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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繩/木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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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繩/木梳

沈謠的神情暗了幾分:“他成了我的金主。”

“什麽?”李藍珀眉頭微蹙,語氣中都是不可置信,“我從來不知道任大哥竟然還會……”

他一下子住了嘴。

“跟你說實話吧,”沈謠坦然道,“這半年來,我晚上在金玫瑰賣酒。那天有幾個大老板從金玫瑰帶了三個男孩兒去飯店,偷偷給我們下了那種藥。我被任先生救了之後,他算是可憐我,才包了我。說是包人,但任先生沒再碰過我。”

“你這次來雲城是陪任大哥出差?”

沈謠搖搖頭:“高考後任大哥說我該出去散散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所以是任先生陪我來散心。”

李藍珀又給蓋碗續了一次水,道:“任大哥總是為他人著想又體貼入微。”

“是啊。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可能不會喜歡他。”沈謠的手肘撐在小幾上,托腮看著李藍珀,羨慕道,“任先生對你真好,在思山上,其實我是嫉妒你的。你沈穩端莊,又大方清雅,任先生是不是喜歡你這種性格?我要是穩重一點,任先生會喜歡我嗎?”

李藍珀聽他這麽說才明白為什麽沈謠半天不到就好像換了個性子,原來他是在仿效自己。

“你保持自己就好,千萬別為了討他歡心就強迫自己做不喜歡的事兒。”李藍珀將蓋碗中的茶避入公道杯,又填滿他的杯子,繼續說,“別把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送出去,尤其是自己的真心。任大哥不愛你,你也別強求,最後傷得最重的只有自己一個人。”

沈謠看李藍珀的臉色越來越悲傷,不禁疑惑地問道:“藍珀,是不是秦總傷了你的心?”

白月光繞過小幾,一瘸一拐地走到李藍珀身邊,躺到他腿上,伸出舌頭梳理雪白的毛發。

李藍珀摸著白月光柔軟溫暖的毛,苦澀地笑道:“是啊。其實我看你就像看到當年的自己,我怕你也會被傷得體無完膚,最後傷心離開。”

沈謠看著李藍珀那雙惆悵哀傷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以前是不是很活潑好動?”

“嗯,我嫂子說我還有點嬌縱任性,你看現在……”他雙手微攤,無奈一笑,“都被磨平了。”

沈謠微咬嘴唇,眼眶一瞬間酸澀,他連忙眨了幾下眼睛,憋回將要流出的淚。

李藍珀朝他伸出一只手,沈謠把手搭在他的手心,李藍珀握住他的手,輕松的語調猶如看破世間悲苦,獨有一種心態平和的通透練達:“別為我傷心,有時候我覺得秦先生就是我命中的劫,熬過去就好了,可我不想你也熬一次,太難了、也太疼了。”

沈謠點點頭,感激道:“謝謝藍珀。”

這個話題結束,兩人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沈謠喝著茶水,道:“原本任先生說明天晚上要帶我來這個酒店參加宴會,沒想到今天就認識了你。”

“參加宴會?秦先生前幾天跟我提到過,還問我想不想去玩。”

沈謠笑得一臉期待道:“你來嗎?”

“我對這種宴會不感興趣,不想下來。”

“那明天晚上我上來找你,行不行?”

“當然行啦。”

——

傍晚,李藍珀剛想打電話點餐就聽見門鈴響了。

他打開門看見秦洵淵一臉笑容地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端托盤的酒店服務員。秦洵淵的手中也端了個托盤,放了三個瓷碟,雪白的瓷碟上都蓋了盤子罩。

“藍珀,我過來送晚飯。”

李藍珀看了一眼托盤裏的東西,淡淡道:“我能訂酒店餐。”

秦洵淵看起來有點委屈:“我想做給你吃。”他看了看托盤,傷心道,“我做了這麽多,一個人也吃不了,倒了多浪費啊。藍珀,你發發善心,幫我解決一些吧。”

李藍珀沒好氣地說:“進來。”

秦洵淵喜滋滋地帶著服務員進去,把托盤裏的東西都放到餐桌上。

李藍珀笑著對抱白月光的沈謠道:“走吧,我們去吃飯。”

他倆到餐廳時,秦洵淵已經把飯菜都擺好了,他拉開椅子沖李藍珀幸福笑道:“藍珀,過來坐。”

李藍珀面無表情地坐下。

秦洵淵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檀香木梳,仔細地梳理他的黑發。

溫熱寬厚的大手碰到皮膚的剎那間,李藍珀的心像是被細小的電流電到一樣,渾身都酥酥麻麻的。

他剛想站起來,就聽秦洵淵溫柔道:“別動,要歪了。”

李藍珀頓時不動了。秦洵淵把柔順烏黑的發絲攏在一起,從右手手腕上擼下一個發繩把那一握頭發全部綁了起來。

綁好之後,李藍珀摸了摸。

秦洵淵溫柔道:“我給你拍張照片。”

李藍珀看著照片上的發繩,素凈的黑色皮筋,墜著兩顆的白色珍珠和四條垂到後頸的藍色細長飄帶,這四條飄帶綁出一個蝴蝶結的形狀。

秦洵淵摸著他的發尾和飄帶,笑著說:“這個設計賣得太少,我下午跑了四五個商場才買回來的。喜歡嗎?”

