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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巷口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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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巷口 77

77

商今悅沒料到他一上來就挑個最尷尬的問題, 眼中卻藏起了慌亂沒有一絲波瀾道:“我一個生意人投資,還能有什麽理由,賺錢唄。”

“這樣啊……”

商今悅聞言松了口氣:還好宴北川接受了她撇腳的借口。

“但商總之前不是覺得, 我這種題材的電影賺不了錢嗎?”

……沒接受。

她也很快想好了對策,故作鎮靜道:“我也說過, 這是個好劇本。我剛回國, 準備各行業都投幾個穩妥的項目, 打打氣勢。娛樂圈我認識的人不多, 你算是性格穩妥的,也是真想好好拍電影的人……”

她話說一半,卻言不由衷地跑題:“當然, 如果你還介懷當初的事, 要故意搞砸這部電影, 我也不差這一部電影的成本。”

她話出口就有點懊悔了。

因為她腦子裏一直都是過去的那些恩怨糾葛, 情不自禁地提起來時,本意是想故意透露出, 她正在想“彌補”他這件事,好讓他能順理成章地接受下來。

但她下意識按照自己的風格說出來的時候, 自己都明顯感覺到,這壓根就不像是服軟,更像是挑釁。

她其實壓根就不在意這部電影的成功與否, 只是想著宴北川一直惦記的電影成功了,他肯定能高興一點, 再少一些痛苦的時候。

話說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她感覺糟糕透了,後槽牙都咬緊了,面上還裝著平靜的模樣滅煙。

“很意外您會這麽認可我。”

宴北川的回覆出乎意料, 含笑地看向她:“我會努力不辜負商總的期待。”

商今悅一怔,本想回個禮貌的笑,卻感覺嘴角怎麽彎都不自然,幹脆放棄了和他對話,示意抽完的煙逃避:“先走了,司機還在樓下等我。”

“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嗎?”

她走出去沒半步,宴北川忽然又問道:“劇組開機,這周末準備聚餐,商總願意賞臉嗎?”

商今悅瞬間語塞:怎麽能這麽快就約上吃飯了呢……

她現在還是結了婚的人,宴北川自己也準備結婚了,況且程陽集團還有那麽多事,她和宴北川之間還有那麽多的恩怨沒有解決……

這麽尷尬的氣氛,宴北川怎麽能這麽唐突地約上吃飯了呢。

她在心中吐槽了千百萬句,最後只是勉強地笑了下:“我看看那天時間方不方便。”

“商總”,宴北川的聲音非要一次次地攔住她的腳步:“如果您準備來的話……請先把我從黑名單放出來吧,我好給您發地址。”

她內心完全陷入了抓狂的狀態:太尷尬了,拉黑別人還被正主當面提出來。

“我知道了……”她語氣從來沒這麽慫過。

她終於待不下去,走出門後就立刻快步沖下樓,坐上車的一瞬間,就再也支撐不住臉上虛假的表情。

唇瓣、手心都抖得厲害,心跳更是急促到了一個t前所未有的程度,她閉眼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得以保證頭腦清醒:昔日親密無間的戀人再相見,怎麽能尷尬生分到著這種地步。

但除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憂慮,她明顯還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高興:雖然聊得一團糟,但她今天居然也跟宴北川正兒八經地見了面,還是單獨地兩個人聊天。

等意識到自己在為這件事高興的時候,她就立刻警惕地收起了這份情緒:不就是聊個天而已,她到底在高興什麽。

或許是因為宴北川接受了她的“服軟”?或許是因為兩人經歷了那麽多之後,居然還能有心平氣和聊天的機會?

又或許……是有了什麽別的不該有的心思。

她唇邊不自覺地苦澀。之後幾天在集團的工作忙得不可開交,但腦子裏也一直記掛著吃飯的事情。

拉出黑名單的界面都停留了好幾次,周六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把宴北川從黑名單裏徹底放了出來,發信:【地址】

宴北川很快發來了地址。

她心情更是亂到恨不得上街大喊幾聲:他怎麽能這麽輕松地把地址發過來?

