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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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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普定以為自己可以很堅強,像佛祖生前那樣慈悲,可是那個閹人對他的折磨是極其得摧殘心智精神。

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你放心,假以時日,我一定會為你討回一個公道。”小白將他抱在懷裏,想要把身體的溫暖多度給他些,以此安撫他受傷的心。

普定眼神渙散,沒有焦點的瞳孔少了些許靈動。

未來,他看不清,真的看不清!

小白輕撫著他斷了的一根手指頭,咬緊下唇眼眶猩紅,嘴角有些顫抖。

“我真想現在就去殺了他!”

“不!你不可以!倘若你有個任何閃失,這輩子我都無法原諒自己!”普定伸手緊緊摁住小白的臂膀。

小白雙目用力一閉,很快又睜開,嘴唇微張,仰首望著窗外的夜色,神情無比悲慟,如同這夜色一樣暗淡無光:“放心,我不會再讓他動你一分一毫!”

普定有些不可置信,他如何能鬥得過裴堯光?他肯定是在安慰自己。

小白一眼就看穿他的心思:“你肯定在想,我哪有能力應付他?”

普定點點頭:“莫要沖動!”

“我既然這麽說,就一定有辦法!”小白緊握他的肩頭,給了他一個堅定有力的眼神。

他迎上小白的目光,那道目光仿佛在向他訴說:別怕!我能保護你!

“謝謝你!你是貧僧此生唯一的朋友,最重要的朋友!”

“你也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

四目相對,給予彼此最溫暖的目光,就像被一輪紅日溫暖著周身。

小白的話,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他安心不少。

不久,九殿下收到了謝卿琂的飛鴿傳書給,他拆開一看,白紙黑字,三言兩語向他交代務必關照普定,提醒裴堯光莫要再刁難他。

謝佋漣將那信紙當即焚化,即刻召見了裴堯光。

裴堯光看到宮裏的小太監來報時,心中納悶,九殿下為何會召見他?

入了皇宮,大殿內,裴堯光躬身行禮:“奴才參見殿下,不知道殿下召見奴才有何要事?”

謝佋漣客氣道:“裴大人不必客氣。”

他挺身端坐:“也不是什麽大事。”他頓了頓,“本王與安國府有些私交在,而安世子又早年出家西山禪院,本王是希望……裴大人能多關照下西山禪院的普定法師。”

聞言,裴堯光眼眸微瞇,他微微垂首,腦子裏在飛速轉動。

九殿下為何突然有此一問?難道那和尚跟九殿下提及過什麽?

他來不及細想,躬身道:“九殿下放心,奴才一定好好關照普定法師。”

“有裴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沒什麽事就退下吧。”

自被九殿下召見後,裴堯光的心裏就愈發不爽,他沒想到,那和尚竟然與九殿下有交情,真是出乎意料。

看來,他得好好拉攏一番太子,如此,才能勝券在握。

*

這些時日,普定因腿上的傷尚未痊愈,惠如住持免去了他的所有事務,囑咐他靜心養傷。

惠如詢問他是否需要會見他令父令母,卻被普定直言拒絕,以防家人擔憂,還是不要告知他們為好。

饒是告訴了他們也無濟於事,反而讓父母徒增擔憂,不免終日郁郁寡歡。

日間,普定就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休養,到了齋點,就有僧人為他送來吃食。

其他時候他一個人在寮房內誦持佛經,滌除心中的一切煩惱苦悶。

消除無邊業障,度化他的冤親債主,把所有的功德回向給裴堯光,唯願他業障消除,早日放下屠刀,踏踏實實做人。

既然他一心修行,那麽,就要學佛的慈悲忍辱。

他曾聽師父開示,要把功德回向①給你的仇人、你最厭惡的人。雖然你所回向之人並不知情,但是他身邊的冤親債主和他的有緣眾生皆是知道的,這些無形中的力量,能令眾生受益,將惡緣轉化為善緣。一個人發出的一切無形力量,終究會回饋於己身。②

普定堅信,他日裴堯光一定會有所改變,因為他堅信佛祖所言不虛!佛經真實不虛!

