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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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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崢岫園內燈火通明,褚崢應酬完客戶疲憊地回到家:“小公子,我回來了。”

雲岫聽見聲音,連忙從廚房端著一杯熱水出來。

褚崢把自己扔到沙發上,閉著眼睛道:“累死我了。”

雲岫坐到他身邊:“來,喝點水。”

褚崢哼哼唧唧道:“累,你餵我。”

雲岫臉頰一紅,輕輕捶他:“不正經,自己拿著喝。”

“我不,就要你餵。沒事兒,藍珀他們都回房間了,快點,渴。”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好吧。”

雲岫喝了一口水,覆在他身上吻上他的唇,把溫熱的水渡過去。

褚崢的手攬緊他的腰,把人往懷裏帶,喝了水之後也不放過他,霸道地啃咬那兩瓣嫣紅,直到雲岫快喘不上氣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他。

雲岫窩在他懷裏大口呼吸,手指下意識揪著他的襯衫,含羞帶嗔道:“壞胚子,又欺負我。”

褚崢抱緊他,大手順著腰線下滑到圓潤的臀瓣兒,惡意地捏了捏,笑著說:“媳婦兒不就是用來`欺負`的嗎?”

“老不正經。”雲岫輕輕捶他胸口,捶完之後順手給他抽了領帶,解了領口的扣子,讓他松快點。

“我哪老了?別忘了,咱倆就差一個月。我要是老了你也是老頭。”

雲岫輕輕一笑,道:“我要的東西你買回來了?”

“嗯。”褚崢把手提袋給他,“我怕他們買的不合你意,親自去商場買的。”

雲岫打開袋子,拿出手表戴在手上:“好看嗎?”

褚崢握著他白皙柔嫩的手腕,大拇指留戀地撫摸:“好看。”

雲岫摘下手表放好:“過幾天我把那個壞的賣掉。”

褚崢毛茸茸的腦袋窩到雲岫脖頸兒,像只大貓一樣蹭來蹭去,道:“下午去買手表的時候我看見秦洵淵了。這幾天我派去保護藍珀的保鏢說秦洵淵在書店附近轉悠,還想接近藍珀,我怕……”

“哥哥。”

褚崢和雲岫往家用電梯的方向看,李藍珀拿著水杯正朝著沙發走過來。

雲岫從褚崢懷裏出來,扶他坐下。

李藍珀把空的水杯放到茶幾上,雲岫拿了去給他倒熱水。褚崢放松地坐在沙發上,道:“你都聽見了?”

李藍珀點點頭。

褚崢道:“你什麽想法?”

李藍珀想了一會兒,道:“哥哥,你不用派保鏢,我會保護好自己。”

褚崢眉頭微蹙:“你一個人我怎麽能放心?”

李藍珀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讓他安心道:“我每天就去商場,沒有事兒的,而且我也不想總有人跟在我身後。”

“我讓他們穿便衣,跟平常人一樣,也不會離你太近,你就跟平常一樣。”

李藍珀嘟著嘴,反駁道:“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

“他……”李藍珀急得跺腳,讓他具體說他又說不出來,他氣呼呼道,“就是不一樣,我不要保鏢,我就是不要。”

褚崢看著他,道:“我是你親哥,我還能害你嗎?”

“我就是不要!”

“你……”

雲岫拿著倒滿水的水杯放到李藍珀面前,勸道:“哥哥也是為你好。”

李藍珀要急哭了,他把桌上的抽紙盒扔到地上,任性道:“我就是不要!”

褚崢不發一言,冷眼看著他鬧。

雲岫推了推褚崢,讓他說句軟話,褚崢沒動。

李藍珀看褚崢不為所動,又把沙發上的玩偶一個一個地扔到地上。

褚崢抓過自己身後的貓咪玩偶丟給他,淡淡道:“接著扔。”

李藍珀氣鼓鼓地接過玩偶,重重地摔到地上。玩偶彈性好,接觸地面又回彈了一下。

沙發上的玩偶扔完了,李藍珀又拿過茶幾上的雜志也扔到地上。

褚崢拽過他,褪下他手腕上的鐲子,遞給他:“扔。”

李藍珀接過鐲子,看了一會兒,支吾道:“我…我不扔這個。”說完戴了回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揚著腦袋跟褚崢對峙。

雲岫無奈搖搖頭,撿滿地的玩偶和雜志。

褚崢看他小脾氣發得差不多了,溫柔道:“藍珀,他們不會礙著你什麽,只要你沒有危險,你也不會看見他們。”

“可他們能看見我,我不想一直被別人看,我不舒服,我難受。”李藍珀坐到褚崢身邊,雙手抓著他的手晃了晃,撒嬌道,“哥哥,我不要保鏢,我不會有事兒的,我已經二十九了。”

褚崢毫不客氣地懟道:“你那腦袋瓜子是二十九歲的腦袋瓜嗎?”

