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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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顆心就要跳了出來，可眼前走來的卻是一個護院打扮的男子，進來就吼道，“你們是什麽人！竟然來這裏打擾老爺夫人！快出去！”
怔怔看過去時，江流柒忽然感覺眼前的這個男子好像在哪裏見過，眸子忽然一亮，興奮的說道，“你是經常跟在千湖身邊的......九鹿吧？”
九鹿呆呆的看著江流柒，上下打量著江流柒，眼神有些疑惑，“你......你不是和我家公子在一個書院的......江小柒公子嗎？怎麽是個女的？”範千湖身邊的人，九鹿都記得。
秦子洞和吳神醫一臉好奇，沒想到江流柒還女扮男裝去書院念書呢，但現在也顧不上多問，只見江流柒高興的說道，“你認得我，太好了，你家公子呢？回來了嗎？”說著就抻著脖子向外望去。
九鹿有些混亂，但還是說道，“江公子......江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公子......呂保仁那個混蛋，殺了範府全家，那日要不是夫人讓我從公子院子裏的狗洞爬出去找江家求救，我也沒命了，公子在這之前就走了，一直沒有回來過，街上貼的告示你沒看見嗎？京都也在尋公子呢！”
江流柒臉上掠過失落，眸子瞬間黯淡下去，“哦，那這裏一直都是你在打掃嗎？”
九鹿點點頭，“我也沒有地方去，就想著回來在這裏等公子，萬一哪一天公子回來了，也好有個人等他，不至於太冷清。”
江流柒心中一陣感傷，但同時又感覺到一絲欣慰，“你家公子真是沒白疼你。”
九鹿嘿嘿笑著，“公子對我好，我就要一輩子對他好，即使他不在了，我也會永遠等著他。”九鹿其實心裏都明白，也聽說了一些，他家公子大概率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他還是不願意離開。
“除了你，還有別人來嗎？”江流柒指著旁邊新鮮的花草。
“夫人生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後來都被打碎了，枯萎了，蘆州的百姓記著老爺的好，隔段日子就會送來一些新鮮的花草。”
原來生活總要繼續，也會有人一直記得曾經那些人付出的善意。
江流柒拿過香火，祭拜著牌位，完畢之後，還要去祭拜一下柴風，便對九鹿說道，“這些銀子，你留著吧！”
九鹿推辭道，“江小姐，我白日裏在笑芙樓幫著幹活，老板看在公子之前常去那裏吃飯，也算照顧我，就讓我留在那裏幹活，我自己可以賺一些錢，府上值錢的東西都被呂保仁搶走了，剩下的能粘補粘補的，我都找人修好了，放在那裏留給公子，而且，方家一直也都過來，方櫻小姐也常來，挺照顧我的。”
沒想到方櫻也常來這裏，江流柒心中一軟，正想著，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九鹿，出來！給你帶好吃的了！”
方櫻還是一如既往的灑脫，聲音裏透著力量，九鹿眼睛一亮，“是方櫻小姐來了！”說著便跑了出去，方櫻提著一個油紙袋子，跨進院子，幾步走到跟前，將油紙袋子舉到九鹿面前，嗔怪道，“喏，給你的，讓你去我家裏，你非要一個人留在這裏，每次還要我特意來看你一眼。”
九鹿嘿嘿笑著，說道，“方小姐，你猜今天誰來了？”
江流柒站在屋內，光線的照射，方櫻一時沒註意到她，反而是江流柒看見了方櫻，依舊一身束裝，幹練利落，許久未見，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下子就被擊中了，方櫻不在意的四下張望著，“誰啊？又是百姓們來送花了？”
九鹿轉頭看向屋子，方櫻順著目光也好奇的看過去，只見江流柒輕輕的走出來，柔聲喚了一句，“小櫻。”
這一聲，讓方櫻瞬間楞在那裏，不敢相信眼前出現的人竟然是江流柒，江流柒站在原地，笑著流下眼淚，方櫻又驚又喜，幾步跑過去，江流柒也迎上前，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方櫻說道，“小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江流柒松開方櫻，擦了眼淚，“小櫻，我好想你，你還好嗎？”
方櫻快速的擦了一把眼淚，笑著說道，“嗨，我挺好的，這不過來看看小九鹿嘛，他一個人，還守著這裏，怪可憐的。”
江流柒看了一眼九鹿，九鹿靦腆的笑著，方櫻繼續問道，“對了，你從哪裏來的？我去徽州找過你，可是你不在。”
江流柒說著，“你去找過我？什麽時候？”
“幾個月前了，那時......柴風......範知府應該是預感到什麽，就托柴風給範千湖去送信，叫他不要回蘆州，柴風覺得事情重大，他不敢離開，便讓我去徽州給你們送信，可是我沒找到你，等我回來的時候，就......”
