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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思朝暮 “你記得,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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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思朝暮 “你記得,無論多久,我都會等……

戚照硯的呼吸倏然一緊, 他低垂眉眼,看向荀遠微落在自己肩頭的指尖,後頸與耳根處也不免覆上一層薄紅來。

荀遠微今日不像往日在廷英殿那般著錦衣華服, 只是一身淺綠色的襦裙,發髻上沒有多餘的發飾, 與道旁的柳色幾乎融為一體。

戚照硯心中忽然蔓延上了濃濃的不舍。

荀遠微見他不說話, 遂很自然地從他肩頭撤回自己的指尖, 問道:“怎麽不說話了?”

戚照硯很認真地看著她:“這一去不知是多久,臣只是想再多看殿下一眼。”

荀遠微眼睫撲動了下,覆擡眼看向他:“你記得, 無論多久,我都會等你。”

戚照硯的唇角輕輕牽動。

“和我秘密通信的方式我昨天已經告訴過你了, 若是在那邊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情,切切要給我通信, 我會安排人幫你, 不要怕我擔心, ”她說到這裏,似乎是覺得還不夠,想了想:“你知道的,我更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戚照硯眉眼彎彎:“好。”

荀遠微深吸了一口氣,擡手解下自己的大氅,輕輕踮腳, 為戚照硯披在身上,在他開口前先啟唇:“不許拒絕。”

戚照硯的神色果然僵了一瞬, 而後他俯身,看著荀遠微一點一點地為自己系好大氅上的系帶。

“此去山高水遠,定州尚冷, 要照顧好自己。”荀遠微溫聲囑咐。

戚照硯一一應下:“臣遵旨。”

雨水順著長亭的檐牙緩緩淌下,又滴入地上積起來的水窪中,激起道道漣漪來。

也揉碎了荀遠微的眼波。

荀遠微深吸了一口氣,往後退了一步。

她可以和戚照硯說加餐飯之事,卻無法將更多的心事訴之於口,她忽然覺得鼻尖有些酸,故而轉身將酒瓶和酒杯都收入自己帶來的紅木盒子裏,又從角落裏取出一把竹節傘:“走吧。”

戚照硯扯了下荀遠微的衣袖。

荀遠微不解其意,踅身過來看著他。

“臣看著殿下先走。”

荀遠微歪了歪頭:“為何?”

戚照硯搖了搖頭,不說話。

遠處系在柳樹旁的照夜白百無聊賴地擡了擡前蹄,戚照硯牽來的馬抖去鬃毛上的雨水。

荀遠微看懂了戚照硯想說的意思,其實對於她而言,此地一別,又何嘗不是看一眼少一眼了呢?

她強忍著心頭的愁緒,朝著戚照硯笑道:“這樣吧,我們牽了馬,同時往反方向走,誰都不許再回頭,好不好?”

戚照硯喉頭忽而有些哽咽,但還是應道:“好。”

兩人沒有說別的話,戚照硯接過她手中的傘,撐在兩人頭頂。

這麽一小段路,兩人默契地走得很慢,仿佛這樣,時間也可以變得更慢一些。

可到最後,分明各自都翻身上馬了,荀遠微又悄悄食言,挽著轡繩稍稍調轉馬頭,與此一瞬,戚照硯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這次是遙遙一眼的悵然回望,紛紛緘默,又心照不宣。

荀遠微催動照夜白,另一手握著尚殘存著戚照硯體溫的竹節傘的傘柄,朝著明德門的而去。

她是打算先回公主府換身合適的衣服,再進宮的,卻沒想到,在路過長安城最知名的當鋪的時候,看到了個眼熟的身影。

她拽了拽轡繩,刻意放緩了速度,想要看清從當鋪出來的那個人是誰。

等看過去的時候,她驚覺那人竟是王賀,他手中還捧著一個錦盒,離得有些遠,又隔著雨簾,荀遠微辨不清他的神色,但對傷痕極其敏銳的她,卻意識到王賀臉上有一道很長且明顯的疤痕。

看到王賀,她忽然想起自己春狩嘩變那日,便是王賀差人來獵場傳的消息。

她當時匆匆回城,以為是什麽大事,結果卻是個放在兵部就能解決的事情,但王賀偏偏大動幹戈,將她請了回來。她知曉,王賀這人不會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小題大做,那日若非自己提前回京,獵場的動亂絕不至於輕易平息,但世上真得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麽?

