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你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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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你不愛我
我回到會場時，寧寧和大珩的婚禮儀式已經結束了，新人正在和親朋好友敬酒，宴會廳裏很嘈雜，我繞過人群回到席間，柚子因為人多環境嘈雜變得哭鬧不止。
我媽正在哄他，見我過來，如釋重負一般：“呦，你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
“我去上廁所了。”我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我媽將柚子交給我：“你去見過寧寧了？”
我抱著柚子：“嗯，見到了，給了個紅包，行了，我抱著，你們吃吧。”
我媽用濕紙巾擦了擦柚子的小手：“說什麽了？”
我看了她一眼，接過她手裏的濕巾：“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媽故意避過我的目光，她拿起筷子：“我知道什麽！”
“行了，你們快吃吧！”我看著他們。
賓客們酒足飯飽，大家都在宴會廳裏來回走動社交，一切都亂哄哄的，柚子在我懷裏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爸爸站在飯桌旁拿著一杯茶，正在和一位我從來沒見過的叔叔聊天，不遠處的酒席那邊，忽然有人大聲在叫喊什麽，大家的目光都看過去。
我媽放下筷子，望著那邊：“怎麽了？延慶，那邊怎麽這麽吵了？”
我爸端著茶杯看向那邊說：“哎，那邊是林越媽媽吧？”
我抱著柚子站起來，向遠處張望，心想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今天是寧寧結婚，有人鬧事，二姨不得把那人給罵死啊，我“啊”了一聲。
我爸放下茶杯，接過柚子：“哎呀，打起來了，佳琦啊，把孩子給我，你去看看吧？”
我媽也站起來：“是啊，你去看看吧，寧寧今天婚宴呢，這麽多人看著呢！別鬧什麽事出來。”
我點點頭。
那邊越鬧越大，我走過去，看見林越和趙立揚都在拉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瘦瘦小小的，我走近了才發現男人的模樣和林越的媽媽長得很像，估計就是林越說的老舅。
趙立揚環住男人，勸說道：“舅，您坐下吧。”
林越的媽媽也站在一邊哭，林越抱著她。
二姨穿著一件紅色的裙裝過來，站在我邊上，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她問道：“哎呀！這是怎麽了嘛！”
我走過去，拉住林越媽媽的手：“阿姨，您還好吧？”
林越看著我：“佳琦，你先帶我媽走吧。”
“好，我知道了。”我看著林越，點點頭。
林越把阿姨交給我，一下子充滿了戰鬥力，朝著男人道：“老舅，你有事就朝我招呼，別嚇著我媽。”
我護著阿姨還沒走出幾步路，聽見林越這樣說，我慌了神兒，連忙回頭去看，單憑趙立揚一個人，可制止不了這樣的局面，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先過去勸架，及時雨我媽出現了。
她走了過來，我看見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媽，你先帶著阿姨回去，我去看看越越去。”
我媽應了聲，便扶著林越媽媽說：“大姐，咱們先到那邊去坐會兒吧。”
林越那邊的場面已經很難看了，醉漢滿嘴胡話，還要打人，無論誰上來勸說，都會被拳腳對待，趙立揚只好不顧形象的死死錮住他，很難想象平時一個溫文爾雅的律師，現在正在用盡全力安撫一個喪失理智的人，真是秀才遇到兵了，那醉漢嘴裏還會時不時咒罵他幾句。
趙立揚也不分辯，照單全收，他還得安慰老婆的情緒，因為面前有一個“一觸即發”的林越。
我上前去扶著林越勸說道：“越越，算了，算了，他喝醉了，你別跟他計較了。”
林越看著眼前失態的小舅，滿眼失望，醉漢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趙立揚的頭發都變得淩亂起來，原本整齊的淺藍色的襯衣也變得鄒鄒巴巴。
二姨只想趕快平息這場鬧劇，現在這個情景，她又不能和林越直接說，只好走到我跟前說：“佳琦啊，你和小林說說，要不讓他先走吧。”
我看向王珩，他正在不遠處的桌前安撫著寧寧，寧寧穿著敬酒服，十分生氣地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林越身邊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小越啊，你把你小舅帶走吧。”
林越臉色很難看，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對男人說道：“叔，我知道了，今天大珩的喜事，真的是對不起了。”
我拉著林越就往會場外走：“越越，咱們先和叔叔出去吧。”
趙立揚聽見我這樣說，給了邊上那桌一個眼色，那桌上的三位年輕男士，四個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幾乎是包抄了林越的小舅，將他扭送出了會場。
會場的音樂聲又重新響起，仿佛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身後傳來二姨的聲音：“大夥兒，沒事啊，高興了喝多了，大家吃好喝好啊！”