這段時日,小白比往常來得更勤快了,每晚都是他精心照顧普定。

他會為普定備好藥材,因普定腿腳不變,小白又不方便多露面,於是普定每晚都在浴堂進行藥浴。

起初,普定還有點羞赧,特別是他從水中走出之際總是令他不太習慣,慢慢地,他變得習以為常,不再感到窘迫。

今夜,普定剛藥浴完,拄著拐杖蹣跚至羅漢席上。

小白奶聲奶氣地道:“來,讓我搭下脈,看看你的身體狀況如何了?”

普定卻估摸著沒多大變化,想來和往常並無明顯改變。

“平日可有感覺任何異樣?”

普定有些羞赧:“那倒沒有,和往常一般無二。”他緩了緩,道,“還是軟塌塌的!”

小白斜睨了他一眼:“我是問你整個身體,可有感受到任何的變化?”

普定若有所思:“呃…小腹偶爾會覺得有股氣息流動。”

說完,小白從兜裏取出一個玄色布包,他將布包攤開,裏面整齊排列著粗細不一的銀針。

“掀開!”他指尖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朝席上坐下。

這是…要為自己針灸?普定想起當初小白同自己說過,要徹底痊愈還得配合針灸治療。

“快!又不是沒見過你的……”小白沒好氣地道。

他心一橫,匆匆解開系帶,兩眼一闔,好了,貧僧就交給你了……

相比初見而言,看起來著實健碩瑩潤了不少。

小白伸指輕輕一按:“嗯,氣足。”

他指尖朝下一寸,輕揉片刻:“恢覆得不錯。”

普定面色一片潮紅,怎地感覺小白是在玩弄他?

“你不是要針灸嗎?”

小白覷了他一眼:“急什麽?不過是為你查驗下而已!”

片刻後,小白分別在他的氣海、關元、府舍、中極和氣沖穴施針。

“等一刻鐘。”

他被這麽晾著,時下正值隆冬,一陣刺骨的寒冷襲來,普定不禁打了個大噴嚏。

銀針的上端也隨著他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小白見狀將自己蓋的那床被子覆於他大腿處:“抱歉,是我大意了。”

“無礙。”普定閉上眼瞼,將腦袋騰空。

半響,只聽小白淡聲道:“你很冷吧?這裏都凍得青紫了。”

下一瞬,被一股熱氣縈繞,普定身軀一僵,四肢不知該朝哪放才好。

只見小白正側著腦袋,一口一口哈著熱氣……

普定周身有如過電一般,整張臉脹得通紅,就像那猴子屁/ 股一樣。

全身血液都匯集在了一處。

他竟然……似乎當下也只有這一種方式取暖了!

“無妨,現在好多了。”普定嗓音暗啞,好不容易從喉間發出聲音。

小白頓住,嘴角一撇,喃喃道:“你以為我想這樣,還不是看你凍得可憐!放心,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待小白將銀針一一取下,普定總算長長地松了口氣,頓時身輕如燕。

“在過些時日,你就會有……有男子該有的反應了。”

普定唇角微微上揚。

這是他在遭裴堯光摧殘後,鮮少才有的笑容。

就偷著樂吧!也不知道你這和尚是真的清心寡欲,還是因為有隱疾才……

他突然湊近,聳了聳鼻:“小白,要不你也沐浴下?”

小白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幾日未沐浴,身子隱有一絲酸臭,他撓了撓後腦,有些不好意思:“哦,好吧。”

“我也是去浴堂嗎?”

