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分 真相-那個花臂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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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分 真相-那個花臂女孩
周祠初中開始參加各種比賽。奧數、圍棋賽、冬季夏令營、全國英語賽、文化杯。
從小卓越的能力, 讓他愛好廣泛，組織能力是一流。
許舒檬還記得當初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學生會在每一個班上來招新。
大家躍躍欲試, 心馳向往。
但那個時候許舒檬只考上了普通班，她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所以對學生會是望而卻步。
周祠做什麽事情都是輕松達到頂尖。
面試斬三關過五將，不過幾天, 就成了學生會第一個成功納新的成員。
周祠第一時間把被選上的消息告訴她，少年那時, 驕傲的搖著尾巴。
許舒檬打心底誇讚：“你好厲害！”
周祠淡定聳肩：“也就一般般吧。”
許舒檬知道他愛聽自己誇他的話：“如果你這都叫一般般, 那其他人都不用活了。”
小少年轉過去的側臉頰，帶著顴骨升天的弧度。
許舒檬腦袋追蹤，拿手戳了戳那個時候周祠尚且青澀的冷白臉龐：“這是什麽？是笑容嗎？”
周祠表演笑容一秒消失術，然後告訴她說：“這是你祠哥哥帥氣的容顏。戳壞了你是要一輩子負責的。”
許舒檬暗自翻了個白眼。
還祠哥哥，惡不惡心。
但大抵許舒檬也能感受得到周祠的愉悅。
他對社團很上心。那個時候的少年還是熱血澎湃的模樣。總是在她面前，描繪著要把社團做大、做強的藍圖。
只是後來高一上學期快結束的那個夏天, 他回來，突然頹疲的說了句，他不做了，他退出了。
許舒檬還疑惑，明明是少年用心澆灌的心血，為什麽說不做就不做了？
到今天，許舒檬隱隱約約感覺到，也許當初他的退團, 和那個叫烏沁的女孩子，或多或少，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生日會那次, 何正義他們本來以為自己和周祠的關系有所緩和。
隨著貼吧、校群關於他的胡亂猜測和扣帽子不斷發酵，什麽渣男、什麽下流的標簽也在不斷貼。
何正義他們出於好心，拿自己的賬號幫著周祠理性說話。
不說還好，一說，被不明真相的人群起而攻之，甚至還被舉報到封號。
“周祠給了你們什麽好處？咋，你們班，一爛爛一窩嗎？”
“看說話的都是男的，果然國喃心疼國喃。他成績再好，人長的再帥，玩弄別人的感情就是不行。”
“好惡心！成績不代表人品。你們這群男的，都去死吧。”
“那個退學的女生有錯嗎？”
“就算一巴掌拍不響，那也應該是一起退學。為什麽就女生退，周祠不退。”
“就是！這社會不要太愛男，也不要太仇女。”
詛咒、謾罵，男女性別一對立，有好事的學生把稿子投到微博校園墻，私人問題一下就擴大到了社會道德層面。
沒人在乎女生發生了什麽，只一邊的指著男生罵。
何正義見周祠視若不見，甚至社交網絡平臺的賬號被攻擊，也無動於衷。
他只是關閉了朋友圈，直接退出了班群，接著就一言不發，回到從前生人勿近的狀態。
這段時間，不跟任何人說話，就連許舒檬，放學後，他也是讓她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遠遠跟著。
何正義沒忍住在課間的時候，攔下他，跟他對峙：“如果你是被冤枉的，周祠，就請你為自己發聲。”
周祠漠然道：“走開，別擋道。”
何正義道：“我們在幫你，你看不到嗎？”
周祠冷冷的壓抑笑：“我讓你們幫了嗎。別自作多情。”
此話一出，班裏一片嘩然。
書黛楞楞的握緊許舒檬的手臂：“檬檬，我剛是不是聽錯了？周祠是嫌我們煩嗎？”
許舒檬咬唇，握著黑色中性筆，在畫輔助線的手，那也是突然一歪。
