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惡戰,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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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蘅摸著刀身上的金色紋路,找了一個地方坐下。

篝火已經被壓到最低,昏黃的光芒映著四個人的臉,也跳躍在她的眼睛裏。她直勾勾的盯著火焰,眼神冷靜,仿佛已經想好了對策。

可是她現在什麽都想不出來。

“從現在開始,我們四個人的生命被緊緊的連在了一起。不管最後是誰留下了還是誰出去了,我們都必須拼勁全力。”

她微微垂眸,眼底的一抹淡金色翻轉升騰。

篝火發出劈啪聲,混著巖洞的水聲,深深的刻在了每個人的心裏。

“我同意。”吳邪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不管到底最後是誰出去了,還是大家都留在這裏,都必須拼命去搏。”

“我下水之前帶了點武器,有三把軍刺還有照明燈,這些東西看著分吧。”

張起靈拿走了一把軍刺,別在腰間。他整個人幾乎不動,一整天都靠在篝火邊上,看不出有一絲的焦慮。

不僅是他,朝蘅也幾乎靜坐不動,眼裏絲毫沒有面對生死的壓力。

吳邪看著胖子持續不斷的找花樣解悶,心底苦笑。

詭異的平靜一直持續到他到來的第五天的半夜。

朝蘅一直睡不著,她半瞇著眼看著跳躍的火光,忽然發現張起靈默默地坐起來,走到了巖壁跟前,不知道在看什麽。她皺著眉,也坐了起來,悄悄繞過睡得四橫八叉的兩個人,走到他的身邊。

“這是怎麽回事?”她看到巖壁上出現的人影,猛地一驚。

朝蘅伸手摸了摸巖壁,發現手下的質感依舊溫潤而幹燥,沒有絲毫的水漬。巖壁沒有被打濕,這些人影就出現了,而且還很清晰,這意味著什麽?

危險。

它們等不及了。

“快要出來了。”張起靈說,背影瘦削而堅毅。

“……”朝蘅盯著巖壁,最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現在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計,這裏巖壁的所有的怪物都出來了,而且還離著巖壁表面越來越近。按照這個速度,不出幾天,他們就得和這些東西來一場硬剛。

“其實,我已經猜到了,你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麽……”她扭頭看著男人清俊冷漠的側臉,眼神變得溫柔而綿軟,“在我外出尋找的那些年,你帶著家族避開那個人,輾轉來到了南方。但是你沒有告訴我,所以我找不到回家的路。在我不知道的那幾十年,你和家族到底遭遇了什麽,你也沒告訴我。”

“張起靈,為什麽,你要瞞著我那麽多事情?”

“是為了保護我嗎?”

張起靈轉身看著她,沈沈的黑眸裏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阿蘅。”

他只是念了一聲她的名字,卻什麽都沒說。

朝蘅眼裏漸漸有了淚意。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次我們兩個之間真的會有人留在這裏,那麽我希望出去的那個人是你。”她狠狠的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不管如何,即使你什麽都不記得,你也是我唯一的摯愛。你是族長,而我,生來就是為你而存在的。只要你在,我就在,不管以什麽樣的方式。就算我身體泯滅,我的靈魂也會跟著你,直到我們的詛咒解除。”

“如果我真的留在這裏,你出去之後,好好活著,按時吃飯,記得保護自己,不要……不要再讓你自己餓著肚子帶著傷尋找一切了。”

回答她的,是一個熟悉而滾燙的擁抱。

張起靈緊緊的抱著她,呼吸噴灑在她的脖子上。

“如果你出不去,我也不走。”他壓低了聲音,眼裏的淡然如冰碎裂,“我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和你說,不要留在這裏。”

他其實很迷茫,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愛的是沒有失憶的張起靈,還是現在這個失去了一切的他。可是現在,他忽然不疑惑了。他絕對不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他要出去,也要帶著她走。

他要把他的愛人和同伴都帶出去。

以張起靈之名,以張家族長起誓。

朝蘅抱住他的腰,滾燙的淚水滴在他的胸口。

隨後他們叫醒了吳邪和胖子,將發現的情況告訴了兩個人。

吳邪拿來礦燈把整塊巖壁照亮,立刻被嚇了一跳。

墻壁的影子確實在向他們靠近,而且連動作都有奇怪的變化,頭往前詭異地伸著,好像努力想從石壁探出來。

“移動?”胖子沒睡醒,眼皮耷拉著,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

“之前它們埋在巖壁三尺左右的地方,現在只有一尺不到了。”張起靈道,做了一個手勢,“五天時間,它們朝我們前進了兩尺多,再有一天半……”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再有一天半,這些影子就可能從巖層出來了。