林越的叔叔也跟著道歉：“吃好喝好！”
酒店的經理協調了一間休息室出來，等著協調的時間裏，他已經酩酊大醉半昏迷狀態了，大夥兒把醉漢架進去時，幾位男士將他放在沙發上，男人便沈沈睡去，趙立揚謝過了三位男士，又將他們好生送回了會場。
林越見人一走，趴在我肩頭痛哭起來：“佳琦！”
我輕輕拍著她安慰：“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你說我家裏人怎麽盡給我丟人，他們怎麽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林越厭惡的看了眼沙發上的醉漢。
“突然怎麽了？”我拉著林越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林越轉身在茶幾上拿了一張紙，擦了擦眼淚，搖搖頭：“哎，一點小事，家裏的事。”
我見林越這樣說，也不好再問，我站起身，給她拿了一瓶水遞給她：“那你小舅該怎麽辦啊？”我努努嘴看向對面昏睡的醉漢。
林越喝了一口水，無奈地搖搖頭。
門被敲了幾下，趙立揚走進來，他拿著林越的包和自己的外套過來，他顯然是去了洗手間整理過儀容。
趙立揚和我打了個招呼，又對林越說：“越，咱們送小舅回去吧。”
“裏面呢？”我指著會場問。
“我都打好招呼了。”趙立揚一邊穿外套一邊說。
林越點點頭：“也好，反正我是沒臉進去了，哎，大珩呢？他說什麽了？”林越看向趙立揚。
趙立揚搖搖頭，像是替對方找補一般：“他還在忙，顧不過來，咱們走吧。”
林越難掩失落，她應了一聲：“好，算了。”說完便起身。
我看著林越說：“越越，我去拿包，咱們一塊走，你們倆估計也搞不定叔叔，我順便和我媽說一聲，叫阿姨先去我家坐會兒。”
林越想起媽媽，反應過來：“對對對，我媽，那好，佳琦就麻煩阿姨了，我估計我舅酒醒了還有的鬧，不如讓我媽先避一避。”
“也好，那我就去和我爸媽說一聲。”
我回到會場裏，宴席接近尾聲了，大夥兒都在熱絡的聊天，剛才的事仿佛沒有發生過。
我繞回宴會桌前，林越的媽媽和我媽正坐在一起說話。
“阿姨。”我打了聲招呼。
林越的媽媽站起來問道：“越兒沒事吧？”
我柔聲安慰：“沒事，阿姨，你別擔心了，我們先送舅舅回去醒酒去，留在這裏也不好，等會兒宴席結束了，您先和我爸媽一起回去，在我家等會兒越越，安頓好舅舅，晚點兒越越會過來接您的。”
林越媽媽說什麽就是要回去，我媽見我勸不住，趕忙說：“大姐，您就跟我回去吧，越越和佳琦這麽多年朋友了，您還沒上過我家吧，走，走，走，我家搬新家了，您去參觀參觀唄，再說了，你現在回去不是給孩子們添麻煩嘛，他們大了，讓他們去料理吧。”
林越媽媽見我媽這樣說也不好再拒絕，點點頭應了下來。
我交代了爸媽幾句就背上包，匆匆離開了會場，走出會場前，我看向寧寧和大珩正在熱情地和親友聊天，一邊是愁容滿面的林媽媽，一邊是喜笑顏開的小夫妻二人，一時間，我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我們三個人將林越舅舅送到了林越租的房子裏，自從咖啡店搬到永安後，林越以名為晚上下班太晚，穿越大半個永安回去不安全為由，在咖啡店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實為躲避她婆婆對她的控制，趙立揚因為公司業務的原因，一直都是在碩江，只有周末和假期才能回來永安，林越的婆婆將原本給她們買的婚房租出去了，林越回到永安後就只能帶著安仔住在婆婆家，用她婆婆的話就是，大家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一開始林越也只好先答應下來，後面咖啡店的事安頓好了，林越也總算是有個機會，連忙就在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她的這套公寓離我住的地方還很近，我們倆相互也有個照應。
林越和趙立揚將舅舅扶回客房休息的功夫，我已經去廚房燒了熱水。
趙立揚從客房走出來，見飯桌上已經擺上了茶，玩笑著說：“你還挺熟的。”
我放下茶杯，反應過來：“你，你沒來過啊！”
趙立揚訕訕地笑了：“我一直不同意她自己一個人出來住，就沒問過她。”他坐在飯桌前，避開我的目光，端起茶杯來。
林越從客房走出來，見我倆這樣問道：“聊什麽呢？”
我看了一眼林越，又看一眼趙立揚，才對林越道：“你住這裏怎麽不和你老公商量一下啊！”
林越端起茶杯，斜倪了一眼趙立揚：“告狀啊！高佳琦，我家的事，你別管啊！”
“行，我不管。”我無奈地點點頭。
突然的沈默，讓三個人陷入尷尬，這時，一陣電話的鈴聲打破了這樣的局面。
趙立揚摸出電話來，接通：“餵，媽。”
林越翻了一個白眼，我都看在眼裏。
“對，婚禮剛結束，我回來，小越，小越...”趙立揚看向林越。
林越連連擺手。
趙立揚這才繼續對著電話說：“我丈母娘她們不是也來了嗎，小越還得陪她們呢，好，我馬上回來。”
趙立揚掛斷電話，對林越說：“我媽想帶著安仔去我舅那邊玩，她想讓我一會兒送他們過去。”
林越點點頭：“去玩吧，你不是正好有幾天假嘛！”
趙立揚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越：“那我，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開車慢點。”林越沒有挽留他的意思。
“嗯，佳琦，那我先走了，拜拜。”趙立揚和我告別。
我笑了笑：“拜，下次回來去咖啡店坐坐。”
趙立揚笑了，猶豫了半秒鐘，他還是有些不甘的走了。
