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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轉機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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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轉機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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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北川還喜歡她?

商今悅靜默了好久, 反應過來的時候,手無意識訝異地捂住了嘴:“怎麽可能……”

岑溪音旁觀他們倒是無所顧忌開口:“不然就他以現在的身份,你回國這麽久了, 他但凡還介意當初的事情,早就不可能讓你這麽輕松地再回程陽了吧。”

豈止是沒有阻攔她, 還上趕著來求包養做了第三者:明明是更折磨他自己的方式, 還是他的報覆需要這麽忍辱負重嗎?

他的報覆, 真的需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商今悅思慮間, 岑溪音又長嘆了一口氣:“不過你現在真要跟他接觸的話,我勸你小心點。”

“怎麽了?”

“先聲明,我只是聽了些傳言啊。”

岑溪音敲好警鐘:“他精神好像有問題啊!前年的時候爆出來的?我現在還有點印象, 說是拍戲的時候威亞壞了, 從樓上摔下來送去醫院檢查的時候, 現場透出來了檢查的照片爆出來的, 我當時消息快看到了。他身上特別多自殘留下的疤,光是那手臂上就十幾道口子, 嚇人得很……沒準是真有問題,曉不得是這兩年工作出的毛病還是什麽的, 畢竟誰也不像他這麽玩命地幹,腦子不出問題才怪了,簡直有錢賺沒命花……”

商今悅瞬間就想起來了, 回國第一次見到宴北川那次,客廳茶幾上放著藥的事情, 像是已經坐實了這個傳言。

可每個字連在一起, 她好像就快聽不懂了。

宴北川怎麽會……

“怎麽楞住了?真想起來什麽了?”

“沒有……”意識到岑溪音還在看,她匆忙結束了話題:“我知道了,會註意的。”

她下一秒怕自己撐不住情緒, 不敢再聽到更多,迅速掛了電話後許久,才終於決定好好再認識一遍現在的宴北川。

她花了一天的時間,把他這兩年的發展研究了個遍。

他先利用了霍明禮的名義起勢,之後確實和岑溪音說的沒差,幾乎是不要命地對自己,才能發展到現在這樣的地位,以他現在的身份,想要報覆她完全用不著這些委屈自己的法子。

排除了所有他接近她的可能性,現在好像真的就只剩下了一種。

宴北川好像真的還喜歡她。

她鼻尖一酸,忽然埋頭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臉。

她現在倒是寧願宴北川早早的把她放下了,或者只是重逢後再次起意。

兩年。

她身邊有沈程碩、商妍的陪伴,都還時不時覺得思念難熬。

可要是宴北川這兩年都一直抱著這樣煎熬的想念,一直在原地眼巴巴地等,商今悅完全想象不到他會有多痛苦。

他甚至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沒有人任何一個人可以陪他承擔這份痛苦。

他是媽媽和姐姐的遺物,轉頭又被她拋棄。

他守著媽媽姐姐的墓碑,看著手機裏她發來那些的消息,自己的痛苦、思念、難過卻告訴不了給她們任何一個人的時候,心裏會想什麽呢?

她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心裏既沒有愛,也沒有恨的人是很難活下去的。

他已經報完了對霍明禮的恨,那支撐他活下來的動力,是對她的愛嗎?

可期待是會在等待中被一點點的消磨掉的。

當他苦苦守在原地等著她回來,卻只看見她嬉笑著和沈程碩站在一起的時候,當下定決心違背自己的道德來找她求包養留在她身邊的時候,當他再次聽到她說起那些絕情殘酷的話的時候……

他心中到底會是愛更多一些,還是恨。

他又該怎麽處理掉這些愛恨?

