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三分 西湖在前,龍井在後

關燈
第38章 三分 西湖在前,龍井在後

天是灰的。

人是緊繃的。

出了這麽大的事, 饒是許舒檬也感知到了這詭異的氛圍。

一路頂著那些不加以掩飾的玩味目光,還沒走到教室,書黛和李枝椏就齊齊拉著許舒檬去了樓梯間。

“檬檬, 出大事了!”

書黛把前因後果講給她聽。

許舒檬反應本就慢,直到烏沁和周祠對峙的圖片被李枝椏掉出來,少女的靈臺才清醒。

“書黛,這不是那天?”

書黛搗頭如蒜:“所以那個女服務生就是烏沁?!難怪我們自習的時候, 她總是往我們這邊看。我還以為她是在欣賞我的美貌。”

李枝椏摸著下巴:“那怎麽會這麽巧。檬檬偏偏就去了那家咖啡館,而咖啡館裏就偏偏有烏沁在。是巧合, 還是——?”

就像是看不見摸不著的神隱之手, 在此刻,把所有的事件給串聯了起來。

書黛和李枝椏同時看向許舒檬。

仿佛在問,這家店你是怎麽找到的?

又為什麽篤定你會對這家店流連忘返,且預判周祠也會出現在這裏?

一定是萬分的熟悉,和縝密的心思。

這個人了解你的日常習慣,熟悉你和周祠的關系, 更往遠處想,此人甚至對烏沁的過往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是守株待兔,是織網捕漁,更是,下了好大一盤棋。

許舒檬茫然的眨眨眼,眨著眨著,一張面如冠玉的臉,就漸漸浮現在眼前。

和時聿的偶遇, 和時聿的下午茶。

——“喜歡嗎?”

——“喜歡就多來。”

歷歷在目的對話,讓許舒檬突然有了翻湧的不適感。

不願以最壞的惡意揣測這位溫柔的少年,只是想不明白, 若真是他,那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三人對望。

許舒檬胸跳如擂鼓,望向好友:“你們,相信周祠會幹這種事嗎?”

書黛擔憂地緩緩搖頭:“不信。”

李枝椏更是一針見血:“先不說他高傲的那樣子,是否曾經把烏沁看入眼。只是當下,樹欲靜,而風不止,今天一來,學校的風向就已經很不對勁......”

許舒檬擔心風波會蔓延。

但是看周祠一上午的狀態,沒怎麽變化。

該學的學,該玩的玩。淡定翻書,手指握筆。

班裏也沒半點風浪掀起。大家都是該幹嘛就幹嘛,甚至比平日裏還更少看他。有種刻意營造松弛平靜的感覺。

許舒檬抿了抿唇,漸漸明白過來,班上的人,大抵是為了周祠在著想,不希望他被風波給波及。

她手放桌下給周祠發了條消息:【還好嗎?】

過了一節課沒回。

檸檬周:【要不要喝奶茶,我請你。】

第三節課,他才回了她一句:【別擔心我。】

許舒檬如釋重負,松了口氣。

只是但凡周祠踏出教室門,指指點點,找事冒犯的,就已經開始有了苗頭。

和小五他們在球場,越界的球不斷往這邊打,擺明了是在疵皮點火。

司威成了落井下石的第一人。可不是嗎,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羞辱曾經吊打自己的人,那不得往死裏弄。

“這不是我們祠哥嗎?喲!好牛逼啊。能把人女生迷得為他自殺,還退學。真他媽厲害!”

“是啊。是啊。”

突然——

“啊!呃!祠哥,別!別不要我。祠哥,我好痛啊。祠哥,人家就是喜歡你,怎麽辦。”司威戲癮上來了,節節後退,捂著手腕裝流血,一臉痛苦樣。

嘩眾取寵,醜態百出。

逗嘲是因,踩他是果。

跟班的笑夠了,開始狂煽風:“哥不看,哥也不聽,哥繼續在學校裏裝逼!你死你的,我跳我的。你說是不是啊祠哥。”

司威被馬屁拍的舒服,拍了下跟班的頭:“狗日的,你什麽時候這麽有文采了。”

小五忍了半天,沖著這堆沒皮沒臉的人,牙縫裏擠出了兩個字:“混——蛋——。”

從始至終,周祠沒吭聲,只拿著手中的籃球在拍,甚至眼風都沒給司威的人那邊一分。

見小五這邊搭了話。

司威緊緊抓住話頭:“欸!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是混蛋。”

“我們承認,是不是?”