她不相信。

此番看到王賀的行蹤,她心下更是生疑,但在王賀看過來的時候,又壓了壓手中的傘,隔斷了自己的面容和他的視線。

在公主府換完衣裳,春和侍奉她梳妝的時候,她又想起了回來時看到的人,便轉頭同春和囑咐:“你之後去聚平莊查一下,看看王賀今天去那裏做了什麽?”

春和點頭應下。

荀遠微也沒有再多問什麽,只是任由著春和為自己梳妝完,便乘坐車輦進了宮。

春和的效率很高,她早上囑咐的事情,到晌午的時候,便已經將結果呈報上來了。

“奴婢去聚平莊查過了,王賀今天早上是來贖了一只玉鐲。”

荀遠微蹙了蹙眉,她有些想不通:“我記得王賀不是娶了崔家十三娘嗎?贖玉鐲做什麽?崔家十三娘雖然是旁系庶女,但也只是父兄在朝中位置不甚險要,應當不至於當鐲子吧?”

春和搖了搖頭:“奴婢也奇怪,便問了聚平莊的掌櫃,他告訴奴婢,王賀贖的那只玉鐲,是幾個月前一位姓吳的娘子前來當的,奴婢又去吏部調了王賀的檔案,發現他家三代之內,根本沒有姓吳的娘子。”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本文書,遞給荀遠微。

荀遠微接過看了一眼,發現的確如春和所言。

左右一時也想不出來有什麽關聯,荀遠微便順手將那本文書放在了一邊,按了按眉心,繼續翻看下一本奏章。

事情仿佛就是這樣的巧合,沒翻幾本奏章,旁邊的沈知渺卻突然道:“殿下,臣翻到了禦史參奏兵部主事王賀行己不端、流連煙花柳巷……”

荀遠微看向沈知渺:“這些禦史,還是太閑了,不是什麽大事,就留中吧。”

朝中每日都有許多的事情,她根本分不出多餘的心思去處理這些沒有多大影響的瑣碎事情,但偏偏這些禦史最愛捉人小辮子。

沈知渺躊躇了下,還是道:“不止一本,臣整理出來的這些,都是參奏王賀的。”

荀遠微蹙了蹙眉,想來她今日早上看到的,王賀臉上的抓痕,應當和她流連花叢有關。聽聞崔氏三娘子素來脾氣驕縱,知曉自家郎君做出這樣的事情,夫妻間生出矛盾倒也正常,但這樣的風月事情,這些所謂的文人士大夫,誰身上不沾些,倒也沒必要鬧這麽大。

她想到這許多疑點,故而看向沈知渺,問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知渺再翻了下那幾本奏章,方道:“是醉花陰前幾日死了個叫芍藥的娘子,王主事聞之大慟,非但抱著芍藥的屍體大哭一場,還寫了一篇《斷雁序》,這兩日已經在京城中傳瘋了。”

醉花陰,長安城中最知名的秦樓楚館。

荀遠微聞言,喃喃:“斷雁,斷雁。”

離群之雁,喪偶之雁。

她又想到了今日王賀去贖的那只數月前由那位姓吳的娘子在聚平莊當的玉鐲,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個醉花陰死掉的芍藥娘子,和那個當掉玉鐲的吳娘子到底有什麽關系?

