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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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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後

段莊是在晚上回來的,一回來先敲響了李藍珀的房門,問他的情況。

李藍珀說自己沒事,又問他的那位朋友怎樣。

段莊道:“他沒事了。”

“那就好,你回去休息吧。”

段莊走後,李藍珀關上房門回到臥房繼續躺著。

他躺了沒多久,秦洵淵拿著托盤進了套房,卸下裏面的菜品,隨後去臥室叫人吃飯。

李藍珀看了眼時間:“不知不覺七點多了。”

“是啊。”秦洵淵撩開被子,又拿過沙發上的襪子套在他腳上,給他的腿蓋上小毛絨毯,緊接著打橫抱起床上的人往客廳走,“我做了烏雞湯,一會兒你多喝兩碗。”

從秦洵淵死皮賴臉地擠進套房,李藍珀的腳基本沒沾過地,被他抱來抱去。李藍珀跟他說過多次可以自己走,秦洵淵就當沒聽見,後來李藍珀也懶得說了。

吃過飯,秦洵淵依舊賴在李藍珀這裏,說他的腿還沒好,天氣又下雨,他不放心,軟磨硬泡地得到再睡一晚沙發的允許。

二人依舊和白天一樣,一個看書一個工作。

秦洵淵處理完一封郵件,坐在床沿給李藍珀按腿。

李藍珀放下書,抱過窩在他身邊舔毛的白月光,看著秦洵淵的目光平靜又哀愁。

秦洵淵一直在沒話找話,李藍珀只是安靜地聽著,有時應個一兩句。

秦洵淵不習慣找話頭,也不知道怎樣哄李藍珀才能開心,以前他是被眾星捧月的那一個,都是別人費盡心思跟他搭話、絞盡腦汁討他歡心。現在角色互調,秦洵淵追了好幾個月,李藍珀都沒給過自己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秦洵淵的目光瞥向枕邊的那本書時,他突然想起李藍珀曾在日記裏寫的那個憧憬,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秦洵淵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面前人的神色,笑得一臉純真道:“藍珀,我讀書你聽吧。”

李藍珀一怔:“讀書?”

秦洵淵點頭。

李藍珀心裏霎那間湧起的喜悅被自己強行按下,神色依舊冷淡,道:“不用了,我識字。”

秦洵淵死纏爛打道:“那我也可以讀書給你聽,我看網上很多都是情侶、夫妻之間互相讀書給對方聽。”

“我們不是情侶,更不是夫妻。”

秦洵淵原本帶笑的臉一下黯然:“我知道,我只想做一些你喜歡的事兒,想讓你高興一點,現在看來我真是沒用,什麽都做不好,你不要我是對的。”

“秦先生自謙了。”

一時間,秦洵淵沒說話,李藍珀也沒出聲,沈甸甸的寂靜壓在兩個人的心上,最後還是李藍珀率先打破這種壓抑的沈悶:“我想睡了。”

“好。”秦洵淵給他掖好被子,打開床頭燈,又關上臥室的大燈。

——

翌日風停雨歇,天氣轉晴。李藍珀醒來時看見秦洵淵坐在床邊的小凳上,與李藍珀的手輕輕相握,一張俊臉失落郁悶。

李藍珀道:“秦先生,你怎麽了?”

秦洵淵見他醒了,臉上神色覆雜起來,看不出是喜還是憂。

“藍珀,你醒了。”

李藍珀要坐起來,秦洵淵連忙扶他。

李藍珀從被窩裏抱出白月光,放在臂彎裏,輕輕撫摸,看著秦洵淵的小鹿眼裏多了幾分擔憂:“到底怎麽了?公司出什麽事了?”

“公司沒事。”秦洵淵看了一眼窗外明媚溫暖的陽光,又不舍地看著李藍珀,悲戚道,“臺風過去了,你的腿好了,我沒有理由賴在你身邊了。”

李藍珀的心像是被這話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撫摸白月光的手無意識地用了點勁兒,白月光哀嚎一聲。

李藍珀這才回過神,又連忙安撫白月光。

過了一會兒,李藍珀道:“這兩天麻煩秦先生照顧我了,謝謝。”

秦洵淵的眼睛覆著一層晶瑩的淚,急切道:“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道謝。”

李藍珀鼻子發酸,直視著他,堅定道:“我如今只能對你說這樣的話了。”

“算了。”秦洵淵嘆了口氣,苦笑道,“是我自作自受。”

秦洵淵覆又滿眼希冀地看向他:“藍珀,我們能做朋友嗎?”