江流柒拉住方櫻的手，眼睛濕潤，“原來我當時聽到的聲音真的是你，在回蘆州的岔路口，因為臨時有事，我們走了一條岔路，我聽見後面好像是你喊我的聲音，可是回頭看去，你不在，我以為是我的幻覺，沒想到，真的是你。”
兩人光顧著說話，方櫻看了一眼江流柒身邊，“我太激動了，吳神醫，都沒顧得上和你說話。”
吳神醫並不生氣，笑著搖搖頭，“你們兩個小姐妹許久未見了，忽略了旁人也正常。”
方櫻笑笑，看了一眼秦子洞，問向江流柒，“這位是？”
秦子洞有禮貌的說道，“我是秦子洞，流柒小姐的朋友，來蘆州辦事。”
方櫻聽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我聽柴風說起過你名字，你送小柒去的南戎。”
秦子洞尷尬的笑了一下，“那時是特殊原因，但我以後，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方櫻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江流柒，“小柒，這個給你。”
江流柒好奇接過，“什麽？”
方櫻說道，“這是當初柴風讓我帶給你們的信，我知道範千湖的事了，我也找不到他，現在你來了，我只能把它交給你，雖然現在信裏的內容可能已經晚了，但我總算是完成柴風交給我的任務了。”
聽到這裏，江流柒心中唏噓，原來方櫻始終把這封信帶在身上，看似灑脫，心中卻一刻都沒有放下，江流柒說道，“小柒，對不起。”
方櫻知道江流柒的意思，隨即說道，“你說什麽對不起，這是柴風自己的選擇。”
“對了，我在京都碰見你哥了，他最後的時刻，和柴風一直在一起的，柴風托你哥告訴你，對不起小櫻，本來要去方府提親的，是他食言了。”
聽見這句話，方櫻終於忍不住了，背過身子仰起頭，任憑眼淚毫無顧忌的流下來，沒有人打擾她，江流柒知道，得讓她自己哭一會兒。
九鹿看著難受，說道，“方櫻小姐來我這裏，其實也是想問問我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想問問關於柴風公子的事情，可是我提前逃了出來，並沒有看見柴風公子，沒法和方小姐說什麽，好幾個月了，方小姐是第一次聽到柴風公子留給她的話。”
江流柒從身後摟住方櫻的肩膀，這種痛楚，她感同身受。吳神醫深深的嘆口氣，“柴風這小子，真想他了。”
秦子洞心中不忍，“方小姐，那日我也見過柴風。”
方櫻忽地轉過身子，快速擦幹眼淚，“他說了什麽？”
秦子洞心中深深愧疚，說道，“我和柴風在巷子口匆匆遇到，範家和江家同時遇難，來不及選擇，我說我去江家，是我讓他去了範家，沒想到......我也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原來是這樣......”方櫻喃喃的說著，“我了解他，即便你不說，他也會去範家的，範千湖不在，他一定會守著範家的。好在你去了江家，還都活著......”
