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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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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變

沈謠是八點多來的,陪李藍珀說了一個多小時的話,將近十點才離開。

送走沈謠,李藍珀去浴室洗了澡準備睡覺。

李藍珀邊梳著半幹的頭發邊在屋內四處尋找:“白月光,你跑哪兒去了?我們該睡覺了。”

“白月光?”

李藍珀把套房內各個地方都找了一遍,依舊不見白月光的身影。

他心裏有點著急,開始回憶最後一次見白月光是什麽時候。

李藍珀想起來了,是送沈謠到門口。他打開了套房門,白月光跟在他腳邊,沈謠笑著跟他約定後天出去玩的時間,最後兩人還擁抱了一下。

應該就是那段時間,白月光跑出去了。

李藍珀連忙到臥室換了衣服,拿上房卡關上門。

他先敲了隔壁的門,段莊打開門,道:“小少爺,有什麽吩咐?”

李藍珀焦急道:“段莊,白月光不見了,你快幫我一塊兒找。”

段莊不怎麽待見秦洵淵的那只貓,但自家少爺下了命令他不能不聽,便答了個“好”。

李藍珀拿出手機撥了秦洵淵的號碼,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秦洵淵擔心的聲音:“藍珀,怎麽了?”

“秦先生,白月光好像跑出去了,我在房間裏找了兩三遍都沒看見它。”

秦洵淵走到一個人少的角落,寬慰他道:“你先別著急,我讓酒店員工和你一塊找。”

“嗯。”李藍珀急得都帶了點哭腔,“一定要找到它。”

“我知道。”

掛斷電話後,秦洵淵叫葉瑄召集一大半的員工,讓他們去找貓。

秦洵淵看了一眼還沒結束的商務宴會,原本他也想去找,但又怕白月光溜達到後花園,自己和它錯過,便留在宴會。

藍洋海景酒店是一棟帶大花園的高檔酒店,有三十多層樓,再加上難以數清的綠植花草,白月光長得小,隨便往哪個犄角旮旯一鉆都能讓他們費不少勁兒。

李藍珀乘電梯打算一層樓一層樓找,剛下一層,就收到秦洵淵的微信:【藍珀,要不你到後花園來找我吧,我帶你在後花園找找。】

李藍珀快速回覆了一個“好”。

他下到一樓,電梯門剛打開就看見秦洵淵等在門口。他穿了一身紅色天鵝絨定制西裝,搭配白色襯衫和黑色領結,下面是褲管筆直的黑色西褲,腳踩一雙手工軟底皮鞋,這一身讓他收斂了幾分縱橫商場的冷酷無情,熱情的紅色和觸手溫熱的天鵝絨平添了幾分溫柔。

李藍珀急得額頭都出了汗,電梯門一打開他便急忙走出來。

秦洵淵連忙過去扶住他,下意識道:“小心。”

李藍珀被他半抱進懷裏,手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胳膊,柔軟的天鵝絨似乎把暖洋洋的溫度傳到了他的掌心。

“白月光…”李藍珀急得語無倫次,見到他又羞愧又著急,“白月光不見了,我怎麽找都找不到,它會去哪兒?它的腿又不好,會不會出意外?”

“別擔心。”秦洵淵拿出口袋裏的帕子擦去他額頭上的汗珠,“我讓酒店員工去找了,它會回來的,相信我。我陪你去後花園看看。”

“好。”李藍珀聽他說了幾句話,焦躁不安的心神奇地平靜下來,就好像看到主心骨一樣,從他平穩從容的話語裏似乎得到一種保證。

秦洵淵扶李藍珀去了後花園。李藍珀一進入宴會,大部分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打量他的面容和衣著,又好奇他的腿。

李藍珀出來得匆忙,只套了件白色襯衫和黑色純棉長褲,饒是穿得如此素凈,也掩不住他那張宛如天上仙的面龐。

秦洵淵拿過一杯果汁遞給他:“你愛喝的芒果汁,喝了解解暑。”

李藍珀一口喝幹凈,看向秦洵淵的目光透著幾分擔憂:“我們去找白月光吧。”

“好。”秦洵淵拉著他到了後花園一角,“我們先從這裏找,白月光通身白毛,在陰影中也能看見。”

“嗯。”

李藍珀的腿不好,蹲起不便,秦洵淵便讓他站在旁邊,只扒一扒草叢看看有沒有。

宴會的人目光疑惑,心想海城秦氏總裁怎麽在扒草?有幾個帶著伴兒的老總走到秦洵淵身邊,好奇貪婪的目光在李藍珀俊秀的小臉上來回掃視,問趴在地上找貓的秦洵淵:“秦總,您這是……”

秦洵淵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笑得無比自然:“我家寶寶的貓丟了,我幫他找呢。”

“原來是這樣,”他們又問道,“這位是秦夫人?”

