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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起來 她就在他眼前,他是否還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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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想起來 她就在他眼前,他是否還認得出……

霍簡卉說完再轉頭看她, 不由得一頓:“南枝,你怎麽了?”

孟南枝回神,直楞楞地搖了下頭, 說:“我沒事兒。”

“那你臉色怎麽有點不對勁呢?”

孟南枝忙擡手貼了貼臉頰, 胡亂說:“可能是廚房裏熱的。”

敏姨插話:“確實有點兒熱, 你們去餐廳, 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孟南枝不由得看向燉著的湯, 嘴唇蠕動了t一下,又沒說話了。

霍簡卉狐疑地看了眼她, 手機響起來, 她接了,說了兩句, 是沙特那邊的項目出了點問題, 急需她現在開線上會議處理。

掛斷電話, 霍簡卉轉身就上樓:“敏姨,我要去忙了, 飯熟了你們先吃,不用等我。”

“馬上就好了……”

然而霍簡卉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 敏姨只好嘆氣:“這姐弟倆都一個德行, 只要工作一來,任何事都要往後排,也不怕餓壞了胃。”

孟南枝沒說話。

敏姨又回了廚房, “那南枝我們倆先吃,大小姐的飯給她留起來,等她忙完了又再熱給她。”

孟南枝應了聲,然而要拿碗的動作一頓,猶豫著說:“敏姨, 我剛剛回來的時候見萍姨出去了,不知道大少爺那邊有沒有做飯……”

“要不……”說著眼睛瞥向燉湯的鍋子。

敏姨快被逗笑,揶揄地看向她:“這是心疼大少爺了?”

孟南枝冷肅著臉,強行解釋:“就是突然想起來的,再說霍總剛剛不是說了,他那次被綁架吃了很多苦頭……”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心疼大少爺,快去拿保溫盒來,我給你裝滿帶過去,不過前提是,大少爺要吃得下去哦。”

孟南枝辯不過她,默默拿了保溫盒過來,說:“敏姨做得這麽香,肯定吃得下去的。”

敏姨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揭開陶瓷蓋,說:“他連萍姨做的都不見得多吃,更何況我做的……不過你心意是好的,他若是不吃了你又帶著回來。”

敏姨嘴上是這麽說,但還是盛了滿滿一保溫盒遞給孟南枝,而後叮囑:“要是萍姨回來得晚,你給大少爺做好了晚飯再回來,食欲再不行,但人總歸是要吃飯的。”

孟南枝乖乖點頭,提著保溫盒出門。

屋外雪花紛紛揚揚,處處覆滿了白茫茫的積雪。

“記得帶把傘。”敏姨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來。

“好的——”孟南枝應了聲,轉過身就看見站在前方雪地裏,撐著一把黑傘的男人。

他不知來了多久,又或許是剛到的,只是黑傘上早已經覆蓋了一層白雪,目光溫溫地瞧著她。

孟南枝話音一頓,而後快速將門給關上了,提著保溫盒快步走出別墅,下了臺階,他的黑傘也已經撐到她的頭頂。

她鉆進傘下,緊緊捏著他大衣的衣領。

“你怎麽過來了?”而後催促,“快走快走,萬一敏姨出來看見就不好了。”

霍錦西伸手攬住她,大衣將她裹在懷裏,順著她的力道轉身,垂眸看向她手裏提著的東西,伸手接過,沈甸甸的。

調侃一句:“帶了什麽好東西?”

孟南枝不說話,只是警惕地從黑傘下露出兩只眼睛,朝著四面八方看,揪著他快步消失在西園十八號別墅面前。

回到別墅時兩人的肩頭都積了些飄雪。

孟南枝快速關了大門,這才放心地轉回頭,邊換拖鞋邊問:“萍姨出去了,那陳巖呢?”

