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七章

關燈
第一百六十七章

江晚心說道:“吳神醫。前幾日他和陛下請奏,如果你要去找千湖,他就陪著你,萬一千湖受傷了,他還可以施救,而且吳神醫生性自由,也不願在京都留著,不如就同你一道去。”

想想也行,江流柒點頭答應。

******

江流柒和吳神醫決定出發的那天,天氣有些陰沈,剛下過雨霧氣迷蒙,整片天空都被灰色的雲彩遮住,沒有一絲光亮透進來,眾人已經送到了京都城門口,周行和江晚心之前在京都皇宮告別過了,這次沒有跟來,反而是周星霓,聽說江流柒要走,一定要過來送她,方蔚白陪著一起來了。

周星霓上前一步,眼裏透著與之前不同的柔和,溫聲說道,“小柒,我一直想對你說一聲抱歉的,我知道,很多事情已經無法彌補了,但我還是想當面和你說一聲,如果不是我當初一意孤行......”

江流柒打斷,是的,如果不是周星霓當初一意孤行,她又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呢?可是如果不是當初那場退婚,她又怎麽會與範千湖有了之後的種種過往呢?“未知發生的事情,又怎麽能全都怪在你身上呢?別那麽愧疚,我現在也挺好的。”

江流柒說的釋然,可是內心早已經千瘡百孔,方蔚白上前一步,站到周星霓旁邊,說道,“小柒,星霓是真的覺得對不起你,她一直想彌補你。”

江流柒看了一眼方蔚白,說道,“我知道,這一次,星霓公主幫了很大的忙,方公子,你以後要對她好好的。”

方蔚白看了一眼周星霓,默默點了點頭。

夏清蓉眼裏閃著淚光,雙手始終拉著江流柒,不舍得讓她離開,海棠眼中不舍,開口說道,“小姐,我想陪你一起去。”

江流柒彎彎眼眸,淡淡笑著,“海棠,你留在這裏陪著我娘,我放心些,而且這一路顛沛流離,我也不忍心讓你跟著我吃苦。”

海棠還想再說什麽,江流柒又接著說道,“娘,你們都回去吧,別送了,我找到千湖就回來。”

夏清蓉滿眼心疼,“千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小柒,娘想和你說,如果真的找不到千湖,也別為難自己...... ”

江遇之目光悲愴的看著江流柒,這個結果雖然已經是最好的了,但是範家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範千湖現在又不知所蹤,大概率是沒了,江遇之心中悲戚。

江見明說道,“小柒,陛下剛登基不久,很多事情還需要我打理,我沒法陪你一起去,範將軍受命還要繼續守著琰州,你和吳神醫要小心一些......”

“好啦哥哥,我已經長大了。”江流柒盡量笑著,可末了還是沒有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江見明,額頭靠在江見明的肩膀上,有些想哭,江見明輕輕的撫著江流柒的後背,哽咽著安慰著,“小柒,你一定好好的,別讓哥哥擔心。”

江流柒使勁的點點頭,起身又過去抱了抱海棠,江遇之、夏清蓉,隨後瀟灑的推開,“我走了,你們保重!”

夏清蓉還想說些什麽,江流柒卻一下子跳上馬車,拉下簾子,沒有再露面。

江遇之緊繃著表情,眼中閃爍,叫了一聲,“吳歇,拜托了。”

吳神醫站在一旁,點頭應著,“放心吧!”隨後拉著韁繩,轉身揮手“回去吧!”

馬車的踏踏聲漸漸減弱,背影慢慢消失。

******

馬車出了京都的時候,吳神醫在一條小路上停了下來,江流柒掀開車簾問道,“老吳,怎麽了?”

吳神醫向馬車後方探了探身子,轉頭對江流柒說道,“有個人,跟了咱們一路了。”

江流柒臉色微變,立即回過頭去,只見秦子洞騎著一匹黑馬,一臉沈默,見她的馬車停了,他也停了下來,靜靜的等在路中間。

江流柒沒有想到秦子洞會跟在後面,也沒想到這一路他竟然都沒有過來說句話,於是跳下馬車,走了過去。

秦子洞見江流柒走過來,立即跳下馬,迎了過來,臉上帶著沈郁的悲戚,沒有說話。

江流柒在秦子洞面前站定,問道,“秦子洞,為什麽跟著我?”

秦子洞眼中情緒流露,“我......我想保護你。”

江流柒斬釘截鐵的說道,“小時候我是救過你,但我不需要你還,你可以去過你自己的人生,而且,我的心,如果沒有千湖,它就會死的。”

秦子洞眼中有了一絲著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我只是擔心你這一路不安全,所以就想在你身後默默保護你,我不打擾你,你也不用有負擔,而且,千湖是和我在一起時沒的,我答應過你會保護好他的,我沒做到,我......”