當年她已經做出來了決定,現在也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了,宴北川自己也是要準備結婚的,怎麽能這麽隨便約前女友出來吃飯……

他到底想幹什麽。

盡管如此,周末出發前,她還是破天荒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甚至戴了平時不怎麽愛戴的棕色美瞳:見前男友嘛,當然要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點。

她不斷地自我催眠:大不了感覺氣氛不對了就馬上跑。

做好了一系列的心理建設,她硬著頭皮赴約了。

等到了好不容易捱到了宴北川發來的餐廳地址,她站在包廂前做好了一切心理建設推門而入,才發現自己真是想得太多。

在看到滿屋子人齊刷刷地看過來時,她傻在了原地。

寬闊的包廂圍著張長桌,一邊女孩一邊男孩,像是才安排完位置紛紛坐下,宴北川像個大家長一樣地站在包廂靠裏的位置忙活著指揮。

見到商今悅來了,本來在遞酒瓶的宴北川直起腰楞了幾秒,但很快又恢覆如初,好像不覺得有什麽奇怪,大方溫和地打招呼:“商總來了?”

他還不忘扭過頭給眾人也介紹:“這位是程陽集團的商總。小江,去打個招呼,帶商總去女孩子那邊騰個位置。”

“好嘞。”

一個模樣俏皮的女孩聞言立刻站起來,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領她在主位坐下。

還真就是普通的聚餐啊……

她幹笑了兩下跟著坐下來,不由得地為自己腦子裏的其他想法而感到羞恥。

宴北川那邊也很快忙活完,在“男女分界線”的位置坐了下來,從商今悅這個角度看過去,真是離得相當遙遠。

但她的重點很快就跟著宴北川轉到了他身邊坐著的人,她也正好朝商今悅看過來,訝異了一瞬,商今悅也沒想到,坐在宴北川身邊的那人會是餘凈。

餘凈的表情局促,商今悅的表情也沒光明磊落到哪兒去,她們倆的視線只交匯了一瞬就匆匆別開。

聚餐已經開始了,比起過去,宴北川現在這個劇組的氣氛要好上太多了,一群人活躍又開朗,邊吃邊玩了一堆熱鬧的游戲。

全場似乎就她和宴北川比較安靜,但宴北川的演員們似乎都很喜歡他,幾個看來二十出頭的男孩,一直熱烈地叫著他“宴哥”,有事沒事地把他抓起來玩游戲互動。

宴北川也不掃興,配合地喝了好幾杯,搖搖手說自己喝不了了才被放過。

商今悅這邊也時不時也有女孩找她互動,不過也都是出於客氣:畢竟和宴北川不同,她對他們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完全不熟識的關系。

盡管是一群很有分寸、也十分熱情善良的人,商今悅還是覺得很難盡興。

她埋頭心緒覆雜地吃著飯,明顯感知到,自己不只是因為不盡興而感到郁悶:但又有什麽好郁悶的?兩人都翻篇過去了,宴北川都大大方方地邀請她來參加聚餐了。

沒準真實情況更糟,人家壓根就是客套提起一句,就她一個人胡思亂想了一堆。

總之,她的心情一直沒好到哪兒去,盡量想把自己也表現得自然些,但旁邊好幾個女孩忽然眼睛亮晶晶地誇她今天打扮得漂亮,問她要一身的鏈接,立刻讓她覺得自己更加窘迫了。

後面到真心話大冒險環節,幾個少年玩游戲還是針對著宴北川,但沒想到他根本就不怎麽輸。

他們正失落著呢,指針竟意外地指向了同樣不怎麽互動的餘凈,餘凈坐到好好的忽然被逮出來,僵硬地笑了下妥協:“真心話吧。”

那幾個男孩忽然壞笑著圍在一起,瞇起眼討論後,站出來個領頭的問道:“宴哥都公開了好事將近,結果我們現在連宴哥女朋友是誰都還一點消息沒有……餘凈姐,我們這就您和宴哥認識得最久了,能不能給咱們透個消息,宴哥的女朋友是誰啊?”

餘凈肉眼可見地僵直了背,商今悅聽到這個問題,也沈默地攥著杯子:她其實也很好奇這位……女朋友,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餘凈卻突兀而為不可察地朝她這個前女友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後又迅速挪開,商今悅的指尖突然變得更僵硬了,還沒明白她這一眼的意思,餘凈就認了輸。

“我不清楚他們的情況,也不太方便說……”

餘凈是個老實人,放棄了抵抗,拿了個新杯子倒酒:“我喝酒吧。”

什麽情況……?

