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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當媽媽的人了,還這麽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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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當媽媽的人了,還這麽任性。……

她抱緊他的同時, 霍錦西也緊緊抱住她,金燦燦的陽光隨著晃動的窗簾一閃一閃地跳躍在他們相擁的身影之上。

春天的尾巴悄然逝去,夏天的熱烈滾滾而來, 像他們、像世間久別重逢的戀人, 像茁壯成長的小苗, 正炙熱、蓬勃。

相擁的時間久了, 霍錦西稍稍放開孟南枝一些, 正想說話,發覺不對, 立馬擡手將她往後倒去的身體一把扶住。

他抱著她, 喉頭發緊:“南枝?”

孟南枝閉著眼,頭歪歪地垂下,毫無知覺。

霍錦西摸摸她的額頭,又再喊她一聲,都沒反應, 他一時間顧不得煽情的氛圍,立馬抱起她, 快步下樓。

陳巖正無聊地等在樓下, 他也做好了這次可能不會那麽快就回京的準備, 肚子有些餓,打開車門下車, 正要出去覓食——

“陳巖!!”

身後傳來一聲低啞的喊聲, 陳巖立馬轉身,就見霍錦西抱著孟南枝大步過來。

他飛快拉開後座車門, 看一眼昏在霍錦西懷裏的孟南枝,頓時緊張起來:“南,少夫人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霍錦西嗓音有些控制不住, 把孟南枝放進後座,人也跟著上車,摟著孟南枝的手臂隱隱在發顫。

他使勁閉了閉眼,面色恢覆了一些沈靜,朝著已經上車的陳巖道:“去醫院。”

陳巖應了一聲,黑色轎車飛快駛了出去。

路兩邊的建築在飛速後退,霍錦西緊緊盯著昏睡在肩膀上的孟南枝,偶爾會突然伸手,察覺到指尖上溫熱的呼吸後心底才會輕輕松了口氣。

他擡眸,嗓音恢覆了一貫的冷靜:“我也不知道怎麽了,見面時都還好好的,突然就昏了過去。”

陳巖開著車,抿了抿嘴唇,道:“少夫人應該是一夜沒睡導致的,老板您不用擔心。”

霍錦西皺眉:“一夜沒睡?什麽意思?”

陳巖說:“昨天下午五點半那會兒,少夫人給我打了電話,問我們回去了沒,還問回不回家,您這段時間都在觀山府,航線申請的也是今天的,我就說還回去,她就說那她等您回來……”

霍錦西長眸一瞇:“她來了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陳巖立馬道:“少夫人不讓說,讓您先忙……”

說著他不由得從後視鏡裏瞥了後座上的男人一眼,誰知道大老板發什麽瘋,好好的家不回去了酒店……

霍錦西垂眸,深邃的視線定在她蒼白的面容上,薄薄的兩片唇瓣繃成一條直線。

哪是一夜沒睡。

這傻姑娘,連晚飯也沒吃吧。

就這麽怕他走了麽?

緊實的手臂圈著她收進懷裏,他俯首,額頭抵在她發頂上。

……

孟南枝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昏倒了,她就覺得窩在他溫熱緊實的懷抱裏,那麽暖和、那麽熟悉……

她也終於抓住他了,在他即將和她分別的時候,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不知道她昨天下午看見那份離婚協議時心臟像是四分五裂了,難過和悔恨幾乎要將她淹沒吞噬。

她恨自己擰巴,恨自己沒長嘴,明明心裏都明白他那時候說的只是氣話,但她依然還是當了真。

導致他累了,厭倦了,想要離開她了……

無數念頭在腦海裏翻滾,悔恨像洶湧的海浪,一波又一波朝著她湧來。

一夜的時間是那樣短,短到只一眨眼天就亮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卻依舊沒有他的身影。

或許已經離開了,或許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裏來了……

孟南枝絕望地想,人都是會累的,那麽多次了,他或許也已經累了。

她就是這樣差勁的一個人,身邊什麽人都留不住,唯一留得住的師父,還是因為他的幫助。

就在她又要被一波重新席卷而來的自我厭棄的海浪淹沒時,大門“叮”一聲開了,他也出現在光影裏。

而她,這一次也終於敢承認自己的內心,敢全部都說了出來。

他沒怪她,沒怪她說得那樣晚,他只要她不騙他。

她哪裏是騙了,那都是她的真心話。

因此在他抱緊她的那一刻,她知道,他還沒走遠。

他雖已決定離開,可只要她一說愛他,他的全部決定就會被打散,他也會回來到她的身旁。

被他抱著是那樣的溫暖,她閉上眼,在他懷裏安靜地睡去了。

她只以為她是睡著了一覺而已,但醒來卻是在醫院的病房裏。

VIP病房,一室安靜,百合花綻放在窗臺邊的花架上,淺淡香氣漂浮在空氣裏,一絲消毒水味兒都聞不到。

她左右看了看,要不是被子上的市人民醫院幾個大紅字印在上面,她手背上還掛著吊水,她都估計以為在家裏哪個臥室裏醒來了呢。

但是……怎麽會進了醫院呢?

