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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想你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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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想你 85

85

夜裏的氣溫有些冷, 她坐在車裏氣息微顫,卻不是因為寒冷。

她不知道還有多久才到,不知道宴北川在不在家, 不知道見了他要說什麽。但就在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她完全被一股沖動操縱著情感行動:她現在就想想見到宴北川。

宴北川真的還喜歡她。

明確了這個念頭之後, 她就只想立刻去到他身邊陪伴著他, 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他, 這兩年並不是他一個人徒勞無果的苦澀等待。

一下車, 她就馬不停蹄地往樓上去,邊打給宴北川電話邊著急地敲t著門。

電話接通的瞬間,門也隨後打開。

門後的宴北川像是才洗完澡不久, 身上還冒著騰騰的水氣, 一身灰色的絲綢睡袍, 帶著副無框眼鏡, 視線茫然地看到了她,又看了眼剛接通了她來電的手機屏幕, 更加困惑:“出什麽事……”

“我想見你!”

商今悅迫不及待地沖進門抓住了他的浴袍領子,緊緊盯進他的錯愕而驚喜的視線:“我也……”

話說到一半, 臉先燒了個透。

商今悅本來是打算一進門就立刻告訴他,但到了真的看到他的時候,她才發現這句話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難說出口。

要是又只是誤會怎麽辦, 要是又是宴北川計劃中的一部分怎麽辦,要是是她的自作多情怎麽辦……

她從不會把有可能會傷害自己自尊的機會遞給任何人, 為了讓自己高興, 為了不讓自己變得難堪,這麽多年以來,她都是秉承著傷害別人也不能傷害自己的理念活到了現在, 甚至不惜舍棄他人的尊嚴和體面。

現在要讓她把自己放到一個患得患失的危險位置,那一恐懼的感觸瞬間由咽喉裏梗塞住的那口氣,瞬間遍布去全身上下的所有位置,讓她怎麽都開不了這個口。

已經說出去的話還撂在空氣中,她僵硬地重覆:“我也……”

宴北川俯身,不明狀況地歪了下頭和她對視確認:“你也?”

商今悅被宴北川的這句反問弄得一點氣勢也沒有了,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就算不說什麽尊嚴後果之類的,好像這麽突然表白,又冒昧又唐突的……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成功說服了自己打退堂鼓:“我也……想做了。”

……結果一順嘴,說了個更冒昧的。

宴北川失笑,雖然不明白她怎麽突然有的興致,倒是沒覺得有多奇怪,看著商今悅自己把自己氣得說不出話,不知道嘀咕著什麽地垂下了尷尬又糾結的視線,他忍俊不禁,立刻摘下眼鏡,偏頭吻了過去。

商今悅原本還在抱怨,宴北川一吻過來,她也就很自然地順承下了這個吻,宴北川把她往自己身體裏渡,反手關上了門,邊吻邊輕松地將她抱了起來往樓上去。

商今悅勾著他的脖頸,慢慢地也被親得忘了前面的不滿,她現在就想用遍全部的手段對宴北川表達自己的感情。

宴北川對她突然的興致有過不解,但還是高興更多,拿出了比平時更甚的熱情迎合她的心願。

商今悅不斷應承著他的親吻和冗長的湧動,春雨延綿之際,都沒註意到宴北川什麽時候又關上了燈,伸手摸到宴北川和上次一樣沒有脫掉睡衣,她很快想到了網上看見的那些照片,手剛伸進浴袍想一探究竟的時候,迅速被還在她頸間蟄伏著咬著她的宴北川頭也不擡地捉了出來。

他一只大手輕松地包著商今悅的兩只手腕繞到自己的脖頸,急促的吻和呼吸綿綿打在她的耳後,他聲音低啞,熟練地扯開話題:“抱抱我……”

她每次面對宴北川撒嬌總是毫無抵抗力,這次也毫不例外地沒有察覺到他的故意,心口立刻軟下來。

手剛摟住他的脖頸一瞬間,宴北川忽然松口,卡住她的腰將她直接抱起,聯系著的兩人立刻相貼到一個不可思議親密的角度:宴北川從前就最喜歡能面對著看見彼此的方式。

商今悅咬著唇仰頸倒吸了一口氣,俯下視線就能看見宴北川失焦的視線已經完全變得迷醉,貪婪地落在她身上的每一處位置,呼吸淩亂地湊近時,唇再度眷戀地停留在了她的鎖骨前,固執地要在她的身上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商今悅從前沒註意到這些細節,現在看來,身上那些精彩的痕跡,全都是這些時候留下的。