李藍珀按滅手機,強壓住內心的歡喜,冷淡道:“一般。”

說完在秦洵淵看不見的地方,他的唇角微微揚起,耳朵似乎有點微粉。

趁著秦洵淵拿了木梳放到臥室的洗漱間,沈謠對李藍珀說:“真好看,秦總真是在用心追你。”

李藍珀只笑笑,沒說話。

吃晚飯時,李藍珀和沈謠坐在一起,秦洵淵坐在李藍珀對面。

沈謠看著桌子上色香味算是俱全的飯菜,驚道:“想不到秦總還會做飯。”

秦洵淵拿起碗給李藍珀盛蝦仁蛋炒飯,道:“比起藍珀為我做的,這些不值一提。”盛好後放到他面前,道,“中午吃的肉太多,晚上我做了幾道清淡的。”

李藍珀“嗯”了一聲,拿起筷子埋頭吃飯。

秦洵淵原本想煎牛排,又想起李藍珀在日記裏寫過:“先生為什麽愛吃西餐啊?想不明白,我就不愛吃,在國外那幾年天天吃西餐,膩死了。”

李藍珀天生長了個中國胃,吃了幾年西餐依舊吃不習慣,就喜歡味道足溫度高的中餐。

——

吃過晚飯,秦洵淵不想走,軟磨硬泡地賴在李藍珀這裏,抱著平板電腦跑進餐廳處理工作,把客廳留給他倆。

沈謠和李藍珀坐在沙發上聊天喝茶吃甜點,兩人很投緣,感覺有說不完的話。一直待到九點多,沈謠才告辭離開。

沈謠一走,李藍珀便進了餐廳,站在桌邊,語氣公事公辦,不帶一點溫度:“秦先生,你也該離開了。”

秦洵淵擡頭看著他,目光委屈又不舍,伸手去牽李藍珀的手。

李藍珀把手藏到身後,冷淡道:“秦先生,你該離開了。”

秦洵淵嘆了口氣,一手抱起白月光,一手拿著平板,戀戀不舍道:“好吧,那我走了。”

走到門口,李藍珀道:“等等。”

秦洵淵以為他要留自己,眼睛一亮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李藍珀伸手要擼下頭繩打算還給他,秦洵淵一下子急了,連忙抓住他的手腕,懇求道:“藍珀,留下它吧,沒有它,你吃飯時還要別頭發,多麻煩。”

李藍珀這才放下手。

秦洵淵松了一口氣,又叮囑道:“晚上鎖好門,有事兒就打我電話。”

李藍珀點了一下頭,隨後關上門,上鎖。

——

李藍珀拿下頭繩準備洗澡,他看了一陣兒手中的小東西才把它放到枕頭邊。

洗完澡,他插上吹風機吹幹頭發,拿起洗漱臺上那把棕褐色的黑檀木木梳輕輕撫摸。梳背上刻了一句“青絲白發,與君偕老”,旁邊還刻了兩個小人手拉手的簡筆畫。

李藍珀看著這把木梳,心中一片苦澀,他用木梳梳好頭發,又看了一會兒這梳子才依依不舍地放下。

躺到床上,李藍珀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中一遍遍回放秦洵淵站在身後給自己綁頭發的情景。他拼命想忘記,但那一幕畫面就越往腦子裏鉆。

李藍珀氣憤地哼了一聲,手捂住瘋狂跳動的心臟,目光落到放在枕頭邊的發繩上。

那只發繩顯然是被小心地放在枕邊,白色珍珠和藍色飄帶都整齊筆直地朝著一個方向。

李藍珀握住這只小東西,眨了幾下眼睛,重重呼出一口氣,極低的聲音都是滿滿的遺憾:“先生,你知道我不會回頭了。”他躺平身子看著漆黑的天花板,那只發繩緊貼在胸口,淚水順著臉頰滑下,洇入發絲,“你為什麽要明白你愛我呢?要是你一直做個負心人,那樣對我們倆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秦洵淵睡覺前跟白月光玩了一會兒,高興地對它說:“兒子,你媽收了我送的發繩。”他把白月光舉到眼前,和它蹭了蹭額頭,“你媽戴著那發繩是不是特別漂亮?藍珀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喜歡我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

翌日晚上。

藍洋海景酒店的後花園裝扮得異常漂亮,彩燈彩帶、酒水美食,酒店全部員工花了一整天才弄好。

秦洵淵下午特意敲開李藍珀的房門,道:“藍珀,晚上後花園要舉辦一個商務宴會,你真的不去?”

李藍珀堅定道:“不去。”說完就要關門。

“不去就不去吧,”秦洵淵伸手擋住門板,叮囑道,“這種宴會裏可能會有色狼,晚上就不要出來了,還有,有事兒給我打電話,千萬要記得。只要你打給我,無論我在哪兒,都一定會趕過來。”

李藍珀點點頭。

“還有,如果有人敲門,不要隨便開,一定要通過貓眼看一下,如果是陌生人千萬別開門,打電話給我。”

李藍珀皺著眉,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你叮囑。”

秦洵淵露出一個笑,又想起一件事兒:“白月光今晚跟你睡,宴會結束都將近半夜,我就不過來打擾你了。”

“嗯,還有事兒嗎?”

“應該沒了。”

李藍珀面無表情地關上了門,

白月光圍在他身邊喵喵叫著。

李藍珀低頭與白月光對視,無奈笑道:“真不知道你爸何時變得這麽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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