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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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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方蔚白怔怔的看著周星霓,看的周星霓都有些慌張,周敬昌是周星霓的父親,血濃於水,於周星霓而言,父愛難擋,她又怎麽會清楚周敬昌畢竟是個皇帝呢,皇帝的心又怎麽會被一聲父親而改變呢?

末了,方蔚白說道,“這件事你就不要參與了,我自己再想辦法。”說罷轉身準備離開,周星霓有些著急,起身說道,“郎君,你生我的氣了嗎?”

方蔚白站定,緩緩看過去,隨後搖搖頭,“沒有。”說完轉身離開。周星霓看著方蔚白離去的背影,心中感傷,怎麽可能不生她的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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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蔚白把消息帶給周行和江見明時,幾人無計可施,最後只能決定明日早朝親自去向周敬昌陳明,是成是敗,只能放手一搏,身為大寧的子民,就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清白為官之人蒙受冤屈,即使搭上自己的一切,也無怨無悔,這是三人達成的共識,也是君子的風骨。

第二日早朝,周敬昌照例聽取眾位大臣上奏,全程威嚴冷漠,不容接近。江見明與方蔚白互相看了一眼,又略微擡頭看了一眼周行,向前跨了一步說道,“陛下,戶部侍郎江見明,有事請奏。”

周敬昌略微擡眸,說道,“奏。”

“近日,很多清正之官身陷囹圄,一身抱負無處施展,他們大多都是大寧的棟梁之才,將來能為大寧施計獻策,懇請陛下能給他們一個機會,大赦他們。”

江見明沒有說是什麽原因,也沒有指出周敬昌的問題,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怕是又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了,畢竟自從周敬昌把那些敢說話的人拋進大獄之後,就沒人再敢提這件事了,本來已經消停了幾日,現在江見明竟然又提起來了。

那些官員是周敬昌親自下旨處罰的,現在若是放了他們,那豈不是打了自己的臉,他周敬昌堂堂大寧皇帝,怎麽可能答應這件事情,很多人已經為江見明捏了一把汗,看來這江見明也要跟著遭殃了。

周敬昌瞇縫著眼睛,一身冷漠,氣氛緊張。周行見狀,立即跟著說道,“父皇,江侍郎說的沒錯,眼下大寧正是需要人才的時候,西涼雖然打退了,但是一直不甘心,我們現在還是要凝聚力量,切記不可分崩離析啊!”

周敬昌驀地轉頭,冷冷瞪著周行,“太子這是說我要把大寧分崩離析嗎?”

周行立刻躬身跪下,“兒臣不敢,父皇英明決斷,自有方法,但兒臣認為,太多官員下獄,各州軍事力量薄弱,如此下去,恐怕會給外敵可乘之機。”

“砰!”

周敬昌驀地拍向龍椅,狠決果斷,“你們幾個去打了一個西涼,就要以軍功來要挾寡人嗎!”

周行臉色難堪,“兒臣不敢!”

江見明也跪下說道,“臣不敢!”

丞相古居年臉色凝重,謹慎嚴肅,一言未發,低低看了一眼江見明,神情有些擔憂。

周敬昌大怒,“我看你們敢的很!”

方蔚白見狀不妙,形勢嚴峻,但還是站了出來,“陛下,微臣去過徽州,和太子殿下與江侍郎一道打退西涼,不求封賞,只求百姓安寧,西涼一戰,我們軍力薄弱,不是西涼的對手,一直被動防守,無法主動進攻,幾次處於生死一線,全城百姓,老弱婦孺都跑過來頂住城門,微臣心中震撼不已,特別是徽州的許多將士,都犧牲在了戰場上,我們幸得南戎出兵援助,才打退了西涼。這些我本無意邀功,只是想向陛下陳明,守護江山不易,安撫人心更不易,還希望陛下能體恤那些義正言辭,一心為大寧說真話的官員們,還他們自由。”

在場有些官員已經有些觸動,心中悲憤,但周敬昌好像沒有被打動,依舊冷冷說道,“駙馬說這些,是要提醒我你們在徽州的戰績嗎?”

方蔚白低頭俯身,“微臣不敢,微臣只是陳述事實。”

周敬昌冷笑一聲,“你們回來的不是時候,前段時間朝廷內憂外患,你們解決了外患,是應該獎賞你們,但是最近事情太多,一些大臣仗著自己有些身份,就在寡人面前說三道四,寡人難道還留著他們嗎?寡人這段時間還沒空理會徽州的事情,所以你們今天要在朝堂之上提醒寡人你們立的戰功?”