“我來吧。”

一直贏游戲的宴北川卻叫停了餘凈的動作:“是我的私事,別為難餘凈老師了。”

餘凈神情變得糾結,再次又詭異地瞄了下商今悅,低聲地不知道勸了宴北川什麽。

宴北川忽然沈沈地搖了下頭,罕見強勢地皺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表明她把酒杯放下就好,隨後就恢覆如初,自己給自己倒了三杯酒認罰。

商今悅見狀突然就被這莫名其妙的兩眼給盯炸毛了:好啊,就說怎麽不樂意說呢,原來是她這個前女友礙眼了。

她如坐針氈,感覺再多看一眼就像是不斷有細密的電流從背後躥過,尤其當聽到旁邊細細簌簌的討論。

“不會就是餘凈姐吧?”

“不可能吧,平時都沒見他們有什麽互動。”

“但他們都合作了好幾次了啊。”

那股電流突然像是在她的胸口炸了開來,她憋了一晚上的情緒再也忍不住爆發,猛地拍了把桌子站起。

本來想不爽了幹脆直接掀了桌子走人,但看著一堆幹凈澄澈的眼睛望過來的時候,還是沈默了,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脾氣,勉強地笑了下:“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餐廳。

走出去的一瞬間,她終於感覺渾身都輕松下來了,就連呼吸的空氣都清新不少,可情緒也隨之毫無防備地變得松懈。

她眼底覺出一陣酸澀,低頭看見自己出門前特意挑好的衣服,隨著眼睛裏慢慢因濕潤滑動的美瞳,為自己感到從未有過的難堪,只能漫無目的地不斷迎著風走,才能讓這種難受的感覺消散開來。

“商總!”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追過來了熟悉的聲音。

她當然聽得出來是誰,腦子“嗡”地一空,立刻加快步子地往前去。

身後的腳步明顯也跟著加快,她幹脆直接放棄了思考,大步朝著前方地奔跑逃離。

可她跑得越急,身後那人追得就越快,她逐漸聽清到他慢慢逼近的呼吸,終於在一個巷口被他攔腰抱住阻截。

“你……”

根本不等她說一句話,宴北川突然就低頭猛地在她的唇上撞了下。

商今悅立即變得說不出話來,絲毫沒察覺到宴北川的手是怎麽摟上了她的腰,一邊攏著將她領到了漆黑的街巷裏,另一只手迅速抵上墻邊將她圈住。

商今悅靠著墻,呆滯地看著還在不斷喘著粗氣的宴北川,近在咫尺的眉眼漂亮得驚人,她宕機般地努力回味剛才撞上來的吻是不是某個角度崎嶇的意外,宴北川隨後接二連三迎上來的親吻立刻回答了她的困惑:他就是故意的。

她立刻慌亂地想將他推開,宴北川卻已經叩住了她的後腦勺開始了用力地吮吸、翻攪,他的喉結滾動,急促的呼吸掃在她的臉頰,像是不顧一切地要闖進她的唇中。

她的嘴被堵得死死的,酒香在唇舌間交織,商今悅在這個強勢的吻裏幾近無法呼吸,宴北川十分貼心地圈抱著她的腰,抓住她纖細的手腕讓她緊緊貼靠上自己的胸膛,仿佛是在借由心跳教她重學呼t吸的頻率。

可手心裏那團滾燙的心跳也動得太快了,像是極力要掙脫牢籠的困獸,商今悅在這樣的呼吸引導下怎麽可能平靜地下來,嘴角失去掌控地溢出纏綿的津液,手腳都不得控制地軟進了宴北川懷中,宴北川的動作照舊綿長而有技巧,時而急躁時而溫和,但顯而易見的是,他壓根就沒準備給她掙脫的機會。

她抖著呼吸,完全想不明白原因。

宴北川……為什麽?

宴北川在吻她。

太奇怪了吧,宴北川居然真的在吻她。

她的手再次象征性軟綿綿地推了兩下,可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像是都交給了急躁的呼吸和心跳,她一頭霧水,情感上卻完全遏制不住宴北川的行為。

好不容易從親吻中緩上來一口氣,她剛伸手按住宴北川的唇:“你等……”

“商總今天特別漂亮。”

一開口又被宴北川的話堵住喉嚨,他烏黑的瞳眸在路燈的餘輝下格外清亮,直勾勾地望進她的眼睛,商今悅看呆的時候,那雙濃密的睫毛便輕輕垂下,偏過頭,穩穩的隔著她的手心吻住了她的唇。

她渾身立刻如過電般酥麻了起來:現在的情況完全在理解範圍之外了。

和她的反應不同,宴北川煽動眼睫的速度都變得緩慢,完全浸入其中,無限眷戀地望著她:“商總今天本來是想單獨和我見面的嗎?”

