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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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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飛艇沖破莫亞蒂斯的大氣層,奧菲利亞又暈了過去。直到她醒來,只來得及看見自己正在離飛艇越來越遠。那飛艇所在的位置和盧米內斯特上蘇維裏安的家一模一樣。深山、樹林、蘑菇一樣的高塔。奧菲利亞從來不知道莫亞蒂斯還有這樣的地方。

身邊開著小型直升機的人仍然是蘇維裏安,這一點令她放心。要是一覺醒來,自己身邊又是陌生的人,那她該多害怕。

“熟悉嗎?”蘇維裏安的笑容單純明媚起來了。他換了一身適合初春季節的莫亞蒂斯男士套裝,把一個包裝袋丟給奧菲利亞,“找個地方把這套衣服換上,不然我們太顯眼了,會被認出來的。”

“你在這裏有接應的人?”奧菲利亞關心這一點。他們出生入死想把盧米內斯特打垮,但莫亞蒂斯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來迫害自己的同族。

“你們在盧米內斯特不也安插了特工?”

話一出口,蘇維裏安頓覺失言,口中亂叫著,假裝直升機失控,上上下下亂飛。

奧菲利亞等飛機穩定下來,也不打算讓他就此敷衍過去。

“你說的我們是什麽意思?”蘇維裏安意味深長的看了奧菲利亞一眼,奧菲利亞沒能明白其中的含義,為了維護自己的身份,她繼續氣勢洶洶道,“我是精神寄生者沒錯,我承認,但我奧菲利亞絕對忠誠於盧米內斯特,我發誓我沒有暗中集結人手,也沒有拉你下臺的任何計劃。馬裏恩團長的誣陷絕對是有利於他自己的目的。”

蘇維裏安感到好笑,“那回去了之後把你的神經細胞交出來讓我們審查審查。”

奧菲利亞的聲音弱了下去,“查就查,我不怕。”

既然回來了,她要想辦法回家,最好能困住身邊這家夥,活捉蘇維裏安,那時候豈不是立了大功。

“你帶我來這裏有什麽目的?”

直升機在荒無人煙的一處湖邊草坪上停下來,不遠處早已有人準備好了一輛不太顯眼的普通汽車。蘇維裏安徑直走向那輛車,暗暗用力擰開了車門,查看了一遍車內情況,轉頭對奧菲利亞說,“你先去車裏換衣服,我告訴你。”

莫亞蒂斯的湖屈指可數,但根據奧菲利亞的記憶,她沒有親自來過、也沒有看過照片的地方,就只有富人區的橋米湖。不過,也不能排除蘇維裏安騙她的可能性,帶她來到了一個假的莫亞蒂斯。

“你不是想救阿裏嗎?我知道你們背著我有些交情,你想救他情有可原。但是,你能確保阿裏是你所認識的那種人嗎?如果他做了很多應當被判死刑的事情——不管是在莫亞蒂斯,還是盧米內斯特都該被處死的事情,你還是要救他嗎?你擅長絕境狙擊,遵從上級命令行事,根本不懂現實裏那些人有多麽覆雜。你如今已經不是一名戰士,不需要當誰的走狗,我想讓你學會有自己的判斷,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明白嗎?”

“你沒做過該被盧米內斯特處死的事,也沒做過該被莫亞蒂斯處死的事情嗎?”奧菲利亞換好衣服,從車的另一面鉆出來,慢慢走到蘇維裏安面前。

蘇維裏安看她穿著一件黃色連帽夾克,內裏是薄款毛衣和超短裙,腳上一雙銀色皮靴,頓時眼前一亮,發乎內心的笑了,“看起來真像一個普通小姑娘。”

“我已經28歲了,你是在調侃我嗎?這是誰的審美?我去打死他。”

蘇維裏安指著她的頭發,“這是什麽發式?”

“麻花辮,你沒見過嗎?”奧菲利亞生氣。她心急如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找到訓練營,也沒有把握有人能認出她,相信她的話,將蘇維裏安抓捕。離家越來越近,一想到她可能會失去這次機會,就坐立難安,恨不能將蘇維裏安就地正法,她為此一命換一命也值得了。她和蘇維裏安交過手,應該有80%勝利的把握。“你喜歡嗎?”

“你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蘇維裏安解下領帶,眼神倒像是要吃了她。“你在觀察室所做的事情足以關你三年監禁,但我會假裝沒看見,幫你毀掉證據,放你一馬,希望你能考慮清楚,是配合我還是配合盧米內斯特的法律。你知道的,要是不配合,我有權利就地處決。”

他這個人,真夠覆雜的。說得自己好像是盧米內斯特的叛徒一樣。她又想起那個可能性:蘇維裏安會不會是莫亞蒂斯的特工?或者,雖然他是盧米內斯特人,但他的心向著莫亞蒂斯。

奧菲利亞看著蘇維裏安,後退一步,這是要把她勒死在這裏?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蘇維裏安逼近一步,把領帶繞到她的脖子後面,奧菲利亞攥緊了拳頭,忍耐著出手的欲望,直到蘇維裏安把領帶蒙在她的眼睛上。“不好意思,委屈一下,接下來這段路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可是你的領帶好臭。”奧菲利亞故意惹怒他。

“是嗎?”