她不怎麽註意的原因,也是因為以往這個時候,她更喜歡趴在宴北川肩頭閉眼享受他的勞動成果,再聽宴北川忽然央求幾句,要她轉過去面對著他,不論是為了接吻還是單純地望著彼此。

挑逗宴北川這個小古板總是很有意思,明明他自己的臉頰、耳根都因為對視紅了個透,每次卻都執拗地想要看見她的臉。

但現在她忽然就理解了宴北川要求,當對他的愛已經溢出到了某種地步,她時時刻刻地看著他都會覺得高興。

看他完完整整地出現在自己面前,看他生動地做出每一個表情,看他因為她而表達出不同的感受……看到愛的人真真切切地在眼前的安心和幸福。

今天這種感受更甚,她直接伸手捧起宴北川的臉吻了過去。

宴北川訝異到瞳孔微微震顫,全身上下都忘記了動作,眼眶潤濕了一瞬後,只有呼吸在越發急迫地加重,終於閉上雙眼,失去控制地將她抵上墻邊索取。

纏綿期間,她有時候會莫名替宴北川覺得委屈:“你到底……怎麽說服了自己再來找我的……”

那樣的身世和經歷,她也實在說不上是他的良配,宴北川到底花了多大的決心,才來主動找她求包養,做他曾經最不願接受的第三者的。

宴北川的反應遲鈍了一瞬,良久後只是淡笑一下,吻了吻她的鬢發:“不難接受……是我以前太死板,現在走投無路,還要靠商總撐腰呢……”

商今悅說不出已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的話,只是感覺心跳像是隨著宴北川的決定酸澀。

筋疲力盡之後已經是深夜,宴北川照舊抱著她洗漱完回床上睡覺,她雖然眼皮沈得厲害,但心裏總揣著什麽時機跟宴北川挑明的事兒,怎麽也睡不安穩。

而就在她在宴北川懷裏躺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她忽然感到了宴北川細細簌簌起床的動靜。

大概是以為她睡了。

他起床的幅度很小,動作又輕又緩慢,完全離開床的時候,她連頭發絲都沒怎麽挪動,他的手抱著她的腦袋,輕柔地將她放回到枕頭後才輕步離開。

要是商今悅現在睡了,絕對不會被吵醒。

這麽晚了,要去哪?

商今悅不解,豎著耳朵聽到宴北川下樓之後,也跟著輕手輕腳地下床,貓在二樓一個視野好的地方偷瞄客廳的動向。

他正好拿了個杯子剛從廚房走出來,這個視野過去,他一直背對著樓上。

她看見宴北川先去接了杯水,但水已經接滿了很久後,他仍然停在原地很久沒有行動,擡手試圖撐住飲水機的手卻尤其遲緩笨拙,完全沒有了方才的從容。

宴北川一直靜默地站了很久,某一瞬像是突然出現了什麽異樣,他的背脊隨著幾聲若有似無的嘆氣緩緩塌下,手臂忽然連動著肩膀開始了停止不住的顫抖。

他無聲地撫著胸腔中的痛苦緩解,還試圖和身體的掌控權談判。

商今悅認得這是軀體化的表現,立刻急匆匆地下樓準備帶他去休息。

宴北川迅速地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過身真的看見商今悅的一瞬,立刻像是被抓包了做壞事的小孩似的,慌張地將手中的藥和水杯藏到了身後。

商今悅的腳步頓住,兩人對視著,宴北川幹笑一聲:“怎麽突然醒了……”

商今悅眼底一酸:“我看到你生病了。”

“我沒有”,他抿唇,故作輕松地後退幾步:“我就起床喝口水。”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控制不住顫抖的身體讓他的謊言變得有多容易拆穿,商今悅眼底酸澀到說不出一句話,不由分說地朝他快步走去。

宴北川退一步,她就往前去兩步。

終於等到他的後背撞到墻面退無可退的情況,宴北川忽然背過她,一把將手中的藥丟進口中嚼了兩下硬咽了下去。

“你別!”