我看向林越，她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於是我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林越撇了撇嘴：“一言難盡。”
我看著她：“那就多言幾句。”
林越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又忽然開口問道：“離婚是什麽感覺？”
“啊？”我喝水的動作停了，皺著眉看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離婚不可怕嗎？重新又成了單身，現在你又帶著孩子，不怕嗎？”林越解釋著。
我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問道：“你不會也想離婚吧？”
林越看著我，十分勉強地笑了，她搖搖頭：“我不會的，你放心。”
“你和老趙沒事吧？”我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算有事還是沒事？”林越搓搓手。
“什麽叫不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問題，你自己還不知道啊？還是你婆婆的事？”我問。
“我有時候真不知道是我婆婆的問題，還是我們本來就有問題，只是之前大家都忽略了。其實這次我舅在宴會上耍酒瘋，是因為我媽原本說等大珩結婚了，就把家裏那套房子過戶給我老舅，那房子原本就是我爸留下來給我媽的，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去了，也就沒意見，誰知道這事被我叔知道了，在這次參加婚宴前，就把這事給叫停了，我舅這才急了。”林越說。
“你叔想給小王醫生留下啊？”我問。
“誰知道，就算他不給大珩留，把那房子賣了，自己也能分到錢吧。也怪我媽太懦弱了，我想管來著，老趙不讓。”林越有些生氣。
“為了這個你就生他氣了？”我看著林越。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還有很多小事，那些小事說起來真的不值一提，但是每件事都能讓我越來越抓狂，時間越久，我就越受不了，你能明白嗎？”林越抓住我的手。
我想著自己的婚姻，好像我也是這樣不斷的妥協，然後不斷失望，最後不抱有期待，最終以離婚收場，我啞然失笑，點點頭。
“所以佳琦，我現在只想逃避。”林越繼續道。
我暗想，高佳琦，林越這樣不就是你真的決定離婚的那個時候嗎！
我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越越，我不是要勸你別離婚，我只是想要你決定之前，一定考慮清楚，一旦箭在弦上，那就不能反悔了。”
林越似乎是嗅到了什麽，她瞪大眼睛看我：“你？後悔了？”
我避開她的目光：“也不是。”
“我不信！”林越立即道。
“我勸你別離婚還勸出錯來了！”我故意沒好氣地說。
林越也毫不示弱：“離婚不好，你幹嘛離呢，還在坐月子呢，就鬧著要離。”
“我那個時候什麽情況，你這是什麽情況，能一樣嗎？”我看著林越。
“行，你老公是大老板，我老公是小律師，不一樣。”林越故意道。
“我是哪個意思嗎！”我有些激動。
林越笑著說：“行啦，我還不知道你，我逗你呢！不過，我是真的佩服你，佩服你有離婚的勇氣。”
我看著林越的神情，覺得不是很好，於是安慰道：“越越，我一直都在哦！”
林越欣慰地點點頭：“我明白，佳琦，你放心，我不會沖動的。”
“那就好。”我拍拍她的手。
我們正說話，林越的舅舅從房間裏，踉踉蹌蹌地從客房走出來，林越擡頭看向我身後。
“老舅？你怎麽起來了？”林越問道。
男人說話輕飄飄地：“啊，我上，上廁所，廁所在哪呢？”
林越連忙上前去扶住他：“這邊，老舅，廁所擱這。”
男人從廁所出來，洗了臉，晃晃悠悠地走到我們面前，坐在飯桌前，打量著我，男人擡擡手，指了一下我：“越兒，這誰家的？村裏沒見過啊？”
“老舅，這是我同學，大珩媳婦的姐姐。”林越大聲地說。
“呦，娘家的客人，快坐，快坐。”林越舅舅的舌頭都喝大了。
我笑著說：“叔叔，我這不是坐著呢嗎！您好點了嗎？”
林越舅舅笑笑：“沒事，沒事！”說完他就艱難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我們倆正想著他要說什麽，誰知他竟將頭埋下去，不再說一句。
我看著林越：“越越，你舅舅沒事吧？”
林越過去，輕輕推了推舅舅：“舅，您要不回去睡吧？”
舅舅被叫醒，忽然情緒上來：“越兒，你說，你媽是不是答應過舅了，舅不是那種不知足的人，我替老王家看了半輩子地了，房子的事，也是他點過頭了，不能欺負我這個光棍吧！”
我聽到此處，才明白過來，舅舅今天這樣的失態，是為了什麽。
林越的眼圈紅了，她看著舅舅勸說道：“舅，我知道您很難，可是我媽嫁過去不難嘛？您都體諒半輩子了，就再體諒這一回吧，舅，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沒有地方去的。”
林越話畢，舅舅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止不住：“越啊！越啊！”
我們等他哭累了，又睡過去，才架住他將他送回客房裏。
“你也看見了，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家的情況，我只是不知道從哪說起來。”林越有些無奈。
我看了看手機，已經快九點了：“咱們先去接阿姨吧，你在路上和我說。”
林越點點頭：“也好。”
路上，永安的街上車水馬龍，我開著車，穿梭在車流間，林越坐在副駕，她才說起她家的事情來。