何正義怒了：“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李湛和高狄忙拉著何正義：“別吵別吵。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班長消消氣。”
幾個人勸著，周祠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周祠，出來。”
周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一身呢子大衣，眉彎似月，唇紅如砂，是個大氣的美人媽媽。
王朗背手跟在其旁邊，也是滿臉凝重。
許舒檬起身過去，周媽看到她，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熱情的擁抱。
其他人看見這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許舒檬的媽媽。
結果一放開許舒檬，周媽又立刻對著周祠變臉道：“周祠，出來，聽到沒。”
周祠把書本往課桌裏散漫一塞，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接著走了出去。
“那是誰？”
“周祠媽媽吧。”
“她怎麽看起來對許舒檬比對周祠還像媽？”
“不知道啊。”
“不過她好漂亮啊。”
“欸欸欸！那些關於周祠的帖子不見了。”
“微博也搜不到了。超話都沒了。”
“哇靠，好厲害。周祠他家到底是幹什麽的。”
許舒檬聞言，手機一搜，果然如大家所言，什麽也搜不到了。
她想，也許是周爸讓他公司的公關部出了手。
許舒檬不放心，放下手機去了辦公室。
周媽拉著周祠，在跟王朗說些什麽。
隔得太遠，她聽不到。
窗外的光線打進來，少年站在陰暗角落裏，一臉的任刀任剮。
期間周媽在說，王朗連連點頭，後來更是表情如釋重負。
他拍拍少年的肩，周媽拉著周祠跟老王道謝，最後讓周祠先出去，她跟班主任還有話要談。
周祠走出來，看到辦公室外，許舒檬孤零等待的單薄身影。
周祠彎腰，湊到她眼前嚇她道：“許舒檬，還敢跟上來啊。沒看到大家都怕我嗎？”
許舒檬皺眉：“周祠，剛剛你是在發瘋嗎？”
周祠饒有興趣地挑眉。想拿手彈少女的額頭。
手剛舉起，走出來的周媽一個漂亮爽脆的巴掌落到周祠背上：“回去繼續上你的晚自習。”
“今天周六，晚上不用上。”
“那你就給我滾回去，別在外面瞎逛。”
“檬檬，過來跟芳芳阿姨一起。”
“你帶她去哪兒？”
“你別管。沒你的事兒。”
周祠抿唇。
放學，周媽帶著許舒檬去逛街，吃飯，最後做了個水療spa。
期間周祠打電話過來，周媽想都沒想，幫許舒檬直接掛了。
許舒檬覺得周媽肯定知道點什麽，不然她也不會這個節骨眼出現，更不會跟王朗討論那麽久。
按完spa，兩人去了桑拿室，VIP的房間，現在只有兩人。
她試探著問周媽知不知道烏沁這個人。
結果周媽全程樂呵呵的都在一直關心許舒檬。
“你們王老師說你最近學起來吃力，周祠有沒有好好幫你。”
“你悄悄給我講。不讓那小子知道。他要不好好幫，我教訓他！”
“阿姨，周祠他到底怎麽了？”
“檬檬，咱們不聊他好不好。我們娘倆先玩開心了再說。”
“阿姨！”
這次許舒檬真的急了。
少女正色：“能告訴我嗎？求你了。周祠對我很重要。我不想他整日沈默寡言。”
季芳抱手，笑盈盈看著故作生氣的少女：“他有嘴，可以自己講。你別替他瞎著急。”
“可是周祠這麽做，一定有原因的不是嗎？他從小到大，做事都有主見，不會故意反常。”
“你就這麽信他”
許舒檬握緊了小拳頭：“是。”
少女心中起疑，心想你是他媽媽，你都不幫他說說話嗎？
許舒檬有點埋怨。
季芳那是誰啊？人家什麽場面沒見過。當即看出少女臉上的別扭小心思。
季芳捂著嘴，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最後抱著許舒檬道：“哎喲我的好檬檬，我的乖女兒，你真是個貼心小棉襖。周祠能遇到你，真是那臭小子的福氣。”
許舒檬在季芳的笑容裏，漸漸放松下來。
她等季芳笑完，然後輕聲祈求：“那阿姨，你可以現在告訴我嗎？”
季芳撫摸著少女乖巧的臉，慢慢摩挲。臉上流露出慶幸的神情。