江流柒說道，“小櫻，我這次來，就是想替千湖祭拜一下他的父母，還想，去看看柴風和他的父母，千湖不在，我總得替他做些什麽，到時找到他，我也好對他有個交代。”
方櫻點頭，“好，我帶你們去，不過，柴風的父母狀態不太好，老兩口就這麽一個兒子，打擊挺大的，到現在都有些接受不了，這也是我一直走不開的原因，我不能把他們扔下。”
江流柒說道，“辛苦你了小櫻。”
一行人踏出範府，向柴家走去。
******
見過了柴家父母後，江流柒的心更加沈重了，兩個老人滄桑的臉上掩飾不住任何悲傷，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嘴裏念叨的都是柴風的名字。
江流柒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了江府，推開門，物是人非，冷冷清清，院子裏倒是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狼藉，應該也是方櫻派人清掃過了。
小院裏梅花樹還立在那裏，深秋葉落，梅花還沒盛放，江流柒站在樹下，擡頭望去，想起很久之前，她也曾站在這裏，擡頭看著樹上的範千湖折下梅花扔進自己的竹筐裏，撿了好多花瓣去釀酒。
對了，說好釀好了梅花酒要請範千湖喝的，人呢？酒呢？從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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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心就要跳了出來，可眼前走來的卻是一個護院打扮的男子，進來就吼道，“你們是什麽人！竟然來這裏打擾老爺夫人！快出去！”
怔怔看過去時，江流柒忽然感覺眼前的這個男子好像在哪裏見過，眸子忽然一亮，興奮的說道，“你是經常跟在千湖身邊的......九鹿吧？”
九鹿呆呆的看著江流柒，上下打量著江流柒，眼神有些疑惑，“你......你不是和我家公子在一個書院的......江小柒公子嗎？怎麽是個女的？”範千湖身邊的人，九鹿都記得。
秦子洞和吳神醫一臉好奇，沒想到江流柒還女扮男裝去書院念書呢，但現在也顧不上多問，只見江流柒高興的說道，“你認得我，太好了，你家公子呢？回來了嗎？”說著就抻著脖子向外望去。
九鹿有些混亂，但還是說道，“江公子......江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公子......呂保仁那個混蛋，殺了範府全家，那日要不是夫人讓我從公子院子裏的狗洞爬出去找江家求救，我也沒命了，公子在這之前就走了，一直沒有回來過，街上貼的告示你沒看見嗎？京都也在尋公子呢！”
江流柒臉上掠過失落，眸子瞬間黯淡下去，“哦，那這裏一直都是你在打掃嗎？”
九鹿點點頭，“我也沒有地方去，就想著回來在這裏等公子，萬一哪一天公子回來了，也好有個人等他，不至於太冷清。”
江流柒心中一陣感傷，但同時又感覺到一絲欣慰，“你家公子真是沒白疼你。”
九鹿嘿嘿笑著，“公子對我好，我就要一輩子對他好，即使他不在了，我也會永遠等著他。”九鹿其實心裏都明白，也聽說了一些，他家公子大概率是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但他還是不願意離開。
“除了你，還有別人來嗎？”江流柒指著旁邊新鮮的花草。
“夫人生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後來都被打碎了，枯萎了，蘆州的百姓記著老爺的好，隔段日子就會送來一些新鮮的花草。”
原來生活總要繼續，也會有人一直記得曾經那些人付出的善意。
江流柒拿過香火，祭拜著牌位，完畢之後，還要去祭拜一下柴風，便對九鹿說道，“這些銀子，你留著吧！”
九鹿推辭道，“江小姐，我白日裏在笑芙樓幫著幹活，老板看在公子之前常去那裏吃飯，也算照顧我，就讓我留在那裏幹活，我自己可以賺一些錢，府上值錢的東西都被呂保仁搶走了，剩下的能粘補粘補的，我都找人修好了，放在那裏留給公子，而且，方家一直也都過來，方櫻小姐也常來，挺照顧我的。”
沒想到方櫻也常來這裏，江流柒心中一軟，正想著，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九鹿，出來！給你帶好吃的了！”
方櫻還是一如既往的灑脫，聲音裏透著力量，九鹿眼睛一亮，“是方櫻小姐來了！”說著便跑了出去，方櫻提著一個油紙袋子，跨進院子，幾步走到跟前，將油紙袋子舉到九鹿面前，嗔怪道，“喏，給你的，讓你去我家裏，你非要一個人留在這裏，每次還要我特意來看你一眼。”
九鹿嘿嘿笑著，說道，“方小姐，你猜今天誰來了？”
江流柒站在屋內，光線的照射，方櫻一時沒註意到她，反而是江流柒看見了方櫻，依舊一身束裝，幹練利落，許久未見，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一下子就被擊中了，方櫻不在意的四下張望著，“誰啊？又是百姓們來送花了？”
九鹿轉頭看向屋子，方櫻順著目光也好奇的看過去，只見江流柒輕輕的走出來，柔聲喚了一句，“小櫻。”
這一聲，讓方櫻瞬間楞在那裏，不敢相信眼前出現的人竟然是江流柒，江流柒站在原地，笑著流下眼淚，方櫻又驚又喜，幾步跑過去，江流柒也迎上前，兩人緊緊的抱在一起，方櫻說道，“小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江流柒松開方櫻，擦了眼淚，“小櫻，我好想你，你還好嗎？”
方櫻快速的擦了一把眼淚，笑著說道，“嗨，我挺好的，這不過來看看小九鹿嘛，他一個人，還守著這裏，怪可憐的。”
江流柒看了一眼九鹿，九鹿靦腆的笑著，方櫻繼續問道，“對了，你從哪裏來的？我去徽州找過你，可是你不在。”
江流柒說著，“你去找過我？什麽時候？”
“幾個月前了，那時......柴風......範知府應該是預感到什麽，就托柴風給範千湖去送信，叫他不要回蘆州，柴風覺得事情重大，他不敢離開，便讓我去徽州給你們送信，可是我沒找到你，等我回來的時候，就......”