江流柒心中陣陣痛楚,看著秦子洞真誠的樣子,嘆了口氣說道,“那你想怎樣?”

“你打算去哪裏找他?”

“找了三個月,京都都翻了個底朝天了,千湖一定不在京都了,我打算沿著京都一路走,先去琰州,再去蘆州。”

聽到江流柒把自計劃說出來,那便意味著同意他的請求了,秦子洞眼中閃著光亮,“我走之前把小月安頓在蘆州,現在事情了結了,我也讓懷木去過自己的人生了,使司的位置我已經和陛下請辭了,陛下知我心意,批準了,本打算也去蘆州找小月的,不如我和你一起走吧,一路也好有個照應,之後你若想再去別的地方,如果你不願意,我就不跟著你了。”

想著好久沒見小月了,江流柒便答應下來,“好。”

******

一路奔著琰州的方向,江流柒心中感慨,這條路她當初曾經走過,是秦子洞帶隊護送她去南戎和親,現如今,四季輪轉,時光倒流,還是走的這條路,護送的人也沒變,只是如果範千湖還會在前方某個地方等著她,就好了。

可是這一路,並沒有聽到範千湖一丁點消息,仿佛這個人就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了一樣,在一處停息的時候,秦子洞打了兩壺水遞給江流柒和吳神醫,“沒關系,大寧這麽大,我們再繼續找。”

吳神醫咕噥咕噥喝著水,末了說了句,“沒消息,至少算是好消息。”

江流柒徐徐展開畫著範千湖畫像的告示,喃喃說著,“可是這一路,到處都是他的畫像,一個人,怎麽就能消失的那麽徹底呢?”

秦子洞說道,“也許在哪裏養傷,不方便出來,也沒看到告示吧?”

江流柒問道,“但是他養傷總得需要請郎中吧?他總需要吃飯吧?他總得和人打交道,就沒有一個人見到過他嗎?”

吳神醫笑呵呵的說道,“丫頭,你信不信老吳的話,千湖那個臭小子,命大著呢,死不了,指不定在哪個地方又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呢!你啊,就放心吧!”

江流柒苦澀的說著,“可是畢竟在火球裏沒了痕跡......”

******

過了琰州,江流柒三人沒有直接往密州方向,而是轉道回了蘆州,因為範千湖說過,他要回蘆州祭拜範燁和周湘的。即使現在範千湖有可能回不去,那江流柒也想去蘆州替他祭拜一下他的父親母親。

馬車進入蘆州,一切好像都沒變,一切仿佛又變了,路過知府衙門的時候,大門已經重新粉刷,新上任的知府聽說也是一位愛民如子的好知府,深受百姓喜愛,街市上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江流柒感慨,才不過幾月,蘆州已經換了一片天地,他們還會記得曾經有個範燁知府為了蘆州鞠躬盡瘁嗎?

江流柒一路行進,在街市上買了祭拜用的物品,準備直接去範府看看,馬車到了範府門口時,江流柒一見大門便有些驚訝,門口幹凈整潔,大門被擦的透亮,絲毫沒有破敗不堪的痕跡,想來,這還是她第一次來範府呢。

早些時候,範千湖說過回蘆州了就會去和他父母說去江家提親的事情,江流柒還曾偷偷想過,之後嫁進範府的情形,沒想到,第一次進到範府的情形,竟然是這樣,沒有一個人來迎接,沒有一絲生氣,空曠的院子裏淒冷無比。

不敢想象,那日的範府,遭遇了怎樣的滅頂之災,多少人的性命就在那一日煙消雲散,這裏是範千湖長大的地方,他那般玩樂吵鬧的性格,一定在這裏的每一個角落都留下過歡聲笑語,可是現在卻冷清的要命,難以想象,範千湖後來是忍著多大的悲痛繼續陪她去京都的。

江流柒眼角劃過淚珠,輕輕踏在範府院子裏的石板上,秦子洞觀察著四周,“這裏好像有人一直在打掃,沒有荒廢的痕跡。”

幾人走到正堂,輕輕推開門,看著前面擺著牌位,供桌上的香火還沒斷,桌子旁邊還擺放著許多新鮮的花草,吳神醫抹了一把桌子,指上沒灰,“真的有人來過,你們看,這桌子上還是幹凈的。”

會是誰呢?江流柒感覺自己的胸口砰砰的跳著,會是範千湖嗎?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江流柒驀地擡頭,瞪大雙眼轉過身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