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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IF線-夏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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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IF線-夏油(1)

我一直都知道,在完成一切後我會失去些對我來很說很重要的東西。盡管‘王雅次’沒告訴我,盡管天元只是猜測,我也還是確定了這件事。

第一次改變天內理子的人生軌道後,我失去了自己的右臂。雖然這可以說是一個意外,如果五條和甚爾兩個人裏有一個沒上頭,如果硝子和夏油返回戰場的步伐更快,或許我就不會失去自己的胳膊。

可意外的同義詞是命中註定。

第二次改變灰原的人生軌道後,我什麽都沒失去。但緊接著,我失去了比手臂更重要的東西——坦蕩和夏油傑並肩的權利。

我想,大概是因為這兩件事間隔的時間太短,所以上帝,也就是那個一時興起和‘王雅次’做了交換,喜歡看螻蟻殘喘的造物者在夏油那件事情發生之後才一次性收走祂想要的東西。

那次之後還能稱得上改變軌道的也就只有與幸吉了。與幸吉應該在10月19日死去,但他沒有。截至目前,我也沒失去任何東西。所以這一次和上一次一樣,造物者會在10月31日,或者11月1日,具體時間大約是根據‘涉谷事變’裏最後一個受害者的時間決定的。

我又會失去些什麽呢?

在神罰降臨之前,我成為一個普通人。

但細數我擁有的,是極少數人才能擁有的幸福。不用為金錢發愁,排除殘缺的右臂,我比大多數人都健康,咒力還加強了我的肉/體。我有恩愛的父母,還有一對弟妹。

我的妹妹像天使一樣。她很善良,很可愛,看向我時總是充滿了依賴。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比世界上所有的弧線都要完美。她今年17歲,正值青春,還不知道世界的黑暗。我希望她永遠不知道,也希望自己能把所有的風暴都替擋下,讓她不知道失敗是什麽滋味。

可她想學法律。她甚至不想成為檢察官或者法官,只想成為一名律師。

我很欽佩,也很擔憂。這是一條由刀刃、心臟以及玫瑰組成的道路。刀刃會刺穿她的腳掌,心臟也會蒙蔽她的雙眼,帶著香氣的玫瑰也會是她的毒藥。而她能嘗到的甘甜微乎其微。

日本司法系統的黑暗是連小孩子都懵懂知道的程度。

可是沒有辦法。我沒辦法阻止她。這是津美紀想做的事情。這個理由就足夠我咽下勸阻的言語。

所以我要收購一間律所,我要讓那個叫日車的律師做老板,我需要他和津美紀一起前行,我想要我的妹妹永遠快樂,不會孤單。

我還有一個可愛的弟弟。他很成熟,但也很天真。他踐行著他自己的正義,無視黑暗的侵蝕,不斷地修正著自己的正義。他和朋友在一起,尤其和現在高專的同期在一起時,和普通的少年無異。我時常看到虎杖直白又無知地反駁他,釘崎一臉嫌棄地批鬥他,以及在旁憋笑的吉野。大概這是屬於細膩男孩的中二病——努力成為可靠的大人。

可是惠惠,大人沒什麽好的,姐姐希望你一輩子——啊,算了,男孩子還是要學會承擔責任,這樣可以保護津美紀。如果我死了的話,我允許你來我墓地裏做個小孩。

所以有些事情必須提前去做了。譬如和禪院家的約定。

2013年,見過孔時雨、去過甚爾墓地之後,我去拜訪了禪院直毘人。禪院直毘人和甚爾的約定,那個惠在18歲失去自由的約定作廢。我和禪院直毘人立下了新的契約,現在,是時候履行這個契約了。

我站在陽臺上伸了伸懶腰,餘光中瞥見了隔壁的夏油房間。他昨天晚上沒回來,或許他現在已經不住這裏,但我不知道。

今年年初我回來之後有段時間會經常聽見他的存在,早上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下午坐在陽臺上看書的時候,我會聽見他在房間裏說話,會聽見他推拉門的聲音,但我不敢擡頭。

我倚在欄桿上,側過半邊身子看向他房間外的陽臺。我記得,夏油曾經說他和我有三個約定。我說只有一個,他不聽,笑瞇瞇地重覆三個,然後扭頭走了。可到頭來,他還是只遵守了我說的那一個。

另外兩個是不要丟下我,永遠和我在一起。他還說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承諾輕易地說出口,又輕易地消散,最後被我們默契地遺忘。

