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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初重逢 “你什麽時候認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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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初重逢 “你什麽時候認出的我?”……

目光相觸的剎那, 霍錦西到底是認輸了,他做不到看著她胡亂猜測,介於想問卻怕失望的中間, 獨自黯然傷神。

脖間鋒利的喉結深深劃過皮膚, 他啞然出聲:“我怎麽會認不得。”

“什麽?”孟南枝嘴唇張了張, 只怔怔地問出這句。

多了不敢問, 怕不是她想的那個意思。

霍錦西無奈, 垂首吻了吻她的額頭,“傻姑娘, 我怎麽會認不得你呢,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忘了誰都不能忘了你。”

孟南枝死死盯著他, 眼眶乍然有些酸澀, “那你……是什麽時候認出我的呢?”

霍錦西說:“你不妨猜猜看?”

孟南枝腦海裏飛快過了一遍他們相識至間的種種, 從一開始的陌生到逐漸熟悉,沒有哪一個舉動像是認出了她的樣子。

她實在不知道, 連猜都猜不出來,只得胡亂編了個答案:“是你爺爺認出我是我師父徒弟的那天?”

對了, 也只有這樣, 他才認出她就是小時候那個小女孩。

霍錦西輕笑,搖了搖頭,有些嗤之以鼻:“那也太晚了。”

比那還早?

那孟南枝實在是想不出了是什麽時候了, 她盯著他,“你到底什麽時候認出我的?”

霍錦西說:“我們初見重逢的那天。”

孟南枝瞳孔猛地一怔,楞楞地重覆他的話:“初見重逢?”

那豈不是在港城,在他名下的京港大酒店,她送衣服去給潘二, 而他酒會姍姍來遲,走在了她身後。

電梯前見了一面,宴會廳側門再見一面……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他,是初見,可於霍錦西來說,從看見她耳後那片紅色梅花胎記起,亦是他們的重逢。

十四年,五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時常想起她。

可也僅僅只是想了,他找遍都江堰都不曾有她半點消息,憑空消失了一般。

所以重逢時的那一刻,他的宿命齒輪開始撥動,緩緩走入正軌。

人生渺渺無期,而他終於再見到她。

霍錦西輕輕頷首,“於你而言那時是初見我,可於我而言卻是重逢。”

“僅僅只是一面,你當真就認出我了?”她不相信,“我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連我自己看著小時候的照片,都不一定認得出那是我。”

霍錦西說:“要說具體點,或許我當時連你的面都沒見到。”

孟南枝詫異地盯著他,好半晌才出聲:“那你是怎麽認出我的?”

霍錦西輕笑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孟南枝湊上前,“你快告訴我,我真的很想知道。”

他擡手半圈著她,指尖觸摸到她的耳後,孟南枝敏感地側了側腦袋,被他單手扶住,而後指腹輕輕地摁壓在紅色胎記上。

垂下的眸色深邃悠遠,嗓音溫潤:“知道你這裏有什麽嗎?”

“一片紅紅的胎記。”孟南枝也跟著伸手摸了摸,小時候師父總說別人的胎記都是淺淺的黑色或是灰色,紅色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小時候她總要看,一開始是師父用紅墨朱砂潦草一筆畫給她看,後來用了手機,她自個用手機照了來看,確實是一片紅紅的胎記。

“對你來說只是一片胎記,對我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標識。”他指腹柔柔地按壓著,“那時候你走在我前面,撩起耳後的頭發戴上耳麥,我又偏偏擡起一眼,就那麽精準地看見了你耳後的這片胎記。”

孟南枝腦海裏也不由得回放起那時候的一幀一畫,卻倏而頓住,仰眸看他,“你怎麽知道我耳後有胎記?”

“你給我解腳上綁著的繩索時看見的。”他擡手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臉,“你說巧不巧,當時我將它看成了是一朵梅花,而你的名字剛好就是梅。”

說到這,他揪了一下她的臉,“你明明有名字,當時為什麽給我留了一個那樣讀都讀不通的名兒?”

——“你叫,什麽名字?”

夕陽西下,小小的她轉身揮手,一句方言脫口而出:“我叫meimei~”

孟南枝眼睫眨了眨,挪開視線,確實有些尷尬。

“嗯?”他垂首,手指掐著她的唇角攏起,唇印下親了親,“你知不知道我用這個我叫都叫不順的名兒拜訪了都江堰多少道觀?在那條街上又問了多少人?”

“你……”她詫異,“還回去找我了?”