霍錦西收了傘放在玄關處,嗓音淡淡:“他回來之後就不住這邊了。”

孟南枝一楞,而後眉間蹙起,不太讚成:“那你的安危怎麽辦?別墅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你讓他住回來。”

霍錦西垂眸看她,說:“升級了智能管家的安保系統,已經很安全了。”

孟南枝抿了抿唇:“可是……”

“別可是了,除非是你,不然別墅不會再出現第三個人了,連萍姨我都……”

孟南枝靠近他,伸手捂住他的嘴,勸道:“萍姨不能走,你胃不好,她在著你還能吃口熱乎飯。”

霍錦西伸手攬住她的腰,唇角勾起一抹倜儻笑容:“這麽關心我啊。”

他很少這樣笑,一笑風華萬千,帥而不自知。

孟南枝心臟軟軟,也伸手回抱住他的腰,仰起頭道:“當然關心你。”

霍錦西呼吸微微一滯,漆黑如墨的眸子看著她,狐疑:“你今天怎麽……”話沒說完,她忽然墊起腳,吻上他的唇。

霍錦西徹底僵住,兩人的關系一直都是他在角逐,他主動而她被動,連親吻也是,從來都是他主動。

有時候他也會在想,她對他到底是什麽樣的情感呢?

僅僅只是也有感情,又或者是像他一樣,時時刻刻都想見到她,知道她的消息;想她陪在他身邊,想一生就這樣過下去。

而她呢,他不聞她就不問,好像他這個人可有可無。

前天晚上那場所謂的爭吵,他一開始敗,後來也敗,敗得徹徹底底。

馳騁商場他所向披靡,戰無不勝,可這小小的情場卻是困得他嘗盡了患得患失的各種滋味兒。

他自詡是情緒修煉高手,可碰上她,喜是一時的,怒也是一時的;酸是一時的,甜也是一時的。

喜怒不形於色徹底崩盤,在她面前他或許還是一個情緒多變的家夥。

孟南枝只是一時沖動,因美色上頭,不由自主地了吻他,唇貼了半天見他沒什麽反應就撤開了,轉頭道:“敏姨燉了湯……”

話沒說完,她的臉忽然被扶了過去,他擡手拿掉眼鏡,重重地壓了下來,唇瓣與唇瓣廝磨舔舐。

他含著她,一步步後退,壓到玄關的墻壁上,另一手擡起護著她的後腦,舌尖撬開齒關,蠻橫而又急促地橫掃席卷她的唇腔與口舌。

孟南枝呼吸急促了,但她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推拒,她盡量更換呼吸,配合著他的進攻,一點一點化去他蠻橫到甚至有些粗魯的暴動。

吻了多久不知道,又或者是中間有分開過,可都記不清了。

他們從玄關吻到客廳,又倒在了沙發裏,最終止於嘴唇的疼痛。

黏在一起的嘴唇分開,兩人的唇瓣都有些充血的紅腫,孟南枝瞅著他如此艷麗的顏色,不由得捧著他的側臉,看了會兒,湊上去再次親了親。

他原來就是他。

就是當年那個她在下溪山救起來的精致大哥哥啊。

那時她就覺得他好看,是她見過最好看,最有氣質的少年人了。

明明重逢時她就覺得他的臉有些熟悉,可那時她哪敢妄想高攀他,連想都是一種罪過,於是將那絲熟悉感拋走了。

連潛意識都認定了。

他們天和地,雲與泥的差距,她不可能認識她的。

所以她就再也沒想起來過,那段早已經掩埋在年歲長河裏的模糊記憶。

時間太過久遠,她後來也撿到過不少穿著精致的男孩女孩們,有的受傷,有的昏迷,太多太多了,記憶混合在一起,她又才十歲,漸漸地便也就淡忘了。

人的一生有太多太多記憶需要存貯,可人的大腦又只有那麽一丁點大,記憶在存儲過程中可能會受到新的經驗、知識等因素的影響而發生改變或重新整合與沈澱。

當某個詞或某件事出現時,可能會與已有的記憶網絡產生新的聯系,從而使原本被遺忘的記憶重新被激活。[註]

孟南枝就是這樣的,小時候的記憶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差勁一點——她十二歲時曾發過一次高燒。

那時候師父不在觀裏,只有她和師兄兩人,燒了兩天兩夜後被師兄背起,淋著大雨去了鎮上衛生所,那之後對於十二歲以前的記憶更是模糊不清了。

如果不是霍簡卉提起,她或許一生都記不起來,她曾於小時候與他見過面。

多麽奇妙的緣。

她與他竟然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見過了。

可就不知這是宿命,還是因果……

她擡眸看他的眉、看他的眼、看他的鼻骨、看他的唇、看他這熟悉到陌生的臉。

現在的他與年少時的他也不一樣了,全部往後的清爽短發讓他露出了好看的額鋒,鼻梁上架了斯文的眼鏡。

他褪去了年少的稚嫩,成長為一個優秀挺拔的男人,眉骨更加鋒利,眼神更加銳利,五官更具成熟男子的氣概,連身形氣場都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不能怪她現在才認出他。

霍錦西垂下眼簾,直直地回視著她,目光肆意地在她臉上巡視一圈回到眼中。沒了眼鏡的阻隔,連視線有了溫度,所到之處,溫溫地撫摸著她。

他問:“還要親?”

