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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從前事 我會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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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從前事 我會離開他。

霍簡卉的車依舊還是那輛雪巖白賓利。

孟南枝要上前去開車, 霍簡卉擋了一下,轉而把手裏的小手袋遞給她,“你給我開那麽多回車, 這回我來開。”

孟南枝怔了一下, “霍總……”

“噓——”霍簡卉輕笑, “以後私底下就跟著錦西喊我姐吧。”

孟南枝怔住, 霍簡卉已經拉開車門上車了, 聲音從車裏傳出來:“快上來吧。”

孟南枝只得提著小香風手袋轉到副駕駛,關上車門, 她抿了抿唇:“霍總, 其實我知道,我跟他是不會長久的。他未來的妻子一定會是你們圈子裏的世家千t金, 一個跟你們家世匹配, 能力也跟他匹配的優秀女生, 而不是我這樣的。”

霍簡卉剛要啟動車子,聞言一頓, 側目看她,見她眼裏都是認真, 心裏一時有些澀然, “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實話而已。霍總,你敢說當你知道你弟弟跟我在一起時心裏會不失望?”

霍簡卉輕笑一聲:“那你倒是想錯了,說實話我還真沒有失不失望的想法, 頂多就是驚訝一點,畢竟他之前可從不拘泥於情情愛愛。”

“而且,誰說他一定就要娶個世家的千金小姐了?你以為是聯姻?”她側目輕笑,“聯姻到我這裏就結束了,從他上任集團董事局開始, 他就已經不需要用聯姻的手段來穩固他手裏的權勢和地位了。”

孟南枝怔怔地側頭看向主駕駛,黑色山茶花禮帽下的側顏精致,眉間卻有一絲散不開的郁郁之氣。

倏而,那張精致的側臉轉了回來,“錦西未來的妻子是什麽樣的都不是我們說了算,也不是我媽、爺爺又或者是集團裏的老股東們說了算,真正的決策權在他手裏,他想娶誰就娶誰。”

“南枝,你所想的這些都不是問題,你要相信他能處理好這一切。”

這句話何其熟悉,孟南枝腦海裏忽然滑過白雪茫茫的梅林下——

‘只要你願意朝著我走,只要你也愛我,這些都不是問題,我能解決。’

‘可你不愛我……’

“而這所有的前提是——相愛。”霍簡卉準確道出,“南枝,你對他的喜歡遠不如他對你的愛。”

孟南枝睫羽飛快下垂,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這是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我就不過多跟你談論,我唯一希望的就是,”霍簡卉側目,直直盯著孟南枝的眼,“南枝,你能對錦西多上一點心,多愛他一些。”

早在那次她連請年假都不跟霍錦西說的時候,霍簡卉就看出來了一些苗頭。

在兩人的關系裏,看似是她弟弟在主導,可實則是孟南枝在掌握主權,因為她足夠理智冷靜,心腸也足夠硬。

雪巖白賓利駛出地下車庫,白茫茫的積雪堆在高高的院墻之下,中間的道路早已經被清掃出來。

剛出胡同不遠,一輛黑色紅旗車追了上來,賓利不得不靠邊停下,從車裏下來兩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寸頭男人,徑直朝著賓利走過來。

孟南枝瞬間警覺起來,一把扯下安全帶,“霍總,我來引開他們……”

“不用。”霍簡卉說,“認識的。”

孟南枝楞了一下。

霍簡卉已經解開安全帶,提過手袋利落下車了,孟南枝連忙跟上。

兩個寸頭男人朝著霍簡卉欠了欠身,“小姐,關老首長讓我們來接您去關宅坐一坐。”

關老首長?霍總的外公?

孟南枝側目去看霍簡卉,她一臉平靜,看來是真的。

然而霍簡卉也只是表面平靜,心裏卻是暗道一聲糟糕。

她最近為了跟傅家離婚,都已經好幾次吵上法庭了,從前她可以分文不要只求快點離開,但現在麽……不分走傅家一半財產,她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但這事的唯一難處就是關老爺子這裏,因為傅家老爺子和關老爺子是老戰友,聯姻的紅線也是他老人家牽的。

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伸進包裏正要拿手機,側邊的一個寸頭男人已經恭敬地伸出手心:“小姐,我給您提包。”

