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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我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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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我怎麽樣

顧家住在縣城西南角的小獨院裏,正好是政府大院的對角線,送完沈柔嬌,張家兩兄弟折返往回走。

“哥,這下可以放心走了吧。”張慶傑用肩膀重重地撞了下他旁邊的人。

以前張慶傑總覺得,他哥能在部隊幹那麽好,靠得是鋼鐵般的拳頭,這次算見識了,他靠得腦子。

這一趟,是張慶軍主動要求來的。進藏機會他沒打算放棄,即使動過心思,但好男兒志在四方,藏在心底的夢想一直在,只要沒實現,他就不能放棄。

沈柔嬌說得沒錯,“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從穿上軍裝的第一天起,張慶軍的目標始終有且只有一個:將軍。

但不出意外的意外出現了。有個人像荒漠中開出的花,兀然出現怦然心動,讓張慶軍萌發了停下腳步的想法:是不是轉業回到地方,他也能幹出別的名堂。

“如果兩年後,我能回來......”張慶軍的話,被弟弟打斷。

“閉嘴啊。不是幫你問出來了嘛。人家小老板大大方方承諾又是送你,又是接你的。再說難聽話,可就不禮貌了。”

上次,他爸跟他哥在屋裏聊天,張慶傑全都聽進心裏。想立軍工,必須要有不怕犧牲的精神,軍人胸前的獎章是拿命換來的。

......

平安縣。

周淮樾早早去火車站買票,到他時,已沒有臥鋪,沒有硬座,只剩下無座,三十多小時的站票,如果不是因為沈母的事,他答應靜玄與大師父,一定會盡快帶沈柔嬌回南山村,否則他根本不會買。

買了兩張第二天的無座,先上車再說,到時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思來想去,周淮樾決定給沈柔嬌發一份電報,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算算已是放假時間,電報發到河東村,內容:找到你娘譚翠梅,等我回去細說。

......

河東村。

小轎車開進藥材收購站時,全村都知道顧長庚又來了。他好像真把自己當成沈家女婿,提著大包小包送沈柔嬌回家。沿途跟村裏的嬸子打招呼,收獲一路好評。

“哎呦,嬌嬌對象又來了。給老沈買這麽東西啊。”

“看看人家的好女婿,咋看咋好。”

“嬌嬌對象,過年記得來村裏熱鬧熱鬧,你哥說,他要多買些炮仗,過個響年。”......

心裏樂開花,感覺實在太好,張慶軍再一走,顧長庚的算盤珠子敲得很響。

顧母不僅給沈柔嬌做了好看的棉襖,還準備了好幾大包的年貨,有肉有雞有蘋果,早早放在車裏,害怕她不收,叮囑顧長庚到地方再說。

沈家人都在,看到小妹跟長庚一起回來,都特別開心。尤其是沈父,非要留著顧學弟吃完下午飯再走。沈柔嬌沒反對,顧長庚開心地跟十五在院子裏玩,聽他們幾兄妹聊生意上的事。

虎子定期上門收貨,還順帶講講課,收購站院子裏經常坐滿愛學習的人。農閑時間,全村學藥材挖藥材的景象,堪比人民公社時期。

村長經常被別的村請去,講怎麽調動大家積極性的內容,他就把沈柔嬌當時在山頭畫一二三的內容講一邊,因為那套東西切實可行,河東村真得幹起來了。

藥材收購站,現在每個月少說也有四五千塊的收入。等來年還會更好。因為,不止是河東村,附近村子的村民也都卯足勁兒,明年要好好幹。

擔心顧長庚回家太晚,沈家比平時晚飯做得早,沈柔嬌親自下廚,做得是最擅長的西紅柿雞蛋面,她做飯向來手重,濃郁的番茄與炒成金黃的雞蛋燴在一起,那臊子香的來,顧長庚連吃三碗,沈父擔心他吃撐難受,倒是幾個哥會說話,“小夥子別說三碗,吃五碗也沒事。”

禮尚往來,顧長庚走的時候,沈家也是大包小包的帶東西,山裏挖得野山參、自己打得餌塊、炸成焦黃的臭豆腐塊、柴火烤的紅薯幹......,掏心窩子覺得好的東西,全給緋聞男友裝起來。

車子啟動,顧長庚探出腦袋,很大聲地對沈柔嬌說,“學姐,如果我們不回京城,初三來給沈伯父拜年。”

……

回京城,周淮樾背著個大包,他一手牢牢扣緊包帶,一手拉著父親在人潮湧動的站臺上,艱難前行。

盡管是無座,他還是想盡量靠硬臥車廂近些,方便上車找人想辦法。三十多個小時沒座位,父親的腰根本受不住。

人挨著人,人擠著人。整個站臺被擠得水洩不通,場面混亂,喧鬧聲轟轟隆隆,像在頭頂罩了個嗡嗡作響的機器,又吵又聽不清。周淮樾帶著父親用力地往前面擠,“不好意思,借過,對不起,麻煩過一下。”

突然,一位年輕女孩叫住他,“哎,你好!”