“那女孩兒當初跟小祠在同一個部門。和普通同事一樣，很多活動他們都要一起參加。不過因為一個正，一個副，所以商量事情就要比別人多一些。”
“姑娘也挺努力，所以小祠也願意跟她交流分享。但沒過多久，小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常常借著討論公事的時候，給小祠講很多她個人的私事。比如她有個後媽，她被後媽苛待，生活費不夠，連飯都吃不起。”
“小祠看在都是社團成員的份上，借過幾次錢給她，也勸告她不要氣餒，人生大道光明總是可期。壞就壞在，他不該把同情心用在這。”
“姑娘纏上他了。常常半夜給他發很多隱晦的自拍照，故意在社團裏制造暧昧，散布兩人之間關系匪淺的消息。小祠苦不堪言，但這個時候還能招架的住。除了社團之間的交流，他堅決不回其他亂七八糟的消息。”
“那姑娘不知怎麽的就崩潰了。”
“她最後一次給小祠發消息。發的是‘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討厭我？如果你說是，我烏沁以後絕對不會再打擾你’。”
“小祠以為這次回了就能斷了她的念想。所以當即就冷漠地回了個‘是’過去。”
許舒檬聽的目瞪口呆：“可她並沒有停止打擾，是嗎？”不然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季芳哀嘆了聲，覺得回答檬檬的這個問題，點頭也不對，搖頭也不對。
她繼續講：“隨後那姑娘發了模糊的視頻過來。她割腕了。浴缸裏滿是血。還威脅小祠道，你不來，我就去死。”
“小祠哪兒經歷過這些。當時就報了警。等和警察一起破門進去後，那姑娘只留了一口氣。”
周祠嚇得魂飛魄散。
浴缸裏的人，傷口見骨，血流成河。
烏沁還殘留求生意識，卻情緒狂躁、尖叫著不要警察碰她，只允許周祠抱她去醫院。
到了醫院後，烏沁陷入昏迷。
警方通知了她的家人。
周祠被帶到警局去做筆錄。
結果等烏沁的爸爸找來的時候，一巴掌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扇在了周祠的臉上。
“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麽？”
“小小年級不學好，就知道亂搞，禍害我家的姑娘”
“賠錢！我女兒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賠的傾家蕩產。”
聽到這兒，許舒檬嗓子頓時提到嗓子眼，沒忍住為周祠擔憂：“那不是周祠的錯！”他憑什麽打他？憑什麽！
季芳讓她稍安勿躁：“阿姨知道。”
之後她繼續講述。
念及周祠是個未成年人，周爸和周媽後來接到派出所電話也趕了來。
烏沁父親一口咬定是因為周祠，烏沁才會走上絕路。不然第一時間來現場的為什麽是他？
他要周祠賠付醫藥費，女兒的精神損失費，學業耽誤費，青春損失費等等。甚至要讓醫院開檢查證明烏沁是否是個處.女。
周家夫婦為兒子撐腰，說讓警察把兩人的聊天記錄調出來，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奈何調查記錄出來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越界的把柄。烏沁父親貪圖周家父母的光鮮亮麗，為女兒喊冤，更是打了電話讓自己堂客立刻過來。
烏沁後媽抱著繈褓中的孩子，還叫來了很多窮酸的親戚圍著周家三口鬧事，不讓他們從派出所走，開始胡攪蠻纏。
“要麽，對我女兒負責！要麽，賠錢！我看你們有頭有臉的，我們鄉下來的，不怕丟人。”
“倒是你們這些有錢人的雜種，把我的黃花閨女害成這樣！”
“不賠我就去你們公司面前拉橫幅！”
“對。”
“賠錢！”
周媽發火：“喊誰雜種！我警告你們，嘴給我幹凈點。”
周祠沒想到自己救人倒成了害自己，還讓爸媽被這群牛鬼蛇神纏上。
碎發遮住少年冰冷的眼。他說：“讓烏沁自己講，我有沒有怎麽樣她。”
烏沁有良心嗎？
顯然沒有。
她告訴警察，自己跟周祠就是未成年感情糾紛。
許舒檬聽到這兒，已經為周祠捏了一把汗：“那後來呢？阿姨，後來怎麽解決的？”