奧菲利亞感到蘇維裏安的腦袋湊了過來,頭頂的幾絲頭發被風吹起拂過她的臉頰,接著抓起他的領帶使勁嗅了嗅,說,“你騙人。”

這一天的陽光很好。風微微涼,山林之中的空氣新鮮,鳥叫聲頻頻從樹林深處傳來,也透著一股綠意盎然。花香味雖淺淡,但也異常吸引人。

“你能分辨出那是什麽花嗎?”蘇維裏安突然問。

車子持續顛簸,奧菲利亞被搖得七葷八素,精神遲鈍,“差點兒就想起來了。”

車子猛地停下來,蘇維裏安推開車門離開了。奧菲利亞等了半分鐘,剛想把眼睛上的領帶扯下來看看情況,聽見蘇維裏安的腳步聲靠近。他一下子沖進車裏,身上帶著林間山露的清冽氣息,更有一股濃烈的花香味襲面而來。

奧菲利亞連忙捂住口鼻,“這什麽?”

蘇維裏安把領帶往上拉了拉,將她的眼睛完完全全遮掩起來。

“盧米內斯特很難有這麽多漂亮的花,我采來給你看看。”

“眼睛擋著怎麽看?”

蘇維裏安沒有說話。花香太濃重,奧菲利亞的嗅覺完全被它給封閉了。影子間歇性落在身上,伴隨著溫度的瞬間一涼。這是一段山路。有海風,說明靠海。而且奧菲利亞判斷這條路應該在海岸線上方不過十幾米處,她湊到車窗邊,沒有聞到樹葉特有的味道,也就是說路邊那些影子很可能不是樹造成的。她這一側比蘇維裏安那邊的溫度低了幾度……如此感受令她想起小時候在一次畫展上看過的一副作品來……的確是她沒有踏足過、也沒有聽說過的地方。

車子下了山,又經過很長一段公路,逐漸靠近繁華地段。蘇維裏安拉著奧菲利亞換了一輛小型卡車,行駛到太陽下山時分才把她眼睛上的遮擋物拿下來。

一擡眼,奧菲利亞看到了莫亞蒂斯首都的標志性建築物。那是莫亞蒂斯最高、最覆雜,也是最華美的建築物,佇立於此已經超過一千年,仍然巋然不動。它周邊的街區已經改朝換代十多次,如今也十分老舊了,但它持續以精神煥發的面貌示人。

“要去哪裏?”奧菲利亞被蘇維裏安自然的牽著手,走進人來人往的街道。

今天是花會游街日,人們將自己改頭換面,穿著新衣服,上街參加活動。做生意的流動小攤販增添了許多樂趣。大簇大簇的各色氣球、冒著香味的街頭小吃、極其便宜的可愛毛絨玩具、令人眼花繚亂的手藝人賣弄技藝……蘇維裏安比奧菲利亞看起來更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但他們沒有停下腳步。

走到一處公交站臺前,蘇維裏安指著告示欄,“你看。”

奧菲利亞心不在焉,敷衍的朝告示欄掃過去,無非是一些賣房賣家具、招聘工人的廣告,看起來已經許久沒有人在乎過那一片信息交流處了,紙頁泛黃,經歷多次風吹雨打變得皺巴巴,有些字已經認不清了。

“看什麽?”奧菲利亞不解,隨後驚覺道,“你能讀懂這些字?”

“很難嗎?”蘇維裏安驕傲的說,指著最中間被遮擋了半邊的一則告示,一字一句的翻譯出來,“通緝令,犯罪嫌疑人,阿裏·庫達,連名字也不改,真是膽大。”

“你更膽大。”奧菲利亞仔細瞧了一眼,那已經是十年之前的通緝令。十年之前,她還是一個上了兩年小學的小孩。奧菲利亞聽見身後有童子軍維護秩序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制服。星輪逐日隊的選拔預備小組。

一個小孩正在哭訴,帶隊老師正在耐心開導。

“你著什麽急?選拔隊員不止考慮你在訓練營裏能學到的那些,還會考查你的日常反應能力,現在讓你們做這些不是為了什麽名頭、榮譽,也是在鍛煉你們處理問題的方式,懂嗎?你也聽說過海斯特師姐吧?她是名門出身,什麽都拿了前三,但你覺得她為什麽被勸退?就是因為她從小就是個嬌滴滴的小公主,只想著能出人頭地,比別人強一倍,再強一倍,只顧著埋頭訓練怎麽和人打架能打贏,不懂得處理一般人生活中會遇到的這些普通問題,所以心理素質才那麽差勁。逐日隊可不是專門去打架的地方。我們現在就是要把別人失敗的經驗當成自己的教訓,不能再走錯誤的道路了,明白嗎?”

“你在看什麽?”奧菲利亞的眼中情緒被蘇維裏安星星點點看在眼裏,他當然知道她發呆,眼睛濕潤的理由是什麽,但在她耳邊幸災樂禍、雪上添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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