荀遠微轉頭看向春和,春和會意,已經從另一邊的書架上取出了一卷宣紙,呈遞到她面前:“前幾日長安城中傳得厲害,奴婢憂心殿下問起,便摘抄了一份。”

荀遠微接過春和遞上來的卷軸,上面是春和摘抄地很整齊的《斷雁序》。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君應有語:渺萬裏層雲,千山暮雪,只影向誰去?’,確實情意哀切,訴盡離別苦。”

荀遠微念了兩句,嘆了口氣,又將卷軸收起來,擱在手邊;“你去將王賀傳來。”

春和行了個禮,便離開了廷英殿。

大約兩刻鐘過後,王賀到了廷英殿,他穿著從八品官員身上的深綠色官袍,臉上的紅痕證明了荀遠微沒有看錯。

荀遠微坐得端正:“你知不知道,你的一篇《斷雁序》,讓禦史臺的官員都參奏了遍。”

王賀垂首:“臣知曉。”

“你就沒有什麽想解釋的麽?”

王賀低頭,陷入了沈默。

荀遠微睨著他,平聲道:“你從前也是用人言可畏進諫過我的,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娶的又是崔氏三娘子,在那群禦史的堅持下,你在兵部的職位怕是保不住了,即使不做革職,基本就剩下外放一條路了。”

王賀聲音有些沙啞:“臣多謝殿下提醒。”

荀遠微不欲與他廢話,便問道:“你今天早上去聚平莊贖了一只玉鐲,當這只鐲子的吳娘子和醉花陰的芍藥,是一個人,對嗎?”

王賀猛然擡起頭來看著她。

荀遠微看著他臉上的疤痕,問道:“崔娘子撓傷你,恐怕也是因為那篇《斷雁序》吧?”

王賀應聲:“是。”

荀遠微料想到王賀這樣的人恐怕不會直接說出來,但那篇悼亡序的言辭又實在懇切,看著王賀眼底的烏青,想來也是昨夜一夜未眠,她想了想,故意道:“你娶了崔氏女,按說前途即使不是一片坦蕩,但往後的路,到底不會太難走,又為何做出這樣自毀前途的事情?”

王賀看著她,頗是自嘲地一笑:“連殿下也覺得這世間只有功利,便沒有半分真情麽?”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但親耳聽見王賀這樣說,她心頭還是不免跟著一顫。

“但你當初指認於臯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子的?”

王賀低頭,似乎是很認真的思索了一番,才擡頭說:“倘若臣說吳娘子,是臣的發妻,殿下相信麽?”

荀遠微顰眉,從一邊的文書中取出春和從吏部調來的文書,指著它說:“但你在吏部的檔案中,可不是這麽說的,這京城中誰人不知,你在中了制舉後,便做了崔家的乘龍快婿,旁人剛入朝都是從最末等的九品官做起,唯獨你比旁人高出半個官階,還留在了兵部做事,說這其中沒有中書令的意思,就連我,也是不相信的。”

王賀卻突然跪在地上,朝著荀遠微深深一拜,才道:“吳娘子的確是臣的發妻,臣在未進京參加貢舉前,便已經同她成婚,三載以來,感情甚篤,長治五年春天的貢舉,臣未能金榜題名,在長安寓居一年,本已打算放棄,是內子將岳母留給她的玉鐲當掉,以供臣開支,臣也曾許諾她,臣若順利通過貢舉,一定替她將玉鐲贖回來,臣怕重蹈覆轍,於是嘗試給中書令投了行卷,沒想到中書令應了臣的行卷,但條件是讓臣在那場貢試中栽贓於臯。”

荀遠微的心緒有些覆雜,王賀有為他殫精竭慮的結發妻子,於臯有替他擔憂萬裏的老母親,算來都是無辜之人,都成了崔延祚為了運籌算計的棋子。

“但臣當時根本沒有想到,從給中書令投行卷的那刻起,臣已經踏上了一條不歸路,臣制舉登科後,中書令要強行將崔十三娘嫁給臣,臣一口回絕,臣已經有了妻子,但內子當時已經被中書令控制,他用內子的性命要挾臣,如若臣娶了崔十三,他便給內子一筆不菲的銀錢,送她回老家,若是臣不同意,他便殺了內子,臣走投無路,為了內子的性命,只好答應了中書令。”

