檐把風箏線卷好,然後說:“我來試試。”

姜硯單膝壓在草地上,一手搭在小鳥的肩膀上,看著林山檐帶著風箏跑起來。

他放線的時機不對,本就灰撲撲的燕子在空中如同落葉打著卷飄了幾下又落在了地上。

姜硯看著林山檐有些懵的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小鳥紅著眼睛瞪他,他才忙收斂了笑容。

姜硯忍著笑摸了摸小鳥的腦袋,輕快道:“看小姜哥哥的。”

他走過去,幫林山檐收拾殘局,邊低聲嘲笑:“這個世界上原來還有你不會的事?”

林山檐有些無辜:“當然,而且有很多。”

姜硯還在笑,整理好風箏的線笑道:“還是要我來。”

林山檐看著他擺好風箏,然後邁開腿跑起來。他放線的速度和跑起來的速度相差無幾,逆著風狂奔,風箏便一路高飛。

璀璨的陽光盡數落在姜硯的身上,他轉過頭看向林山檐的笑容漂亮而燦爛。

而那只燕子也如同破風擊浪的海燕,越過眾人的視野,在遼遠的空中徘徊。

姜硯喘著氣站穩,反覆收放線穩住風箏。

風箏線深深地勒進他的手指,松開時留下隱約的痛感與細細的血線。但是他渾然不覺,眼中閃著興奮和快樂的光。

在凜凜寒風中,姜硯只看到那只風箏盤旋在湛藍的天空裏。

那個細小的傷口會在日後緩慢愈合結痂,最後留下極淺的痕跡,成為他十七歲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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