霍簡卉抽出手,唇角抿了抿,將手袋遞了過去,另一男人已經拉開了黑色紅旗車的後座車門。

兩人依次上車,寸頭男人也上車,坐在副駕駛,黑色轎車飛快駛離原地。

孟南枝再是對京北熟悉也不敢說熟悉了,因為她完全不知道這進來的是什麽地方,只知道黑色轎車有一段路是經過領事館群的,後面拐了個彎就很少見到什麽標志性的建築了。

直至駛進一座中式建築的大門,門口甚至還有警衛臺,轎車經過時警衛朝著他們敬禮。

孟南枝本就挺直的腰桿繃得越發直了。

下過雪,裏面的建築被遮了一大半,看不太清原本的樣貌。

轎車又在內院行駛了一段路這才將她們放在一座中式閣樓前,已經有傭人在等著了,引著她們換過鞋子,走過會客廳,傭人說,“小姐,老爺在書房等您。”

霍簡卉嗯了一聲,側目比了比身邊的孟南枝,“這是我保鏢,帶她去茶室等我會兒。”

“好的。”傭人應下。

“小姐來了。”常跟在老爺子身邊的奎叔過來,“這邊請吧。”

霍簡卉朝著孟南枝看去一眼,“在茶室等著我。”

孟南枝垂首應下,等人走遠,身旁的傭人引著她去了旁邊的茶室。

茶室裏安裝了不符合中式裝修的一大塊全景落地窗,窗外就是一片白茫茫的院子,院子中間也有一棵又高又粗壯的枯木,雪花沾滿了枝頭。

傭人引著她在茶案旁邊坐下,動作利索地泡了一壺熱茶給她,又端來一盤點心之後就退了下去。

偌大的茶室寂靜無聲,孟南枝端起茶杯暖著手,擡眸看了一圈,墻壁上掛著幾幅大字,筆鋒流暢字跡大氣,高高的檀木博古架上擺了許多瓷器古董,她看向正中間的那只青花瓷,不由得站起來走近了些看。

青花瓷下面有一小方介紹:雍正青花纏枝福祿連綿葫蘆瓶。

要是沒看錯的話,孟南枝剛到京北那年,托本地室友的福跟著一起去故宮參觀時,曾在裏面也看見過一只一模一樣的青花葫蘆瓶,甚至名字都是一樣的。

“你倒是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這個葫蘆瓶。”一聲沈穩渾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緊接著無形的壓迫感也跟著襲來。

孟南枝飛快轉身看過去,一個頭發花白,手裏杵著一根木杖的老人家慢步走進來,穿著雖然隨意,但久居高位的人,氣質不怒自威,本就安靜的空氣霎時沈寂了一個度。

孟南枝心臟一縮,立馬垂首問好:“關老首長。”

關老爺子下巴擡了擡她坐的位置,“坐吧。”說著他靠茶案桌邊放了手杖,在椅子上坐下。

孟南枝趕忙過來,在對面坐下。

老爺子將傭人泡好的茶挪到一邊,重新拿出茶具,慢悠悠地泡起茶。

他一言不發,空氣裏的低氣壓降到了最低度,呼吸裏都是壓抑的氣息。

孟南枝知道了,今天這場‘鴻門宴’是給她設下的。

湯過香起,關老爺子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嘗嘗。”

孟南枝雙手接過,淺淺地抿了口,入口茶香絲滑,回味甘甜,她一時間居然品不出來這是什麽茶。

關老爺子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說:“只是普通的綠茶。”

孟南枝一僵,放下茶杯。

關老爺子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別多想,只是最近喜歡喝點普通茶葉。”

孟南枝沒說話,神經高度緊繃著,背脊挺得直直的。

關老爺子也不在意,直奔主題:“陳家衛是你師父?”

這下孟南枝猛地擡起眼眸看過去,對上那雙渾濁卻精厲威嚴的眼,又趕忙垂下,“是的。”

“這小老頭不是說不收徒弟了麽,怎麽言而無信又收了一個?”

孟南枝下頜低垂,“我……不是師父收的,是他撿的,他雖然是我的老師但更似我的父親。”

關老爺頓了一下,輕哼一聲:“將功贖罪?”

孟南枝皺了皺眉,但到底不敢反駁,只是沈默到底。

但其實關老爺子全都看在眼底,反問道:“覺得你師父是好人不會犯罪?”

“確實,你師父老好人一個的確不會犯罪,但不代表他的人不會犯罪。”

孟南枝隱隱覺得關老爺子後面這句話,就是師父此生不再收徒的關鍵。她很想問,但也知道對面是什麽人,於是閉嘴。

“你師父沒跟你說過麽?你從前可是有過無數個師兄的。”

孟南枝搖頭,師父閉口不提二十多年前的事,她也從來不問。

“他陳家衛年輕的時候在這京北城裏頭,可是風光得緊呢。”

陳家衛師承陳家太極,是陳家太極第十二代傳承人,祖輩都是開武館的,民國時期因戰亂武館倒閉,一直到新國家成立都沒能緩過來,籍籍無名幾十年,傳到陳家衛手裏,他憑一己之力重振了武館,廣收弟子。