張起靈直勾勾地看著影子,似乎在和影子對視。

朝蘅垂眸,也沒再說話。

“等等,我之前說過,有個人把我帶了過來,難道說,這是一個儀式,而我們……是那個人投餵給這些東西的餌料?”吳邪倒吸一口涼氣,“我們把這些東西吸引過來,那就真的不是什麽好事了。”

“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拼命。”朝蘅淡淡的說,看著胖子砸玉脈而沒有阻止,“這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從現在這一刻開始,做好死的準備。”

胖子將石壁砸出了一條縫深。瞬間一股非常濃烈的氣味從石頭裏傳出來。

他還想再砸,卻被吳邪拉住了,道:“那裏面有東西。”

在礦燈的光下,縫隙裏有一團墨綠色的東西,無法辨別那是人影的哪個部分。在朝蘅湊近觀察的那一刻,那團東西動了一下,接著,一雙只有眼白的眼睛從裂縫後面轉出來。

那一瞬,四個人幾乎窒息。

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任何的定向,但只要一看就能知道,它在盯著這四個人,似乎有某種打算。它避開了朝蘅和張起靈,轉而盯著吳邪和胖子。

“活的。”朝蘅退後一步,將刀橫在身前,“大家後退,別過來。”

她這話說晚了。

在她話音剛落的那一刻,突然從裂縫裏傳出一聲嬰兒般的叫聲,無比的尖厲,同時,一雙極細的爪猛地伸了出來,拉住了毫無防備的吳邪。

瞬息之間,吳邪已經被扯向裂縫,狠狠地撞在巖壁上。

張起靈一下撲過去抓住他,另一手的軍刺就朝裂縫捅進去,連捅三下那東西才放手。

吳邪摔了出來,被胖子迅速拉著遠離巖壁。

那雙爪子很快又伸了出來。

朝蘅攥著刀柄,狠狠的將長刀的刀刃捅了進去,然後旋轉刀身。只聽幾聲尖利到扭曲的叫聲,那雙爪子被她硬生生切了下來,掉在地上。墨綠色的液體濺在她的手腕上,滋滋作響,將那白皙的皮肉瞬間腐蝕,留下一道血紅的疤痕。

朝蘅似乎並不在意,而她的手腕也很快恢覆如初。

從塔木陀回來之後,她的恢覆能力似乎變得更變態了,好像所有的傷害都對她沒有效果。她的皮膚依舊柔軟,但似乎在她調動麒麟血的時候,變得刀槍不入。

“這東西的液體有輕腐蝕性,你們小心。”她繼續把刀往裏面捅,聽著越來越尖利的叫聲,面無表情。孤月刃的刀身已經有三分之一進了巖壁,她狠狠的按了一下,聽到刀刺入某種物體的聲音後又旋轉一圈,迅速拔出。

黑金的刀上滿是墨綠色的液體,卻沒有一絲破損。

瞧見她的傷口,張起靈走到篝火旁邊,拿起一個筐,抄起一盤火炭,道:“幫忙。”

話音未落,他已經把一盤火炭全倒進砸出來的那條縫隙。

縫隙離裏面的東西還有些距離,胖子緊隨其後,又是一盤。頓時,石頭傳來一陣陣聲音,酷似嬰兒哭啼,尖銳的要命,淒慘無比。

吳邪站在一邊,猶豫了幾秒後開始給張起靈遞火炭。

張起靈面若冰霜,毫不猶豫地繼續灌。

空氣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然而在場的四個人都知道,這味道就是盤馬所說的鐵塊的“死人味道”。他們現在才確定,考古隊所尋找的就是瑤族神話裏的邪神密洛陀。

面對這樣的邪物,他們都沒了猶豫,三個男人不停地往石壁裏推火炭。石壁的影子起先不停地抖動,逐漸停了下來,淒厲的叫聲變得模糊不清。最後,那個影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了,只剩下石頭上的缺口,仍在冒青煙。