李藍珀想也沒想,便一口回絕了他,又說道:“秦先生,段莊昨天回來了,我的生活有他打理就行了,不再勞煩您了。”

秦洵淵喉頭哽咽,半天吐出一個艱澀地“好”字:“早餐我放在餐桌,早點吃。對了,白月光白天還是要你照顧一下,晚上…”他的話語一頓,艱難說完後半句,“我接它回去。”

李藍珀點點頭,目送秦洵淵離開。

白月光的後腿踩著李藍珀的大腿,那條完好的前腿踩著他的胸膛,高仰著圓溜溜的小腦袋,“喵”了幾聲,又伸出粉嫩的舌頭舔李藍珀沒洗的臉。

李藍珀原本失落的心被它這一通弄得直想笑:“乖,別舔了,我還沒洗臉呢,洗完臉給你倒貓糧。”

——

臺風過去,秦洵淵又回到忙碌枯燥的工作中去,李藍珀逛了幾處海城的旅游景點。

一開始,白月光需要秦洵淵送到隔壁,幾天後,它竟然學會自己去隔壁叫門。

每天早上,白月光坐在書桌上看著秦洵淵親筆寫好卡片。卡片寫好,秦洵淵便把它拴上小細繩掛在白月光的脖子上,由它送到隔壁。

兩三天過去,秦洵淵晚上去接白月光,照舊關心地問道:“藍珀,今天玩得開心嗎?”

李藍珀嘴角含著淺淺的笑,道:“還行,聽說思山上有個景點,去的人挺多,明天去看看。”

“好,註意防曬和休息,千萬別累著。”

李藍珀點點頭:“我知道了。”

秦洵淵癡纏的目光黏在面前人俊美的臉上,不舍地說道:“晚安。”

“晚安。”

回到隔壁,秦洵淵打開筆記本查思山這個旅游景點,先看了海拔。李藍珀受過腿傷,不能長途跋涉,更不能爬山攀高。

看到思山海拔之後,秦洵淵又查了大眾評價,之後松了口氣。

思山說是一座山,其實與一個公園沒什麽差別,而且山內的路都是馬路,坡度極緩。思山很受小情侶歡迎,是因為裏面有一株巨大的合歡樹,據說在樹下許願,兩人可以白頭偕老。

秦洵淵看著屏幕裏網友拍的合歡樹照片沈思了一會兒,隨後打電話給葉瑄。

葉瑄剛剛洗完澡正和段莊聊微信,看見屏幕切換成“發錢的恐龍”的來電顯示,差點把手機扔了。

他立即接了起來,心驚膽戰地怕發錢的恐龍給自己布置點工作。

秦洵淵高貴沈穩的聲音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喜悅:“明天去思山,你想辦法把段莊引開。”

葉瑄的心落回肚子裏,道:“好的,秦總。”

——

翌日,秦洵淵穿戴整齊,從表櫃裏毫不猶豫地拿出一款鑲著紅鉆的手表,帶上之後在鏡子前欣賞了一番,又送白月光去了隔壁,隨後他去了監控室,看見李藍珀和段莊乘電梯到停車場,又開車離開。

他站起身,對葉瑄道:“我到思山之後會發消息給你,你想辦法引開段莊,拖他一天。事成之後,加五百塊獎金。”

葉瑄一聽到錢,立即喜笑顏開:“是,秦總。”

半個多小時後,秦洵淵到思山附近的停車場,他沒有著急下車,先拿手機打電話給葉瑄。

葉瑄掛斷電話後,立即撥通段莊的電話。

段莊正陪著李藍珀往山上走,剛走了百米,他的手機響了,看到是葉瑄的來電時,他的眼中透出幾分擔憂。

李藍珀自覺地往旁邊走了走,瞧路邊郁郁蔥蔥的樹木。

段莊道:“葉瑄,你怎麽了?”

葉瑄的聲音虛弱無力,似乎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段莊,我肚子好疼啊。”

段莊著急道:“我馬上過去,你現在在哪兒?”

“在賓館。”

自從第一次裝肚子疼,段莊在街邊的小旅館開了房間,葉瑄一直沒退房,秦洵淵讓他直接去那兒住。

“你別怕,我一會兒就到。”段莊說完打算調頭回去,走了兩步突然想起李藍珀還在這兒,便走到看樹看花的李藍珀跟前,有點羞赧道:“小少爺,我的那位朋友他胃病犯了,我能請一天假去照顧他嗎?”

李藍珀點點頭:“你去吧。”

段莊不放心道:“您一個人可以嗎?要不我先送您回酒店?”

“不用了,你快去照顧他吧。”

段莊感激道:“謝謝小少爺。”

秦洵淵坐在車裏一直盯著思山入口,看到段莊急匆匆上了車,開車離開之後他才拿過副駕的小包,隨後下車鎖上車門,進了思山。

秦洵淵沿著唯一一條進山通道邊走邊找,走了沒多久,他就看見李藍珀坐在樹蔭下的長椅上看著來來往往的年輕游客。

樹冠蓬大茂密,陽光穿過綠葉交錯的間隙,落在長椅上木然呆坐的人的烏發和肩頭,為他一身白色衣衫點綴著形狀不規則的亮片。

秦洵淵沒有立即去打擾他,而是先到附近商店買了瓶水。

李藍珀看過一對對結伴的朋友、情侶,一股孤獨落寞湧上心頭。他想:“可能單獨一人來玩的人很少吧。”

段莊雖然陪著他,但李藍珀知道,他倆之間有一道主仆的距離,段莊不會跟他說推心置腹的話,同樣,他也不會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段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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