兩千年的時候陳家武館黑白通吃,在京北城可謂是橫著走的螃蟹,這弟子收多了就不乏混進了一些良莠不齊之輩。

陳家衛親傳第六個徒弟薛非,就是從黑/幫裏收過來的。那時候正是黑/幫氣焰囂張的時候,陳家衛為保武館平安,剛好薛非t父親帶著兒子上門學武,就把人給收下做徒弟了。

薛非為人處事都還行,也肯吃苦耐練,就是性格偏執陰暗,但他藏得太好,只偶爾犯些小錯,陳家衛弟子又多,還真是一時沒發現這個弟子表面笑嘻嘻,內心卻是狡詐陰險。

直至一起上了新聞的強/奸案,陳家衛才看清了薛非的真面目,緊接著被強/奸的女孩父母將陳家衛也給告上法庭。

對方在京北有些背景,無論他走各種路子辦法都不好使,最終他也跟著進去吃了一年牢飯,薛非則被判了十二年刑。

等陳家衛出來,陳家武館早就散完了,曾經那些親收的弟子在這期間一次也沒來監獄裏看過他,他心也淡了,自此消失不見。

再次有他的消息還是十四年前。

那時候那位被判了十二年刑的薛非也出來一年了。那幾年掃黑除惡嚴苛,黑/幫被強烈打擊,還沒來得及轉道就散完了,他那黑/幫老大的父親也蹲了大牢,二十多年牢飯要吃。

身無分文僅有一身功夫的薛非很快操起老本,收了幾個混混,做起了敲詐勒索的行當來。

正是這個關頭,有人找到他,讓他綁架一個半大少年,事成之後給一百萬。

有錢能使鬼推磨,更別說只是綁架一個少年人,這麽多錢就是綁架十個他都敢,薛非一口氣接下,又給底下的兄弟們通了氣。

一幫小混混駕著輛破破爛爛的面包車,跟著從胡同大院裏出來的轎車到了機場,見到了雇主交代要抓的少年人,機場人多不好行事,於是跟在轎車後面。

駛出機場,要上高架前他們正要想辦法撞上去時,前方忽然撞過來一輛大貨車,那小轎車瞬間被卷了進去。

一車小混混瞧著眼前的車禍氣餒極了,不想正要走的時候見到一個中年男人去車裏搶救,大聲呼喊著救命,還有人活著,而後又朝車裏喊著少爺少爺……

薛非眼睛一亮,當真是天助他也,當即下車沖過去。

那時候的葛叔還以為是來幫忙的,誰成想這幫人將大少爺拖出來後就扛著走了,意識到不對勁,葛叔忙追上去纏住薛非。

兩人打做一團,面包車上的混混叫著趕緊走,已經有更多人圍過來了。

薛非氣急,這老東西真難纏,從座位底下抽出斧頭,反手一砍,直接砍掉葛叔的半邊胳膊,這才得以逃脫。

“這件事當時轟動很大,只要是京北有點兒名頭的人都知道,就是不知道離開京北的人又是怎麽知道的。”

關老爺子又倒了杯茶遞過去。

孟南枝回神,接過茶杯,握在冰涼的手心裏。

不止手心涼,甚至連心臟都隨著這段往事揭開而漸漸發涼。

“只知道陳家衛再出現在京北,就是在我們將薛非那一幫小混混和霍家老二告上法庭的時候。”

“他也出庭了,並且當堂清理了門戶,立誓此生不再收徒弟。”

師父離開下溪山最久的一次,就是孟南枝十歲暑假高燒的那次。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早晨起來師父的臉色就已經很不對了,等到周曜上山,立馬安排他在破觀裏住下幾天,而後挎上一個包袱就走了。

南枝當時很想將師父拉住,她夜裏似乎著涼了,腦袋暈乎乎的很不舒服,但師父走得太快,沒能拉住。

那次她燒了兩天,已經燒到神志不清了,是師兄冒著大雨背著她去了十多公裏之外的衛生院才搶救了回來。

原來,那次他是回來處理這件事了。

難怪回去之後再聽到周曜喊他師父臉色都不好看了,常常坐在道觀旁邊的懸崖上,望著遠方喝酒。

後來周曜學成之後就被師父趕走了,說不準再叫他師父,也不準他回來見他。

“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你和錦西之間是一段孽緣,薛非造下的孽,你來還的緣,你們師承同門,於霍家來說就是死仇,你師父也不會同意你們在一起。”

孟南枝握緊手心,唇角繃得筆直:“這些我都不知道,況且師父已經清理門戶,他和我並沒有關系。”

“是,你是可以說沒有關系,但是錦西就要活該要受這個罪麽?”