“是!”

“但我們總比有些人好,連自己是混蛋也不承認。”

“那什麽,比混蛋更混蛋的是什麽?大聲說出來。”

“是畜生!”

畜生的奚落音剛落尾,周祠眸中陰冷,剛投的三分球回落到手上時,就二話不說,直接大力砸了過去。

司威被砸的臉偏向一邊。

小五心想,解氣!

叫你媽的一堆人嘴臭。

司威沒料到,現在大庭廣眾,人來人往,風口浪尖,輿論一邊倒的情況下,周祠還能提勁到當面出手。

再看少年掃過來的眼神,眼底全是陰濕的苔蘚。

抹不開的濃重黑暗。

擦不掉的壓抑痛楚。

周祠看著這波以為一點點輿論就能把自己壓制的人,冷冷勾唇一笑:“想死,就繼續。”

-

周祠那邊陷入風波,這頭許舒檬,也開始走向迷離。

下課,她趁著去接水的空檔,低頭給時聿發了條消息:【能談談嗎?】

收掉手機,繼續看水是否接滿。

剛轉身,就被人攔住了去路。

水房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清空。

幾個人站在不遠處,阻止別人靠近。

這霸道的風格,好離譜。

眼前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齊望打了個響指:“這兒,看我。”

許舒檬抿唇。

齊望笑著看向她,語氣幾分不自覺地親睨:“怎麽,被嚇到了?”

許舒檬搖頭。

少女要走。

齊望強行擡手壁咚:“先別走。我專門來找的你。”

許舒檬隱隱皺眉,握著杯子在胸口,下意識做出抵禦的姿勢。

齊望他這是,在幹什麽?

許是少女現在滿臉問號的樣子沾點純真,又帶點可愛。齊望握拳抵唇,耍了個帥,然後臉罕見的開始羞赧:“那什麽,許舒檬,其實,那些關於的我傳言都是假的。”

許舒檬瞪著清淩淩眼:“什麽傳言。”

齊望瞄了眼外面站崗的小弟,怕別人聽到損了自己的顏面,他還特意往許舒檬耳邊湊近了些:“就是說我前女友無數,說我玩的花。統統都是假的。我打架厲害,但我不玩女人心。我發誓。”

下一秒齊望覆又站直,扯開了喉嚨,生怕別人聽不到似的:“不像有的人,看起來花叢不沾身,結果一爆就是大的。塌房了吧?我們混社會的,還真看不起這種下賤的男的。”

“真是的,臭不要臉!”

不遠處的小弟們,聽聞此言,紛紛表示讚。我望哥說的真幾把對。我們真是沒跟錯人。

許舒檬饒是再笨,也懂齊望在這個檔口來找自己故意說這些話,不就是在暗諷周祠。

她仰頭維護:“捕風捉影的事,你能別跟風嗎?”

齊望好笑:“他跟那女的照片都被拍到了,還能有假?你看他平日裏搭理過哪個女的。沒點貓膩,鬼才信。”

許舒檬心拔涼拔涼,不為別的,就為事態怎麽這麽炎涼。

人一旦開始遭受信任危機,怎麽個個都來踩。

真是現代版的世風日下。

許舒檬沒好臉色,懶得糾纏:“還有事嗎?沒事就請讓我走。”

齊望哪能幹呀。

這不是好不容易逮著機會,還不得瘋狂上進。

於是齊望開始自炫:“許舒檬,我剛給你講那麽多”

“其實就是想告訴你”

“我初戀還在”

“十六年的空心等待”

他特爺們兒的錘了兩下胸,然後指向許舒檬:“只為迎來你的存在。”

許舒檬懷疑自己聽錯:“你這是在表白嗎?”

齊望點頭:“當然。”

許舒檬扯了個敷衍的笑:“不用,謝謝。麻煩你把你的初戀給其他女孩吧。”

說完要走。

齊望當然不肯放。

“我也不急。今晚跟我吃個飯怎麽樣。去哪兒你選。”

“不要。”

“帶你去兜兜風,我很會開車。不對,我擅長開車。呸,我車技很好。”

媽了個巴子。

怎麽感覺嘴瓢,說自己會開車說的有點不對勁。

許舒檬被攔著不讓走,是真的怒了:“齊望,請你自重。我真的不需要。請你讓開。”

她發怒的樣子真可愛。

齊望本來想上手捏捏她的臉,還沒碰到,身後就直接傳來一道硬朗的聲音——

“放開她!”

