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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章 虐章 愛看的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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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3章 虐章 愛看的進

[晉江獨家發表/黛冷硯青作品/禁止盜文]

滴答、滴答……

祝胭四肢栓上厚重鎖鏈, 鎖鏈附加束妖鎖,鎖下三根倒刺深深紮進祝胭手腕、腳腕,使得她無法動彈。

邢冠譽還不放心, 封鎖祝胭妖力後,他用倒鉤刺穿祝胭琵琶骨, 讓她用肉身嘗嘗鉆心的痛。

暗無天日的牢籠裏, 鮮血是黑幕的底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匯成血灘, 最後聚集成血色小溪,從中央女妖身下蜿蜒流下。

邢冠譽又怕她死了, 掰開祝胭的嘴餵了保命的藥, 整日整日吊起她, 叫她受盡折磨。

“你曾經救過我,讓我想想,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邢冠譽坐在祝胭對面, 他享受空氣裏充滿鮮血的氣味,畢竟他閉關多年日日夜夜都是聞著自己腐壞的殘肢氣味過活, 如今聞到其他妖怪的,還是他憎惡的妖, 心情好得不行, 肉身損壞好像也不那麽計較了。

他換了一具肉身,年輕的、充滿活力的。只是到底不是自己的骨血, 融合時吃了一些苦頭。不過沒關系, 他受了多少苦,都要從祝胭身上加倍討回來。

他細數著祝胭身上殘破的窟窿洞,像一位關系甚好的老友, 緩緩回憶起多年前的光景。

“哦,那時候應龍還在,我和應龍還是同父異母的好兄弟。有一年我們游離到妖界的蓮山三白,冰魂千古原的冰雪鳳凰戚羽、千仞白狐山九尾白狐秦笑笑、白蓮碧波池琉璃天鹿姜珞之,她們燦漫、漂亮,耀眼得如明月一般。

可是啊、可是為什麽都欽慕應龍呢,就因為他性格好?他笑起來嘴角的梨渦總是讓妖新生好感?而我呢,向來老成,討不了女妖喜歡……蓮山三白最漂亮的鳳凰都願意嫁給他……”

“所以、你心生嫉妒……”

祝胭費力睜開一只眼睛,不過花了一點點力氣疼得五臟六腑叫囂,她的另外一只被邢冠譽抓來時不慎刺傷,眼眶裏夾雜淤血。

“那時候還不至於,左不過是羨慕罷了。”

邢冠譽咳嗽起來,他裏子虛,沒了幼妖煉制的丹藥沒法固本培元,也不知道用了什麽禁術才讓風燭殘年的身體再次支棱起來。

“我和應龍出生得不過晚一些,還做著行俠仗義的英雄夢,那時候妖界那麽亂,明明都是做好事,可天道的好處就被你們瓜分得幹凈!麒麟雍白玉、你祝胭、黑龍薛獄,你們都什麽都有,要壽命有壽命,要資源有資源,妖界眾生敬你們、怕你們……

若不是創世皇妖凰下界歷劫,妖皇的位置還輪不到我和應龍兩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

我和應龍都都是龍,為什麽你們都只能看到他呢?連天道都向著他,不過是一覺醒來,他就成了神子。

神子啊!他應龍何德何能!”

嫉妒的嘴臉終於出現在邢冠譽臉上,他失衡的心態終於把他變成了一個奇形怪狀的妖怪。

祝胭掀開眼眸無聲看著他獨自發瘋。

“他從來都不防我,從來都不。每天事無巨細,只要我問,他都會告訴我,他說戚羽會為他唱歌,每次受傷後都會拿最好的藥照顧他……也會告訴我,他神子身份下的責任……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妖界那麽亂,都是因為黑氣作祟。

應龍得除去那些黑氣,如果不能,他會承受天罰……所以我就想啊,他不是高尚嗎?如果黑氣出現愛他妻子身上,他又會作何選擇呢?”

祝胭從沒想過,引導戚羽行惡的竟然是邢冠譽,他們從前都那麽要好,盡管邢冠譽說了一部分實情,可是別的女妖也有為他相贈上藥,噓寒問暖。那個時候邢冠譽是怎麽說來著,他說他心中裝著大義,不慕女色,全部婉拒了。

“她真是蠢,為了應龍什麽都做,活該染上滅族的怨氣,纏繞不絕……我的計劃實現了,應龍的最後一筆黑氣,就在戚羽身上。我是如何也沒有想到,他會替戚羽去死。”

“哈哈哈。“祝胭笑起來,她忍著疼痛嘲笑他。

“你當初假模假樣主張殺了戚羽,他們夫妻情深,難怪他會氣你使了絆子,背離兄弟之情拔去你的龍筋讓你此生都離不開九幽妖都去傷害戚羽。”

這就是邢冠譽閉關的原因,沒了龍筋他幾乎什麽都不是,他們龍不會飛翔與廢人有何區別。

“那又如何,二選一,創世皇妖凰最後還不是選了我做妖都之皇。

哦,對了,我還要感謝你,當初我差點被天道盯上,是你助應龍一臂之力,幫著他對付我,嘖、青殷槊刺進血肉裏的滋味我至今都忘不了……不過,就是因為你已經對我出手,騙過了天道的眼睛,留得我一條性命活到如今。”

已經發生的事說不上是否後悔,祝胭回想起人界所遇,邢冠譽背著他們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你在妖界的位置被架起來,又有長老殿壓一頭,想來行事並不方便,所以你把註意力放在了人界。既培養惡妖傷害人族,又安排黃猙聯合江家種植黑氣米,還有、咳咳,你殺了銀龍卻汙蔑在我身上,還有失蹤的幼妖……邢冠譽,你做這些惡事的時候,可曾想過從前但行好事的初衷?”

