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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我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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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自我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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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江寓因為那只芒果,久違的夢到了自己的寄養家庭裏,那個身懷芒果氣味信息素的十六歲Alpha。

——那個惡心貪婪且猥瑣的小子試圖侵犯他的那一天晚上。

江寓被撲面而來的壓迫感桎梏得喘不過氣,仿若落進了深海裏,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逃脫,他的身心涼透了,恐懼和作嘔混亂著、攻擊著他。

雙手被縛,他咬著牙回擊,在夢中升起了當時同樣的自衛心理,用手臂發力狠狠地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夢到一半他驚醒過來,Omega脆弱得好似一碰就要碎掉,躺在床上不住地喘氣,好一會兒江寓面前天旋地轉的世界才停止轉悠。

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汗濕。

過了許久才把燈打開,由內心散發出來的害怕直至醒來到現在也沒有完全消散,他便抱著被子躺在床頭,坐了一會兒才去洗澡。

這又或許是一個懲罰?

冥冥之中讓他不要去學習江謹。

江寓站在水流下,屏住呼吸,抹了一把臉,嘆出了一口氣。

他重新開始糾結,到底選什麽才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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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周末,禚鄴還是如同往常一樣早起,隨便弄了點吃食,估摸著江寓不會在短時間內起床了,才在客廳挑了部電影。

盡管平常兩個人好說話,但每一次要和江寓交際的時候他還是有一股道不明的感覺,他覺得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和諧的和江寓在一起說話做事。

有點像以前的開學焦慮癥。

禚鄴覺得好笑。

他喝了一口水,杯壁的掛珠弄濕了他的手,於是抽了一張紙來擦拭手指,再把紙團起來扔進了垃圾桶,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垃圾桶裏的顏色,禚鄴眸光微斂,看清了這是什麽。

緊接著他看向茶幾,昨晚桌面上剩下的那只芒果已經消失不見。

禚鄴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但接下來的電影內容,他一點兒也沒有看進去。

電影放到一半,他擡手關掉,委實難以理解的撐著額角看著空空如也的塑料口袋,凝視不語。

昨晚江寓在客廳問他養貓的問題的時候,那語氣跟有心事的江謹幾乎一模一樣,無法避免的令他收到了一股歸屬感,仿佛離開他的人回到了他的身邊。

最後清醒了,他覺得自己有點失心瘋。

禚鄴鬼使神差地去拉開了茶幾的櫃子,從最底下翻到了一張相片。

這張照片是他情緒麻木的那一兩天裏清理家裏關於江謹的東西的遺漏,也就是這個遺漏,讓他無論如何都舍不得扔掉了。

江謹非常喜歡拍照,一有好看的相片就送給他,從最開始的一張到最後一張,禚鄴有滿滿一筐的相片,但在知道江謹遇難消息的第二天,他將那一筐相片全部處理了。

而根本上,他仍舊無法釋懷。

相片裏的人穿著她唯一一條純白色旗袍,撚著支向日葵,對著鏡頭燦爛地笑著,是江謹十八歲那年的紀念照。為什麽偏生把這一張照片放在這個犄角旮旯,禚鄴已不記得。

獨自看了半晌,禚鄴把相片放回了原位,起身離開了客廳。

-

五月三十號,魏己打來電話,告訴江寓,江鑾要跟他離婚了。

江寓當時在家裏,剛洗過澡,因為有點感冒而準備早點睡覺的,聽到這話看了眼時間,一邊換衣服一邊跟魏己說他會去一趟醫院。

半個小時,江寓來到醫院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魏己躺在床上,看著江寓從門口小跑進來,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不知為什麽心情好了許多,他黯淡的眸中有了些笑意,溫柔道:“坐吧。”

江寓坐下,問:“今天說的?”

“嗯,他很會挑時間,今天是蔡澤霖的生日。”

江寓啞了一會兒:“他去,陪蔡澤霖了?”

魏己說:“可能是吧,他自從兩周前來這裏看過我一次,後來都沒有再聯系我。今天下午的時候接到他的電話,他跟我說了很多,七八分鐘的通話……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他說他想離婚。”

江寓問:“他知道你知道他和蔡澤霖的事嗎?”

魏己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無奈一笑:“知道啊。他跟我談條件,如果我答應離婚,他會花錢治療我的病,活不活得了是一回事,不愁沒錢又是另外一回事。我知道如果我不答應也討不了好處,不如他給甜棗,我就要。”

江寓道:“所以你除了他說的醫療費用以外什麽都撈不到?”