-

齊望先是一楞,接著就是冷汗順著脊梁骨滑下。

周祠當初搞他的後遺癥還在。

齊望背對來人,也看不清楚是誰。

但能有勇氣來打斷他好事的,除了周祠,他也想不出來第二個人來。

但這不是聽說司威這個老仇人在籃球場上給周祠找茬攔人,他這才有空從高一教學樓偷溜到高三教學樓來找許舒檬麽。

畢竟山中無老虎,自有猴子稱霸王。

那這聲音是?

齊望秉著呼吸回頭,生死線斷一瞬間。他甚至都想好了,要真是周祠的話,他該怎麽開脫自己。

結果回頭一看來人——

“怎麽是你?”

洛燦看齊望的表情由死轉生,鄙夷黃毛小子就是黃毛小子,少吃兩年飯,那就是藏不住氣。

洛燦當上籃球隊長後,為人處世越發穩重。

雖說沒周祠的召喚力強,但氣場也是練出來了。

畢竟每天管一大堆小子,又是籃球這種對抗性的火爆運動,沒點脾氣和手段,那是根本鎮壓不住。

洛燦冷冷看著齊望:“你在幹什麽。”

齊望雙手插兜,很是囂張道:“你誰啊?有你事兒嗎?我幹什麽還得給你匯報?你老幾啊?”

洛燦沒理他,而是第一時間看向許舒檬,然後關心問道:“許舒檬,要走嗎。”

少女小心的抱著自己的水杯,像是看到救星,朝著洛燦慌張點頭:“要走。”

洛燦定定朝她伸手:“那過來。”

許舒檬不欲與齊望再糾纏,洛燦讓她過去,她也便過去。

可好事被破壞,齊望怎麽肯。甚至惱怒這無名逼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多管閑事,也不看看掂掂幾斤幾兩。

是以,齊望走上去就是要給洛燦一拳。

哪知道洛燦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擡手包住齊望帶戾氣的拳頭。

嘭!

力與力的相接。

好大的一聲。

洛燦的大掌包的越久,齊望的手臂就越開始顫抖。

他力氣沒洛燦的大,骨頭被人握的哢哢響,再被握下去,怕是骨頭都要折。

酸痛,擠壓。

“放……放開!”

洛燦淡定一笑,接著往旁邊狠狠一甩。

齊望被這股力道帶翻,連連後退,感嘆姜還是老的辣。

“走吧。”

洛燦墊後,對著許舒檬安心說道。

走廊。

許舒檬先是對洛燦救自己的行為道了謝,接著就問:“你怎麽過來了?”

洛燦走在許舒檬身邊,輕聲道:“順路。”

“你還好吧?”

許舒檬點了點頭:“嗯,還好。”

洛燦走在她身邊,許是沈默的空氣太過尷尬,他先找了話:“周祠他真的,跟那個女生?”

許舒檬黑白分明的眼睛動了動,望向洛燦:“你想問周祠跟烏沁嗎?”

洛燦吞咽了下,然後點頭。

許舒檬收回目光,看著地上兩人並肩而行的黑色影子,幾分思索:“我不是很清楚。"

畢竟事發突然,從早上到來學校,她還沒和周祠單獨接觸過,她也沒辦法直接質問。

說完這句話,許舒檬後又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不過,我也相信,他不會做出玩弄女生感情的這種事情。”

周家的家教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

以周祠的人品,他也做不出來。

洛燦似松了口氣,然後嘴角噙笑道:“我也覺得他不會這麽做。”

許舒檬剛覺得洛燦暖心,結果下一秒洛燦說出的差點把許舒檬給震驚死:“雖然他小氣”

許舒檬:“?”

洛燦:“又記仇”

許舒檬:“??”

洛燦:“還幼稚”

許舒檬:“......”

洛燦:“但是想讓他動心,怕是很難吧。他這麽難搞,脾氣又這麽孤冷。”

許舒檬,徹底沒話說了。

這算褒義,還是貶義?

最後一句她認,讓周祠動心確實很難,畢竟這麽多年,自己跟在他身邊,也沒聽過,他說自己喜歡誰,或者追過誰。

但小氣幼稚記仇,這又是怎麽看出來的?

還是說,他和周祠之間,也有不可告人的事情發生?

可就她所知,洛燦和周祠之間唯一的交際,不就是籃球賽那次嗎?