“我媽改嫁之前，我姥姥姥爺就不在了，家裏就剩了我老舅，我媽就跟王叔說，把老舅也接過來，相互也好有個照應，我舅身體不好，早年家裏情況差，結婚的事就耽擱了，後來王叔給老舅說了一個他家的親戚，可是兩個人沒過兩年，女人就跟別人生了孩子，還跟別人跑了。王叔他又覺得對不起我舅，他家裏地不少，於是就讓我舅在他家的地裏當個管事的，這一幹也就是半輩子，現在幹不動了，就想回去住，那套房子是我媽用我爸的撫恤金加上姥姥和姥爺的一點錢買下來的，原本就是打算要給我老舅養老用的。”林越說。
“那大珩爸爸怎麽想著要分那個房子啊？按你的意思，他也不差錢啊。”我不解。
林越看了我一眼，有些為難。
我瞄了她一眼，心中有了一個人選：“不會是？我二姨說了什麽吧？”
林越看著我，點點頭。
“我二姨？她怎麽搞的？”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聽我我媽說，他們之前不是在談結婚的事嗎，你二姨就問了我家的房產，王叔害怕你二姨看不上，就把那個房子也算上了。”林越無奈地搖搖頭。
我無奈地笑了笑：“二姨真是的。”
“所以我不想和你說。”林越解釋說。
我們開車到了我家，林越的媽媽正和我媽坐在沙發上聊天，她的情緒已經好了許多，見到我們回來，阿姨十分關切林越舅舅的情況。
“越兒，你舅怎麽樣了？”林越媽媽問。
“沒事了，老舅都睡了，媽，咱們回去吧，今天也麻煩阿姨一天了。”林越有些不好意思。
我媽連忙說：“哎呀，越越，你別這樣說。今天你們也都累了一天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林越點點頭：“是，阿姨，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專程來看你。”
林越接走了媽媽，客廳裏就剩下了我和我媽，她就一直盯著我。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就坐在我邊上看著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煩便問：“我爸帶柚子睡了，你不去睡嗎？”
我媽看似漫不經心的抓起沙發上柚子的外套，一邊疊一邊問：“你，你今天和寧寧聊了些什麽啊？”
我瞅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今天在婚宴上，我媽看我的眼神，於是問道：“寧寧的事，你是不是已經聽二姨說過了？”
我媽尷尬地笑一下“沒有。”
“沒有？”我問道。
“哎呀，你二姨覺得寧寧這樣做不對，但是她畢竟還小嘛！”我媽解釋道。
“媽，您這樣做就是在害她，包庇她，寧寧從小就是這樣，自己有了巧克力，還想再要別人的，你們都覺得沒什麽，讓我和曉曉把自己的給她，你們這樣慣著她，以後遲早要出事！”
“你二姨已經罵過她了，她也和你道歉了，你還想要她怎麽樣啊？”我媽看著我。
“我懶得和你說了。”我起身準備回房間休息。
我媽突然開口：“佳琦，你小姨已經不在了，媽媽就剩你二姨這麽一個親姐妹了，你還記得姥姥那時候是怎麽說的嗎？我們一定要在一起，好好的。”
我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回到房間關上了門，我靠在門上想起了今天她在化妝間的話。
“姐，你離婚不是因為我吧？”
“因為你什麽？”
“就是我那天晚上...”
“姐，我知道我那時候只是頭腦一熱，其實我後面反應過來了，都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麽，我媽也罵我了，我知道是我錯了，可能我就是有點不甘心，姐，你能原諒我吧，我媽說我只要和你認個錯，你就一定能原諒我，我媽已經和姨媽說了，姨媽也原諒我了。”
我回憶起寧寧的樣子，不禁發笑，真是可笑至極！對於她，我不想原諒也不想去記恨！
三天後，趙立揚那邊傳來了消息，李進已經簽好了字。
我接到電話時，內心十分平靜：“謝謝你，老趙。”
“佳琦，補充條款我會發到你郵箱裏，你要看了之後再做決定。”趙立揚在電話那頭說。
我坐在咖啡店窗邊的空位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我看見了，孩子要共同撫養？”
“對，李進說跟誰姓不是問題，問題是孩子你們要共同撫養，而且他會承擔撫養費。”趙立揚說。
“不用，我自己能養孩子。”我拒絕的很徹底。
“佳琦，我勸你一句，你現在的目的是離婚，如果能順利的離了最好，如果對方變卦了，李進一旦較真兒起來，你和他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作為朋友，我再勸你一句，柚子有爸爸和沒有爸爸真的不一樣，你們倆又沒有什麽原則性的問題，我建議還是好好協商，日後還能好好相處。”趙立揚苦口婆心地說。
“我考慮考慮吧。”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林越端著一杯做好的咖啡走過來：“我老公？”
我點點頭：“你老公。”
“佳琦，我能問一句嗎？你究竟為什麽要離婚啊？到現在我和老趙都搞不清楚，李進也是，老趙私下問他時，他也不說，你倆到底是因為啥呢？是之前你生孩子時，他不在你身邊嗎？”林越問。
“我生柚子的時候，他不是也在嗎，你也在那邊的，你覺得呢？”我問。
“李進來的時候很焦急，我聽他助理說，他半夜被那個醫生的電話叫醒，連夜買機票回來的，看著也挺累的。”林越回憶著。
