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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過往現 “那你們後來是如何找到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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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過往現 “那你們後來是如何找到先生的……

次日清晨, 下了幾天的大雪有所減緩,天邊日光若隱若現,頗有種風和日麗的前兆。

孟南枝開著雪巖白賓利駛出西園大門時, 前方靠邊停著的黑色庫裏南也開始啟動。

後座的霍簡卉坐直了身體, 朝前看去, 不由得嘀咕:“錦西怎麽突然換車了, 他之前不是一直不怎麽喜歡庫裏南的車型麽?”

孟南枝眨了眨眼。

好像自從那次她多看了眼他家地庫裏的這輛車之後, 他的座駕就由幻影換成了庫裏南。

兩輛車一前一後進了集團地下車庫,停好車又一前一後走向專屬電梯。

董事辦有董事辦專屬電梯, 總裁辦也有總裁辦專屬的電梯。

兩撥人是分開走的。

孟南枝全程盯著霍簡卉的高跟鞋鞋跟, 一眼都不敢多看,跟在她身後進了電梯。

旁邊一撥人還挺多, 除了保鏢之外江淮丙和Levi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烏壓壓一群人。

打頭的男人剛要邁進電梯, 忽而腳步一轉走向總裁辦電梯。

霍簡卉:“?”

孟南枝伸手按關門鍵的動作一頓,霍錦西就邁步進來了, 嗓音淺淡:“電梯維修。”

霍簡卉:“……”

信你個鬼,別的電梯都可能在上班期間維修, 獨獨你的董事辦電梯不可能。

江淮丙眼珠一轉, 立馬樂了,趕忙抓著Levi跟著過來,伸手接替孟南枝按樓層的工作:“我來我來。”

孟南枝放開手, 退到霍簡卉身後站著。

江淮丙按好樓層,抓著Levi就在原地站住了,而陳巖進來後就站在電梯門口,鋒利視線掃視著外面。

轎廂門緩緩關上,滿廂寂靜, 誰也不說話。

孟南枝緊貼著後轎廂壁而站,旁邊站著誰自是不用說,那淺淡熟悉的氣息她都不用轉頭就知道是誰。

片刻,身側的男人動了一下,黑色羊絨大衣敞開,單手插著兜,而另一只手卻垂在了大衣之下。

實則是大衣後面,溫熱的手背碰到她有些涼的手。

孟南枝垂著眼,睫毛輕顫。

須臾,她擡起一根手指,輕輕地勾著他的指尖。

霍錦西反手一把握住她的手,目光平淡地看向前方,指尖卻好心情地點了點她的手背。

電梯直達總裁辦,停下的前一秒兩人的手才剛剛放開。

霍簡卉走出電梯,今天她一身銀白女士西裝,妝容也跟著清冷,口紅換了冷調梅紅,腳踩著黑色細跟高跟鞋,走出兩步,扭頭,“對了,港城分公司收購案裏有幾個元老在鬧事你知不知道?”

霍錦西頷首:“我已經讓沈哲傳了資料回來,明早就收購案重新立會。”

霍簡卉點頭,“你知道就好,走了。”說完轉身就走,孟南枝也跟在她身後進了總裁辦。

電梯繼續上行,江淮丙說:“這次港城那邊收購公司時您不在,對方的元老都很拿喬,估計還得您再去一趟。”

霍錦西神色冷淡,手揣回兜裏,說:“我先了解一下情況,明早開會再說。”