“不知道,我盡量吧,還沒擬離婚協議,在此之前讓他可憐可憐我,給我些財產。”魏己閉上眼,半晌抿住了唇,眼圈兒不知不覺紅了:“就熬這一會兒,離婚了對誰都好,我拿到錢,離開他,憋屈這一會兒不算什麽。”

“從他手裏逃脫是我夢寐以求的事,”魏己睜眼看向江寓,低聲道:“他這個人心底陰暗,我真的要在他的手裏被逼瘋……”

江寓沒作聲,耷拉著眼皮,良久道:“的確,早該離開他了。”

“你說來就來,禚鄴不在家?”魏己問。

這段日子裏禚鄴單獨來看過一次魏己,只是問候了一下,並沒有待多久。江寓搖頭:“他今天有事,要晚點回來。”

他捏了捏脖頸,喃喃補充:“他就算在家我也能說來就來……”

魏己彎眸:“相處和諧就行,”他目光灼熱地盯著江寓,這個兒子他沒有親手帶大,便怎麽看都看不夠,他的視線落在了江寓的脖子上,纖細潔白的脖頸被江寓用力摁壓得有些泛紅,他忍不住問:“……他臨時標記過你嗎?”

江寓掀眸,意味不明,道:“嗯。”

魏己果真變了臉色,臉上浮上幾分擔憂:“……他怎麽能標記你呢?這本來……”

江寓打斷道:“我提的。”

魏己眨了眨眼:“……為什麽?”

江寓不知道他爸能不能理解他的想法,因為國內思想跟國外不一樣,如果不理解,估計就要把他看成不守O道,不自愛不自重的人了,所以思考了幾秒才道:“只是因為他從我身上獲得慰藉,我從他那裏拿到些好處,誰也不虧而已。臨時標記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最優質的抑制劑,關於標記周期這個問題,我不近距離接觸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就不會難受,他也一樣,所以沒什麽問題。我和他的關系本就覆雜,有些東西也就不用看得那麽中規中矩。”

魏己卻意料之外的很安靜,然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理解了他的話。

江寓默不作聲松了口氣。

“那,終身標記呢?”魏己又問。

江寓搖頭:“沒有,終身標記損人不利己,沒必要做,也不可能做。”

魏己若有所思地點頭。

二人談到了零點,江寓才從醫院離開,回到家的時候十二點半,家裏一個人也沒有。不知道禚鄴多久回來,他出去吹了兩趟風,回來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一時睡不著,洗了個澡在客廳看平板。

有一件事還沒有給禚鄴說,他明天就要把那只重點色英短帶回家了。

-

禚鄴還沒進門就看到了家裏的燈大點,開了鎖進門,看到江寓就在客廳,他換了鞋徑直走進去,發覺對方躺在獨沙發上睡著了。

站起來挺高個的人蜷在沙發上睡,莫名小了很多,禚鄴不自覺地放緩了呼吸,仿佛害怕自己身上的酒味弄臟江寓。

他慢吞吞地在江寓身邊站停,看到了他T恤下露出來的一片肌膚,上衣皺巴巴的爬到了腰上,膚如凝脂的人腰肢上卻有疤痕。

禚鄴因此楞了楞,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小心翼翼地伸手勾了一下江寓的領口,從肩頭上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江寓上回暴露出來的疤痕。

為什麽江寓身上有傷。

叛逆?打架?還是說在國外被欺負了。

而且看樣子不止這兩處,衣服下遮擋的地方估計還有,禚鄴微不可察地蹙眉。

他蹲在了江寓面前。

睡著的人少了很多眉目上傳達的寒意,料想不到的恬靜,呼吸平緩,從身上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桃汁綠茶和海棠的氣味,他們各自摻和,有些清幽。

禚鄴在Omega的信息素裏楞頭呆腦的,將他五官細細看了一遍,逐漸迷失辨別能力,眼中霧氣迷蒙,神差鬼遣地湊了過去,竟然在江寓的鼻尖上親了一下。

他凝視著那粉妝玉砌的臉龐,伸出一只手,用指尖在Omega的鼻尖上輕點,好似能點出什麽來。

江寓在這捉弄下惺忪醒了,遲鈍地緩緩擡眼,正對上禚鄴失神的樣子。

他們的距離如同那晚禚鄴給他點煙那般近在咫尺,Alpha雙溫和的雙眼此時通紅,淚水在眼底搖搖欲墜。

不知道是誰的心跳逐漸增快,江寓屏住了呼吸,淡定地下意識垂眸用裝睡躲避這一場意外,卻還是被禚鄴發現。

“可不可以接吻。”禚鄴落下一滴淚道:“江寓。”

江寓錯愕擡眸。

兩人都沒再說話,禚鄴湊近俯身。

江寓嘗到了紅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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