“我之前確實有點賭氣的成分，因為李進的媽媽不認柚子，我當時就在想，不認就不認，我一個人也能把孩子撫養的很好，後來我們在醫院吵了一架，他說我不相信他，那個時候，我好像是被他說中了，有些慌了，在遇到緊急時刻，我好像真的不敢去找他，我害怕他不會回來，害怕他媽媽其實是替他出面的，那個時候，我自己都嚇到了。後來他在醫院陪我的那時候很辛苦，每天都要開會，他媽媽也在不停的和他打電話，有幾次晚上，我起來上廁所，都看見他在沙發上抱著文件睡著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那時我就提出了離婚，不是我不愛他了，只是我感覺我們都很累了，就好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無論怎麽轉向，都動彈不得，我想給我們彼此一些喘息的機會。”說完，我喝了一口咖啡。
我自己怎麽也沒想到，我會很平靜的說出這番話來。
林越看著我，猶豫著點了點頭，然後自言自語：“是，都挺累的了。”
“有時候放手才是最難的！”我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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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會場時，寧寧和大珩的婚禮儀式已經結束了，新人正在和親朋好友敬酒，宴會廳裏很嘈雜，我繞過人群回到席間，柚子因為人多環境嘈雜變得哭鬧不止。
我媽正在哄他，見我過來，如釋重負一般：“呦，你去哪兒了？怎麽才回來？”
“我去上廁所了。”我隨口胡謅了一個理由。
我媽將柚子交給我：“你去見過寧寧了？”
我抱著柚子：“嗯，見到了，給了個紅包，行了，我抱著，你們吃吧。”
我媽用濕紙巾擦了擦柚子的小手：“說什麽了？”
我看了她一眼，接過她手裏的濕巾：“媽，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媽故意避過我的目光，她拿起筷子：“我知道什麽！”
“行了，你們快吃吧！”我看著他們。
賓客們酒足飯飽，大家都在宴會廳裏來回走動社交，一切都亂哄哄的，柚子在我懷裏睜著大大的眼睛，好奇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爸爸站在飯桌旁拿著一杯茶，正在和一位我從來沒見過的叔叔聊天，不遠處的酒席那邊，忽然有人大聲在叫喊什麽，大家的目光都看過去。
我媽放下筷子，望著那邊：“怎麽了？延慶，那邊怎麽這麽吵了？”
我爸端著茶杯看向那邊說：“哎，那邊是林越媽媽吧？”
我抱著柚子站起來，向遠處張望，心想可千萬別出什麽岔子，今天是寧寧結婚，有人鬧事，二姨不得把那人給罵死啊，我“啊”了一聲。
我爸放下茶杯，接過柚子：“哎呀，打起來了，佳琦啊，把孩子給我，你去看看吧？”
我媽也站起來：“是啊，你去看看吧，寧寧今天婚宴呢，這麽多人看著呢！別鬧什麽事出來。”
我點點頭。
那邊越鬧越大，我走過去，看見林越和趙立揚都在拉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男人瘦瘦小小的，我走近了才發現男人的模樣和林越的媽媽長得很像，估計就是林越說的老舅。
趙立揚環住男人，勸說道：“舅，您坐下吧。”
林越的媽媽也站在一邊哭，林越抱著她。
二姨穿著一件紅色的裙裝過來，站在我邊上，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她問道：“哎呀！這是怎麽了嘛！”
我走過去，拉住林越媽媽的手：“阿姨，您還好吧？”
林越看著我：“佳琦，你先帶我媽走吧。”
“好，我知道了。”我看著林越，點點頭。
林越把阿姨交給我，一下子充滿了戰鬥力，朝著男人道：“老舅，你有事就朝我招呼，別嚇著我媽。”
我護著阿姨還沒走出幾步路，聽見林越這樣說，我慌了神兒，連忙回頭去看，單憑趙立揚一個人，可制止不了這樣的局面，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先過去勸架，及時雨我媽出現了。
她走了過來，我看見她，頓時松了一口氣：“媽，你先帶著阿姨回去，我去看看越越去。”
我媽應了聲，便扶著林越媽媽說：“大姐，咱們先到那邊去坐會兒吧。”
林越那邊的場面已經很難看了，醉漢滿嘴胡話，還要打人，無論誰上來勸說，都會被拳腳對待，趙立揚只好不顧形象的死死錮住他，很難想象平時一個溫文爾雅的律師，現在正在用盡全力安撫一個喪失理智的人，真是秀才遇到兵了，那醉漢嘴裏還會時不時咒罵他幾句。
趙立揚也不分辯，照單全收，他還得安慰老婆的情緒，因為面前有一個“一觸即發”的林越。
我上前去扶著林越勸說道：“越越，算了，算了，他喝醉了，你別跟他計較了。”
林越看著眼前失態的小舅，滿眼失望，醉漢嘴裏不知道在說些什麽，趙立揚的頭發都變得淩亂起來，原本整齊的淺藍色的襯衣也變得鄒鄒巴巴。
二姨只想趕快平息這場鬧劇，現在這個情景，她又不能和林越直接說，只好走到我跟前說：“佳琦啊，你和小林說說，要不讓他先走吧。”
我看向王珩，他正在不遠處的桌前安撫著寧寧，寧寧穿著敬酒服，十分生氣地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
林越身邊的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小越啊，你把你小舅帶走吧。”
林越臉色很難看，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對男人說道：“叔，我知道了，今天大珩的喜事，真的是對不起了。”
我拉著林越就往會場外走：“越越，咱們先和叔叔出去吧。”
趙立揚聽見我這樣說，給了邊上那桌一個眼色，那桌上的三位年輕男士，四個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幾乎是包抄了林越的小舅，將他扭送出了會場。