商今悅連忙跑到他身邊,生怕他噎住,抓起那杯水又氣又急地往他面前送,壓抑著情緒溫和安撫:“快喝水、苦不苦啊……”

“我沒事……”

宴北川含糊地應她不肯張口,還試圖用強撐精神把這個問題糊弄過去。

“讓你喝你就喝!你這是沒事的狀態嗎!”

她急得沒忍住發了火,宴北川的肩完全沒停下來震顫,垂著眼的模樣看上去十分無措,但還是先聽話地順著她的手喝了幾口水下去。

商今悅立刻趁他不註意的間隙,伸手摸了他的浴袍前領,宴北川想阻攔已經來不及了,商今悅已經碰到他手臂上那些泥濘的傷疤。

宴北川知道事到如今再怎麽辯解都無濟於事,仍不死心地t小聲阻攔:“我真的沒事……”

“你有事,我查到你之前生病了”,商今悅一字一頓,鼻尖瞬間紅透,伸手扒著他的衣領,聲線哽咽到有些失聲:“不準擋、讓我看看你……”

“不要看。”

“聽話……”

“不好看。”

宴北川控制不住委屈,偏著頭抿緊了唇:“很惡心。”

商今悅認真地雙手把他滾燙的臉捧了回來,鼻音濃厚:“聽我的話,好不好……”

宴北川力度隱隱有了懈怠的痕跡,沈默了許久之後垂下腦袋低聲:“就只看手臂……行嗎。”

商今悅默許地緩緩抽出了手,等著他糾結著慢慢向上揭開衣袖,才剛到手腕下方不遠的位置,就露出來了第一條疤痕。

盡管破開的皮肉已經長出了新的皮膚,可那些格格不入的鮮白色肌理,像是正被撕扯著連接上原本的皮膚,顯得格外可怖,永遠地存在於手臂上無從恢覆。

隨著袖口一點點往上,露出了越來越多的傷痕,盡管都已經恢覆了許久,它們各個仍是猙獰而顯眼。

商今悅探出指尖輕柔地碰觸,生怕重一些力度,那些愈合的疤痕就會又隨著她的動作再度崩裂開來,視線卻像是和那些緊緊撕扯著的血肉長在了一起,隨之生長的時候,眼眶一圈圈地不斷發熱。

“別看了……”

宴北川又想伸手去擋,商今悅緘默地攔住他,不穩的指尖溫和地挽起他的整只手臂,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像是一道道的劃在了自己的心口:一條、兩條……

最後她視線模糊到幾乎看不清那些疤痕,握起他的另一只手臂翻看,發現兩只手都無一幸免地布滿傷痕的瞬間就完全克制不住眼淚,背過身去緊緊捂住了臉試圖將那些眼淚咽回。

“不看了不看了”,宴北川見了急忙拿了紙,繞過去找她:“別哭啊,怎麽還哭了……”

“你在吃藥……你根本就接受不了當第三者對不對?”

商今悅被他走過來的瞬間立刻看著他直白開口,宴北川的手微微僵住,很快恢覆過來繼續幫她擦眼淚:“沒有啊,我能接受……”

“那你身上的疤呢?”

“……娛樂圈,拍戲壓力大嘛。”

“不要撒謊”,商今悅盯緊他的眼睛:“你根本就接受不了的事,為什麽又在逼著自己去接受?你都生病了為什麽還想瞞著我?”

宴北川深呼吸著,埋著頭喃喃:“我真的沒有接受不了……”

她眼眶一熱,又受不了情緒想回過頭去擦,剛準備轉身的瞬間就立刻被宴北川追上來拉住衣角。

他下意識地以為她要走去挽留,很快理智追回倆,感覺到她只想擦眼淚後立刻神色變得慌張。

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他只能顧不得一切地低聲辯解:“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就沒什麽接受不了的……”

她眉心難受地緊擰重新看向他,宴北川也沒料到會這麽突然地被發現所有,恐懼和不安一瞬間冒到了極點。

他害怕到連呼吸都控制不住地顫抖:“我真的都可以接受……你就當今晚什麽都沒看見,好不好?我這些年,確實是有一點點的病……但我保證、我真的可以保證,我一定不會在你面前變奇怪,也絕對不會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我也和以前不一樣了,你現在要我幫什麽忙,我沒準也能有點用處……你就……”

他忽然失聲,一低下頭,眼淚就大顆大顆地往下抖,好不容易才呼吸上一口氣:“你就讓我有個名頭,留在你身邊吧……好不好……”