說起來也有幾分微妙的尷尬。畢竟當初的事情,現在回頭看,都覺得還是,三個人都再也不要記起的好。

高大的少年突然看向她:“說實話,誰要是喜歡他,肯定很辛苦吧。”

許舒檬被這話砸中,暗自醞釀兩聲。

她在心裏下意識悄悄問自己,辛苦嗎?

也,也還好吧。

洛燦目光灼灼,猛盯少女不放。

許舒檬被盯得臉紅發熱。

少女拿手故意扇了下風,只好撇開臉道:“洛燦,你在說什麽呀?”

先有齊望來大放厥詞,現有洛燦的不知所雲。

許舒檬快遭不住了。

她只覺得,回教室長廊的路,怎麽就這麽漫漫。

洛燦依舊是含笑:“我的意思是,你很好,值得所有人喜歡。”

許舒檬看著腳尖,隨口反駁道:“哪有所有人。”

洛燦詫異:“為什麽不可以是所有人,包括我。”

許舒檬搖頭:“沒有那麽誇張。”

洛燦低頭看著面前的女生,小巧的臉,幹凈的眼神,溫柔的語氣,清婉的發。

她似乎對自己的魅力總是不自知。

洛燦笑而不語。

許舒檬卻聽的懵裏懵逼。

要路過走廊樓梯口了。

前面不知道是哪個班的男生調皮倒了些水在路上,許舒檬沒留意到,正要無知無覺的踩上去。

洛燦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臂,許舒檬被他拉著,差點往他身上靠。

周祠手裏拎著校服外套,剛教訓完司威,正戾氣未散地往上走。

好巧不巧,剛從樓梯口走上來,就看到洛燦扶著許舒檬手的場景。

少年定住,先是掠過兩人貼著的肢體語言,接著不屑的扯了笑。

一上來就看到最討厭的人,跟只蒼蠅似地在許舒檬面前轉。

許舒檬見周祠臉色難看,忙慌裏慌張的站好,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少年仿佛沒聽到,無情掠過兩人,正準備徑直往教室走去。

許舒檬作勢要跟上去,結果身後的洛燦突然對著她說:“舒檬,我只是扶了你一下,他不會是生氣了吧?”

周祠腳步停下。

緩緩轉頭。

一臉擰眉樣往後看。

什麽叫我扶了一下,他不會是要生氣了吧?

我開腔了?

我說話了?

我存心給你倆騰空間,我還有錯了?

你這是存心找事,給我不痛快是吧?

許舒檬夾在中間,只覺得腦子痛。

周祠突然大步往回走,勢氣猛烈。許舒檬怕他動手,於是急忙往前小走一步,橫檔在兩人中間。

哪知不動還好。一動,她這個動作看在周祠眼裏,就仿佛他,周祠,對,沒錯,就是周祠,是不懂事的那一方。不然呢?許舒檬,睜大眼睛看看,我是那種隨地發大小火的爆爆龍嗎?

周祠眼裏一秒閃過八百種情緒,全是不敢相信。

為了他,懷疑我?許舒檬,你到底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麽。

少年閉眼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骨,覺得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他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甚至還有些浪費時間。

畢竟這貨連司威都比不上。

同時是討厭的人。

司威至少是正兒八經的用爺們的方式和自己對上。

但你看看這逼,除了拉取許舒檬的同情,還能有什麽招。

他啞著嗓子“操”了一聲,正準備算了,不跟上不了臺面的人計較,結果洛燦突然又不知廉恥對著他來了句:“周祠,能別這麽兇嗎?你都快嚇壞許舒檬了。”

舌頭抵腮。

忍不住了。

這誰能忍?

周祠折身一手抓住洛燦的領口,怒氣勃發:“你他媽要不要聽聽看,你在說些什麽!”

別看兩人都是一米八幾,但周祠真發火起來,拎洛燦跟拎小雞一樣。

周祠剛揪上對方的衣領,洛燦臉立刻憋得臉通紅,甚至做出努力在摳他手掌的掙紮。

可都是打籃球賽的老手,控力不在話下。

他原本也只是想讓這人閉嘴,所以也沒下死手。

是,周祠承認,他是揪了。

但也不至於,讓一個一米八的大漢,跟現在這樣,憋得半死不活那樣。

“住手,你們不要打架。”

“行不行,別打了,求你們倆了。”

“快放手呀!”

許舒檬愁著臉忙勸。

周祠現在本來就陷入蜚語風波,要是再來一個打架事件,豈不是他的局面會更糟糕。

她費勁兒勸阻,想掰開周祠的手。甚至因為兩個男生太高,她每次想去掰,還得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跳起來勸架。

跳一下:“周祠,你要再犯事,真的會被老師罵的!”