季芳摟住許舒檬的肩頭告訴她說：“我跟你周叔是那麽沒用的人嗎？那姑娘的爸是個賭鬼，欠別人錢，所以才想抓著小祠不放來訛我們。剛好那債主我們也認識，他鬧，我就找他債主去壓。看誰剛的過誰。”
“檬檬，有些事，得你們大了才懂。我現在給你講，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你和小祠被我們保護的很好，所以很多社會的陰暗面，都沒接觸到。”
“那姑娘專咬著周祠不放，一方面是她自己喜歡小祠，一方面，她也有精神疾病。”
許舒檬問：“什麽病？”
季芳想起她找人調查的烏沁病例：“雙相加抑郁。就她爸跟她後媽那極品樣，這姑娘能活著也是個奇跡。”
許舒檬嘖舌：“那她為什麽非得要抓著周祠不放。”
季芳默默感嘆：“缺愛的人試圖抓住生命裏的一束光，照耀自己陰暗又潮濕的世界。小祠不是沒有幫助過她，並且如果她能積極自救，我想，小祠也不介意站在同學的角度上繼續幫她。一想到這，我就為他感到自豪。”
只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甚至還倒打一耙，善良成了被勒索的工具，是人心裏都會拔涼。
那晚血淋淋的場景讓周祠心裏留下了陰影。
警察一開始不明真相的橫眉冷調，從天而降的巴掌，被勒索的後遺癥，讓周祠從此心灰意冷。
烏沁傷好後沒辦法幹重活，再加上她父親‘敲詐’失敗，丟了面子又失了裏子，更加覺得這個女兒沒什麽用。
是以不再給烏沁生活費和學費。
烏沁悄無聲息的退了學。從未想過跟周祠講一聲對不起。
少年退了社團。丟掉熱情和憐憫。把良心關進一間小小的牢房裏。從此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新的人。
那個人就是後來的周祠——不近人情，生人勿近，總是冷冰冰。
晚上姍姍回家，周媽拉著許舒檬一起睡。
周祠站客廳裏舉著杯子喝水，很不理解：“您多大了還讓她跟你一起睡？”
周媽不客氣：“你爸今晚不能陪我，我讓檬檬陪我怎麽了？你嫉妒的不要太明顯。”
周祠撇嘴：“是啊，我嫉妒今晚有個老男人又要哭唧唧的守空房了。結果他老婆跟別人睡得正嗨，根本就不心疼他。”
周媽拿手指摁了摁臉上的貴婦面膜：“行了，不跟你多嘴。檬檬，走，跟我去休息。”
周媽拉著許舒檬進了房。
許舒檬不經意回頭，就看到周祠一個人站著後面，垂手望著她。
眼看房門快關上，她對著周祠做了個口型。
意思是——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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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祠初中開始參加各種比賽。奧數、圍棋賽、冬季夏令營、全國英語賽、文化杯。
從小卓越的能力, 讓他愛好廣泛，組織能力是一流。
許舒檬還記得當初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學生會在每一個班上來招新。
大家躍躍欲試, 心馳向往。
但那個時候許舒檬只考上了普通班，她得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學習上，所以對學生會是望而卻步。
周祠做什麽事情都是輕松達到頂尖。
面試斬三關過五將，不過幾天, 就成了學生會第一個成功納新的成員。
周祠第一時間把被選上的消息告訴她，少年那時, 驕傲的搖著尾巴。
許舒檬打心底誇讚：“你好厲害！”
周祠淡定聳肩：“也就一般般吧。”
許舒檬知道他愛聽自己誇他的話：“如果你這都叫一般般, 那其他人都不用活了。”
小少年轉過去的側臉頰，帶著顴骨升天的弧度。
許舒檬腦袋追蹤，拿手戳了戳那個時候周祠尚且青澀的冷白臉龐：“這是什麽？是笑容嗎？”
周祠表演笑容一秒消失術，然後告訴她說：“這是你祠哥哥帥氣的容顏。戳壞了你是要一輩子負責的。”
許舒檬暗自翻了個白眼。
還祠哥哥，惡不惡心。
但大抵許舒檬也能感受得到周祠的愉悅。
他對社團很上心。那個時候的少年還是熱血澎湃的模樣。總是在她面前，描繪著要把社團做大、做強的藍圖。