“沒錯,這樣方便你。”

眨眼之間,小白就沒了蹤影。

許久,普定見小白還沒有回來,心中起疑,拄著拐杖進入浴堂內。

他不敢出聲,就怕裏頭生了什麽變故。

環顧四周、水面和地上皆無人影,他大起膽小聲喚道:“小白,小白……”

普定突然急上心頭,焦急萬分,不好!難道他出事了?

他走到浴池前,蹲下去仔細眺望一眼水面,突然一只纖長的手臂伸了出來,將他一把拽入水中。

“噗通——”,水花四濺。

小白腦袋探出水面,仰頭大笑:“嚇到你了吧!哈哈……”

“你你...怎敢如此胡鬧!這可是佛寺,怎能這般戲弄於我?”

“戲弄你又怎麽了?犯戒了麽?”

普定支支吾吾:“我才換的僧服,現在又得重新換一件了。”

“反正你們和尚的僧服那麽多,有什麽好擔心的?”

“我我……本就有腿傷,你還要欺負人!”普定帶著埋怨的口氣。

小白捋著肩上的一撮青絲:“我是閑著無聊,所以就逗你玩玩了。”他突然靠近,嗓音暗啞,“我每日精心照顧你,逗你一下又怎麽了?”

夜色下,一道清輝落在普定的眉眼上,眉目是一片空凈明淡。

夜色中的他比日間更顯嬌柔之姿,骨相也是十分柔和。

“和尚,你可曾有過心悅之人?”小白突然破天荒地問出這個問題。

普定楞了楞,啞然道:“並無。”

“那你此生,最在意的人可是誰?”

他睫羽下垂,眉心透著郁色,音調破碎:“有,在我年幼時,與一個玩伴玩蛐蛐,他還把他最心愛的蛐蛐送給了我……”

小白頓時身軀一僵,瞳孔裏染上一抹緋色,他暗自道:懷生哥哥,沒想到你竟然還記得我!那只蛐蛐竟然能讓你……

可惜,當下他無法與普定相認,再次想到這點,小白心頭一陣惆悵。

普定瞧他一副哀愁之色:“你怎麽了?”

他擡眸淺笑:“沒什麽,沒想到你會連一只蛐蛐都記得那麽清楚!”

“雖然那是一只蛐蛐,可是對於年幼的他來說,是他的心愛之物啊!”

一股暖流淌進小白的心窩,這世間竟然還有如此重情重義之人。

他激動地一把抱住普定。

普定一下慌了神:“你你……怎麽了?”

“突然覺得你這人還挺不錯。”小白有點哽咽。

身體的溫熱正緩緩傳遞。

半響,普定清晰地感受一股熱意緩緩滲透,向周身蔓延開來,心口是一片潮濕悶熱,臉頰也變得紅彤彤的。

他一把將小白推開:“還是註意下,兩個大男人這樣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小白沒有接話,氣氛有些尷尬。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小白驀地鉆入水中,普定將僧衣褪下,朝外道:“誰?”

一個僧人猝不及防地闖入:“阿彌陀佛,原來師兄這麽晚了還在沐浴。”他聽到浴堂有些動靜,以為有老鼠就走了進來。

“那就不打攪師兄了。”他雙手合十退出。

待那僧人一走,小白從水中探出腦袋,三千青絲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水花亂濺。

普定被淋了一臉。

他靜靜地盯著小白,只覺他如同出水芙蓉一般。他那柔和清雅的側顏,唇角張合間,一排純白貝齒若隱若現,宛如初冬雪花。

翠眉紅霞冰肌玉骨,媚而不俗,恰到好處。

“怎麽了?”小白一臉茫然。

普定輕咳一聲:“趕緊走吧,別等會又來了人!”

話落,他跨出浴池,僧服已被水浸透,緊緊服貼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瘦高大的軀幹,臀線流暢,微微後翹,步行時微微浮動,圓潤而又□□。

小白那嶙峋的喉結不經意地滾動,他輕拍下自己的臉蛋,很快收回心神,迅速離開了浴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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