像是被忽然挖空了心臟,她再也壓抑不住胸腔中的酸澀,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另一個人的痛苦,而感覺到如此地痛徹心扉,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宴北川沒有做錯過任何事。

宴北川從始至終都沒有做錯過任何一件事,沒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為什麽要受到這樣的對待。

就連到了現在,他也只字不提自己帶去給他的痛苦,還在壓抑著自己的全部,去央求一個留在她身邊的機會,可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想要說話,卻幾乎喘不上氣,只能揪著領口大滴大滴地落著眼淚,不斷難受地彎下腰,宴北川還在試圖將她攙扶起擦拭淚珠。

她一遍遍地搖著頭:如果這次能用她來患得患失,換他重新得到應該擁有的幸福的話,她願意承認所有的錯誤,讓痛苦的人變成自己。

身體、呼吸、心跳……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說著害怕。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她不想再讓宴北川的心再飄搖不定。

“宴北川……”

她好不容易呼進一口氣,望進他無助的眼眸中:“你不是第三者……我已經離婚了。”

那雙眼睛微微頓住了許久,她心中的那股害怕就湧上了頂點。

這是她第一次將自己放在了會變得弱勢的一方去表達自己的心意,也是第一次決定承擔起做壞事之後即將可能被拒絕、被指責的風險,把自己放在了一個會因為宴北川的話而會傷心的危險位置上。

她深深地閉上眼,醞釀好了勇氣,堅定地看向宴北川:“以前的那些事,都不是你的錯……是我在害怕,是我怕你有其他選擇就不喜歡我了,是我既舍不得你又放不下我哥……我不想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也不想我們再也沒有關系……都是我的錯……”

宴北川皺著眉頭,眼中盈溢著水花,幹澀的唇瓣輕顫:“為什麽又要和我說這些話……又要離開我嗎?我能接受所有能留在你身邊的身份啊……”

商今悅伸手按住了他的唇,一聽見他突破自己的原則底線地想要靠近她,心口就疼得難受,緩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出聲:“……因為我愛你。”

宴北川盯著她睜大著眼,商今悅咬著唇,字字清晰地再次告訴他:“因為我愛你……我不想看到你痛苦,不想你違背本心的對我好,我也想讓你幸福……”

“那你之前為什麽要拋棄我?”

宴北川閃爍著的視線還是不肯相信這是真實發生著的:“你之前……我說了我願意等,結果你連等的機會都不給我、說走就走……為什麽、為什麽現在又可以了……”

“害怕。”

她直截了當,心虛地埋下視線:“我怕我配不上讓你等那麽久,怕你到時候反過來拒絕拋棄我,所以……”

“所以你就先拋棄了我?”

宴北川的眼淚隨著話語“啪嗒”一聲落下,砸得商今悅說不出一句話,他上前緊緊扶著她的肩膀語無倫次:“就因為這麽簡單的原因?就因為害怕了,為什麽……”

宴北川忽然語塞住:“為什麽你們都不要我了……現在又說,不是我的錯……”

她被宴北川的一句話擊潰到泣不成聲,宴北川也茫然地看著她,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伸手從脖頸處翻出條一直戴著的項鏈,突然猛地一把將它扯斷。

商今悅驚得立刻上前看他有沒有受傷,就註意到那條項鏈的一段,正纏繞著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一看就是和他之前在熒幕前戴在無名指上的銀戒配套的女戒。

宴北川隨時隨地將這枚戒指戴在身邊,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他終於能顫抖著指尖將它從項鏈中取出,正式地面對著她想要單膝跪下,卻穩不住平衡,雙膝跪在了她面前。

但宴北川絲毫沒準備起身,全身都在克制不住地劇烈顫動著,眼淚一路滑到了下巴,不斷聚集成一大滴往下墜的水珠。

直到將那枚戒指顫巍巍地遞到她的面前,他才終於埋下頭捂住口中快要溢出來的悲痛,心肺、胸腔和胃已經疼到直不起腰,強撐著力氣出聲:“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求求你,不要丟下我……”

商今悅緊緊地閉上眼清晰了視線,不停地點著頭同意,意識到他埋著頭看不見後立刻蹲下身和他平視,將手遞去他的面前:“我願意……”

兩具同樣緊張的身體抖個不停,就連戒指也是對了兩次才戴了進去。

宴北川看著那枚終於落在了商今悅無名指上的戒指,終於忍不住情緒地撲進她的懷中崩潰:“為什麽之前要丟下我、為什麽……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為什麽要因為怎麽簡單的原因就不要我了、我願意等啊……我不是一直都在等嗎,我怎麽不聽話了嗎……”

“宴北川……”

“你不許叫我!”