只是後來高一上學期快結束的那個夏天, 他回來，突然頹疲的說了句，他不做了，他退出了。
許舒檬還疑惑，明明是少年用心澆灌的心血，為什麽說不做就不做了？
到今天，許舒檬隱隱約約感覺到，也許當初他的退團, 和那個叫烏沁的女孩子，或多或少，有著脫不了的幹系。
生日會那次, 何正義他們本來以為自己和周祠的關系有所緩和。
隨著貼吧、校群關於他的胡亂猜測和扣帽子不斷發酵，什麽渣男、什麽下流的標簽也在不斷貼。
何正義他們出於好心，拿自己的賬號幫著周祠理性說話。
不說還好，一說，被不明真相的人群起而攻之，甚至還被舉報到封號。
“周祠給了你們什麽好處？咋，你們班，一爛爛一窩嗎？”
“看說話的都是男的，果然國喃心疼國喃。他成績再好，人長的再帥，玩弄別人的感情就是不行。”
“好惡心！成績不代表人品。你們這群男的，都去死吧。”
“那個退學的女生有錯嗎？”
“就算一巴掌拍不響，那也應該是一起退學。為什麽就女生退，周祠不退。”
“就是！這社會不要太愛男，也不要太仇女。”
詛咒、謾罵，男女性別一對立，有好事的學生把稿子投到微博校園墻，私人問題一下就擴大到了社會道德層面。
沒人在乎女生發生了什麽，只一邊的指著男生罵。
何正義見周祠視若不見，甚至社交網絡平臺的賬號被攻擊，也無動於衷。
他只是關閉了朋友圈，直接退出了班群，接著就一言不發，回到從前生人勿近的狀態。
這段時間，不跟任何人說話，就連許舒檬，放學後，他也是讓她走在前面，自己在後面遠遠跟著。
何正義沒忍住在課間的時候，攔下他，跟他對峙：“如果你是被冤枉的，周祠，就請你為自己發聲。”
周祠漠然道：“走開，別擋道。”
何正義道：“我們在幫你，你看不到嗎？”
周祠冷冷的壓抑笑：“我讓你們幫了嗎。別自作多情。”
此話一出，班裏一片嘩然。
書黛楞楞的握緊許舒檬的手臂：“檬檬，我剛是不是聽錯了？周祠是嫌我們煩嗎？”
許舒檬咬唇，握著黑色中性筆，在畫輔助線的手，那也是突然一歪。
何正義怒了：“你還是不是男人了？”
李湛和高狄忙拉著何正義：“別吵別吵。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班長消消氣。”
幾個人勸著，周祠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周祠，出來。”
周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
一身呢子大衣，眉彎似月，唇紅如砂，是個大氣的美人媽媽。
王朗背手跟在其旁邊，也是滿臉凝重。
許舒檬起身過去，周媽看到她，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熱情的擁抱。
其他人看見這熱情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許舒檬的媽媽。
結果一放開許舒檬，周媽又立刻對著周祠變臉道：“周祠，出來，聽到沒。”
周祠把書本往課桌裏散漫一塞，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接著走了出去。
“那是誰？”
“周祠媽媽吧。”
“她怎麽看起來對許舒檬比對周祠還像媽？”
“不知道啊。”
“不過她好漂亮啊。”
“欸欸欸！那些關於周祠的帖子不見了。”
“微博也搜不到了。超話都沒了。”
“哇靠，好厲害。周祠他家到底是幹什麽的。”
許舒檬聞言，手機一搜，果然如大家所言，什麽也搜不到了。
她想，也許是周爸讓他公司的公關部出了手。
許舒檬不放心，放下手機去了辦公室。
周媽拉著周祠，在跟王朗說些什麽。
隔得太遠，她聽不到。
窗外的光線打進來，少年站在陰暗角落裏，一臉的任刀任剮。
期間周媽在說，王朗連連點頭，後來更是表情如釋重負。
他拍拍少年的肩，周媽拉著周祠跟老王道謝，最後讓周祠先出去，她跟班主任還有話要談。
周祠走出來，看到辦公室外，許舒檬孤零等待的單薄身影。
周祠彎腰，湊到她眼前嚇她道：“許舒檬，還敢跟上來啊。沒看到大家都怕我嗎？”
許舒檬皺眉：“周祠，剛剛你是在發瘋嗎？”
周祠饒有興趣地挑眉。想拿手彈少女的額頭。
手剛舉起，走出來的周媽一個漂亮爽脆的巴掌落到周祠背上：“回去繼續上你的晚自習。”