會場的音樂聲又重新響起，仿佛剛剛的事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身後傳來二姨的聲音：“大夥兒，沒事啊，高興了喝多了，大家吃好喝好啊！”
林越的叔叔也跟著道歉：“吃好喝好！”
酒店的經理協調了一間休息室出來，等著協調的時間裏，他已經酩酊大醉半昏迷狀態了，大夥兒把醉漢架進去時，幾位男士將他放在沙發上，男人便沈沈睡去，趙立揚謝過了三位男士，又將他們好生送回了會場。
林越見人一走，趴在我肩頭痛哭起來：“佳琦！”
我輕輕拍著她安慰：“好了，沒事了，沒事了。”
“你說我家裏人怎麽盡給我丟人，他們怎麽就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林越厭惡的看了眼沙發上的醉漢。
“突然怎麽了？”我拉著林越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林越轉身在茶幾上拿了一張紙，擦了擦眼淚，搖搖頭：“哎，一點小事，家裏的事。”
我見林越這樣說，也不好再問，我站起身，給她拿了一瓶水遞給她：“那你小舅該怎麽辦啊？”我努努嘴看向對面昏睡的醉漢。
林越喝了一口水，無奈地搖搖頭。
門被敲了幾下，趙立揚走進來，他拿著林越的包和自己的外套過來，他顯然是去了洗手間整理過儀容。
趙立揚和我打了個招呼，又對林越說：“越，咱們送小舅回去吧。”
“裏面呢？”我指著會場問。
“我都打好招呼了。”趙立揚一邊穿外套一邊說。
林越點點頭：“也好，反正我是沒臉進去了，哎，大珩呢？他說什麽了？”林越看向趙立揚。
趙立揚搖搖頭，像是替對方找補一般：“他還在忙，顧不過來，咱們走吧。”
林越難掩失落，她應了一聲：“好，算了。”說完便起身。
我看著林越說：“越越，我去拿包，咱們一塊走，你們倆估計也搞不定叔叔，我順便和我媽說一聲，叫阿姨先去我家坐會兒。”
林越想起媽媽，反應過來：“對對對，我媽，那好，佳琦就麻煩阿姨了，我估計我舅酒醒了還有的鬧，不如讓我媽先避一避。”
“也好，那我就去和我爸媽說一聲。”
我回到會場裏，宴席接近尾聲了，大夥兒都在熱絡的聊天，剛才的事仿佛沒有發生過。
我繞回宴會桌前，林越的媽媽和我媽正坐在一起說話。
“阿姨。”我打了聲招呼。
林越的媽媽站起來問道：“越兒沒事吧？”
我柔聲安慰：“沒事，阿姨，你別擔心了，我們先送舅舅回去醒酒去，留在這裏也不好，等會兒宴席結束了，您先和我爸媽一起回去，在我家等會兒越越，安頓好舅舅，晚點兒越越會過來接您的。”
林越媽媽說什麽就是要回去，我媽見我勸不住，趕忙說：“大姐，您就跟我回去吧，越越和佳琦這麽多年朋友了，您還沒上過我家吧，走，走，走，我家搬新家了，您去參觀參觀唄，再說了，你現在回去不是給孩子們添麻煩嘛，他們大了，讓他們去料理吧。”
林越媽媽見我媽這樣說也不好再拒絕，點點頭應了下來。
我交代了爸媽幾句就背上包，匆匆離開了會場，走出會場前，我看向寧寧和大珩正在熱情地和親友聊天，一邊是愁容滿面的林媽媽，一邊是喜笑顏開的小夫妻二人，一時間，我心中泛起一陣酸楚。
我們三個人將林越舅舅送到了林越租的房子裏，自從咖啡店搬到永安後，林越以名為晚上下班太晚，穿越大半個永安回去不安全為由，在咖啡店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實為躲避她婆婆對她的控制，趙立揚因為公司業務的原因，一直都是在碩江，只有周末和假期才能回來永安，林越的婆婆將原本給她們買的婚房租出去了，林越回到永安後就只能帶著安仔住在婆婆家，用她婆婆的話就是，大家住在一起也好有個照應，一開始林越也只好先答應下來，後面咖啡店的事安頓好了，林越也總算是有個機會，連忙就在附近租了一套公寓，她的這套公寓離我住的地方還很近，我們倆相互也有個照應。
林越和趙立揚將舅舅扶回客房休息的功夫，我已經去廚房燒了熱水。
趙立揚從客房走出來，見飯桌上已經擺上了茶，玩笑著說：“你還挺熟的。”
我放下茶杯，反應過來：“你，你沒來過啊！”
趙立揚訕訕地笑了：“我一直不同意她自己一個人出來住，就沒問過她。”他坐在飯桌前，避開我的目光，端起茶杯來。
林越從客房走出來，見我倆這樣問道：“聊什麽呢？”
我看了一眼林越，又看一眼趙立揚，才對林越道：“你住這裏怎麽不和你老公商量一下啊！”
林越端起茶杯，斜倪了一眼趙立揚：“告狀啊！高佳琦，我家的事，你別管啊！”
“行，我不管。”我無奈地點點頭。
突然的沈默，讓三個人陷入尷尬，這時，一陣電話的鈴聲打破了這樣的局面。
趙立揚摸出電話來，接通：“餵，媽。”
林越翻了一個白眼，我都看在眼裏。
“對，婚禮剛結束，我回來，小越，小越...”趙立揚看向林越。
林越連連擺手。
趙立揚這才繼續對著電話說：“我丈母娘她們不是也來了嗎，小越還得陪她們呢，好，我馬上回來。”
趙立揚掛斷電話，對林越說：“我媽想帶著安仔去我舅那邊玩，她想讓我一會兒送他們過去。”
林越點點頭：“去玩吧，你不是正好有幾天假嘛！”
趙立揚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林越：“那我，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你開車慢點。”林越沒有挽留他的意思。
“嗯，佳琦，那我先走了，拜拜。”趙立揚和我告別。
我笑了笑：“拜，下次回來去咖啡店坐坐。”
趙立揚笑了，猶豫了半秒鐘，他還是有些不甘的走了。
我看向林越，她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於是我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林越撇了撇嘴：“一言難盡。”
我看著她：“那就多言幾句。”