邢冠譽嗤笑,命都快沒有了,他怎麽還會在乎那些虛無的東西,什麽行俠仗義,到頭來不過感動自己,只有大權在握,想要什麽都會有的。

他的身體不允許他在此逗留,濕冷陰暗不見光的環境讓他渾身酸癢,靈魂被擠壓得不舒服。

臨走前他忽然想起什麽,擡起祝胭下巴。

“差點忘了,罪惡簿在哪兒?”

祝胭當然不會理他。

“現在不說沒關系,等邢房裏的罪受盡了,我不相信你的嘴還會這麽硬。來人,取血!”

合適的幼妖湊不齊,邢冠譽信了偏方,既然是天道眷顧的妖,血肉吃起來許是可以以形補形,增加他的壽命,滋養肉身。

他日日叫人從她身上取血,各種殘忍的方式統統用上一遍,每每喝上她新生的血液,新軀體容納靈魂不適的感覺就會削減幾分。

尖銳的倒鉤刺入祝胭身體中,她咬碎了牙齒不願發出一絲求饒意味的悶哼。

冷汗一遍一遍浸透她殘破的衣衫,猶如她殘破的身體一樣,不過是拼著一口氣如絲如線的掛著,被濕冷的風那麽一吹,飄零如紙,煎熬非常。

滴答、滴答……

-

妖皇自風泠關消失後,妖都不見蹤影,外頭動亂尤甚。

修真界神子橫空出世,三界嘩然。他手段果決,一個月前游走在妖界,日夜不休翻地式跨越山河,凡黑氣皆逃不過他眼,一道變異雷電下去,再厲害的惡妖都被粉碎成殘渣,脾氣極差出手狠戾,一時間令妖聞風喪膽。

一人勢微,某一日他突然回到修真界,利用神子身份召集各門派掌門加入清繳惡妖行動中。

“徒弟,弟媳會沒事。”

天玄宗沒有修士敢跟裴守卿說話,連道一都對他的周身恐怖氣場心生怯意。

如果說從前裴守卿是陌上人如玉,和煦、溫暖,如今確是陰鷙、多疑。他會抓住可疑的妖抽出神識直接查看記憶,從不多說一句廢話。

不眠不休找人,跟一個偏執的瘋子沒有差別。

若是在某條街巷、湖泊、山林間見到一個相似的身影,無論做什麽都會放下一切追尋而去。

日子一天天流走,距離祝胭消失已過去近兩個月。裴守卿是緊繃到極致的弦,他長期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不斷增長的修為隨著他控住不住的脾氣是不是炸出閃電餘威,稍微靠得近些,都會被他周圍的雷光誤傷。

樂游原見不得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一個月前他回到修真界那副失心瘋的樣子他還能勸上一勸,現在神子的實力日長一截,惹了他不高興,雷光可不管對方是誰。

“有消息嗎?”

樂游原搖頭。

裴守卿黑綢緞一般的烏發生出許多白絲來,他眼底青黑,臉頰迅速凹陷,瘦竹竿一樣的身體撐不起寬大的衣袍,眼眶熬久了,紅血絲像是嵌在眼珠上似的,配上他生人勿近的氣場,就是稱一句“閻王”也不為過。

“五十七日。”

祝胭消失了整整五十七日。

從前有妖丹維系,怎麽樣都會有一些牽連在。現在胸口空落得厲害,灌進簌簌冷風空寂一片。

最恨不外乎是,得而覆失的殘忍。

一晚而已。

就消失了這麽多天。

生死未蔔,世事難料。

“繼續找。”

“派出去的修士已經捉到了保皇派的兩個妖王,失蹤的妖皇會不會不是邢綬?”

“兩只妖在哪兒?”