孟南枝心底一顫,說不出話來。

“他陳家衛多驕傲,收薛非那樣的徒弟時不是沒人勸過,薛非毆打同門時不是沒人勸過,可他呢,一意孤行就是要教薛非功夫!”

“結果呢,錦西被這個薛非幾經轉手綁到西南,那些綁匪不把他當人看,什麽臟的爛的都給他吃。”

“這些他都挺過來了,回到京北,他邊讀書邊進公司,從底層做起,整整十年才掙下如今這得之不易的一切。”

“他吃了太多太多苦了。”關老爺子聲音逐漸沈重,“只希望他往後的日子裏,不必再那麽費心費力。”

“尤其在這霍家老二即將出來的情況下。”渾濁精厲的雙眼擡眸,“他需要一個更有力的靠山,而你,只會是拖累。”

說罷,滿是皺紋的粗糲手指敲了敲桌面。

不一會兒,奎叔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走進來,關老爺子直接擡手示意,讓孟南枝看。

文件裏面是一份女生的簡歷,京北陸家陸氏千金陸至雪,也就是陸至淵,那個在南郊有著一大個高爾夫球場的陸家小公子的姐姐。

劍橋碩士學位,現任陸氏集團副總一職,名下產業眾多,身價累積幾十億,而她爺爺陸老爺子就跟關老爺子是一樣的,都是從戰場上下來的老將,家裏長輩幾乎都是從政,只到了小這一輩才開始行商,陸家老大能力出眾,將集團做得有聲有色。

“陸至雪就是最適合錦西的人,她背景強盛,能力出眾,是錦西再好不過的賢內助了。”

“我已經和陸老爺子談過了,兩家對聯姻很是讚成,至雪也很喜歡錦西。”

耳膜像是被堵住了,聲音模模糊糊的,孟南枝怔怔地看著文件裏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字都會讀,連起來的意思卻像是霧裏看花。

但她卻明白這場‘鴻門宴’的意思了。

孟南枝放下文件,重新擡眼看向對面,哪怕對上那雙精厲壓迫的雙眼,她也穩住心神。

“我明白您什麽意思。”

“我也知道我高攀不上他,即便您不來找我,我也會離開他的,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關老爺子怔住,定定地看著她,“越晚陷得越深,對你,對錦西都不好。”

孟南枝神情近乎麻木的平靜:“我知道了。”

她站起來,朝著關老爺子鞠了一躬:“謝謝您告訴我這麽多關於我師父的事。”

轉身往外走,倏而又站住,孟南枝轉回頭看向那個坐在窗前的老人,“但我不承認您說的那句孽緣,薛非造的孽,如果說是我來還那也早就還了。”

“我和霍錦西,只能說是緣分而已。”

關老爺子怔了怔,孟南枝已經快步出了茶室。

外面等著傭人,她問了一嘴霍簡卉,傭人說大小姐今晚會在關宅住下。

孟南枝楞了一下,倒也點頭,而後快步出了會客廳。

整個庭院安靜至極,孟南枝走在被打掃出來的路上,手指早已經被凍得沒知覺。

她平靜得不像是遇到事兒的人。

擡眼望遠處看,白雪壓住了大院裏的繁華。

她早就清楚自己和這裏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不明白她怕什麽。

可她怕的,不就是這一天的到來麽。

即便是他自己說,又或者是霍簡卉說,不管什麽事他都能解決,可這高門大院裏的規矩森嚴和剛剛一見面壓迫,都是她無法適應的,排斥的源頭。

她啊,就是下溪山那自由自由慣了的鳥兒,哪裏適應得了金絲籠下的森嚴束縛。

她想下溪山了,也想師父了。

孟南枝鼻尖猛地有一絲酸澀。

拿出手機,正想跟師父打個電話,卻發現有幾個療養院打來的未接電話,但因為手機靜音沒接到。

她趕忙打回去,暫時沒人接,又立馬給師父打電話,打了幾次但都沒打通。

孟南枝眼皮騰騰騰直跳。

一輛黑色轎車駛過來停在旁邊,白天接她們來關宅的寸頭男從車窗後露出臉,說送她回去。

孟南枝上車,幾分鐘就到了大門口。

警衛臺外站著個背著雙肩包、一身黑的男人,孟南枝見到他,立馬道:“停車。”

轎車停下,孟南枝下車,喊了聲:“師兄。”而後奇怪,“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曜轉頭,臉色焦急,見到是她,緩了緩,大步上前。

“師妹,師父被送進ICU了!”

孟南枝臉色一白,難怪有療養院的電話,而師t父的電話也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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