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河畔的狗尾巴草 迷失(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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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河畔的狗尾巴草 迷失(十七)
“您好, 請問是榮海安女士嗎？”
聲音從話筒裏傳出來，冷冰冰的不帶一絲溫度。
“嗯，我是。”榮海安。
“嗯……是這樣的, 我是涇川派出所的民警，很抱歉打擾您, 希望您能盡量保持冷靜。”
“……？”
“您的母親發生了一起意外, 經過全力搶救, 還是不幸離世了，我們對這個結果也感到非常痛心和惋惜……”
後面的話榮海安都聽不清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那個垃圾一般的女人，竟然趕在她頭裏死了。
在民警強烈的要求下, 榮海安大發善心，親自去了趟派出所。
一進門, 警官小姐好像很詫異，她下意識摸了摸鼻尖, 隱忍著撲面而來的濃烈酒氣, 公事公辦道：
“這位女士您好, 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助您的嗎？”
榮海安：“唔，姜向夢是我媽，我來給她註銷戶籍。”
她擡起頭，年輕的警官冷不丁看見那極具沖擊力的眉眼，目光恍惚一瞬。
“哦……還請節哀，先提交一下證件, 然後在這裏簽字。”
警官遞來一張死亡公民戶口註銷申請表，看起來像個漂亮刺頭般的家夥拿起筆, 乖巧地填寫起來。
警官松了口氣，兀自在電腦上調出逝者檔案，等待核檢。
表面一絲不茍, 實則心裏：她多好看啊，人又有禮貌，一點也不像師傅說的那樣……
“警官，我有個疑問。”就在這時，榮海安倏地發問。
她嚇得心臟一哆嗦：“什、什麽疑問？”
“姜向夢……我母親是怎麽死的？”
家屬的確享有知情權，只是她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問得是不是太晚了些。
警官滑了滑鼠標，目光定定地落在屏幕上。
良久，她眼裏流露出憐憫，聲音脆生生的：
“因為碰瓷。”
“……不幸被被車主軋死了。”
*
姜向夢死後第三天。
燈光似有生命般肆意舞動，鐳射燈射出一道道刺目卻又迷人的光線，在煙霧中切割出奇異的形狀，與旋轉的彩球交相輝映，光影碎片在墻壁、沙發和人們的臉上閃爍跳躍。
吟肆酒吧，榮海安踩著高腳凳，小臂搭在吧臺上，修長的食指擺弄著高腳杯沿。
那張隨著年齡一同長開的輪廓，莫名透著幾分冷情且勾人的散漫。
窺伺的目光四面八方投來，保守估計，整座酒吧至少有一半人是奔著她來的。
相比於臺上賣弄的男模，榮海安儼然成了心照不宣的臺柱，以至於在涇川上流圈都打出了名聲。
因此，還沒等天黑，限量的卡座位置就被成群結隊見世面的少爺們包下來。
少爺們眼高於頂，不過是仗著今天人多湊個熱鬧，看美人倒是其次，大多數人抱著奚落的，無所謂的，亦或者是看好戲的態度。
直到榮海安踏進酒吧，穿越舞池，徑直從他們身邊經過，那一雙雙閃閃發光的招子恨不得直接把人勾過來。
少爺們對視一眼，難掩興奮，小聲議論起來：
“我了個豆極品，你們看到了麽，極品~”
“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是想迷死誰？信我，這種硬骨頭啃起來才香！”
“薄眼皮，大長腿，還穿白襯衫，又純又野……嘶，這種爽翻天啊兄弟們。”
少爺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互相之間知根知底，臭味相投之下，一起做了不少葷素不忌的荒唐事。
“哎呀擔心什麽，再硬的骨頭也經不起銀子磨。”
“實在不行，今晚就包下來……我們一起？”
“嘉木還在這裏呢，都消停點！”有人使了個眼色，似乎有些忌憚。
還有人喝大了舌頭，不服氣地反駁：
“聽到又怎樣？他今天都二十歲了，對這種事一竅不通，哥哥們也該幫他打通任督二脈了。”
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卡座中央，青年面容白皙，五官清雋俊秀，渾身上下透著眾心捧月的驕矜，看起來有種色厲內茬的味道。
不等眾人試探，他首先站起來，裹著嘈雜的重金屬樂音，走到吧臺前。
“我叫浦嘉木，一起喝一杯？”
榮海安慢吞吞掀起眼皮，睨了睨面前的浦嘉木，又往中央卡座看了眼，挑挑眉：“你朋友？”
浦嘉木表情空白一瞬，仍舊氣勢洶洶地點點頭。
“那就……走一趟？”
卡座那邊，少爺們看見浦嘉木先發制人，紛紛炸開了鍋。
“這家夥不是不感興趣嗎？難道要跟我們搶？”
“要不是看在浦家的份上，小爺至於哄著他？”
“行了行了，他還不一定能成功呢，嗤，那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指望他哈哈哈……”