再跳一下:“放開呀。”

小奶貓爪扒上自己的手背,再看洛燦仰著頭,一副‘來啊,你抓啊,你有本事,現在就當著許舒檬的面弄死我’的挑釁感。到這個時候,周祠要還沒領悟些出來,怕是這麽多年陪著許舒檬看的那些狗血劇都白看了。

少年嘴角閃過不易察覺的笑。

一箭雙雕?

賣慘又賣人?

博同情?可以。

又玩心機?你牛的,兄弟。

之前他找許舒檬聊的那破事兒,周祠見他目的達成沒再怎麽騷擾過許舒檬了,還以為他正兒八經是為了籃球隊榮譽。

現在這麽一看,洛燦怕是計深又謀遠。

周祠想,成,老子就成全你。

揪領子的手沒松,許舒檬的視線盲區,周祠精準的踩上洛燦的腳趾。

都知道光是腳趾被踩,那痛度好比是踩到男生第二脆弱處。

洛燦一口氣痛到沒喘上來,偏生周祠硬是緊緊釘著那處不放。

許舒檬還一個勁兒的跳著掰手,沒半分察覺這兩人的腳,如何在底下暗起雲湧。

眼見洛燦繃不住要出手推自己,周祠事先一秒,突然就放開他的領子,再順勢舉起雙手給許舒檬看。

洛燦推力已經發出,來不及收,就這麽活生生的碰到了周祠的身體。

邦!

就這麽一下,周祠那是叫一個硬生生倒地。

倒了還不說,他特意還往身體右側偏了一個角度。

於是乎,右手被周祠緊緊捂住,他作出痛苦的樣子,甚至還在地上蜷縮了一下。

許舒檬見狀,立刻往周祠旁邊蹲下:“周祠,你有沒有怎麽樣?是不是右手的舊傷碰到了?”

周祠閉眼抿唇,等許舒檬問完,艱難的點了下頭。

洛燦傻眼。先是看了看自己伸在空中的雙手,又看了看倒地的周祠。不是,我才剛碰到他,他怎麽就自己突然彈開了?

彈了不說,還直接倒了?

洛燦無聲的呵了兩下,就差直接無語笑了。不是兄弟,你這演技比我還差,你平時裏那屌天屌地的勁兒呢?純跟我計較是吧。

許舒檬看周祠額頭都出了冷汗,她對著洛燦情急吼道:“洛燦!他都放開你了,你還推他。他右手有舊傷,傷到了怎麽辦?”

洛燦被吼在原地,剛想對著許舒檬解釋,周祠嘶一聲,又把許舒檬的註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許舒檬緊張兮兮,看得出來她很擔心:“怎麽樣?周祠,痛不痛?”

周祠順著許舒檬得話,又點了點頭。

許舒檬氣的臉色紅溫,小臉直接皺起。她小心翼翼的把周祠扶起來:“還能走嗎。”

周祠悄無聲息的把手架到許舒檬肩膀上:“能是能,就是需要你扶我一下。嘶,我得緩緩。”

洛燦見狀,急著大聲狡辯:“舒檬,他裝的!我根本就沒用這麽大的力。你要信我。”

許舒檬當即駁了回去:“沒用這麽大的力,那就是用了?!你看看他都這樣了,難道他還能拿自己舊傷開玩笑不成?你們都是打籃球的,會不知道舊傷覆發有多痛嗎?”

許舒檬擔心周祠的傷勢,於是氣呼呼回頭對周祠說:“走,我們走,周祠。”

周祠被許舒檬架著慢慢移動。

少女馨香在他懷,洛燦只能眼睜睜得看著他們離開。

結果這事兒還沒完。

趁許舒檬不註意,周祠悄然回頭。

伸出中指,扒在右眼瞼下,做出一個‘老子早就看穿你’的戲謔手勢。

跟我鬥,也不看看,在許舒檬心底,誰更重要。

洛燦除了握緊拳頭,那也是別無他法。頭一次體驗到了什麽叫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後果。

少年繼續把半邊身子掛靠在少女身上。

看她哼哧哼哧的關心樣。

周祠心裏像是直接化了一顆巨大的棉花糖。

他把頭歪向許舒檬,一邊閉眼哎呦小聲呼痛,一邊想——

許舒檬,你還真不愧是,老子要疼一輩子的女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