王賀說到這裏,搖了搖頭:“可臣已經按照中書令的要求娶了崔十三,中書令也放了內子,但內子連京畿都沒有走出,便被人擄掠到了醉花陰,臣並不知情,臣知曉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聽到內子的噩耗了,故而臣作了那篇《斷雁序》,崔十三得知此事,心中憤懣,便與臣起了爭執,但肌膚之痛哪裏比得上錐心之痛?臣既今日去聚平莊贖回了那只鐲子,也是想作為內子的陪葬品。”

他對吳娘子始終以“內子”相稱,對於他現在的妻子,卻直接稱以“崔十三”,可見他心中對崔氏一門有多深惡痛絕。

“臣本來是為著內子,才一直對崔氏虛與委蛇,但如今臣最在乎的,已經不在了,臣也沒有必要再做此事了。內子與臣成婚以來,沒有享受過金玉之貴,日夜操勞,臣所能做的,不過是‘惟將終夜長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他說的實在情真意切,眼眶也漸漸變紅,荀遠微一時也有些動容,他提及和崔氏一門的恩怨,便讓荀遠微想到了春狩的事情:“所以,我去春狩那夜,你讓人說松亭關有急報,是有意為之?”

王賀這次毫不猶豫地應了她:“是。臣當時並不確定獵場會發生嘩變一事,但臣畢竟在兵部,免不了和各衛府的一些武將打交道,崔十三有個表兄,素來自以為與臣交好,春狩前一日邀臣吃酒,醉酒時無意間說出這大燕朝綱,就不應當落在殿下一屆女娘身上,臣當時勸他慎重說話,他卻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說殿下風光不了多久了,臣便留了個心眼,恰巧那日松亭關傳了戰報,臣便遣人將殿下請了回來,竟沒想到誤打誤撞了。”

他說得從容,也確實合乎情理。

他最在意的人如今已經離他而去,他一篇悼亡序,更是將崔氏得罪完了,也難怪他急於和荀遠微這邊投誠。

但荀遠微只覺得王賀這個人覆雜極了,他做事完全不戰隊,似乎只是循著心跡,時常在崔氏和她之間來回搖擺。

荀遠微沈吟了聲,擡了擡手,示意他起身:“這些事我都知曉了,我只問你,你願意將芍藥就是令正的事情公之於眾,將事情推回給崔氏麽?”

王賀呼吸一滯,垂了垂頭:“她生前為我操勞,我不忍她身後還被人議論那段她一定也不願意提及的事情,若是禦史們言論紛紛,那就讓所有的口誅筆伐都落在我一個人身上,這樣她可以幹幹凈凈地走。”

“好。”荀遠微沒有再多說,便讓他退下了。

王賀從廷英殿出來的時候,外面淅淅瀝瀝的雨也停了,空氣中傳來清幽的竹香,他忽然有一種飄然解脫之感。

荀遠微在聽了王賀的事情後,一直也有些憂心忡忡,她不禁想問自己一句:難道政治和人情真得不能共存麽?

她暫時還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宮中忙完所有的事情後,天色已經快黑了,趕在宮門落鎖前,荀遠微和沈知渺、春和一道出了宮,抄近道回了公主府。

她換下常服後,春和說廚司已經做好了晚膳,戚令和已經等在門外了。

荀遠微看著她唇角沾染著的碎屑,從袖子中取出手絹,輕輕為她擦拭了一番,才問:“吃的什麽好吃的?”

戚令和便拽著她到了花廳中,屬於謝定瀾的那方小案上放著一個紅木盒子。

荀遠微認得那個盒子,那是長安最知名的糕點鋪子玉酥坊的盒子,現做現賣,光排隊就得排兩個時辰多。

“你什麽時候去買的?”