吳邪頹然坐倒在地,長出了一口氣。

“還沒有結束。”張起靈忽然說。

之後他們又用了同樣的辦法解決了三個人影,但火炭越來越少了。

“火炭的數量有限,不能總用這個辦法。”朝蘅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或許不用我們去敲,它們就自己出來了。你們看巖壁。”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巖壁的人影已經全部貼著壁面顯現了出來,肉眼可見。它們正向石壁的表面緩慢移動,目標是他們四個。

“大家不要散開,免得落單被重點襲擊。”朝蘅站在最前面,長刀抖落沾染著的墨綠色液體。

張起靈拿起軍刺反手握住,胖子操起石工錘,吳邪握著鐵桿,四個人背對著背,註視著四周。

“頭頂!註意頭頂!”吳邪忽然聲嘶力竭的喊起來。

朝蘅聞聲擡頭,便看到離頭頂不到兩拳的巖頂已經開裂,縫隙出現一個渾身綠色的東西。

“散開,包圍它!”

四個人立刻散開,形成一個包圍圈。巖頂幾乎在同時裂開,一團綠影猛地從上面掛下來,之後是一陣淒厲的叫聲。

篝火被綠影撞散架,火星和炭火被撞得到處都是,四下頓時一片漆黑,只能看到無數小的火點在燃燒。

“□□的——”胖子大罵,“的”字還沒完全吐出就變成一聲悶哼,人好像被什麽東西撲倒在地,接著是一連串撲打的聲音。

朝蘅立刻扭頭,朝著胖子的方向撲了過去。

在黑暗中,她清晰的看到胖子被一團黑影撲倒在地,滾成一團。那團黑影和胖子離得太近,她根本沒辦法用刀。情急之下,她把刀別在後背上,徒手撲了上去。

她閉了眼,又睜開,一雙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她的身上出現了密集的金色鱗片,鱗片一張一合,散發出恐怖的熱度。

完全麒麟化。

她已經……無法控制了,釋放出血脈的那一刻,她就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神志被控制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依舊是修長的手指,卻被鱗片覆蓋了,閃著淡淡的金光,仿佛可以撕裂一切。

西王母到底對她做了什麽?!她控制不住自己了。

朝蘅不知道抓住了怪物的哪一部分,她十指牢牢拽住它,猛地收緊,將它從胖子身上拔了下來。那東西在她手裏掙紮,一口咬在她手腕上。

朝蘅面無表情,直接把那東西從中間一下子撕成兩半。她深吸了一口氣,眼底升騰起毀滅一切的欲望。她已經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血脈了。

怪物的血液粘在她的皮膚上,卻沒有再對她造成傷害。

“又出來一個!”吳邪喊道,“小心!”

話音未落,張起靈就一腳揣在他屁股上。

“趴在地上,不要動!”張起靈大喊。

接著又是一陣淒厲慘叫,綠影重重摔在吳邪的身邊。他立刻抱頭縮到一邊,為張起靈讓出了空間。他猛地瞥見兩點金光,忽然一楞。

那抹金光暴戾而兇狠,卻讓他感覺莫名熟悉。

頸骨折斷的聲音響過,慘叫聲戛然而止。吳邪知道危險解除,他立刻拿著礦燈加入了戰局,無心去註意剛才發現的金光。

朝蘅拉起胖子,靠著刀喘息。

感覺到莫名的熱浪,胖子非常不舒服的動了動,手卻忽然摸到了鱗片。胖子猛地一楞,卻發現這鱗片來自於剛才救了他的人。他皺了皺眉,壓下心裏的驚濤駭浪。

因為,他感覺,這個叫張朝蘅的人,可能不是人。胖子的腦子忽然變得無比清明,他想起之前見過的張朝蘅身上鮮紅的麒麟紋身,又想到現在觸摸到的鱗片,心裏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但是,就算她不是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朝蘅看著身邊明顯驚疑不定的王胖子,面無表情。她歪了歪脖子,將刀緊緊握在手裏,手臂和背上的金鱗張張合合,散發出驚人的熱量。

“都解決了?啊,怎麽變熱了?”吳邪爬起來,問道。

張起靈厲聲道:“別說話,聽!”