李藍珀瞪大小鹿眼,幽怨地看他:“你說我傻!”

褚崢輕咳一聲,掩飾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行了,聽你的,不要就不要吧。”

“哥哥最好了,藍珀最喜歡哥哥。”說著給了褚崢一個熊抱。

李藍珀長得嬌小,在褚崢懷裏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小鹿。褚崢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不放心地叮囑道:“以後在商場也小心點,知道了嗎?”

“知道了。”

二人分開,褚崢問道:“如果秦洵淵想要再和你結婚,你什麽意思?”

“我不跟他結婚,我不喜歡他了。”

褚崢道:“這種事我做不了你的主,你想明白就好。只一點,我不會再讓你和他去民政局登記。”

李藍珀垂眸道:“我不會和他結婚,我不要他了。”

褚崢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道:“拿著你的水杯,上去睡覺吧。”

“好。”

雲岫把玩偶歸位,道:“藍珀心裏有數,這麽多年的書不是白看的。”

褚崢欣慰道:“這個書店沒白開——走吧,我們回房。”

——

翌日清晨,秦洵淵覺得頭痛欲裂,他坐了起來,捶了捶發痛的頭,睜開眼睛看見陌生的環境一楞:“這是哪兒?”

程凱博的聲音從餐廳傳來,道:“老秦,你醒了。”

秦洵淵看過去,程凱博正在擺碗筷。

顧兆從樓上下來,看了他一眼,徑直坐到餐桌前吃飯。

秦洵淵道:“程哥,我這是怎麽回事?”他看了看四周環境,疑惑道,“我怎麽在你家?”

程凱博邊給顧兆盛粥邊道:“你不會忘了昨晚你幹什麽了吧?”

秦洵淵回想了一下,全部想起來了:“沒忘。”

程凱博讓他去洗臉,道:“沒忘就好。”

秦洵淵想早點見到李藍珀,道:“程哥,多謝你啊,我先走了。”

程凱博看他迫不及待跑出去的背影,調笑道:“阿兆,看見沒?這就叫`悔不當初`。”

顧兆喝了一口粥,輕描淡寫道:“這樣的人就該判他`無妻徒刑`。”

“他能不能追回來還一說呢。就算他軟磨硬泡地追回藍珀了,褚崢可不是好打發。”程凱博語氣中透出幾分欣慰,“藍珀就算傻,也是個有福氣的小傻子。”

顧兆覷著他:“我們家藍珀哪兒傻了?”

程凱博笑嘻嘻道:“我傻我傻。吃完我送你去咨詢室。”

——

秦洵淵回了花景灣,進門就去洗澡,洗完打了個電話,讓葉瑄送份早餐過來。

葉瑄道:“好的,秦總。”

秦洵淵在鏡子前捯飭自己,剛剛捯飭好,葉瑄就按了門鈴。

他打開門,葉瑄道:“秦總,這是您要的早餐。”

秦洵淵接了早餐,使喚道:“小葉,去把主臥浴室給我收拾好,再把臥室收拾一下。”

“是。”

葉瑄不情願地進了主臥,他這個助理拿著一份工資,兼職好幾份工作。

浴室本來就不臟,葉瑄把地上的水拖幹凈,又去收拾主臥。

他掃地的時候發現櫃子底下有東西,好像是個筆記本。他跪在地上,伸手把那個本拽了出來:“這是什麽啊?”

葉瑄好奇地打開,扉頁寫著“李藍珀”三個字,是夫人的本。葉瑄沒再看,把本放到床頭櫃上,快速打掃幹凈衛生。

他拿著本去了餐廳,秦洵淵正好吃完,看見他出來,順口問道:“幹完了?”