而現在才回想起,那天在一起的那個夜晚,宴北川執意要關燈的理由,終始沈默的那段時間,從上方急促落下的到底是汗水還是淚珠。

很快商今悅就查到了他處理這些情緒的方法:她順著岑溪音的話,找到了當初宴北川受傷後爆出來的路透。

畫面裏的他躺在擔架上,除了一張憔悴動人的臉,從脖子往下,身上隨處可見大大小小的刀傷舊痕,每一處幾乎都是靠近要命的地點,尤其是兩條手臂動脈的位置,密密麻麻地落下了十幾道痕跡。

他還是沒有將情緒發洩給其他任何人,而是再次將痛苦留給了自己。

光是隔著屏幕看見,她就難忍情緒地皺緊了眉,眼底一酸,眼淚就情不自禁地順著臉頰淌下,指尖顫抖地劃過每一張圖片,甚至都不敢放大多看幾秒,終於是繃不住情緒地迅速關上了電腦,捂著臉無聲地落淚。

宴北川。

曾經在那麽多艱難的逆境裏,都能努力陽光面對t的宴北川,到底是怎麽變成了現在這樣。

還沒想明白該怎麽面對宴北川,狀況又是一個接一個地出。

臨到了關鍵階段,沈先序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搞定了其中一個集團的高層,原本承諾好簽擔保協議,現在遲遲拖著不放,商今悅在銀行裏的錢弄不出來。

可現在要是沒法在下周三之前付款,基本就等於退出競爭,到時候他倒是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了。

這麽短的時間拿出這麽多的現金流,要是兩年前的商今悅可能還有辦法,可現在她才剛從M國回來了不久,甚至因為兩年的空窗期,在集團裏失了勢,還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難不成真的只能用沈程碩的那部分股份了嗎?

商今悅除非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怎麽都不想動那一部分。

一想到沈程碩那個消極頹靡的樣子,商今悅就完全沒有動它的念頭,他現在太自卑頹廢了,至少需要看見一點希望,或者說,一個信仰,才能積極地活下去。

所以她才拼了命地想贏下這一場。

她嘆了口氣,聯系了好幾個人,即使願意為她做擔保,也至少得整理個一兩天時間,正巧手機裏收到了沈先序的邀請,他似乎認定大局已定,熱切地給每一位準備參與融資的人,都發去了宴會消息小聚的邀請。

反正幹等消息也是閑著,商今悅根本不怵他絲毫,好幾天沒出公司門,幹脆收拾好了自己,體體面面地去大方“迎戰”。

晚上來到現場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的人,商今悅下車的時候,正巧撞見賀董也剛準備進去,他站在街頭,咬著支煙頭戴墨鏡,換上了一套低調內斂的褐色大衣,像個尋常隨性的和藹老大爺。

扭頭看見商今悅的瞬間,他才欣喜地摘了墨鏡走近:“好久不見啊小商總。”

商今悅最近失意的事,想必上頭的人肯定是得了一手消息,更不說德高望重的賀董,不過她還是擠出個笑:“賀董,之前說一起控股那事,可能要讓您失望了……”

賀董意外敞亮地開懷大笑:“放心,我沒準備撤資,到了我這個年紀,早就不計較什麽利害得失了,現在不還沒到簽字那階段嗎?我現在就歡喜你這丫頭,這把老骨頭正好閑的沒事,陪你們這群人年輕人好好熱鬧熱鬧。”

商今悅看中他的原因,是因為賀家女婿原本也是程陽集團董事會裏的一員,被沈先序玩了套臟的奪了股權,吃了啞巴虧,現在新仇舊恨疊加,他不可能放棄一個能報覆沈先序的機會,就看賀董樂意花多少在和沈先序較勁上了。

重要的人總共也不過四五個,到齊了之後各自落座,沈先序春風得意地坐在了離商今悅不遠的主位上,客套地和周圍人寒暄。

臨到了宴會結束,他才瞇起眼看向商今悅譏諷:“商總,別來無恙啊。兩年不見,怎麽憔悴了許多,精神也不如從前了……也真沒想到,我們還能有這樣相見的時候。”

商今悅壓根不在乎,淡淡地抿了口紅酒:“比不上沈總精神,六十來歲了還有功夫把自己折騰得妻離子散……沈總,離婚快樂啊。”

沈先序的臉色一沈,商今悅看得出他對商妍是有過真感情的,不可能不介懷離婚的事。

他頓了片刻,很快恢覆了沈靜,裝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我也一直不明白,你和我鬥了大半輩子,到底圖個什麽?說客觀些,沈家養了你這麽多年,你和程碩現在的關系,你也算得上我的女兒了吧?集團在我手裏,難道以後不都會重新回到你們手上嗎?”