“欸不對？！他們過來了！”一個眼尖的人突然出聲，打破了原本的平靜。
眾少爺面面相覷，眼睜睜看著“臺柱兒”被個不開竅的楞頭青哄回來。
榮海安懨懨地坐下來，懶散地靠進卡座裏。
有人見狀不甘其後，搶著與榮海安套近乎：“小臺柱，我敬你一杯，日後見面就是朋友了。”
然而場面一度安靜下來，榮海安的態度很明顯，少爺舉酒杯的手不上不下地僵在原地，搞了個沒臉。
浦嘉木至今也沒弄明白她為什麽答應得那麽爽快，舞池音樂喧鬧，索性趴在他耳邊直接發問：
“餵，你怎麽會願意跟我過來？”
他沒忽略，榮海安看他第一眼，是冷淡而不摻雜感情的。
榮海安：“這就要問你了。”
“哈？”浦嘉木張大嘴巴。
“你找我不是為了上床？”
“你胡說……我！”浦嘉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極了。
若說原本沒這個意思，那麽遇見榮海安之後……
到最後只憋出一句：“我幹凈著呢！”
榮海安好整以暇：“哦，那我沒你幹凈。”
雖說有意整蠱，但事實上榮海安自成年以來也沒虧待過自己，身邊來來往往不斷，確實比不得初哥純粹。
她一副坦然的模樣，搞得浦嘉木臉黑又眼熱，忍不住恨恨出聲：
“你怎麽困成這樣？昨晚偷雞摸狗去了？”
榮海安一楞，旋即眼角笑出了眼淚：“這話說的，我只是太開心了而已。”
“……”浦嘉木牙癢地頂了頂腮。
榮海安臉色微白，一邊插科打諢，一邊不動聲色揉了揉太陽穴，臉色臭臭的愈發覺得自己是當世聖母瑪利亞，管這閑事去。
腦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每一根神經都被扯得生疼。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尖銳的疼痛如電流般，一陣又一陣地襲來。
她沒了耐心，看青年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煩躁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想做什麽，你倒是快點啊。”
那點小心思，在她面前都不夠看的。
話音剛落，便有人毛毛躁躁地吻上來，小狗般迫切地又舔又咬，偏還青澀得很。
少爺們看得眼紅，牙根酸得差點咬掉了。
直到最後，榮海安拎著青年的後頸肉把他提起來。
她掃了眼四周，都是黑幢幢圍上來的人影，幾乎將視角淹沒。
榮海安又撚了撚青年的後頸皮，湊到他耳畔，嗓音磁性，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啞意：
“小少爺，你想我死嗎？這麽多人我可招架不了。”
“就你一個”，小少爺堅定地擡起頭，眼底劃過厲色：“你願意跟著我嗎？”
浦嘉木不受寵，但浦家卻是實打實的名門，眾人投鼠忌器，哪怕再不甘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榮海安笑而不答，浦嘉木只以為她默認了。
出了酒吧大門，浦嘉木立馬像個缺愛小孩般，反覆提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榮海安一時甩不掉，索性帶著兜裏的三瓜倆棗，去便利店給他買了桶泡面。
熱氣蒸騰暈湧。
隔著淡淡水汽，浦嘉木看見轉縱即逝的溫和笑臉。
他在心裏暗暗腹誹，自己在家裏什麽珍饈美饌沒嘗過，卻沒想到，如今竟被一桶廉價泡面拿捏得死死的。
等他吃完，榮海安說了句‘生日快樂’，而後不等浦嘉木掛上笑臉，便又石破天驚地補充了句：
“我們就此別過吧。”
短短幾秒鐘，浦嘉木的表情實現了從自得到錯愕，再到憤怒和不可置信的過程。
他猛的拍桌而起：“你什麽意思？！”
“哦，就你理解的意思唄，還有，友情提示，離你的那幾個朋友遠著點……”
榮海安做足了渣女姿態。
“要你提醒！老子缺你那根爛黃瓜嗎？！”
臨走前，他還在放狠話：“你等著，榮海安你給我等著！”
徒留榮海安承擔店員隱晦的目光。
她倒是臉皮厚得很，面色無異地表達被金主甩掉，夜不能寐，以至於需要大量安眠藥的訴求。
待完成這一切，榮海安不緊不慢地吃了屜小籠包，踱著步子，徑直往江邊去了。
暮色沈沈，江風裹挾著潮濕的水汽，一陣緊似一陣，迅猛又急切。
她挑選很久，尋了一處草木葳蕤的僻靜地仰面躺下，身下的草地柔軟而潮濕，帶著大地獨有的溫度。
夜空如洗，明月高懸，視線中繁星滿天，身旁草聲簌簌，狗尾巴草輕搖。
純白色的塑料藥瓶飄向江心，陣陣睡意湧上心頭。
此刻，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自己的心跳。榮海安緩緩閉上眼睛。
明天大概是個晴天吧。
世間了無牽掛，她自以為死得快活，死得悄無聲息。
卻不知一步之遙，衛晉雙手掩面，淚水不受控制滑落。
衛晉沈浸在痛苦中，毫無防備間，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刺目光線，如同一把把利刃，猛地穿刺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果不其然，面前依舊是一堵死墻。