“當然。”

孟南枝一時語塞,頓了好半晌才怔怔地問:“回去找我做什麽呢,我在那一帶上都不知道撿了多少人了……”

“你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麽不把你的真名留給我,害我一頓好找。”

“師父說‘善行無轍跡’,不要給別人留真名,誰知道那是好人還是壞人……”

霍錦西唇角微抿,雖說這樣說也對,可她對別人留假名可以,偏偏對他也留了假名。

“你去道觀找我當然找不到。”孟南枝要強調一件事,“我又不是道士,你拿著這個去找我,怎麽可能找得到。”

霍錦西一邊眉尾輕挑,“可你當時穿著青灰道袍……”

“哦,師父是道士,那是他給我縫的衣服。”說著她擡眸瞪他一眼,“怎麽了,誰規定穿那樣衣服的就一定得是道士?”

霍錦西:“……”

得,名字、衣服、地方全都是虛假烏龍,大羅神仙來了也找不到。

他掐了掐她的腮幫,“強詞奪理。”

孟南枝擡手扒掉他的手,對她不是揪就是掐,臉都快被他揉捏壞了。

她自個輕輕地撫了撫,動作卻越來越慢,擡頭直楞楞地看著他。

霍錦西被扒開了手,便搭在旁邊的沙發背上,半擁著她往後靠去,嗓音溫和:“想說什t麽就說。”

孟南枝抿了下唇角:“你那麽早就認出了我,所以後來不管是我錯搭你的電梯還是不小心侵犯到你,你都原諒了我,就是因為我小時候救過你?”

“難道不應該麽?”他側頭看她,“你在我這裏有絕對的優先權和行使權,你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哪怕是將天捅破了,都會有我給你頂著。”

“哪怕……”孟南枝咽了咽喉嚨,“我要你全部財產呢?”

“可以。”他毫不猶豫,而後坐直了身體,神態認真,“你要麽?要的話我們可以立馬就去做財產轉讓……”

孟南枝怔了怔,急忙擡手捂住他的嘴,“我不要,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然而霍錦西卻是在心底記下了這件事,拉下她手握在掌心裏,兀自輕輕揉捏著,神態裏摻雜了一絲考慮。

孟南枝垂眸,看著他們握在一起的手,相擁在一起的身體,以及剛剛吻過的唇,下了定論:“所以,你會跟我在一起,也是因為我小時候救過你。”

霍錦西蹙眉。

孟南枝兀自笑了笑,“原來小時候的救命之恩這麽厲害……”

霍錦西眉眼一沈,極其嚴肅地看了她一眼,“我喜歡你、跟你在一起和小時候你救我無關,但又有一絲關聯。”

孟南枝心臟倏地狂跳,呼吸一時不穩。

不清不明在一起的這段時間裏,他從未說過這麽直白的話,只是在萬裏高空的飛機上提起過一句心意,卻也因為她的害怕而強行止住,那之後就不曾再提過了。

她害怕、游移,都是因為沒安全感,他沒有肯定地說過一句喜歡。

做過不少千金少爺們的保鏢,看多了豪門圈裏的喜新厭舊、包養玩樂的花樣,她始終清醒地給自己留著後路。

哪怕是避無可避地陷了進去,她也能絕對清醒地抽身。

霍錦西伸手扶起她的下頜,深邃的眼盯著她晶瑩剔透的眼眸,聲音沈緩:“因為你小時候救過我,所以我感激你,在重逢後的日子裏盡一切可能地去幫你,但這不代表也要將我的情感、我的終生也要交付給你,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跟你說過,南枝,你足夠優秀寶貴,自然就會吸引到欣賞喜歡的視線。我也不例外,從最初地縱容幫襯到被你吸引動心,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孟南枝怔怔地看著他,琥珀一般透亮的瞳仁泛著細細碎碎的光芒。

“南枝,我分得清楚什麽是感恩,什麽是喜歡,二者從來不能混為一談。”

“現在,你還在質疑我對你的情感不純麽?”

孟南枝嘴唇張了張,最終緩緩搖頭。

他俯身擁住她,嗓音輕輕:“可是南枝,你不知道,當感恩裏摻雜了喜歡,是一擊必中的致命軟肋。”

話意卻重——

“你可以朝我舉槍,但你的槍裏,不能有子彈。”

說的是她不願意讓外人知道他們在一起的事,讓他成了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他們連牽手都不能正大光明,想見個面還得找無數的借口。

他如踩在狂風暴雨的懸崖邊,只需她輕輕一推,就會墜入無盡深淵。

他允許她將他的感受放到最低,但承受不了她真的傷害他。

孟南枝伸手回抱他,手穿過緊實勁瘦的腰,在他身後摟緊,眼含淚花,搖了搖頭,“我不會。”