不會是也跟師父一樣……得了絕癥了吧?

她正要起來,門口傳來腳步聲,她又立馬閉眼躺了下去。

好像醫生都不會告訴病人病情的,她先不醒來,看他會說些什麽。

霍錦西一步一步走進來,手裏捏著一張檢查單,在床邊坐下,盯著病床上終於恢覆了一些血色的女人。

半晌,他放下檢查單,俯身,在她唇角邊輕柔的落下一個吻,嗓音低啞輕緩:“老婆,辛苦你了。”

裝睡的孟南枝腦袋頂上冒出一個問號。

什麽意思?

她不會真得絕癥了吧?

霍錦西卻不再說話了,只是拉起她沒掛吊水那只手,雙手合握,柔軟的唇抵在她的手背上。

他怎麽也想不到她居然是懷孕了,而且已經快八周了。

那就是在京北時那一次,他送她戒指的那一晚,他第二天就要去德國出差了,那一晚她纏了他很久。

家裏準備的安全措施全部都用完了,甚至是她不喜歡的顆粒感的都用了他們才相擁睡去……

他知道現在這個階段她還不是那麽愛他,曾經確實想過用孩子綁住她,那樣哪怕不是那麽愛,她也會永遠留在他身邊。

可那樣的念頭也只是一時的,他知道,他若是那樣做了,她將會更恨他,她心底,其實更向往自由吧。

她認為在他身邊就如同那金絲雀被關在金絲籠裏,她不喜歡,他不想讓她對他的恨意再次加深,因此念頭也打消了。

或許那時候他心裏就有了他終將會離開的預想,所以他也從未考慮過讓她懷有孩子的念頭。

他和她若是要孩子,一定是在父母相愛的情況下才會讓孩子誕生。

不然,生下孩子,只會是受罪。

但是沒想到,孩子來得這麽快,快得差點就跟他擦肩而過,他要是離開了,或許就不會知道這個消息了。

霍錦西無比慶幸,慶幸他心底的舍不得,慶幸他還會回來看一看。

他睜開眼看著她,視線挪到她的肚子位置,即便被被子隔著,但他依舊盯著看。

想到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一個小孩子沖著他笑,喊他爸爸,柔軟的小手拉著他的手……

越想,心臟跳動得就越發地快,快得他都快呼吸不上來,整個胸腔被滾滾熱浪包裹住,他只有不停地親吻她的手背,才能緩解這種他無法形容的心情。

想起昨天早上她還跟周曜舞刀弄槍,動作大開大合,他心底就一陣後怕。

都怪周曜!

下次見到他非得削他一頓不可!

他剛想擡手覆在她的小腹上,病床上的人卻忽然一挺身,直挺挺地坐了起來,了無生趣的模樣:“你老實告訴我吧,我到底得了什麽絕癥了?”

霍錦西被她這個起床方式嚇得心臟驟停了好幾秒,反應回來立馬站起來往她身後墊了好幾個枕頭,面色嚴肅:“下次不準這麽起來了!”

孟南枝不高興了,臉一板,側過頭:“我都要死了,你管我怎麽起來的!”

“……”霍錦西無語,“誰跟你說這種不吉利的話的了?”

“那你又是我辛苦了,又是使勁親我手背,又是盯著我不說話……”

“傻瓜。”霍錦西俯身,雙手扶著她的臉,溫柔深邃的眼眸盯著她的眼,“就不能是激動的麽?”

孟南枝狐疑:“激動什麽?”

沒等霍錦西沒回,陳巖拎著大包小包的各個酒店餐廳的打包袋進來了,“老板,時間趕就找了幾家的招牌菜。”

“嗯,辛苦了。”霍錦西起身接過,吩咐道,“給葛叔打個電話,讓他該準備的都準備起來了,房間、營養品、衣服……對了,讓葛叔找幾個有經驗的保姆和月嫂,營養師也得再找一個來府裏,還有聯系醫院那邊,提前準備好。”

陳巖:“好嘞。”

陳巖走後,霍錦西把打包袋放在床頭櫃上,柔聲說:“一夜沒吃東西了,餓不餓?想吃點什麽?”