幸好,我只在某些極度不安的深夜才會幻想過承諾的永恒。可承諾是否永恒不取決於我們雙方的人品,取決於我們在彼此眼裏的珍重。

又幸好,我失去他的日子已經屈指可數。還有9天左右。

我驅車到京都時天色已經很晚,但一看時間卻只是七點鐘。夏季已逝,秋季的夜晚來得又早又急,我的肚子也合適宜地叫囂。

於是我又把車開回之前在京都住的公寓,又一個人步行去附近的超市買了食材。

剛到京都的那段時間,我很少做飯,忙著適應京都的生活。後來等我不忙了,我會給自己做一些中國菜。我想說家鄉菜,可我沒有家鄉。

再後來,我想要這間寬敞的公寓熱鬧起來,於是開始嘗試做日本的料理。

我的廚藝提升得很快。或許是從小訓練出來的服務基因,也可能是天然的自我鞭策。可惜大多數時候公寓內只有我一個人看著翻騰的煙霧。

說來也巧,那一年正是我去找禪院直毘人的那一年。那一年,我想要和人有更多更親密的聯系,開始打開外部的殼。如今我因為要履行和禪院直毘人的約定又回到這裏。

人生還真是有趣。盡管我說不出具體有趣的原因,可現下我看著沸騰的壽喜鍋,守護著我脆弱的、即將消散的幸福時,我很快樂。

我只是主觀認為我這一次失去的是自己的生命,但也有可能不是。我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不是嗎?

所以,我態度良好地接受了死亡的結局,希望造物者不要對我太殘忍,不要從我身邊拿走惠或津美紀。

第二天一早,我就等在了禪院家的門口拜托侍者通報。侍者走在我前面,帶我去了待客室,我又像從前一樣,恭謹地跪坐在這裏等候。

約一炷香的時間,他又帶著我前往禪院直毘人的會客室。侍者小心翼翼地後退,門被他帶上,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我垂眸跪坐在地上,餘光中瞥見禪院直毘人睡眼惺忪地打了哈欠。他沒說話,我也沒發出聲音,就乖乖低著頭跪在地上。

又約莫跪了一刻鐘,禪院直毘人懶洋洋的聲音終於傳來:“這麽多年你身上的野性倒是被馴化得不見痕跡。”

我沒回答。我死後再也無法保護我的惠惠,我知道夏油傑和五條悟會保護他,但我也不能拖後腿。

又過了片刻,他似乎是徹底醒了,敲了敲桌子,不耐煩道:“你來找我做什麽?還沒到時間吧?”

的確是還沒到我和他約定的時間,可我不知道我還剩多少時間。

我彎了彎腰,擡起頭看了一眼禪院直毘人的眼睛,然後又很快將視線轉移到他敲擊的桌面,結印捏了一個結界:“我從未來回到了過去,又從過去活到了現在。”

“在未來,禪院大人您因公殉職,而這個因在前段時間終於被我找到,我解決了這個因,大人您不會再因為這個原因殉職。”

我看向禪院直毘人的臉,問道:“大人,禪院家主的性命值不值十億?”

禪院直毘人勾起了嘴角冷笑,不太相信我說的。

我搶在他質疑之前開口:“甚爾和您做的約定應當沒有第三人知曉吧?”

“若五條悟死亡或者喪失意識能力,惠繼承家主之位和所有財產。”

“讓我算一算,時間大概是在03年到06年之間。”

沒多久,結界內響起了禪院直毘人的笑聲。很短,很響亮。我擡頭望去,他順了順自己的胡子,大手一揮:“我知道了,扯平了,你可以走了。”

比我想象中的簡單。

這再好不過。

惠未來的阻礙我能掃除的已經掃除了,剩下的倘若我不在他也可以自己度過。雖然我有些難受無法在他難過時給他擁抱,但他身邊有很多值得信賴的人,他會好起來的。他會成為一級咒術師,調服魔虛羅後大概會成為特級,他會成為一個優秀、可靠、可以幫助別人的男人。

他不會和他的同伴分離。

那便只剩下津美紀了。我只記得那個人叫日車,是個律師,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我沒想過有一天會用上他。

現在境遇大不相同,他是我迫切需要依仗的對象,於是我只好為自己的疏忽買單。但我不用再拜托別人,我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去打聽我想知道的消息。而這一次,日車也不像甚爾那般神經地隱藏自己的行蹤。

次日中午,在我給偵探事務所發去委托的第二天,我收到了日車寬見的消息。

但也僅僅只是消息。他在9月份的一次庭審殺了人,現在已被警方通緝。據說是因為無法接受正義的審判。

關於他的故事,我已經記不清了。此刻我只覺得頭疼,我可以給他一個合法的身份,但不知道如何勸說已經覺醒的他再次成為一個普通甚至是沒什麽力量的律師。

找見不得光的人當然要委托見不得光的組織。於是我又聯系了從前我入職過的殺手組織,把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錢能撫平很多麻煩的皺褶。10月25日下午,我在商場大采購的時候收到了日車寬見的確切位置。日車寬見在北海道小樽市,疑似藏在輪船上躲過了搜查。他們按照我的要求沒驚動他,只遠遠地監視著。

我立刻動身趕了過去,到達那個港口城市時是晚上9點。街上只有零星幾家便利店的燈光。

日車寬見穿著西裝坐在一家便利店的窗邊吃著泡面。

我放緩了腳步,慢慢地走進去,在他身後站定。日車寬見的西裝皺皺巴巴,襯得他跟個流浪漢似的。隨著我的動作,他也僵在原地,但沒有下一步動作。

“日車先生,”我輕聲邀請:“要不要一起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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