林越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後又忽然開口問道：“離婚是什麽感覺？”
“啊？”我喝水的動作停了，皺著眉看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離婚不可怕嗎？重新又成了單身，現在你又帶著孩子，不怕嗎？”林越解釋著。
我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問道：“你不會也想離婚吧？”
林越看著我，十分勉強地笑了，她搖搖頭：“我不會的，你放心。”
“你和老趙沒事吧？”我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算有事還是沒事？”林越搓搓手。
“什麽叫不知道？你們之間有沒有問題，你自己還不知道啊？還是你婆婆的事？”我問。
“我有時候真不知道是我婆婆的問題，還是我們本來就有問題，只是之前大家都忽略了。其實這次我舅在宴會上耍酒瘋，是因為我媽原本說等大珩結婚了，就把家裏那套房子過戶給我老舅，那房子原本就是我爸留下來給我媽的，反正我也不打算再回去了，也就沒意見，誰知道這事被我叔知道了，在這次參加婚宴前，就把這事給叫停了，我舅這才急了。”林越說。
“你叔想給小王醫生留下啊？”我問。
“誰知道，就算他不給大珩留，把那房子賣了，自己也能分到錢吧。也怪我媽太懦弱了，我想管來著，老趙不讓。”林越有些生氣。
“為了這個你就生他氣了？”我看著林越。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還有很多小事，那些小事說起來真的不值一提，但是每件事都能讓我越來越抓狂，時間越久，我就越受不了，你能明白嗎？”林越抓住我的手。
我想著自己的婚姻，好像我也是這樣不斷的妥協，然後不斷失望，最後不抱有期待，最終以離婚收場，我啞然失笑，點點頭。
“所以佳琦，我現在只想逃避。”林越繼續道。
我暗想，高佳琦，林越這樣不就是你真的決定離婚的那個時候嗎！
我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情緒：“越越，我不是要勸你別離婚，我只是想要你決定之前，一定考慮清楚，一旦箭在弦上，那就不能反悔了。”
林越似乎是嗅到了什麽，她瞪大眼睛看我：“你？後悔了？”
我避開她的目光：“也不是。”
“我不信！”林越立即道。
“我勸你別離婚還勸出錯來了！”我故意沒好氣地說。
林越也毫不示弱：“離婚不好，你幹嘛離呢，還在坐月子呢，就鬧著要離。”
“我那個時候什麽情況，你這是什麽情況，能一樣嗎？”我看著林越。
“行，你老公是大老板，我老公是小律師，不一樣。”林越故意道。
“我是哪個意思嗎！”我有些激動。
林越笑著說：“行啦，我還不知道你，我逗你呢！不過，我是真的佩服你，佩服你有離婚的勇氣。”
我看著林越的神情，覺得不是很好，於是安慰道：“越越，我一直都在哦！”
林越欣慰地點點頭：“我明白，佳琦，你放心，我不會沖動的。”
“那就好。”我拍拍她的手。
我們正說話，林越的舅舅從房間裏，踉踉蹌蹌地從客房走出來，林越擡頭看向我身後。
“老舅？你怎麽起來了？”林越問道。
男人說話輕飄飄地：“啊，我上，上廁所，廁所在哪呢？”
林越連忙上前去扶住他：“這邊，老舅，廁所擱這。”
男人從廁所出來，洗了臉，晃晃悠悠地走到我們面前，坐在飯桌前，打量著我，男人擡擡手，指了一下我：“越兒，這誰家的？村裏沒見過啊？”
“老舅，這是我同學，大珩媳婦的姐姐。”林越大聲地說。
“呦，娘家的客人，快坐，快坐。”林越舅舅的舌頭都喝大了。
我笑著說：“叔叔，我這不是坐著呢嗎！您好點了嗎？”
林越舅舅笑笑：“沒事，沒事！”說完他就艱難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我們倆正想著他要說什麽，誰知他竟將頭埋下去，不再說一句。
我看著林越：“越越，你舅舅沒事吧？”
林越過去，輕輕推了推舅舅：“舅，您要不回去睡吧？”
舅舅被叫醒，忽然情緒上來：“越兒，你說，你媽是不是答應過舅了，舅不是那種不知足的人，我替老王家看了半輩子地了，房子的事，也是他點過頭了，不能欺負我這個光棍吧！”
我聽到此處，才明白過來，舅舅今天這樣的失態，是為了什麽。
林越的眼圈紅了，她看著舅舅勸說道：“舅，我知道您很難，可是我媽嫁過去不難嘛？您都體諒半輩子了，就再體諒這一回吧，舅，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沒有地方去的。”
林越話畢，舅舅的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再也止不住：“越啊！越啊！”
我們等他哭累了，又睡過去，才架住他將他送回客房裏。
“你也看見了，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我家的情況，我只是不知道從哪說起來。”林越有些無奈。
我看了看手機，已經快九點了：“咱們先去接阿姨吧，你在路上和我說。”
林越點點頭：“也好。”
路上，永安的街上車水馬龍，我開著車，穿梭在車流間，林越坐在副駕，她才說起她家的事情來。
“我媽改嫁之前，我姥姥姥爺就不在了，家裏就剩了我老舅，我媽就跟王叔說，把老舅也接過來，相互也好有個照應，我舅身體不好，早年家裏情況差，結婚的事就耽擱了，後來王叔給老舅說了一個他家的親戚，可是兩個人沒過兩年，女人就跟別人生了孩子，還跟別人跑了。王叔他又覺得對不起我舅，他家裏地不少，於是就讓我舅在他家的地裏當個管事的，這一幹也就是半輩子，現在幹不動了，就想回去住，那套房子是我媽用我爸的撫恤金加上姥姥和姥爺的一點錢買下來的，原本就是打算要給我老舅養老用的。”林越說。