“嗯。”葉瑄把筆記本給秦洵淵,“秦總,這是我在床頭櫃下面發現的,好像是李先生的本。”

秦洵淵搶過筆記本,連忙打開看。

葉瑄道:“秦總,沒什麽事兒我先回公司了。”

秦洵淵所有的目光都在這個本上,扉頁是李藍珀的名字,一筆一劃,寫得端正又認真,從第二頁開始記事。

20XX年3月16日

今天我去相親了,聽哥哥說他也是一個總裁,叫秦洵淵。我們在若如初見咖啡館見面。他好帥啊,用成語來形容就是玉樹臨風、儀表堂堂、貌似潘安,我看見他後臉頰燙燙的,都不敢看他。嫂子說這叫一見鐘情,我喜歡上他了。好害羞,也好高興,我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3月21日

今天秦洵淵來崢岫園了,他帶我出去逛街,他還對我笑。他笑起來真好看,好像暮春夜晚的月亮。我好喜歡秦洵淵啊。

4月5日

秦洵淵帶我去看電影了,他還說要做我的男朋友,我答應了。我太開心了。

4月18日

秦洵淵帶我去吃西餐,好高興。

5月9日

秦洵淵求婚啦!嫂子說我以後也是有人疼的寶貝兒啦!我太開心了!晚上都沒睡著覺!哈哈!

6月16日

我們去領了結婚證,我們結婚了。好快呀!高興高興!晚上多吃了一個小饅頭。明天我就要搬到花景灣了,那是我們的新家,以後我會好好愛秦洵淵,他是我老公。

秦洵淵記得,他當初和李藍珀相處的那兩個月,心裏無比厭惡,只想著借褚家的勢力幫公司渡過難關。而與李藍珀的每一次約會,自己都在演戲,扮演李藍珀想要的完美情人。其實自己都能感覺到自己拙劣的演技,但李藍珀卻只看到了他的好。說是兩個月,其實真正陪他的次數不到十次,每次自己都應付檢查一樣應付他,和他待了沒多久就找個借口溜走。

他又往後翻了一頁,是婚後的記錄。

6月17日

秦洵淵讓我叫他“先生”,不準叫“洵淵”,更不讓我叫他“老公”,為什麽啊?我不明白,可是心裏有點難過,還有,和先生做了羞羞的事,好疼啊,不喜歡,疼得我都哭了。

6月18日

先生想吃紅燒排骨,我學會啦,不過手上被燙了好幾個大泡。我等了很久,他沒有回來吃,不太開心。

6月25日

我做的第一份紅燒排骨長了白毛毛,不能吃了,可是先生還沒有嘗到,好傷心啊。

8月7日

先生為什麽那麽喜歡抽煙?抽煙對身體不好,哥哥就不抽煙。今天很不開心,先生抽了一口煙之後把煙霧全噴到我臉上,討厭煙味兒,討厭煙霧。

8月25日

先生要看我的鐲子,我沒有接住,鐲子碎了,好難過啊。

9月17日

……好傷心啊。

10月11日

……心裏有點難過。

1月24日

……眼睛酸酸的,不開心。

……

秦洵淵快速翻過李藍珀的日記本,婚後每一條與自己有關的記錄,後面的心情都是傷心、難過、不開心。

他抱著日記本跌坐在地上,淚水忍不住往下滑。五年的時間,自己都做了什麽!他肆意揮霍李藍珀的愛,把他的真心踩在腳下,並和其他人一樣高高在上地譏諷李藍珀的一切。

秦洵淵恨自己眼瞎心盲、恨自己明白太晚、更恨自己不懂珍惜。他把李藍珀的好當成理所應當,對他的人格和身體肆意地羞/辱踐/踏,認為自己肯和他結婚是對他最大的施舍,他應該感激涕零、唯命是從。

他錯了!他大錯特錯!

李藍珀所忍受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愛他這個前提。如果沒有愛,李藍珀都不會看他一眼,褚氏集團老總千嬌百寵的親弟弟,雖然癡傻,但是自信又活潑,還有點任性的小脾氣,從來不在意自己的智力缺陷,他每天認真生活、熱愛所遇見的一切,可偏偏愛上了自己這個混/蛋,玩/弄他、羞辱他,五年的磋磨讓他低到了塵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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