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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認識沈柔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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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認識沈柔嬌

所救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同村同樣不受人待見的沈家,沈家唯一最小的女兒:沈柔嬌。

在對天空比劃半天後,她從地上爬起來,擰了擰衣服上的水,散開紮著的辮子,瀟灑地甩著頭發絲上的水珠,離開河岸。

自那以後,周淮樾會格外留意沈柔嬌的消息,不為別的,主要是為了確認,他救得人到底是不是個傻子。

聽村裏嬸子說:她帶著幾個哥在集市上擺攤賣豆腐腦、臭豆腐;又聽說她有對象,對象還不是普通人,是縣長兒子;有了全村第二輛鳳凰自行車......

只是,她怎麽總往知青院子跑,偷偷給大黃餵吃的。那麽怕人得大黃,竟不怕她。難道是發現誰救了她?所以來報答他的狗??

聽周淮樾講完,大師父猛地抓住他的衣角,“你救了我的三徒弟。快把她帶來,我的藥方,咳咳咳,要給她。”



又來!

為收徒的事,大師父已近乎瘋魔。連夢到的人都不放過。

“她不可能是你的三徒弟。她是做藥材生意的。”周淮樾忙解釋道,沈柔嬌只認得藥材,根本不懂用藥,更不會看病,藥方給她也沒用,絕對不是大師父的徒弟。

知道周淮樾不相信,大師父喚靜玄跟靈溪進屋。

而屋外,靜玄正對著一封信默默流淚,那信上落款是:雲滇小南川市本源縣高中沈柔嬌。

進屋的靜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顫抖的手捏皺了信封,在遞給周淮樾時,啞聲道:“你的信掉在院子裏,靈溪撿到的,寫信的沈柔嬌是河東村沈家最小的那個嗎?”

周淮樾伸出去的手,懸在半空,眼睛裏滿是震驚,他不敢猜測眼前的人究竟是誰,只敢接話:“她上面有四個哥哥,大哥叫沈天華,二哥叫......”

“沈天誠,老三叫沈天南,老四叫沈天佑。”靜玄說出這些名字時,已經泣不成聲。

“您不會,不會,姓譚吧,譚翠梅?”周淮樾問出這話時,腦子空白一片,甚至不敢期待答案。

“她是!”大師父印證了周淮樾的猜測。

眼前的靜玄道姑,就是沈柔嬌的親娘。

十幾年前,慈雲被迫離開道觀,雲游在外,路過雲滇采藥時,救了位昏迷在山間的婦人,她醒來後,一直哭一直哭,說她連累了孩子家人沒臉再回去,從那天起,她就跟在慈雲身邊,學醫救人,法號“靜玄”。

昨夜,慈雲起卦,從卦上看,她的三徒弟,跟周淮樾、靜玄有關,而那個夢裏,周淮樾救起的女孩叫沈柔嬌。

既入道門,不問緣由。不問年齡、不問俗事、不問習慣。從未問過靜玄前半生的慈雲,破例問了句:“你可認識沈柔嬌?”

靜玄呆呆地楞在原地,一句話未說,控制不住的眼淚做了回答。慈雲大師父再沒問什麽。

直到覺出自己大限將至,她才決定見周淮樾一面。人各有命,很多東西不由你開始,也不由你結束,該來的始終要來。

……

本源縣,縣高中。

期末成績出來,果然如沈柔嬌自己所料,數學語文她還能應付,俄語完全靠突擊,總體沒前進也沒退步。段白生年級第一名,看得出他很拼,拼著考大學。

自從上次,沈柔嬌因顧長庚骨折的事同他翻臉後,她跟段白生再無更多交流,不像同學,更像是兩個陌生人。

領完成績單,是全校大掃除,下午就可以放假回家。

顧長庚等在校門口,接學姐去他家裏吃中飯,順帶試試過年的新衣裳,顧母給沈柔嬌做了新棉衣。

正百無聊賴時,街對面走來兩人,其中一位顧長庚很不待見。

“顧學弟!”張慶傑、張慶軍,兄弟倆一同走過來。

“張哥。”顧長庚只朝張慶傑揮了揮手,看都沒看旁邊人一眼。

張慶傑的視線在這兩人臉上轉了一圈,大概猜出自己哥說得特別欠的小孩兒是誰。

“你等人?”張慶傑沒話找話搭腔。

“你們不會也等人吧?”顧長庚心裏咯噔一下,能認識他們兄弟倆的除了沈柔嬌也沒別人。

嘿嘿,張慶傑沒說話凈傻笑,他哥在他後腦勺拍了下,是警告,別嘴賤的意思。

“學姐,沒空,中午要去我家吃飯。我媽還等著呢。”顧長庚把‘我’ 字咬得很重,強調的很明顯。

他是正牌緋聞男友,而張慶軍是冒牌貨。挖水庫那會兒,他同沈柔嬌擡水時,聊過不少張慶軍的事,尤其是關於送過自行車,原來還有那麽一回事。搞清楚狀況後,顧長庚暗暗松了口氣,囂張的張慶軍也不過如此。