周行心中有些失望,周敬昌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父皇,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希望父皇能看清形勢,看清人心。”

周敬昌的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忽地投射過去,聲音讓人周身發冷,“我現在,就看清了太子殿下的心。”

周行大驚,瞪大眼睛看向周敬昌。

周敬昌接著說道,“駙馬,你剛才說幸得南戎出兵援助,我們派去和親的郡主不是死了嗎?難道南戎還念舊情?”

方蔚白臉色發白,看來這個周敬昌是真不好對付,正在思忖如何應對時,周敬昌又開口說道,“據我說知,是蘆州知府範燁派兵相救了吧?”

範燁派兵是事實,無法掩蓋,江見明立即解釋道,“陛下,我們去往徽州的路上收到消息,西涼已經出兵了,我們的人又太少,派回京都的傳信遲遲沒有回覆,我們無奈之下才請求附近各州派兵援助,畢竟徽州是大寧的邊境之地,我們必須守住,蘆州知府範大人是頂著壓力派兵來的,而且他已經寫信請奏了,只是時間上沒有來得及得到朝廷批覆,但事急從權,還請陛下莫要怪罪。”

朝廷官員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這又把範燁扯了進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周敬昌說道,“可是,他畢竟是私自調兵了,在我朝,不經朝廷同意,私自調兵是什麽後果,你們應該清楚。”

方蔚白心中惶恐,他們要做的事情沒有落實,周敬昌又把範燁搬了出來,反將他們一軍,而且這個問題確實很嚴重,如今可怎麽辦才好,“陛下,範燁知府功不可沒,他出兵援助,也是出於對大寧的守護,如果因此降罪與他,日後若遇危難,誰還敢挺身而出?”

周敬昌悠悠說道,“那駙馬的意思,我不僅不能罰他,還要獎賞他了?”

方蔚白堅定說道,“微臣認為正是。”

戶部尚書方庸是方蔚白父親的遠房弟弟,方蔚白應當稱呼他一聲叔父,這些年來,方家在朝中的根脈也是靠著方庸。如今方蔚白來朝做事,又變成了駙馬爺,可謂是朝廷的紅人,方庸自然對他多了許多照拂,現在在朝廷之上,方蔚白所行之事,確實危險,羽翼未壯大之前,又怎麽能保護其他人呢?

方庸上前說道,“陛下,駙馬年輕氣盛,未經世事,還望陛下寬容引導。”

周敬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駙馬,範燁駐守蘆州,他的責任就是守護蘆州,前有蘆州鼠患傷亡大半,損失嚴重,現在又私自調兵,不顧蘆州安危,如果因為他的決策失誤,而導致蘆州兵力空虛,造成危難,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一時之間方蔚白竟然無言以對,周敬昌羅列的事實已經不容拒絕,看來,這是一場無果之戰了。

江見明說道,“陛下,蘆州鼠患是天災難防,範知府已經竭盡全力守護蘆州了,他的夫人是陛下的親姐姐,他的大公子範千河一直守衛琰州,忠心耿耿,小公子範千湖為了解決鼠患,親自去往錦州采購藥材,身負重傷,他們一家對蘆州盡心竭力。”

周敬昌怒不可竭,“江見明!你屢次在朝堂之上忤逆寡人,藐視皇權,你以為你有什麽背景可言嗎?告訴你,在寡人眼裏,你什麽都不是!來人!將江見明剝去朝服,打入天獄,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一起擇日問斬!”

什麽?問斬?江見明一下癱在地上,臉色如灰。

周行大驚,“父皇息怒啊!江侍郎只是肺腑之言,罪不至此啊!”

方蔚白也神情悲戚,“陛下饒命!”

丞相古居年臉色難堪,心中知曉,陛下這是要大肆處理這些人了,之前雖有政見不同,但都是為了大寧,這些時日周敬昌的所有行為,對大寧已經造成了不利影響,如果再這樣下去,大寧恐怕難以長治久安了,念此,古居年站出來,一臉蒼涼,“陛下,江侍郎一心為我大寧,此前更是不懼危難,去徽州作戰,陛下可否網開一面?”

江見明此刻已經有些木然,他想到了會給自己降罪處死,也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心中還是難掩悲痛,不過聽到一直以來打壓自己的丞相古居年竟然在此刻給自己求情,倒是沒有想到,但又有什麽用呢,周敬昌一意孤行,不會更改決定的,江見明自嘲的笑了笑,嘴角慘淡。

周敬昌接著說道,“江家育子不利,江遇之與江氏發配北地修城墻,江家大女念及是太子妃,不便同去,太子殿前失禮,廢除太子身份,與妃子一起禁足寢殿,不得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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