她只以為是戚令和在她不在的時候去買的。

戚令和卻道:“不是的,是褚將軍送來給瀾姐姐的,我那日在李將軍的接風宴上便覺得他們之間不太對勁,瀾姐姐離開後,褚將軍直接追了出去,到宴席結束,兩人都沒有回來,恰巧褚將軍送了這盒糕點過來,我便多問了瀾姐姐兩句,她卻怎麽也不願意說,褚將軍在外面等了許久,瀾姐姐也不肯出門見他,我還想說什麽的時候,瀾姐姐取了一塊糕點,直接堵住了我的嘴,自己則直接回了臥房,到現在也沒出來。”

荀遠微楞了楞:“你們先用膳,我去看看定瀾。”

戚令和和沈知渺都有些不明所以,卻也沒有多問。

荀遠微知道謝定瀾這人向來要強,在別的事情上都分外坦蕩,只有在和褚兆興之間的事情上,一直有些擰巴。

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擡手叩響了謝定瀾的房門。

謝定瀾有些發悶的聲音自裏面傳出來:“小九,你不用管我,那盒糕點你想吃就吃,他愛在門外站多久便站多久,不用管!”

荀遠微啟唇:“是我,定瀾。”

空氣靜默了一瞬後,裏面便傳來謝定瀾有些匆忙的腳步聲,不過多久,房門從裏面被打開,謝定瀾有些尷尬:“原來是殿下,我以為是小九。”

荀遠微進了屋子,掩上了門:“我以為你那日和同光敘舊之後,好歹能說清當年的事情,沒想到你如今連見都不想見了。”

謝定瀾別過頭去,有些賭氣:“他那日追出來,關於當年的事情是只字不提,我明明不要他送,他還非要送我回來,路上像根木頭一樣,一個字也不說,過了這麽久,莫名其妙地送了我一盒糕點,便想將這件事匆匆揭過麽?”

荀遠微想起自己從前和戚照硯有時也這樣置氣,只是他們之間與謝定瀾和褚兆興之間畢竟是不同的,也不能作為參考,只好嘆了聲:“你們當年可是羨煞諸人,如今走到這一步,倒也令人惋惜,我看得出,你其實還是在意他的,是不是?”

“不是。”謝定瀾矢口否認。

“當年我要和離的時候,他連理由也不問,就同意了,他曾經還覺得我不夠知情識趣,不夠溫柔,我為什麽要就這樣見他?左右我在京城中也不會呆多長的時間,等過兩日,那幾個叛將反賊斬首了,我也就回武州了,不見也是好的。”謝定瀾說著癟了癟嘴,她話說得決絕,語氣中卻多多少少還是有幾分不甘。

荀遠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問道:“其實,他回京那五年,每隔一個月會和我寫信說京城的事情,說到最後,總是要拐彎抹角地問一句你的近況,但又特別強調,千萬不要讓你知曉。”

謝定瀾的眉頭松動了一瞬,卻還是道:“我不管這些事,我都沒有看到他的誠意。”

荀遠微知曉她這是在和褚兆興賭氣,但畢竟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多做置喙,便收了話題:“那不管他如何,咱別和自己過不去,廚司今日的晚膳可豐盛了,我們先去用膳,可好?”

謝定瀾想了想,同荀遠微點了點頭。

荀遠微看得出,她雖然答應了,但其實還是有些不情不願,便想著隔日有空了探探褚兆興的口風。

用完晚膳後,荀遠微回了自己寢殿,她推開窗子,外面正好是圓月一輪,她忽而回憶起了幾個月前在樂游原上,自己和戚照硯試劍飲酒的那夜,也是那夜,戚照硯知曉自己喜歡糖葫蘆一事。

這般想著,她一時沒忍住,從妝奩中將刻意藏進去許久的那只木雕糖葫蘆拿出來,放在手心,又看向窗外的月亮。

“你現在走到哪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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