周淮樾回頭看了一眼,並沒認出她是誰,以為叫得不是自己,扭身繼續往裏擠。

“哎,是我們。”另一個女孩被拽起來,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邊的女孩,兩人攬著肩膀並排而立,大眼睛眨啊眨,瞅著周淮樾笑。

哦,想起來了,第一次來縣城排隊打電話時,在背後蛐蛐他的那兩個姑娘,“你們好。”

“我們回京城。這位是叔叔吧,你們也回京城?”女孩歪頭瞧見周淮樾背後的大包,又看看滿頭白發的周父。

“嗯。”真巧。

只是沒想到,她們竟會主動跟他這個有‘前科’的人打招呼。

“咱們不會是一個硬臥車廂吧!”女孩的聲音變高,帶著股抑制不住地興奮,視線在周淮樾俊朗的臉上劃拉來劃拉去。他這張臉全長在女孩的審美點上,以至於那次見面後,一直讓她念念不忘,每晚輾轉反側,期待再次遇見。

“我們無座。”被她瞧得有些心煩,周淮樾想走。

“那剛好!”女孩高興地跳起來,手已扶著周初琢坐下,“叔叔,我的下鋪讓給你。你們父子擠一擠。我跟同伴擠一擠,這樣剛好。

她說完,拽了拽旁邊女孩的衣袖,強迫人家幫腔,“嗯,我們可以擠中鋪。”

暫時也沒更好的辦法,作為回報,周淮樾出力幫兩個姑娘搬行李。

到底是臥鋪車廂既舒服,又沒那麽多人,只是上車時費了些口舌,乘務員原本不讓無座的周家父子進硬臥車廂,那女孩機靈,拿出自己的臥鋪票,扶著周初琢說她父親身體不好,只申請到一張,她跟哥都要照顧父親。

好說歹說,算是成功坐上車。為不再給兩個姑娘添麻煩,火車啟動沒多久,周淮樾去找乘務員補票,想問問還有沒有別的鋪位,上鋪也行,但春節期間根本不可能,他只能補了費用,坐回車廂內。

之後的旅途,就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那女孩叫秦也,她不是知青,這段時間來平安縣,是臨時借調到部隊的。她們家四口人都在部隊工作,爸爸哥哥是軍官,媽媽是部隊醫生,她是護士,家住在京城城北。

傻子都看得出,她特別想認識周淮樾,奈何他高冷得像塊冰,問半天也蹦不出幾個字,秦也另辟蹊徑,跟周父聊天。

啥都看得明白的周初琢,只能替兒子抗下這個光榮且艱巨的任務。好在,秦也會說話,同她聊得還挺開心。

而另一個姑娘是個妥妥的吃貨,每次賣貨推車經過,她都要瞅兩眼,周淮樾本著下車後互不相欠的心態,一路上都在請她們兩人吃東西。

半夜三更,整個車廂呼嚕聲此起彼伏,周淮樾個子高,大長腿,實在沒辦法同父親擠在一起,他坐在過道的座椅上打盹,被人拍醒,秦也的臉湊到他面前,“你覺得我怎麽樣嗎?”

她從上車與周淮樾說話,沒超過十句,大部分還是“吃不吃”,憋到現在已是百抓撓心,睡也睡不著,索性問個明白。



半睡半醒,頭懵懵的周淮樾,被她問得大腦宕機,皺著眉擡眼望向秦也。

“我。”她指著自己,“你覺得怎樣?”他沒睡醒的眼神,朦朧間有股暧昧的好感,對視會不自覺的心動,秦也小臉泛起紅。

她湊的太近,問的也太直白,周淮樾猛地站起退後一步,座椅“啪”地一聲悶響彈上。

“對不起,我有對象。”害怕對方聽不明白,他又補充一句:“年後辦婚禮,證已領。”不給半點機會,條條道路都堵得死死的,沒有縫隙。

秦也當時眼淚就下來了。

好不容易再次遇見,好不容易再次心動,好不容易離得如此之近,為什麽竟是個有婦之夫。

太氣人了!

“我想哭一會兒。”秦也用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淚。

“好。”周淮樾沒給出任何安慰,他走到兩個車廂的連接處,望向車窗外漆黑的一片。

沒有一絲月色,樹影像黑幽靈般一閃而過,人臉倒映在玻璃上,很輕易便陷進想念的思緒中。

他的心上人這會兒該睡得很甜吧,如果她收到那份電報,定會像靜玄師父那樣哭得稀裏嘩啦,她要照顧慈雲,不能離開;而大師父生前唯一的願望就是要見見心心念念的三徒弟,她的三花藥方不能被帶進地底,不見天日,唯有三徒弟能將它發揚光大。

這裏面有太多太多故事,周淮樾想一一講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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