選擇試圖在和商今悅吵嘴中占上風,簡直是沈先序做過最蠢的決定。

商今悅冷冷地盯著他,毫不留情:“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誰和你爭了?不是你狗屁本事沒有,一直想證明你自己個兒嗎?要不是我出國照顧你兒子,你爭得過我嗎?兩年裏,對你的兒子女兒不聞不問,現在倒是有臉談情分……現在這整個桌子邊上的人,就只有你最沒資格談論這件事。”

旁邊還有個賀董在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拍手大笑,一度讓沈先序完全下不來臺。

但很快,他也跟著哈哈大笑了幾聲,聲音刺耳又輕蔑,凝望著商今悅意味深長:“那我們就不談感情。商總,這次項目,你已經輸了。集團那邊不會同意給你簽訂協議,你周三前拿不到錢入股,你之前找到的合作方很快就會陸陸續續地撤資……不是我想跟商總談感情,只怕到時候商總要怪我不近人情,讓你們一點好處都撈不上啊。”

商今悅睨他一眼,冷哼:“你的大話留在你控股的那天再說。”

“我說的哪一點有問題嗎?放眼整個京城,不會再有公司和銀行,能願意在周三之前,幫你擔保那麽大金額的貸款。不過看在我們是一家人的份兒上,我倒是可以給你……”

“誰說沒有。”

一直在看戲的賀董忽然開口,原本溫和的眉眼也漸漸變得犀利,緩緩落到是沈先序身上:“我願意給她貸。”

現場瞬間一片鴉雀無聲,包括商今悅:她完全想不到賀董願意做到這一步的理由。

沈先序微怔片刻,嘴角抽了抽:“賀董,這是何必呢,你不是不知道她現在要填多少的窟窿……”

賀董淡然地扯出一張紙巾擦嘴:“願不願意給她填,是我的決定;有沒有本事幫她填,才是沈總應該操心的事。”

沈先序的臉色無可避免地變得難看,怎麽也不能理解為什麽這個時間點還能殺出來個攔路虎:“您和商總……是什麽關系?”

“首映會上見過一面,不是什麽特別的關系,但就是和商總聊得十分投機。”

賀董看到沈先序吃癟,心情相當愉快地對著他搖搖頭:“多行不義的後果啊,沈總……就算今天沒有我站出來,你翻車也是遲早的事。小商總吃完了嗎,一起出去聊聊擔保的事?”

首映會。

商今悅卻忽然想到什麽,靈光乍現,楞楞地點了下頭,跟在賀董身後一同離席。

等到了一個無人的包廂,賀董拿出了準備好的抵押資料遞了過去:“放心去做吧,我一早就準備好了,陪你一起和沈先序杠到底。”

商今悅翻著那些已經準備齊全的資料,分明是在她認識賀董之前就準備好了的,也可以牽強地解釋為他一早就在為了找人一同對抗沈先序做準備,可從發現融資轉機、到首映和他認識、再到現場忽然提出的擔保貸款,種種巧合聯在一起,實在不可能再是意外。

商今悅腦子裏只有一個答案。

“賀董”,商今悅眼圈發紅地盯著賀董,氣息不穩:“背後做擔保的人,不是您,對嗎?”

賀董的臉色變得尷尬了一瞬:“你看這些項目,能不是我的……”

“是宴北川,對嗎?”

她直直地望向賀董被拆穿後心虛的視線,一瞬間感覺心跳和呼吸都因為強烈的情緒而變得緊促:“這些……都是他故意讓您用您的名義來幫我的,對嗎?”

良久後,賀董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不全是吧。”

他臉上露出個精明狡黠的笑:“我也看沈先序不爽很久了,原本就投了不少……不過宴董既然願意承擔所有成本,還是賣兩邊情面,我當然樂意做這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他說完還有些遺憾:“不過現在你都猜出來了,宴董那邊不知道還會不會記我的好。”

“他會的……”

商今悅嘴唇顫抖著,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說什麽,只覺得那股壓抑在胸口的情緒已經要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我……抱歉,賀董,我們改天再聊吧,我現在有些急事……”

她甚至等不了回答就沖出了包廂,迅速開車前往宴北川的住處。

一刻也等不了了。

她現在只想立刻、馬上見到宴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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