江淮丙瞥了自個老板一眼,別看神情冷清,但周身氣場與昨天在董事辦咖啡廳裏時可不一樣。

看來下班回去了之後絕對發生了什麽。

也不枉他下班了還要被抓去代替應酬。

一上午就在忙忙碌碌中過去了。

當然,是他們這些大老板忙,孟南枝可不忙,將新老板送到辦公室就沒她什麽事兒了。

總裁辦有空閑的辦公桌,她主動跟許霖要了份霍總這一整年的行程表,安靜地坐在辦公桌面前看起報表。

看完報表,對新老板的行程有個大概了解她就下去車庫裏的賓利上等著了。

她的工作就是這樣,別人上班她待崗休息,別人下班她開始上班。

時間漸漸走向十一點半。

孟南枝手機響了一聲,她以為又是許助理約她吃飯。

然而拿出手機一看,卻是水墨畫梅花頭像H:【在哪?】

孟南枝回:【車庫。】

霍錦西看了眼手機,轉身朝著總裁辦那些正要去吃飯然而剛離開工位沒幾步就遇上他而戰戰兢兢的秘書助理們頷首示意了一下,邁著從容的步伐離開總裁辦。

直到他身影消失,一女秘書掩著塗了一半口紅的嘴角:“你說霍董突然下來總裁辦又突然離開是為什麽?”

“我一開始以為是來找霍總的,可他連總裁辦都沒進去……”

“不像是來找霍總的……”

有女秘書第六感極強地擡眸掃視了一圈在場的秘書助理,懷疑的種子在心底種下,“他會不會是來找……”

一個二個搖頭,“要是我,我早就笑醒了。”

“不是我。”

“也不是我。”

“那到底是來找誰呢?”

……

孟南枝並不知道他去總裁辦找她了,甚至還在總裁辦打了針超強預防針,看半天沒回消息,撇了下嘴角,收起手機,打開車門下車,幹飯去。

然而剛到電梯間,就遇到了從董事辦專屬電梯出來,一襲黑色西服的男人,她腳步頓了一下,安靜地看著他。

他也直直地看著她,走到她面前,唇角先揚了起來:“怎麽下來車庫裏呆著了?”

孟南枝說:“我還擔任霍總的司機,自然就在車裏了。”

霍錦西挑眉:“給你開司機的工資了沒?”

“當然。”她點頭。

他笑了笑,伸手拉起她的手,孟南枝一驚,飛快看了一圈周圍,見沒人,這才沒抽回手任由他拉著。

想到微信內容,她遲疑:“你是……專門下來找我的?”

“嗯。”他垂眸,一根根捏過她瘦長微涼的手指,摸到指腹上的繭,微微摩挲著,“沒吃午飯的吧?”

“正要去吃呢。”孟南枝搖頭,手指一蜷壓住他撓她癢癢的手。

他擡眸看她,“那走吧,去我辦公室吃。”

孟南枝立時瞪眼,手也要抽回來,“我才不要上去,董事辦那麽多人……”而且還是熟人,這叫她如何擡得起頭來。

“知道你顧忌別人,他們早就去吃飯了,現在董事辦沒人。”

“那吃完了他們回來怎麽辦?”

“……”霍錦西一頓,而後撈出手機,“我讓淮丙拖住他們,等你離開再回來。”

孟南枝急忙擺手,“那多麻煩,算了算了,不去了。”

霍錦西抿了抿唇角,“那去外面吃?”

“太遠的去不了,萬一霍總臨時要出去,太近的……霍元那麽多員工,總會看得見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霍錦西盯著她,徹底不說話了。

孟南枝有些心虛,昨晚就留他一個人孤零零吃飯,她撓了下下頜,“那要不……晚上你想辦法把萍姨調走一會兒,我找個借口過去?”

霍錦西揚眉,鼻腔輕哼出一聲,“算你還有點兒良心。”

見他心情好,她嘴角也窩出個淺淺的笑容,“那你快上去吃飯吧,我也要去吃飯了。”

霍錦西盯著她的笑容,眸色漸漸深濃,什麽話也不說。

孟南枝本來想走了,見他這樣心有不忍,於是又上前一步,擡手抱了抱他的腰,聞著清淺熟悉的氣息,小聲叮囑:“要好好吃飯。”

霍錦西身形一頓,心臟也跟著微微一陷,擡手攬住她的腰,轉身便往電梯而去。

孟南枝被抱得有些踉蹌,單手撐著轎廂壁站穩,電梯門也緩緩關上,馬上擡頭,“做……”話未完,他t的唇先壓了下來。

原以為會是來勢洶洶的吻,但臉頰上硌著的冰涼眼鏡阻擋了深入的力,想深吻都只能變成了淺淺的吻。

霍錦西從前沒這麽討厭戴眼鏡,甚至年輕那會兒眼鏡還是他的一層保護膜,如今倒是嫌棄起來了。

一個不註意還會影響接吻。

他從她唇瓣上退開一些,擡手想拿掉眼鏡,孟南枝卻忽然擡起手捧起他下巴,仰頭貼著他唇角親了親,“好了,我再不去吃飯就只有殘羹剩飯可以吃了。”