樂游原以為裴守卿要審問他們,無奈嘆口氣,從芥子空間放出血獅王和鬼蛛王。

“已經審問過了,那晚他們的記憶也就停留在暗渠事發前,之後沒見過妖皇。徒弟你能不能別抽神識,太過殘……”

話音未落,兩位在妖皇身邊的左膀右臂手起刀落,兩個妖頭咕嚕嚕相繼滾到樂游原腳邊。

“……忍。”

他收回抽神識太過殘忍的話,樂游原閉緊嘴,如今的裴守卿一點兒都不好說話。

他眼尖的瞥見裴守卿眼睛裏升起血霧,連忙找了個借口閃了出去。

血霧是裴守卿發瘋的一個可見信號,晚些時候,那屋又得換了,全是砍碎的肉泥誰受得了……他直直打了一個寒顫,他不是沒勸過,沒有用,失了理智的裴守卿根本聽不進去,甚至在某一次他差點誤殺自己。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樂游原默念數遍,削減內心不安的良心。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幾日,也許是月餘,時間對於祝胭而言已然模糊,她每日耳邊只聞得自己鮮血滴落的聲音,漫長、空洞。

祝胭不肯交出罪惡簿,邢冠譽的肉.體前後換了三個,每一次更換肉身都是對靈魂的損耗,加上神子對新生惡念的斬殺,邢冠譽耐心耗盡,不惜用上更多禁術偏門,拿各種奇怪的□□物麻痹祝胭神經。

“罪惡簿在哪裏?告訴我,告訴我了你就再也不必受現在的罪了。”

“好好想想,是不是放在乾坤戒裏了?乾坤戒如果打不開的話,是不是意味著罪惡簿就會失效?再也不會出現絞殺名單?”

“快點想!不肯說就別逼我用更厲害的刑法對付你!”

過多的藥物導致祝胭意識渙散,她開始記不清楚許多事,刀槍劍雨人影憧憧,卻又在某個記憶交錯的空白間朦朦朧朧記得,曾經有個身影守著炊煙,於晚霞輝映中等她歸家。

那似乎是她過得,為數不多的安生日子……

哢噠。

手腕和腳腕處的鎖鏈被解開,刺入肌膚的鐵生出銹,仿佛長在血肉裏。

身體無力支撐,祝胭一頭栽倒在地,臉上傷痕浸入地上未幹的血灘中。

邢冠譽手段用盡都撬不開祝胭的嘴,外頭對他多番通緝,就連歷劫的創世皇都回來主持大局。

資源受限沒有養料,邢冠譽跟戒毒一樣的癮君子沒什麽區別,若是再沒有足夠的黑氣養著他,他處心積慮做了那麽多都會付諸東流。

“不說是吧。”

邢冠譽掏出一柄精巧的錘子,這錘子看著無甚特殊,可真敲在骨頭上就能嘗出其中的厲害。

一錘下去,祝胭腳踝骨頭粉碎性碎裂,又是一錘,左腿膝蓋碎成粉末再不能站起來。

“……”

她不肯說,邢冠譽變得癲狂,他都要死了!

“交出來!把罪惡簿交出來!”

一錘接一錘,敲骨取髓,祝胭的兩條腿徹底廢了。

“你……要罪惡簿……沒用……”

祝胭兩只眼睛看不清東西,只覺得巨大的黑霧在眼前晃。她牙口沾著血,每一個字都像要她命似的。

“不可能!不可能!”結束一場慘絕人寰的酷刑,邢冠譽終於放下血肉模糊的錘子離開。

祝胭蜷在地上,她摸著墻角生出的野草,費力扯下幾片,艱難餵進嘴裏,牙齒咀嚼混著血水吞入腹中。

她、她還不能死……有人在、在等她……

暗無天日的地穴中從來沒有風,墻角野草搖曳,微弱的葉片煽動帶起的動靜無形中給了祝胭對時間流動的感知。

禍不單行,罪惡簿給出的時間不足一個月,跟天道簽訂契約後,雷罰從內而生,莫說已經降低到六級雷罰,就是稍大些的雨點現在都能將她打死。

身體裏躥著要了命的雷光,它不奪性命專挑祝胭的神經折磨,懲罰她的婦人之仁救了白眼狼、懲罰她違背天道誓約、懲罰她德不配位、懲罰她置天下蒼生而不顧,懲罰一切未完成的任務。

祝胭痛到麻木,她五感盡失,活得支離破碎,有時候她想,或許她現在死了會更好。

-

記不清邢冠譽多久沒來,許是三日,許是五日。

直到有一天,她身處的地方傳來巨大的轟塌聲,落石滾滾,身體下的地面不斷搖晃。她動不了,只能原地等著亂石砸下。

她甚至產生了期待,或許到了那時,她就能真正解脫了吧。

晃動沒多久,耳邊嗡嗡,好像是腳步聲,又好像是急切的呼喊,祝胭也分不清楚。

眼前突然出現一大片白光,隔著緊閉的眼眸,很模糊的光影晃動。

好吵。

長時間處於黑暗閉塞環境裏的人,是無法接受突如其來的光、聲變化。

祝胭出現了短暫的失聰和目盲,不過好在她的五感本就損失得差不多,多些損傷好像也沒差多少。

她那樣一身殘敗軟骨樣的躺在地上,從前亮麗有神的眼珠失了神采,灰蒙蒙的嵌在削瘦的眼眶中,她呆呆的望向虛無處。

忽然,她整個身體被什麽人抱起,緊緊擁在懷中,手臂力氣大到恨不得將她融進骨血裏,再也不分開。溫熱的濕意滴在她臉上,一顆接一顆,成了她冷僵面上唯一的熱源。

祝胭聞到了,是眼淚與血的混合,像雨後潮濕的泥土,腐葉沈澱發酵,帶著澀、又添了苦,經久不絕。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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