“今天周六，晚上不用上。”
“那你就給我滾回去，別在外面瞎逛。”
“檬檬，過來跟芳芳阿姨一起。”
“你帶她去哪兒？”
“你別管。沒你的事兒。”
周祠抿唇。
放學，周媽帶著許舒檬去逛街，吃飯，最後做了個水療spa。
期間周祠打電話過來，周媽想都沒想，幫許舒檬直接掛了。
許舒檬覺得周媽肯定知道點什麽，不然她也不會這個節骨眼出現，更不會跟王朗討論那麽久。
按完spa，兩人去了桑拿室，VIP的房間，現在只有兩人。
她試探著問周媽知不知道烏沁這個人。
結果周媽全程樂呵呵的都在一直關心許舒檬。
“你們王老師說你最近學起來吃力，周祠有沒有好好幫你。”
“你悄悄給我講。不讓那小子知道。他要不好好幫，我教訓他！”
“阿姨，周祠他到底怎麽了？”
“檬檬，咱們不聊他好不好。我們娘倆先玩開心了再說。”
“阿姨！”
這次許舒檬真的急了。
少女正色：“能告訴我嗎？求你了。周祠對我很重要。我不想他整日沈默寡言。”
季芳抱手，笑盈盈看著故作生氣的少女：“他有嘴，可以自己講。你別替他瞎著急。”
“可是周祠這麽做，一定有原因的不是嗎？他從小到大，做事都有主見，不會故意反常。”
“你就這麽信他”
許舒檬握緊了小拳頭：“是。”
少女心中起疑，心想你是他媽媽，你都不幫他說說話嗎？
許舒檬有點埋怨。
季芳那是誰啊？人家什麽場面沒見過。當即看出少女臉上的別扭小心思。
季芳捂著嘴，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亂顫。最後抱著許舒檬道：“哎喲我的好檬檬，我的乖女兒，你真是個貼心小棉襖。周祠能遇到你，真是那臭小子的福氣。”
許舒檬在季芳的笑容裏，漸漸放松下來。
她等季芳笑完，然後輕聲祈求：“那阿姨，你可以現在告訴我嗎？”
季芳撫摸著少女乖巧的臉，慢慢摩挲。臉上流露出慶幸的神情。
“那女孩兒當初跟小祠在同一個部門。和普通同事一樣，很多活動他們都要一起參加。不過因為一個正，一個副，所以商量事情就要比別人多一些。”
“姑娘也挺努力，所以小祠也願意跟她交流分享。但沒過多久，小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常常借著討論公事的時候，給小祠講很多她個人的私事。比如她有個後媽，她被後媽苛待，生活費不夠，連飯都吃不起。”
“小祠看在都是社團成員的份上，借過幾次錢給她，也勸告她不要氣餒，人生大道光明總是可期。壞就壞在，他不該把同情心用在這。”
“姑娘纏上他了。常常半夜給他發很多隱晦的自拍照，故意在社團裏制造暧昧，散布兩人之間關系匪淺的消息。小祠苦不堪言，但這個時候還能招架的住。除了社團之間的交流，他堅決不回其他亂七八糟的消息。”
“那姑娘不知怎麽的就崩潰了。”
“她最後一次給小祠發消息。發的是‘我只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討厭我？如果你說是，我烏沁以後絕對不會再打擾你’。”
“小祠以為這次回了就能斷了她的念想。所以當即就冷漠地回了個‘是’過去。”
許舒檬聽的目瞪口呆：“可她並沒有停止打擾，是嗎？”不然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季芳哀嘆了聲，覺得回答檬檬的這個問題，點頭也不對，搖頭也不對。
她繼續講：“隨後那姑娘發了模糊的視頻過來。她割腕了。浴缸裏滿是血。還威脅小祠道，你不來，我就去死。”
“小祠哪兒經歷過這些。當時就報了警。等和警察一起破門進去後，那姑娘只留了一口氣。”
周祠嚇得魂飛魄散。
浴缸裏的人，傷口見骨，血流成河。
烏沁還殘留求生意識，卻情緒狂躁、尖叫著不要警察碰她，只允許周祠抱她去醫院。
到了醫院後，烏沁陷入昏迷。
警方通知了她的家人。
周祠被帶到警局去做筆錄。
結果等烏沁的爸爸找來的時候，一巴掌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扇在了周祠的臉上。
“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麽？”
“小小年級不學好，就知道亂搞，禍害我家的姑娘”