秦洵淵滿面笑容道:“對。”

李藍珀斬釘截鐵道:“不是。”

老總們探究的目光在他倆身上打了個來回,秦洵淵立即追上一句:“我正追他呢。”

問清了李藍珀的身份,老總都帶著伴兒離開了,說是幫忙找貓,其實一個個都在閑談。

本來秦洵淵也沒指望他們,應付完他們,繼續貓著身子找貓,一遍遍喚道:“白月光?白月光?你快出來,你媽快要急死了。白月光?……”

臨近深夜,宴會結束。派出去找貓的服務員都來回報說沒找到,李藍珀原本充滿希望的臉上露出擔憂失落的神色,漂亮的臉蛋滑下一道淚痕,心中無比愧疚,聲音顫抖得厲害:“秦先生,對不起,是我沒看好白月光,把你的貓弄丟了。”說完嗚嗚哭了起來,“它能去哪兒啊?它的腿又不好,不能攀高又不能跑,要是又被壞人抓走怎麽辦啊?”

秦洵淵也擔心白月光,但聽著他的哭聲覺得心都要碎了,他伸出手,輕輕拭去面前人晶瑩滾圓的淚,又把人抱進懷裏,撫著他的發絲,溫柔地哄道:“別哭,我會找到它,它可能是一時貪玩,別擔心。夜深了,你先回去睡覺好不好?”

李藍珀現在想要一個依靠,而秦洵淵正是他最想依賴的人,他垂手站著,腦袋靠在男人寬闊有力的肩膀上,哽咽道:“我睡不著。”

秦洵淵無奈地嘆了口氣,道:“藍珀,乖乖聽話,回去睡覺好不好?我保證你明天一早就能看見白月光。相信我。”

李藍珀點點頭,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

回到屋內,李藍珀又找了一遍房間的角落,依舊沒有白月光的蹤跡。

他坐到沙發上,自責道:“都怪我,我沒有看好它。”

秦洵淵讓他回來睡覺,但他根本睡不著。

突然,他聽見敲門聲,李藍珀心中一喜,以為是秦洵淵找到白月光了,迫不及待地瘸著腿跑到門口打開門,話還沒說出口,臉上的笑容剛綻開一半便僵住了。

門口站的不是秦洵淵,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臉上的肌肉略微松弛,一身西裝包裹住滾圓碩大的肚子,兩條肥胖的短腿艱難地支撐上半身的重量,一咧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李藍珀不及思考,下意識地要重新關上門,但男人顯然早有防備,短胖的手大力拍開將要合上的門。

李藍珀被突然大開的門晃了一下,腿沒站穩直接摔到地上,一雙大大的小鹿眼裏都是驚恐:“你是誰?你要幹什麽?”

男人進了屋猛地拍上門,臉上露出貪婪下流的獰笑:“小寶貝,我在宴會上就看見你了……”

“不要……”李藍珀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無助害怕的一晚,他的心臟劇烈跳動,踢蹬著腿往後退,眼睛裏的恐懼似乎把他整個人都淹沒。

李藍珀要爬起來去抓沙發上的手機,卻被男人拖了回去,死死壓在胖大的身下。

“不!!!”

——

秦洵淵進了廚房繼續找貓,就在彎腰尋找的一瞬間,他的心臟猛地一痛,好像被一把刀毫無預兆地刺了進去一樣。

他眉頭緊蹙捂住胸口,喃喃的聲音充滿了會失去他的害怕:“藍珀。”

說完轉身跑出廚房,連忙按開電梯進去,同時打電話給酒店經理把二十三層的通用房卡拿過來。

酒店經理和秦洵淵同時到了二十三樓,秦洵淵不等經理說一句話,直接搶過跑到2305房間,刷開房門猛地推門進去。

看到屋內景象時,秦洵淵的怒氣一瞬間達到頂點。他沖上去把慌忙提西褲的男人摔在墻上,男人沒有任何防備,“咚”的一聲砸到墻上,後腦磕在墻面,隨即暈了過去。

跟在後面的經理第一次知道人體撞墻會發出如此巨大響聲,他下意識站住了腳,心臟在胸膛下因震驚瘋狂跳動。

“藍珀!藍珀!”秦洵淵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蓋在李藍珀柔軟的小腹和白皙修長的雙腿上,雙手顫抖地把昏迷的人抱進自己懷裏,有力寬大的手掌捂住還在流血的額頭,發瘋似的朝經理吼道,“打電話!快叫救護車!”

經理早就拿出手機撥了號。

李藍珀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還在流血,無知無覺地躺在秦洵淵懷裏,好像一個碎掉的白瓷娃娃,而那條黑色的純棉長褲和白色底褲卡在細瘦的腳踝處,無聲地訴說剛才的遭遇。

秦洵淵恨不得千刀萬剮了那個男人,他緊緊抱著李藍珀,失聲大哭,明明他已經很小心地保護懷裏人了,為什麽還會這樣?!老天為什麽還要讓藍珀再經歷一遍這種可怕的事?!

經理打完電話,小聲道:“老板,救護車一會兒就來。”

可秦洵淵什麽都聽不見,他的眼裏心裏都只有懷裏這個脆弱昏迷的人,他中邪一般一遍遍地哭著乞求:“藍珀,我錯了,你別嚇我。你醒過來啊,只要你醒過來,我不會再惹你傷心,你不想看見我我就離你遠遠的。只要你醒過來!只要你醒過來!……”

李藍珀沒有任何反應,額頭上的血順著臉頰緩慢地往下流,蜿蜒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最後止於下巴,滴落在白色的短袖衫上,暈開一個綻放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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