一共三十五個黑影將他們團團包圍。

朝蘅環視四周,她現在和胖子組隊,而吳邪還好被張起靈帶著,他們兩個組離得不遠,但已經被這些怪物隔開了。

啊,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控制的住自己的神志。

她苦笑,卻還是拿起了刀。

沒有僵持多少時間,她和胖子這邊先炸起來,那些怪物沖著胖子一擁而上,都避開了她。但是避開她又怎麽樣,她還是會絞殺這些東西的生命。

“我操!開幹!”胖子悶哼一聲,扯著嗓子就開始拿著軍刺亂捅。

朝蘅一躍而起,借著刀的支撐沖進了包圍胖子的怪物群。胖子在看到那熟悉的金光的時候,露出了一個笑容。

出去之後,這個拜把子,他交定了。不是人又如何,他要是能和一頭麒麟拜把子,家裏墳頭都要冒青煙了。

有東西叫了起來,同時四下好比驚飛的鳥群般響起嘶叫聲,亂成一鍋粥,全部朝她去了。朝蘅的身上有數十只爪子,但這些爪子都沒抓破她一分皮肉。完全麒麟化的她有著恐怖的防禦力,她將那些爪子統統斬斷,刀光連閃,瞬間削斷三只怪物的腦袋。

胖子的壓力小了很多,但仍然受了重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胖子,護住你的肚子!”朝蘅高喊,“到我身邊來!”

一只怪物落在了她的後頸,死死的扣住了她的脖子。

朝蘅一手拿著刀,一手彎曲成鷹爪狀,高舉到後頸處直接捅穿了那怪物的身體。聽著耳邊傳來的尖叫,她感覺心裏很煩躁,似乎有什麽被壓抑的東西要暴動了。

將死透了的怪物扔在一邊,她又去幫胖子解決圍堵他的五指。

黑暗中,慘叫聲、倒地聲,胖子的叫罵聲,混成一團。朝蘅一邊扭斷其中一只怪物的脖子,一邊將受到重傷的胖子護在身後。而另一邊,張起靈似乎也有些吃力,不過沒有受到重傷。

“慈弦!!!!!”當一只爪子抓向青年的胸口時,朝蘅目眥盡裂。她的聲音回響在巖洞裏,仿佛浸透了血淚。

將怪物解決掉,他擡頭看了一眼她,眼神覆雜。

朝蘅已經無法思考了。

她機械般的絞殺著那些怪物,也不知道這種狀態了多久,忽然,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一片寂靜。

突然啪一聲,探燈在一邊竟亮了起來。

朝蘅似乎被強光刺激到,忍不住遮住了眼。在她楞神的這一刻,張起靈忽然上前奪了她的刀,將她的手反綁在身後。孤月刃離開她之後忽然縮小,變成了一顆黑金色的耳釘。

張起靈把耳釘給她戴上。

吳邪在燈光之下,看到朝蘅的臉之後,倒吸一口涼氣。

他印象中那個美艷貴氣的女人不見了。

她依舊五官美艷而深刻,但她的半張臉和半邊身子卻被密密麻麻的金色鱗片所覆蓋。甚至,她的頭頂也長出了類似鹿角的東西。

那雙眼睛……也那麽陌生,不再是溫柔冷冽的紫灰色,而是璀璨的金色,和他之前看到的那抹金光……

吳邪猛地一怔。

他之前看的金光,就是朝蘅的眼睛!

想到這一點,他忽然間覺得有些荒謬。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人,居然是麒麟?

朝蘅似乎已經不認識他們了,她朝著張起靈發出類似警告的聲音,眼裏沒有任何感情,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血汙幾乎遍布張起靈的全身,他的麒麟紋身又出現了。這一次不僅是肩膀,他的上半身幾乎已經燃燒起來,蔓延到全身。

他深深的看著麒麟化的女人,眼裏的情緒深沈如墨,似喜似悲。

吳邪不知道該怎麽辦,他和重傷癱倒的胖子對視,都不知道該做什麽。

即使他不了解前因後果,但他知道,她變成這樣,是為了救他們。

“這是這種東西活動形成的通道,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通道也許可以通到外面。”張起靈示意他們看向那些石人留下的缺口,道,“吳邪,帶上工具,快點離開。”

“你先休息一下,我幫你們檢查一下傷口,如果沒事,我們馬上走。”吳邪點點頭,“我們一起走,絕對不能留下任何一個人。”