可沒想到第二天,據說打扮的特別帥氣的張慶軍,大清早就把學姐接走去覆查,一直快到下午才回來,沈柔嬌肉眼可見的開心,給麻花辮講他與張慶軍是如何唱雙簧,解決械鬥兩村不願合作的問題,顧長庚越聽越生氣。

撇下他,不帶他的主意,一定是張慶軍出的。

“那挺不湊巧的。”張慶軍雙手插褲兜,言外之意,顧長庚才是白等的人。

“你……”

“張哥?慶軍哥?”沈柔嬌背著斜挎包,手裏還拎著個大包,從校門走出來。



慶軍哥,叫得真親。吳疑說,叫張哥生分,改慶軍哥更合適。

顧長庚迎上去,接過她手裏的東西。掛在自行車的前梁。

“小老板!”張慶傑聽他哥在家講械鬥村的事,連局長爹都誇他們幹得好,誇她膽子大。

那幫村民不服管教,縣公安局出動過多少次。每次教育完沒兩天,又開始打,真是讓人頭疼。而沈柔嬌一個女娃娃,不怕事腦筋活,四兩撥千斤,靠著藥材生意把兩個村捆綁在一起,利益一致,矛盾自然就解決了。

三個人站在一起,顧長庚被排擠在外。

張家兄弟是來找沈柔嬌吃飯敘舊的,但顧長庚幽怨的眼神一直在提醒她,顧母還等在家裏。商量後,他們幾個決定走路去顧家,邊走邊聊。

雲滇的冬天比北方舒服,既沒那麽刺骨的寒風,也少有漫天飛雪的景象,但烤紅薯也是有的。

張慶軍在街角的小攤位上,買了四個烤紅薯,人手一個,顧長庚不想要,被沈柔嬌硬是塞進口袋裏。

一路上,三人邊吃邊聊走在前面,顧長庚騎著自行車慢慢悠悠跟在後面,暖融融的光照在他們身上,年輕人松弛的影子投在腳下,跟隨他們移動。

冬日裏的慢鏡頭,從街頭搖到街尾,帶著朦朧的光暈,顯出細膩的好來。

張慶傑與王莉調回市裏的手續都已辦妥,年後上班。王莉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他們學校裏好多人都感冒病倒,王莉一直在家照顧人,沒空出來。

而張慶軍升營長的調令也在年前下來,兩兄弟算是雙喜臨門。

沈柔嬌想起吳秘書說起的事,臉一揚跳到張慶軍面前,對他敬了個好看但不標準的軍禮,“報告,即將升團長的營長!”

突然來這麽一下子,張慶傑被嚇得退後一小步。

“手,不對。”張慶軍倒是自如,嘴角掛著笑,幫沈柔嬌調整指尖的位置,胳膊肘的高度。

當手與手短暫地碰觸又離開,心動再次襲來,抑制不住。沈柔嬌用傻笑極力掩飾,慢慢放下敬禮的手,塞進棉衣口袋,“嘿嘿,我不會。”

“敬禮。”張慶軍對著沈柔嬌做示範,是個非常標準且帥氣的軍禮。

頃刻,時間靜止,周圍的喧囂沈寂下來。

他身型挺拔、神情堅定、軍姿有力,眼神中投射出忠誠與擔當,眉宇間更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沈柔嬌能清晰地感受到張慶軍身上強大的氣場,那是鋼鐵意志與無畏精神鍛造出來的榮耀。

強烈的震撼、感動,還有滿滿的安全感,直擊沈柔嬌心底的靶心,這樣的張慶軍好可怕,這種心動好可怕。

她不要。

下意識地問出一句:“你什麽時候走。”

近乎生硬的轉場,讓張慶軍眼神冷了又冷。他沒回話,手落入褲兜,瞥了眼沈柔嬌,態度淡漠,“誰說我要走。”

“小老板,快勸他。從部隊回來不知抽什麽風,年後進藏他不想去。升團長的機會,他也不要。我爹快動用家法了。”剛看到敬禮那一幕,別說小老板驚呆,就是他這個當弟弟的也驚呆。

張慶軍不正常,他哥不正常。

難怪吳疑出餿主意,讓他來找沈柔嬌勸勸試試。張慶傑當時還不納悶,現在全都明白。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慶軍哥,是幹大事的人,他一定會去。”表面安慰張慶傑的話,實際是說給張慶軍聽的。

第一次見到他,沈柔嬌就知道,張慶軍是能幹事能成事的人。

能幹事的人多,能成事的人少。因為,張慶軍身上有種難得一見的“敢”:不是莽撞的勇敢,是有底氣的“敢”。

很多人做事是有什麽幹什麽,超出能力範圍的東西,不敢想不敢做;但張慶軍做事,是幹什麽就有什麽,他不限制自己的敢想敢幹。

這就是,跟他在一起會覺得安心的原因,好像什麽事情在他那裏都不是問題,他想解決就一定能幫你解決,他想幹大事就一定能幹出大事。

沈柔嬌的視線轉向張慶軍:“你走我一定去送你。等你再回來,我一定去接你!”

“好。”算不算一句約定。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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