孟南枝搖了搖頭,擡手圈住他的脖頸,再次靠到他懷裏。

她喜歡他身上清淡的冷杉香,像下溪山外很遠的雪山叢林,那裏有著百年杉木,常年被積雪覆蓋,進入到叢林中就是這樣清淺的樹木清香。

這讓她想起了下溪山,那座養育她的茂密的山林裏,她見過了他。

可是啊,她是記起他了。

那他呢?

也會記得她麽?

十四年前的深山老林裏,一個漫山躥,滿樹爬的小野猴。

真糟糕,她那時居然留了這樣t的印象給他。

若是記得,那現在,她就在他眼前,他能認出她嗎?

孟南枝怏怏地垂下了眼睫。

霍錦西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懶洋洋地半躺在沙發上,這是他從未躺過的姿勢,坐不像坐,躺不像躺。

聲音慵懶愜意:“今天怎麽這麽主動?”

孟南枝回神,側了側臉貼在他胸口,嘀咕:“沒有。”

“還沒有,都主動親我了。”他指尖依舊流連在她的臉頰,只是不再捏了,而是眷戀地觸摸著細膩溫熱的肌膚。

孟南枝不說話了,安靜地抱了會兒,她擡手捉過他的手,解下他手腕上的腕表小心地放在一邊,藍寶石陀飛輪表,寶藍色水晶表盤很襯他今天的藏青色襯衣。

多貴她不知道,但RM家的表一般都不便宜,就上次她見他戴著的那塊掐絲琺瑯高級工藝的表王就是百達翡麗家的,Levi私底下跟她提過,六千多萬。

小心翼翼地放好表,孟南枝擡起他的手腕,上面那條略深於皮膚顏色,像是雕刻上去的疤痕浮於表面,她定定地看著,腦海裏褪色的畫面逐漸清晰,一幀一畫——

她給他解開綁著雙手的麻繩,繩子已經深深地卡進他的手腕裏,由於長時間的勒索和短時間的距離運動,導致他的手腕上幹涸的血漬和新鮮的血液凝合在一起。

那時候的她,看著都覺得心底生疼。

如今再看,也依舊是這樣。

胸腔悶到極致,連呼吸都覺困難,孟南枝低垂著鴉黑的睫羽,沈默著不說話。

溫馨暧昧的氛圍逐漸下降,霍錦西細細盯著她的神色看,心臟猝然跳動起來。

她這是……想起來了?

他本應該高興的,她終於想起他來了。

可他卻漠然地看著她,強行按壓著胸腔裏激烈的情緒,今晚的一切都太過超出預料,過早問出,怕是是空歡喜一場。

他冷靜出聲:“怎麽了?”

孟南枝搖頭,忽而擡起他的手腕,垂首靠近,溫柔的吻落在了那條恐怖醜陋的疤痕。

霍錦西指尖微微一顫,手腕神經瞬間有些麻木,好似手已經不是他的了。

他深深地吞咽了一下喉嚨,眸色逐漸晦暗不明:“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麽麽?”

“我知道。”她頭也不擡,將他另外一只手也捉過來,解開黑曜石袖扣,挽起袖子,露出手腕,齊齊放在眼下。

只是這只手的顏色要更淺一些,不細看,不上手去觸摸,是感受不出來的。

她喃喃問:“為什麽這只手顏色要淡一些?”

霍錦西繼續保持著冷靜,說:“有段時間關女士強行給塗了祛疤的膏藥。”

“那怎麽不兩只手都塗呢?”

“想留一只,保存有關她的記憶。”

孟南枝倏地擡眸看向他,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她想問,她是誰……

是她嗎?

那他認得出她就是小時候的她嗎?

十歲到二十四歲,五千多個日夜,他變了模樣,她也完全變了個模樣。

他還認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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