江流柒拉住方櫻的手，眼睛濕潤，“原來我當時聽到的聲音真的是你，在回蘆州的岔路口，因為臨時有事，我們走了一條岔路，我聽見後面好像是你喊我的聲音，可是回頭看去，你不在，我以為是我的幻覺，沒想到，真的是你。”
兩人光顧著說話，方櫻看了一眼江流柒身邊，“我太激動了，吳神醫，都沒顧得上和你說話。”
吳神醫並不生氣，笑著搖搖頭，“你們兩個小姐妹許久未見了，忽略了旁人也正常。”
方櫻笑笑，看了一眼秦子洞，問向江流柒，“這位是？”
秦子洞有禮貌的說道，“我是秦子洞，流柒小姐的朋友，來蘆州辦事。”
方櫻聽著這個名字感覺有些熟悉：“我聽柴風說起過你名字，你送小柒去的南戎。”
秦子洞尷尬的笑了一下，“那時是特殊原因，但我以後，不會再做那樣的事了。”
方櫻從懷裏摸出一個信封，遞給江流柒，“小柒，這個給你。”
江流柒好奇接過，“什麽？”
方櫻說道，“這是當初柴風讓我帶給你們的信，我知道範千湖的事了，我也找不到他，現在你來了，我只能把它交給你，雖然現在信裏的內容可能已經晚了，但我總算是完成柴風交給我的任務了。”
聽到這裏，江流柒心中唏噓，原來方櫻始終把這封信帶在身上，看似灑脫，心中卻一刻都沒有放下，江流柒說道，“小柒，對不起。”
方櫻知道江流柒的意思，隨即說道，“你說什麽對不起，這是柴風自己的選擇。”
“對了，我在京都碰見你哥了，他最後的時刻，和柴風一直在一起的，柴風托你哥告訴你，對不起小櫻，本來要去方府提親的，是他食言了。”
聽見這句話，方櫻終於忍不住了，背過身子仰起頭，任憑眼淚毫無顧忌的流下來，沒有人打擾她，江流柒知道，得讓她自己哭一會兒。
九鹿看著難受，說道，“方櫻小姐來我這裏，其實也是想問問我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想問問關於柴風公子的事情，可是我提前逃了出來，並沒有看見柴風公子，沒法和方小姐說什麽，好幾個月了，方小姐是第一次聽到柴風公子留給她的話。”
江流柒從身後摟住方櫻的肩膀，這種痛楚，她感同身受。吳神醫深深的嘆口氣，“柴風這小子，真想他了。”
秦子洞心中不忍，“方小姐，那日我也見過柴風。”
方櫻忽地轉過身子，快速擦幹眼淚，“他說了什麽？”
秦子洞心中深深愧疚，說道，“我和柴風在巷子口匆匆遇到，範家和江家同時遇難，來不及選擇，我說我去江家，是我讓他去了範家，沒想到......我也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原來是這樣......”方櫻喃喃的說著，“我了解他，即便你不說，他也會去範家的，範千湖不在，他一定會守著範家的。好在你去了江家，還都活著......”
江流柒說道，“小櫻，我這次來，就是想替千湖祭拜一下他的父母，還想，去看看柴風和他的父母，千湖不在，我總得替他做些什麽，到時找到他，我也好對他有個交代。”
方櫻點頭，“好，我帶你們去，不過，柴風的父母狀態不太好，老兩口就這麽一個兒子，打擊挺大的，到現在都有些接受不了，這也是我一直走不開的原因，我不能把他們扔下。”
江流柒說道，“辛苦你了小櫻。”
一行人踏出範府，向柴家走去。
******
見過了柴家父母後，江流柒的心更加沈重了，兩個老人滄桑的臉上掩飾不住任何悲傷，眼睛裏沒有一絲光彩，嘴裏念叨的都是柴風的名字。
江流柒拖著沈重的腳步，回到了江府，推開門，物是人非，冷冷清清，院子裏倒是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狼藉，應該也是方櫻派人清掃過了。
小院裏梅花樹還立在那裏，深秋葉落，梅花還沒盛放，江流柒站在樹下，擡頭望去，想起很久之前，她也曾站在這裏，擡頭看著樹上的範千湖折下梅花扔進自己的竹筐裏，撿了好多花瓣去釀酒。
對了，說好釀好了梅花酒要請範千湖喝的，人呢？酒呢？從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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