她心虛地抿了下唇,宴北川就用唇蹭著她的手心不斷的央求回答:“抱歉,是我會錯意了……”

商今悅腦子裏一團漿糊,也絲毫不敢將手放下來,就眼前宴北川眼中的熾熱,她突然就有了種預感:只要她現在一將手放下來,宴北川一定會再吻過來。

可就像剛才被宴北川從唇中卷走了自己的腦子一樣,她被挑起的滿腹情欲沒了理智的壓制無處發洩,她的耳朵裏始終有個聒噪的聲音,讓她始終難以擡起不堪的視線:好想繼續親。

她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抵住了他的臉頰,壓抑著呼吸地是咽了口唾沫:“為什麽?突然親……”

宴北川黑潤的眼中忽然浮現出一抹笑意:“商總都已經給出包養費了,我當然不能不識擡舉。”

商今悅微微皺緊眉心重覆:“包養費……”

沒有絲毫多餘溝通的時間,商今悅的手心忽然傳來了溫濕的觸感,宴北川直接將她的手心當作唇瓣,闔上眼,偏頭肆無忌憚地吻起了她的手心。

她終於頂不住宴北川的挑逗,松開了手心的一瞬間,宴北川果不其然地立刻吻了過來:“謝謝商總的註資。”

註資,包養費。

商今悅瞬間明白了宴北川的意思:他是把她給的投資當作了包養費了嗎?

她木訥地收緊著瞳孔,思維遲鈍組織著現狀。

所以宴北川現在吻她,是因為那些投資嗎?

感官上的歡愉一瞬間銳減了不少,可只要睜眼看見了宴北川專註的臉,她就怎麽也伸不出推開他的手:她現在就是很想接吻……想和宴北川接吻。

從前她就很喜歡跟宴北川接吻,現在好像也和過去沒有差別。

可宴北川過去從不會把他們的接吻視作對包養費的感激,甚至不再有過去的抗拒欣然接受,但明明這次她從頭至尾都沒有過想要包養他的想法。

是補償。

是道歉。

她心中失落,想推開他鼓起勇氣地將這個誤會澄清,眼睛沒卻無法從宴北川的臉頰上移開:她想到曾經晦暗的相處片段,想到相冊裏冷冰冰的照片,想沙發上那張沈郁冰冷的睡顏。

而現在面前的是吻著她的,鮮活滾燙的宴北川。

所以她發自內心地不想這麽早就結束纏綿。

她的手一遍遍地想要嘗試突破界限圈住他的脖頸,卻屢試屢敗,好不容易擡起手指,包中急促的手機鈴忽然喚醒了她的神智。

她像只驚弓之鳥,迅速警覺地將宴北川推開。

和滿臉寫著幽怨的宴北川尷尬地對視了幾秒後,她手忙腳亂地從包裏翻出了手機:“餵……”

尾音抖得離譜。

是陶舟岳提醒她,上個月給沈程碩挑的生日禮物到了。

“明天是送去集團商總您來接,還是我們直接送回家裏?”

她如夢初醒般緊閉上眼:對啊,她兩年前就已經做好了決定,現在怎麽能……

她深吸了一口氣:“明天晚上送去家裏吧,我和他晚上都在家裏。”

她掛了電話,瞄到宴北川的神色變得冷靜了許多,巷口很安靜,他一定是聽到了電話內容。

來往的車燈光線時不時落在他晦暗不明的側臉上,商今悅不敢去想他此刻是什麽樣的心情,匆匆地鉆出宴北川懷中逃竄:“我先回了。”

她沒走兩步聽到宴北川還跟在後面,立刻停下將他呵住:“我回家,你……”

她對宴北川說不出太殘忍的話,只能站在原地焦慮地咬緊了牙。

“嗯,我明白。”

宴北川這次出乎意料地好糊弄,身後的腳步聲是慢慢走遠的。

等到商今悅遲疑著再回頭看的時候,宴北川已經消失在了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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