“賠錢！我女兒要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賠的傾家蕩產。”
聽到這兒，許舒檬嗓子頓時提到嗓子眼，沒忍住為周祠擔憂：“那不是周祠的錯！”他憑什麽打他？憑什麽！
季芳讓她稍安勿躁：“阿姨知道。”
之後她繼續講述。
念及周祠是個未成年人，周爸和周媽後來接到派出所電話也趕了來。
烏沁父親一口咬定是因為周祠，烏沁才會走上絕路。不然第一時間來現場的為什麽是他？
他要周祠賠付醫藥費，女兒的精神損失費，學業耽誤費，青春損失費等等。甚至要讓醫院開檢查證明烏沁是否是個處.女。
周家夫婦為兒子撐腰，說讓警察把兩人的聊天記錄調出來，一切就會真相大白。
奈何調查記錄出來後，根本就找不到任何越界的把柄。烏沁父親貪圖周家父母的光鮮亮麗，為女兒喊冤，更是打了電話讓自己堂客立刻過來。
烏沁後媽抱著繈褓中的孩子，還叫來了很多窮酸的親戚圍著周家三口鬧事，不讓他們從派出所走，開始胡攪蠻纏。
“要麽，對我女兒負責！要麽，賠錢！我看你們有頭有臉的，我們鄉下來的，不怕丟人。”
“倒是你們這些有錢人的雜種，把我的黃花閨女害成這樣！”
“不賠我就去你們公司面前拉橫幅！”
“對。”
“賠錢！”
周媽發火：“喊誰雜種！我警告你們，嘴給我幹凈點。”
周祠沒想到自己救人倒成了害自己，還讓爸媽被這群牛鬼蛇神纏上。
碎發遮住少年冰冷的眼。他說：“讓烏沁自己講，我有沒有怎麽樣她。”
烏沁有良心嗎？
顯然沒有。
她告訴警察，自己跟周祠就是未成年感情糾紛。
許舒檬聽到這兒，已經為周祠捏了一把汗：“那後來呢？阿姨，後來怎麽解決的？”
季芳摟住許舒檬的肩頭告訴她說：“我跟你周叔是那麽沒用的人嗎？那姑娘的爸是個賭鬼，欠別人錢，所以才想抓著小祠不放來訛我們。剛好那債主我們也認識，他鬧，我就找他債主去壓。看誰剛的過誰。”
“檬檬，有些事，得你們大了才懂。我現在給你講，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你和小祠被我們保護的很好，所以很多社會的陰暗面，都沒接觸到。”
“那姑娘專咬著周祠不放，一方面是她自己喜歡小祠，一方面，她也有精神疾病。”
許舒檬問：“什麽病？”
季芳想起她找人調查的烏沁病例：“雙相加抑郁。就她爸跟她後媽那極品樣，這姑娘能活著也是個奇跡。”
許舒檬嘖舌：“那她為什麽非得要抓著周祠不放。”
季芳默默感嘆：“缺愛的人試圖抓住生命裏的一束光，照耀自己陰暗又潮濕的世界。小祠不是沒有幫助過她，並且如果她能積極自救，我想，小祠也不介意站在同學的角度上繼續幫她。一想到這，我就為他感到自豪。”
只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甚至還倒打一耙，善良成了被勒索的工具，是人心裏都會拔涼。
那晚血淋淋的場景讓周祠心裏留下了陰影。
警察一開始不明真相的橫眉冷調，從天而降的巴掌，被勒索的後遺癥，讓周祠從此心灰意冷。
烏沁傷好後沒辦法幹重活，再加上她父親‘敲詐’失敗，丟了面子又失了裏子，更加覺得這個女兒沒什麽用。
是以不再給烏沁生活費和學費。
烏沁悄無聲息的退了學。從未想過跟周祠講一聲對不起。
少年退了社團。丟掉熱情和憐憫。把良心關進一間小小的牢房裏。從此活生生變成了一個新的人。
那個人就是後來的周祠——不近人情，生人勿近，總是冷冰冰。
晚上姍姍回家，周媽拉著許舒檬一起睡。
周祠站客廳裏舉著杯子喝水，很不理解：“您多大了還讓她跟你一起睡？”
周媽不客氣：“你爸今晚不能陪我，我讓檬檬陪我怎麽了？你嫉妒的不要太明顯。”
周祠撇嘴：“是啊，我嫉妒今晚有個老男人又要哭唧唧的守空房了。結果他老婆跟別人睡得正嗨，根本就不心疼他。”
周媽拿手指摁了摁臉上的貴婦面膜：“行了，不跟你多嘴。檬檬，走，跟我去休息。”
周媽拉著許舒檬進了房。
許舒檬不經意回頭，就看到周祠一個人站著後面，垂手望著她。
眼看房門快關上，她對著周祠做了個口型。
意思是——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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