一向溫和好脾氣的宴北川忽然t控制不住地暴怒:“你知道我現在想不恨你有多難嗎?知道我這兩年是怎麽過的嗎……”

他說著,卸掉了全部的力氣癱倒進商今悅的肩頭,就連呼吸也變得微弱:“我每年都會去M國,每年都在偷偷找著你的所有動向,每年過節收到你發來消息的時候,我就在附近遠遠地看著你,看你給我發完消息之後,轉頭就和你哥一家人團圓美滿……我甚至都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又捉弄我的另一種手段……可哪怕捉弄我也好啊,為什麽不理一理我,為什麽還要丟下我啊……”

“我好想恨你,我特別想恨你……可我明明答應了我要愛你,如果我連我對你說過的承諾都不能保證了,又有什麽權力要求你相信我、留在我身邊……所以我只能恨我自己。恨我不如你哥有能力幫到你,恨我長得不如他討你喜歡,恨我之前知道了你結婚的時候為什麽要計較那麽多和你置氣,恨我為什麽沒有早點在大學的時候就留在你身邊……”

他越說越語速越快,直到最後徹底控制不住激動地大聲:“你現在憑什麽又說不是我的錯!不是我的錯為什麽要丟下我……為什麽!”

商今悅鼻頭酸澀地揉著他的頭發,再能言善道,現在也詞窮到幾乎沒有更多言語安他,只能緊緊地將他擁入懷中:“是我的錯,你恨我吧,恨我也沒關系……”

宴北川感覺渾身上下每一處情緒都急需一個點洩出,聽見商今悅輕飄飄地說出來讓他恨她這種話之後,更覺得自己兩年裏痛苦的堅守都像是個笑話似的,仍在被她玩弄在股掌。

他忽然覺得現在自己理所當然地要恨她,恨她永遠可以滿不在乎地棄他而去,又要他一句話就被她召之即來,恨她一邊說乖乖聽話就好好對他,卻一邊肆意玩弄著他的真心。

恨她永遠愛他不夠,恨她總要把他逼上窘迫的絕境才肯露出那一點點的希望。

他完全壓制不住洶湧的憤懣,上前一口咬緊了她的肩膀,字字泣血:“我恨你……”

刺痛的感觸瞬間讓商今悅疼得直起腰,宴北川從沒像現在這樣用力地咬著她,但她仍沒松開抱著他的手,任由他照著要將她吞吃如腹的力氣,緊緊地將她咬住肆意發洩:“我恨你、我恨你……”

“宴北川……”

直至肩頭都被他咬出了血痕,商今悅終於有所反應,卻不是因為疼痛,而是伸手撫過他臉頰的水痕:“別哭了,我回來了……”

宴北川這時才發現自己的口中彌漫著的除去濃厚的血腥,更多的是源源不斷從眼眶溢出的鹹。

委屈和憤怒一同沖出的時候,讓他忽略另一種同樣洶湧的情緒。

現在發洩完了對她全部的恨,那股情緒幾乎好不費力占據了他的全部:他的眼眶、他的喉嚨、他的視線,他的心臟。

“……我很想你。”

他埋進她的身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抱著她,怎麽也不肯松手,終於可以不加掩飾地嚎啕大哭:“我真的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商今悅也再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摟抱著彼此,深深地呼吸著,感受著彼此的心跳,內心從未覺得如此安穩。

第二天在彼此的懷中醒來,宴北川昨夜哭腫了眼睛,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身前:這次是真的睡得很熟。

她心疼又欣喜地撫摸著他臉頰的輪廓,失而覆得的感觸新奇而幸福,實在忍不住湊過去輕輕吻了他的臉頰一下,親完之後,自己卻先一步忍不住揚起唇角輕笑了聲。

然而還沒等她回味更多兩人的相處時刻,一宿未曾註意的手機,此刻卻忽然收到了商妍的來信。

【程碩昨天說去找你,他在你身邊嗎?】

她翻開電話和所有通訊設備,可明明沈程碩昨天一天,都沒有任何和她聯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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