霍錦西笑了,垂首吻了吻她的發絲,幹燥的嘴唇順著往下滑,沾過濕潤的眼睫,小巧的鼻尖,而後印在柔軟的唇瓣上。

孟南枝仰頭,唇迎上去,接住他的吻。

坦白相認過後的溫情熱吻比起剛進門時的激烈深吻要更深濃了許多,在更加濃烈的情感,更加純粹的內心蠱惑下,兩人越發融進彼此的骨血之中,相濡以沫。

他知道她不曾忘記他,她知道他分得清恩情,人世間的紅塵俗世紛紛擾擾,有了情才有了愛。

吻過後再分開,屋內的天色早已經看不清彼此了,全賴屋外的白雪倒映,才有了一絲光芒可視。

他們相擁著倒在沙發上,也不管姿勢有多奇怪,衣服臃腫得有多難受,一同看向落地窗外的滿地白雪。

大門口處忽然傳來智能鎖的解鎖聲。

萍姨全副武裝,搓著手進來,見屋內黑黢黢的,詫異地咦了聲,“這麽黑吶……”

而後伸手摸到玄關處的開關,開了燈,玄關和客廳的燈光霎時亮起,她正要彎腰換鞋,一瞬直起身朝著裏面看去,啞然:“南枝,你來了……先生也在啊。”

霍錦西還是慵懶地坐在沙發上,一腿搭在另一腿之上,斜斜地靠著沙發背,淡淡地嗯了聲。

而孟南枝剛從廚房那邊出來,這已經是她用盡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了,輕咳了一聲道:“萍姨回來了,我那個,敏姨那邊燉了湯,讓我給大少爺送一點。”

她沒敢往沙發那頭看去,說完就悶頭要往外走,“湯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啊?哦……”萍姨應了聲,奇怪地朝著沙發上的霍錦西看去一眼。

平時也沒見大少爺喜歡坐在客廳裏,還是這麽黑的客廳,他不是早早就進書房了麽?

她看了眼走到跟前的孟南枝,隨口問:“那吃晚飯了沒?”

“還沒……”孟南枝正要說回去吃,萍姨就一口打斷,“那就在這裏吃了,剛剛出去買了最新鮮的牛肉,萍姨給你露一手你最喜歡的香辣牛腩,別走了啊……”說著就朝著廚房裏走去。

孟南枝扭頭去看沙發上坐著的男人,他也轉頭看她,下巴示意了一下沙發,“你家霍總今晚不會出去了,你大可放心地在這兒把飯吃完了再走。”

若不是他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那清冷的嗓音險些讓她以為他又變回了從前。

孟南枝吞了下喉嚨,幹巴巴地哦了聲,走向沙發,但卻是坐在了最遠的單座沙發上,正好側邊就是落地全景玻璃窗,可以當做在看風景。

霍錦西定定地看著她裝模作樣,半晌,好笑地輕笑了聲,站起身,走到吧臺,拿起一個玻璃杯,接了杯熱水。

萍姨正在廚房裏忙碌著,見他接水,又看眼客廳的孟南枝,抻著頭喊道:“南枝啊,自己招待自己啊,別客氣。”

孟南枝應了聲,正要站起來自己也去接杯水,霍錦西已經端著水走過來了。

將水放到她手裏,骨節分明的指尖從她掌心緩緩劃過,他盯著她,嗓音清冷:“當在自己家,別客氣。”

孟南枝:“……”

端著水走人。

霍錦西慢悠悠跟在後邊,哼笑了聲。

晚餐很豐盛,有敏姨燉的排骨湯,還有萍姨特意給南枝做的香辣牛腩和幾道清淡小菜。

萍姨還在廚房裏忙碌著,霍錦西看向她碗裏紅紅的牛腩,蹙眉,出聲:“少吃兒點辣,對胃不好。”

孟南枝瞥了他一眼,“那是你無福消受,辣椒才是這世界上最美味的調料,沒了辣椒,生活都無趣了。”

說著夾起一筷子香辣牛腩放進嘴裏,香得瞇起了眼,“真好吃!”

霍錦西側了下頭,嘴角微勾,而後慢條斯理地放下筷子,“那我倒是要嘗嘗了。”

孟南枝擡起左手掐著指尖,比了比,說:“你那胃吃不得辣,你就蘸丁點兒嘗嘗就可以了。”

“嗯,我就嘗嘗味兒。”他擡手握住她正要去夾菜的手腕,而後拇指壓著細白虎口往後,她手裏的筷子也就跟著擡起。

霍錦西探身,唇瓣銜住筷子,微微抿了抿。

旁邊傳來杯子翻倒的聲音,兩人齊齊轉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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