瞧那張臉,冷靜得過分。

霍錦西睨著她,半晌,舔唇笑了笑,倒也放開了她。

“你寧願吃殘羹剩飯,也不願意去我辦公室跟我一起吃飯。”

“這不一樣。”孟南枝瞅了他一眼,伸手按了開門鍵,出去後又探頭給他樓層鍵也按好了,隨後才揮揮手瀟灑走人。

霍錦西輕笑一聲,擡手壓了壓唇角,轎廂門緩緩關上。

中午吃完飯,下午工作也很清閑。

霍總也是工作狂魔,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司裏,做她保鏢是再輕松不過的了。

下午下班時又飄了些雪,紛紛揚揚撒落在街道兩旁,枯木覆了白雪,越發有嚴冬的意境了。

回到別墅,孟南枝撐著傘送霍簡卉進了門,這才把車開去地庫停好,剛熄了火,微信響了聲。

她撈出來,是他的:【什麽時候過來?】

後面再跟了一句:【萍姨已經走了。】

這麽快?可她才剛回來到,還得回別墅露個面不是。

孟南枝回:【我才剛回來到,看霍總還有沒有安排,沒安排我才能過去。】

對方給她回了一串省略號。

孟南枝也直接給他回了一個黃豆白眼的表情。

而後一把關了手機,下車,回別墅。

敏姨應該是在燉湯,一股濃濃的香味從廚房裏傳出來,孟南枝進去看了眼,果然是在燉排骨,肚子裏的饞蟲蠢蠢欲動,想到某個早早把生活管家調走的人。

他那別墅裏的竈臺一定是冷冰冰的,頓時不太想過去了呢。

“真香啊,敏姨的手藝跟萍姨一樣好呢。”

敏姨笑著擺手,“我手藝遠遠不如萍姨,她當年可是京味堂第一廚呢,大少爺年輕時食欲不行,夫人都愁壞了,專門高薪聘請萍姨回來給大少爺做飯呢。”

孟南枝已經好幾次聽說他年輕時食欲的事兒了,想到江淮丙提到的綁架,再想到他手腕上的疤痕,稍稍一聯想便能猜到一定是有關聯的。

不由得嘀咕:“這食欲是跟他年輕時的那次綁架有關吧?一定很嚴重……”才會連食欲都影響到。

敏姨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但想到小霖助理給的報告說孟南枝之前是跟在大少爺身邊做保鏢的,又不奇怪了。

“是很嚴重。”門口傳來一道沈穩清麗的聲音。

孟南枝和敏姨轉頭看去,霍簡卉一套米白色羊絨居家休閑服,手裏端著杯紅酒,斜靠著中島臺。

“聽說錦西這次生日你也跟著回了老宅,那你應該知道老爺子最近在跟錦西爭取的事兒,霍廷生不陌生吧?”

孟南枝遲疑地點了點頭,是不陌生,僅憑一個名字就將霍夫人氣得心悸都犯了。

霍簡卉冷冷一笑:“我這好二叔啊,心大得很呢。”

明明是技不如人可卻動了歪心思,在錦西十八歲成人禮的前一天,策劃了好一出戲。

當時的霍錦西還在國外讀書,他聰明,十八歲就已經本碩博連讀,要不是發生後面的事,不會終止於碩士而早早進入集團。

對於成人禮霍家一向重視,因為這天也是霍家成年子女首次能分到家族企業的第一杯紅,也就是集團的股份。

霍簡卉當時也有,雖然只是霍元的百分之0.9,但那也是普通人拼搏幾輩子也拼搏不來的財富,更不用談後來父親私底下轉給她的股份。

而錦西不一樣,他是年輕這一輩中的佼佼者,父親在當時又沒有繼承集團的想法,整天拿著個相機跟在母親身後各個國家跑,於是他便有望成為下一任集團繼承人,這一切都會在成人禮那天公布。