衛晉面色怔忪，踉蹌著滑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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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是。”榮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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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的母親發生了一起意外, 經過全力搶救, 還是不幸離世了，我們對這個結果也感到非常痛心和惋惜……”
後面的話榮海安都聽不清了。
她怎麽也想不到那個垃圾一般的女人，竟然趕在她頭裏死了。
在民警強烈的要求下, 榮海安大發善心，親自去了趟派出所。
一進門, 警官小姐好像很詫異，她下意識摸了摸鼻尖, 隱忍著撲面而來的濃烈酒氣, 公事公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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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年輕的警官冷不丁看見那極具沖擊力的眉眼，目光恍惚一瞬。
“哦……還請節哀，先提交一下證件, 然後在這裏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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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一絲不茍, 實則心裏：她多好看啊，人又有禮貌，一點也不像師傅說的那樣……
“警官，我有個疑問。”就在這時，榮海安倏地發問。
她嚇得心臟一哆嗦：“什、什麽疑問？”
“姜向夢……我母親是怎麽死的？”
家屬的確享有知情權，只是她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問得是不是太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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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肆酒吧，榮海安踩著高腳凳，小臂搭在吧臺上，修長的食指擺弄著高腳杯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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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們眼高於頂，不過是仗著今天人多湊個熱鬧，看美人倒是其次，大多數人抱著奚落的，無所謂的，亦或者是看好戲的態度。
直到榮海安踏進酒吧，穿越舞池，徑直從他們身邊經過，那一雙雙閃閃發光的招子恨不得直接把人勾過來。
少爺們對視一眼，難掩興奮，小聲議論起來：
“我了個豆極品，你們看到了麽，極品~”
“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是想迷死誰？信我，這種硬骨頭啃起來才香！”
“薄眼皮，大長腿，還穿白襯衫，又純又野……嘶，這種爽翻天啊兄弟們。”
少爺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死黨，互相之間知根知底，臭味相投之下，一起做了不少葷素不忌的荒唐事。
“哎呀擔心什麽，再硬的骨頭也經不起銀子磨。”
“實在不行，今晚就包下來……我們一起？”
“嘉木還在這裏呢，都消停點！”有人使了個眼色，似乎有些忌憚。
還有人喝大了舌頭，不服氣地反駁：
“聽到又怎樣？他今天都二十歲了，對這種事一竅不通，哥哥們也該幫他打通任督二脈了。”
意味不明的視線落在卡座中央，青年面容白皙，五官清雋俊秀，渾身上下透著眾心捧月的驕矜，看起來有種色厲內茬的味道。
不等眾人試探，他首先站起來，裹著嘈雜的重金屬樂音，走到吧臺前。
“我叫浦嘉木，一起喝一杯？”
榮海安慢吞吞掀起眼皮，睨了睨面前的浦嘉木，又往中央卡座看了眼，挑挑眉：“你朋友？”
浦嘉木表情空白一瞬，仍舊氣勢洶洶地點點頭。
“那就……走一趟？”