“我和她,走不了了。”張起靈淡淡一笑,他很少會笑,但這個笑容在燈光中非常明顯,讓吳邪知道他不是出現了幻覺。

“我也……走不了。”胖子咳出一口血,笑了起來。

現在四個人裏,只有他傷勢最輕。胖子的肚子破了一個洞,雖然沒有露出臟器,但他的脈搏微乎其微。張起靈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十分密集,有些甚至皮肉外翻,露出裏面的組織。他傷的很重,甚至比胖子還嚴重很多。

朝蘅已經……失去了理智。她似乎什麽人都不認識了。要不是張起靈拼命禁錮著她,吳邪甚至會覺得,她會把他們三個也當成那種怪物殺掉。

他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裏一陣疼痛。

“還好,我沒有害死你……”張起靈咳出一大口血,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你出去,我答應了她,不管……怎樣,我們都要一起。”

他低下頭看著懷裏的女人,眼神變得溫柔。

即使,她的目光像野獸,想要將他撕裂。

隨後,他臉色一變,一個手刀將她打暈。做完這一切,張起靈抱著朝蘅坐在一邊的角落裏,倚著巖石,頭緩緩低了下來。朝蘅安靜的睡在他的懷裏,臉上身上的鱗片開始慢慢閉合脫落。隨著鱗片的掉落,她的身上溢出鮮血,仿佛要把她之前沒有流出的鮮血都流幹凈。很快,她又變回了他們所熟悉的那個人。

張起靈低頭看著懷裏那人熟悉的眉眼,忽然覺得安心。

吳邪看著相擁的兩個血人,鼻頭一酸。

他咬了咬牙,將香灰塗抹在張起靈和胖子身上最深的傷口上,替他們兩個止了血。朝蘅身上什麽傷口都沒有,除了粘稠的鮮血。吳邪把她從張起靈懷裏拉出來小心的平放在地上,用水給她擦了擦。

做完這一切,他撕了潛水服做成一個拖曳式的單架,把這三個人綁了上去。

“就是死,你們也給我死在地面上。”吳邪笑了笑,眼神堅毅決絕。在這一刻,他仿佛完成了蛻變,用自己的肩膀撐起了大梁。

當他想要尋找出口時,忽然呆住了。

石壁之內,竟然還隱隱約約地透著影,而且比剛才看到的更多,但遠比剛才看到的要小,都是一些小孩的影子。

吳邪看的毛骨悚然,當即不敢耽擱,拖著他們朝著張起靈說的那個出口探了進去。

他拼命拉著三個人移動,發現裏面果然如張起靈說的那樣是條通道。

四周全是上好的玉脈,吳邪一邊拉著同伴行走,一邊觀察著四周。通道很長,四周的巖壁不時出現一張張模糊的面孔,好像是巖石的人正聚攏過來,看他爬行。

吳邪已經沒有精力去管了,支撐他爬行的唯一一個念頭就是出去。

“胖子,你說你要帶我去你的盤口吃香的喝辣的……小哥,你的記憶還沒找到,阿蘅,就算你不是人也沒關系……你是我的長輩,也是我的朋友……你還說要帶我去找大明皇帝的遺詔呢……”

“你們三個……就算是死,也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他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臉上的眼淚都已經幹透了,探燈的光越來越微弱。

忽然,他聽到了水聲。

吳邪幾乎是發了狂似地往前爬。然而他差點帶著三個人摔下去。好不容易穩住了,他才發現面前竟然出現了一個斷層。

裂縫上方,水如瀑布一樣跌落下來。裂縫斷層的表面全是像被蛀出的洞,而且全在同一面,另一面什麽都沒有。

這裏似乎就是通道的起點了。他放下胖子和張起靈夫婦,只能暫時先攀著那些洞一個一個爬下去,看看哪個可能通往外面。找到一個有空氣流通的洞口後,吳邪爬了回去,把他們帶了下來繼續拖行。

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發現前面忽然出現了光。吳邪已經連加速的力氣都沒了。他努力的爬著,眼裏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們終於出來了,他終於把自己的同伴帶出來了。

看到地面之後,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幾個人拉了出來。

吳邪來不及思考,頭暈目眩之中,他看到有個人帶著一群人朝他過來。

“二叔……潘子……”他蒼白而憔悴的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還沒說完,就失去了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 送給你們的大粗長,虎摸雙十一剁手的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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