孟南枝確實有些餓了,探頭看著他手邊的打包袋,看見烤鴨,伸手一指:“鴨!”

霍錦西卻端起另外的一份營養湯,“太油膩了,先喝點湯。”

孟南枝倒也不挑,伸手就要去接,霍錦西避開她的手,端著湯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吹了吹餵過去。

“萍姨和府裏的廚師都不在,我讓陳巖去市裏最好的酒店裏定的,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你先將就著喝幾口,等回了京讓萍姨給你做好吃的。”

孟南枝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眼,她莫不是真的得絕癥了,怎麽他今天怪怪的,又是使勁親她的手,手背都快被親禿嚕皮了,又是親自餵湯的……

白瓷湯勺觸碰到她唇瓣,孟南枝張嘴喝了,“還是我……”

霍錦西說:“你最近胃口怎麽樣?”

“我胃口什麽時候沒好過?”孟南枝瞥他一眼,“尤其最近給師父幹活,那更是倍兒好了,我感覺都能吃得下一頭牛了。”

“胃口好就好。”霍錦西舀起一勺再度餵了過去,輕聲道,“那樣也不折磨人。”

孟南枝越發狐疑了,他連說話也是奇奇怪怪的,一口喝了,問:“我到底怎麽了?”

霍錦西面色平淡,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餵過去,孟南枝避開,“你不說我就不喝了!”

霍錦西擡起眼,無奈又寵溺:“當媽媽的人了,還這麽任性。”

“誰當媽媽了?”孟南枝一時沒反應回來是在說她,好奇又有些八卦地看著他。

霍錦西無奈,擡手刮了刮她鼻尖,“你啊。”

“我……我?”孟南枝緩慢地指向自己。

霍錦西點頭,“是的。”

孟南枝腦海有一瞬的茫然,呆呆地盯著他,片刻,又緩慢地低頭去看自己的小腹,很平坦,沒有懷孕的跡象。

而且最近她能吃能喝,一點也沒有懷孕時那種惡心想吐的癥狀,只除了昨天沒吃晚飯還一夜沒睡導致她睡著了過去的時間有點長之外。

她扯了扯嘴角:“你騙我的吧,明明這個月我還來……”

不對,那好像已經是上上個月的事了。

不過師父住院期間她作息日夜顛倒,經期不調都是經常的了。

有時候兩個月不來,有時候一個月來兩次,太正常了。

“你就是騙我的。”

“我沒騙你。”霍錦西放下碗,從床尾拿起他剛剛拿回來的那張檢查單遞過去。

孟南枝接住,逐字看下去,面色漸漸有些呆滯。

霍錦西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僵住,她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開心,也不像他一樣,被巨大的幸福砸中的喜色。

霍錦西手心無力地捏了捏,在床邊重新坐下,唇色繃到發緊:“如果……如果,你不想要ta……”

一滴淚忽然掉落,染深了黑色西褲,他閉了閉眼,擡手取掉眼鏡,側過頭看向窗外的燦爛日光,嗓子裏如墜千金,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是他們的孩子,是她和他的血脈,他完全說不出不要的話。

那跟在割他的心沒什麽兩樣。

下一秒,一只有些冰涼的手扶住他的下頜骨,將他臉轉了回去,霍錦西對上一雙水潤黑眸,那眸裏的霧氣不比他的少。

“我什麽時候說不想要了?”孟南枝深吸一口氣,“我只是……”

“沒想到會那麽突然。”

霍錦西一怔,而後反應回來,擡手握住她的手壓在臉頰上,深深地壓著,薄唇蠕動,出口的嗓音都啞到近似模糊:“南枝,我們要當爸爸媽媽了。”

爸爸媽媽……多麽溫暖的兩個詞。

是孟南枝這一生都沒能喊出口過的稱呼。

以後,他們的孩子就會喊他爸爸,喊她媽媽,他們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霍錦西。”

“嗯。”

“霍錦西。”

“我在。”

孟南枝猛地靠過去,臉埋進他肩窩裏,強壓的淚水淹濕他的白襯衣,霍錦西反手抱緊她,緊實的胸膛將她整個圈在懷裏。

好半晌,她忽然從他胸懷裏問出一句:“那你還跟我離婚嗎?”

她突然來這麽一句霍錦西好氣又好笑,“是誰把離婚協議都撕了?”

“嗯?”孟南枝登時仰頭,“你還要跟我離婚?”

她垂首,摸著肚子,“孩兒啊,你爹這個負心漢,不想要……”

霍錦西忙一把捂住她的嘴,“這種話說不得。”

他俯首,手緩慢挪開,拇指撤去以唇封唇,“寶寶,我很愛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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