而在此之前,除了起始分紅的百分之0.9之外,集團的一位老股東忽然開始變賣股份,為不使集團分流到外人手裏,霍廷生和霍錦西都在角逐爭奪那位老股東的股份,最終是錦西借助外公的力將那份股份轉到自己名下。

因此,他在當時獲得的股份高達百分之九,直逼霍廷生,而父親也有意要把他手裏的股份一分為二,一份給她,一份給錦西。

要是加上父親手裏那一份,那麽錦西手裏的股份就直接超過了霍廷生,在當時是極其影響到霍廷生的繼承人競爭力度的。

因此在錦西和父親母親一起回國那天,他派人在去接人的車上動了手腳,本意只是讓車子發生故障,從而綁走錦西,等成人禮一過,他拿回那位老股東的股份,成了集團繼承人後再放回錦西。

然而計劃得再完美也趕不上變化,車子發生故障時他們車後正緊跟著一輛滿載貨車。二車相撞,轎車被掀翻碾爛,僅有兩人生還,那就是母親和錦西,司機和父親當場死亡。

至於錦西的生活管家葛叔的斷臂,則是在和綁匪搏鬥時被砍去的胳膊。那是一場亡命之徒,一開始只想綁走錦西,按照原計劃待霍廷生成功上位後放人。

可後來知道霍錦西的身份,人性貪婪,他們便計劃著開始訛錢,知道京北是霍家勢力範圍,於是便一撥又一撥地換人,綁著人逃離京北。

說完霍簡卉自己都想笑,“就這樣,最終判刑時爺爺還到處去跑關系,最終死緩變成無期,無期變有期,有期變快要到期……”

“可我們家吃了多少苦?父親去世,母親雙腿截肢,錦西被綁進深山,餓的時候甚至草根樹皮都吃,生水臟水都喝,至此留下了嚴重胃病,曾一度不能進食,只靠著營養液吊著。”

孟南枝怔怔地張了張嘴巴,說不出話來。

原來他年輕的時候,過得也並不好,難怪手腕上留下了疤痕。

腦海裏像是有什麽東西閃過,對那道疤痕,對他被綁進深山的經歷。

孟南枝使勁兒回想,可有的東西,你越想越想不起來。

霍簡卉一口吞下酒杯裏的所有酒液,嗓音沈冷:“可那個人渣啊,就快要出來了。”

“我一定會保護好您跟先生的!”

霍簡卉扭頭看她,見她滿臉氣憤,她不由得笑了笑:“那到時候不管你是不是我保鏢,你都要替我打他一頓好不好?”

“一定的!”

她也要將他腿打斷,胳膊打斷,最好再灌些爛胃的藥,讓他也嘗嘗吃不下飯的滋味兒!

霍簡卉瞅著她緊緊握著的拳頭,一時心情都好了。

放了杯子,她上前揪了揪她冷肅的臉頰,“你真可愛。”

孟南枝一時紅溫了,從她手裏掙脫出來,“老板……”

她其實還想聽後續,“那你們後來是如何找到先生的?”

“他自己打電話回來的。”

“啊?不是被綁了麽……”

“是啊,所以說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派了個神仙下凡來救他來了。”

“哈?”孟南枝有些懵。

這怎麽有點兒離譜啊。

霍簡卉體會了到了講故事的樂趣了,有個這麽捧場的觀眾,她很難不樂:“可如果不是這樣說不過去,在那樣十萬深山老林裏,居然會憑空冒出來一個小道姑救了錦西,還帶著他回到了有人煙的地方。”

“可後來任憑我們怎麽找都再也找不到她了,那附近的人也說沒見過那小道姑,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孟南枝腦子頓時一嗡,深山、被綁著的精致大哥哥……

以及那個拉著人在山裏亂躥的,小小的,挎個老式水壺,穿著一身師父縫給的青灰色短袍和舒適黑布鞋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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