“那大珩爸爸怎麽想著要分那個房子啊？按你的意思，他也不差錢啊。”我不解。
林越看了我一眼，有些為難。
我瞄了她一眼，心中有了一個人選：“不會是？我二姨說了什麽吧？”
林越看著我，點點頭。
“我二姨？她怎麽搞的？”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聽我我媽說，他們之前不是在談結婚的事嗎，你二姨就問了我家的房產，王叔害怕你二姨看不上，就把那個房子也算上了。”林越無奈地搖搖頭。
我無奈地笑了笑：“二姨真是的。”
“所以我不想和你說。”林越解釋說。
我們開車到了我家，林越的媽媽正和我媽坐在沙發上聊天，她的情緒已經好了許多，見到我們回來，阿姨十分關切林越舅舅的情況。
“越兒，你舅怎麽樣了？”林越媽媽問。
“沒事了，老舅都睡了，媽，咱們回去吧，今天也麻煩阿姨一天了。”林越有些不好意思。
我媽連忙說：“哎呀，越越，你別這樣說。今天你們也都累了一天了，趕快回去休息吧。”
林越點點頭：“是，阿姨，那我今天就先走了，改天再專程來看你。”
林越接走了媽媽，客廳裏就剩下了我和我媽，她就一直盯著我。
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她就坐在我邊上看著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煩便問：“我爸帶柚子睡了，你不去睡嗎？”
我媽看似漫不經心的抓起沙發上柚子的外套，一邊疊一邊問：“你，你今天和寧寧聊了些什麽啊？”
我瞅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今天在婚宴上，我媽看我的眼神，於是問道：“寧寧的事，你是不是已經聽二姨說過了？”
我媽尷尬地笑一下“沒有。”
“沒有？”我問道。
“哎呀，你二姨覺得寧寧這樣做不對，但是她畢竟還小嘛！”我媽解釋道。
“媽，您這樣做就是在害她，包庇她，寧寧從小就是這樣，自己有了巧克力，還想再要別人的，你們都覺得沒什麽，讓我和曉曉把自己的給她，你們這樣慣著她，以後遲早要出事！”
“你二姨已經罵過她了，她也和你道歉了，你還想要她怎麽樣啊？”我媽看著我。
“我懶得和你說了。”我起身準備回房間休息。
我媽突然開口：“佳琦，你小姨已經不在了，媽媽就剩你二姨這麽一個親姐妹了，你還記得姥姥那時候是怎麽說的嗎？我們一定要在一起，好好的。”
我沒有回頭，只是靜靜地回到房間關上了門，我靠在門上想起了今天她在化妝間的話。
“姐，你離婚不是因為我吧？”
“因為你什麽？”
“就是我那天晚上...”
“姐，我知道我那時候只是頭腦一熱，其實我後面反應過來了，都根本不知道我自己在幹什麽，我媽也罵我了，我知道是我錯了，可能我就是有點不甘心，姐，你能原諒我吧，我媽說我只要和你認個錯，你就一定能原諒我，我媽已經和姨媽說了，姨媽也原諒我了。”
我回憶起寧寧的樣子，不禁發笑，真是可笑至極！對於她，我不想原諒也不想去記恨！
三天後，趙立揚那邊傳來了消息，李進已經簽好了字。
我接到電話時，內心十分平靜：“謝謝你，老趙。”
“佳琦，補充條款我會發到你郵箱裏，你要看了之後再做決定。”趙立揚在電話那頭說。
我坐在咖啡店窗邊的空位上，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我看見了，孩子要共同撫養？”
“對，李進說跟誰姓不是問題，問題是孩子你們要共同撫養，而且他會承擔撫養費。”趙立揚說。
“不用，我自己能養孩子。”我拒絕的很徹底。
“佳琦，我勸你一句，你現在的目的是離婚，如果能順利的離了最好，如果對方變卦了，李進一旦較真兒起來，你和他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作為朋友，我再勸你一句，柚子有爸爸和沒有爸爸真的不一樣，你們倆又沒有什麽原則性的問題，我建議還是好好協商，日後還能好好相處。”趙立揚苦口婆心地說。
“我考慮考慮吧。”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林越端著一杯做好的咖啡走過來：“我老公？”
我點點頭：“你老公。”
“佳琦，我能問一句嗎？你究竟為什麽要離婚啊？到現在我和老趙都搞不清楚，李進也是，老趙私下問他時，他也不說，你倆到底是因為啥呢？是之前你生孩子時，他不在你身邊嗎？”林越問。
“我生柚子的時候，他不是也在嗎，你也在那邊的，你覺得呢？”我問。
“李進來的時候很焦急，我聽他助理說，他半夜被那個醫生的電話叫醒，連夜買機票回來的，看著也挺累的。”林越回憶著。
“我之前確實有點賭氣的成分，因為李進的媽媽不認柚子，我當時就在想，不認就不認，我一個人也能把孩子撫養的很好，後來我們在醫院吵了一架，他說我不相信他，那個時候，我好像是被他說中了，有些慌了，在遇到緊急時刻，我好像真的不敢去找他，我害怕他不會回來，害怕他媽媽其實是替他出面的，那個時候，我自己都嚇到了。後來他在醫院陪我的那時候很辛苦，每天都要開會，他媽媽也在不停的和他打電話，有幾次晚上，我起來上廁所，都看見他在沙發上抱著文件睡著了，我真的看不下去了，那時我就提出了離婚，不是我不愛他了，只是我感覺我們都很累了，就好像是走進了一個死胡同，無論怎麽轉向，都動彈不得，我想給我們彼此一些喘息的機會。”說完，我喝了一口咖啡。
我自己怎麽也沒想到，我會很平靜的說出這番話來。
林越看著我，猶豫著點了點頭，然後自言自語：“是，都挺累的了。”
“有時候放手才是最難的！”我苦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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