卡座那邊，少爺們看見浦嘉木先發制人，紛紛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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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場面一度安靜下來，榮海安的態度很明顯，少爺舉酒杯的手不上不下地僵在原地，搞了個沒臉。
浦嘉木至今也沒弄明白她為什麽答應得那麽爽快，舞池音樂喧鬧，索性趴在他耳邊直接發問：
“餵，你怎麽會願意跟我過來？”
他沒忽略，榮海安看他第一眼，是冷淡而不摻雜感情的。
榮海安：“這就要問你了。”
“哈？”浦嘉木張大嘴巴。
“你找我不是為了上床？”
“你胡說……我！”浦嘉木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極了。
若說原本沒這個意思，那麽遇見榮海安之後……
到最後只憋出一句：“我幹凈著呢！”
榮海安好整以暇：“哦，那我沒你幹凈。”
雖說有意整蠱，但事實上榮海安自成年以來也沒虧待過自己，身邊來來往往不斷，確實比不得初哥純粹。
她一副坦然的模樣，搞得浦嘉木臉黑又眼熱，忍不住恨恨出聲：
“你怎麽困成這樣？昨晚偷雞摸狗去了？”
榮海安一楞，旋即眼角笑出了眼淚：“這話說的，我只是太開心了而已。”
“……”浦嘉木牙癢地頂了頂腮。
榮海安臉色微白，一邊插科打諢，一邊不動聲色揉了揉太陽穴，臉色臭臭的愈發覺得自己是當世聖母瑪利亞，管這閑事去。
腦袋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每一根神經都被扯得生疼。
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尖銳的疼痛如電流般，一陣又一陣地襲來。
她沒了耐心，看青年一副欲求不滿的模樣，煩躁地踢了踢他的小腿：
“想做什麽，你倒是快點啊。”
那點小心思，在她面前都不夠看的。
話音剛落，便有人毛毛躁躁地吻上來，小狗般迫切地又舔又咬，偏還青澀得很。
少爺們看得眼紅，牙根酸得差點咬掉了。
直到最後，榮海安拎著青年的後頸肉把他提起來。
她掃了眼四周，都是黑幢幢圍上來的人影，幾乎將視角淹沒。
榮海安又撚了撚青年的後頸皮，湊到他耳畔，嗓音磁性，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啞意：
“小少爺，你想我死嗎？這麽多人我可招架不了。”
“就你一個”，小少爺堅定地擡起頭，眼底劃過厲色：“你願意跟著我嗎？”
浦嘉木不受寵，但浦家卻是實打實的名門，眾人投鼠忌器，哪怕再不甘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裏吞。
榮海安笑而不答，浦嘉木只以為她默認了。
出了酒吧大門，浦嘉木立馬像個缺愛小孩般，反覆提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榮海安一時甩不掉，索性帶著兜裏的三瓜倆棗，去便利店給他買了桶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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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淡淡水汽，浦嘉木看見轉縱即逝的溫和笑臉。
他在心裏暗暗腹誹，自己在家裏什麽珍饈美饌沒嘗過，卻沒想到，如今竟被一桶廉價泡面拿捏得死死的。
等他吃完，榮海安說了句‘生日快樂’，而後不等浦嘉木掛上笑臉，便又石破天驚地補充了句：
“我們就此別過吧。”
短短幾秒鐘，浦嘉木的表情實現了從自得到錯愕，再到憤怒和不可置信的過程。
他猛的拍桌而起：“你什麽意思？！”
“哦，就你理解的意思唄，還有，友情提示，離你的那幾個朋友遠著點……”
榮海安做足了渣女姿態。
“要你提醒！老子缺你那根爛黃瓜嗎？！”
臨走前，他還在放狠話：“你等著，榮海安你給我等著！”
徒留榮海安承擔店員隱晦的目光。
她倒是臉皮厚得很，面色無異地表達被金主甩掉，夜不能寐，以至於需要大量安眠藥的訴求。
待完成這一切，榮海安不緊不慢地吃了屜小籠包，踱著步子，徑直往江邊去了。
暮色沈沈，江風裹挾著潮濕的水汽，一陣緊似一陣，迅猛又急切。
她挑選很久，尋了一處草木葳蕤的僻靜地仰面躺下，身下的草地柔軟而潮濕，帶著大地獨有的溫度。
夜空如洗，明月高懸，視線中繁星滿天，身旁草聲簌簌，狗尾巴草輕搖。
純白色的塑料藥瓶飄向江心，陣陣睡意湧上心頭。
此刻，世界安靜得只剩下風聲和自己的心跳。榮海安緩緩閉上眼睛。
明天大概是個晴天吧。
世間了無牽掛，她自以為死得快活，死得悄無聲息。
卻不知一步之遙，衛晉雙手掩面，淚水不受控制滑落。
衛晉沈浸在痛苦中，毫無防備間，那熟悉得令人心悸的刺目光線，如同一把把利刃，猛地穿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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