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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城日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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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結束之後,朝蘅頭也不回的走了。

西王母並沒有阻攔她,只是隨便選了三個少女去跟著,而她自己留在了祭壇之上。來參加祭祀的臣民逐漸散去,偌大的祭臺上只剩下了她和年邁的大祭司阿圖拉。兩人隔著一道裂縫對視,誰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祭司忽然跪下,匍匐在地上,手掌緊緊貼著地面。

“您不應該為了她而進行第二次破繭。”大祭司的聲音沙啞而幹澀,像是沒有經過潤色的琴弦,一經拉動便繃緊,發出幹澀的鳴聲。

西王母族的破繭,伴隨著生與死的掙紮。每一個能成功破繭的西王母族人,都是一個新生的個體,在繼承了以往的記憶和靈魂的基礎上,擁有嶄新的身體和人生。但是,這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在破繭的過程中,破繭人不僅要承受巨大的壓力,還要面臨著脫力而無法完成破繭的危險。

他們是神的子民,又是神的囚犯。

他們的首領是西王母,是神話時代戰無不勝呼風喚雨的神靈。可是除了歷任祭司,沒有人知道這位在隕石內生活了千萬年的西王母,最開始的時候也只是一個叫離的人類。在洪荒開辟之戰中,她在遠古大神混沌的照拂下完成了第一次破繭,從人類變成了神。她開創了自己的神話時代。可是即使這樣,她要是完成第二次破繭,也是十分危險的。

千萬年之前,西王母為了那頭叫啟的麒麟完成了第一次破繭,由人變神。

如今,西王母又為了那個疑似麒麟轉世的女人要進行第二次破繭。

她只能說,這一切都是天意麽?

西王母靜靜的看著大祭司,幾秒後忽然笑了。

“阿圖拉,你永遠都不會明白,麒麟對我來說,是怎樣的存在。他是我存在的所有意義,從洪荒時代開始,一直到我消亡。”

“她不會接受同樣身為女子的我,那麽我願意為了她變成男人。”

她的聲音飄散在這無端的寂靜中。

從身為人類的她被麒麟救下的那一刻開始,她的心就落在了麒麟的手中。在他選擇和另外一個女子締結姻緣的時候,她幾乎就陷入了魔障。如今,機會就在她面前,即使要冒著生命危險,她也不願意放過。

用另一個性別來換取和麒麟在一起的機會,值得。

大祭司擡起頭,渾濁的雙眼裏滿是無奈。

“您真的要破繭麽?”她低下頭,看著地面鋪就的青磚,看著那青磚上因為時間而留下的道道痕跡,長長的嘆息一聲。

“嗯。開始吧。”西王母走下層層臺階,來到一個深不見底的方形水池前。很多人都說,如果水足夠深,那水的顏色就無限接近於黑色。這個水池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放眼望去沈沈如墨,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活物。

她回頭看了一眼祭司熟悉又蒼老的面容,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如果我沒有破繭成功,就把她殺掉,讓她和我一起死。”

如果她成功了,那麽他們就不用共赴黃泉。

祭司點頭,退至一邊。

隨著層層衣物的落地,西王母慢慢走進了水池,任由那黑色的水淹沒她的身軀。很快,水無聲的沒過她的頭頂,將她整個人吞噬。

大祭司跪在地上,念著古老的不知名的咒語。

隨著她的聲音,那水池裏開始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水被攪動,蹦出水花,浪花之間,隱約可以看到巨大的、鮮紅的鱗片。

無數赤紅的雞冠蛇從上方的祭壇圓盤中順著墻壁而下,齊刷刷游進了水池之中。一時間水池有了顏色,那鮮艷的紅色和黑色的水融合在一起,妖異而恐怖。

水池中傳來某種生物的嘶吼,但聽不真切。

祭司依舊在念著咒語,蒼老的身影在空無一人的祭臺上顯得渺小而脆弱。

不知道過了多久,祭司終於停下了吟誦,她對著水池又叩拜兩次,扶著墻顫顫巍巍的走了。

經過麒麟回歸的祭祀之後的第三天,整個西王母城忽然發生了劇烈的震動。

朝蘅在寢宮中都感覺到了地面的晃動,她從床上跳了起來,跟著服侍她的侍女一起往地震的源頭跑去。

等她跑到了祭臺,卻不再朝前一步了。

前幾天的祭祀場景還歷歷在目,她抿了抿唇,剛想走,卻被攔住了。

只見那主持祭祀的大祭司走到她面前,臉上露出一個說不出來是什麽意思的笑容,開口道:“你必須過去,因為,這事是因你而起的。”

說著,她就讓兩個護衛一左一右拉住朝蘅的手臂,強行把她往祭臺上帶。

朝蘅冷笑,手腕一翻震開了護衛的手。

“你還真當我是任人宰割的?”她後退幾步,和祭司拉開了距離,“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再踏進祭臺一步。”

面對這些不是神明的西王母族人,她還沒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她打不過西王母,不代表著她在這裏就是個弱雞。

“你必須去。”祭司張開手臂,一條鮮紅的雞冠蛇從她寬大的衣袍中探出頭來,對著朝蘅咯咯叫了一聲。

幾乎是在它聲音響起的同時,朝蘅感覺到自己的腳踝處微微疼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三條雞冠蛇盤在她的小腿上,其中一條正附在她的皮膚上,顯然是咬了她一口。

她怎麽就忘了,這裏到處都有蛇……

朝蘅咬著唇,感覺蛇毒開始在她身上蔓延開,麻麻的刺痛,讓她暫時沒了反抗的力氣。腳踝上的創口發麻發冷,她嘗試著挪動腳,卻走不了幾步。

年輕力壯的護衛將她架到了祭臺的水池前。

朝蘅幾乎是木然的看著那池水翻湧。

耳邊是身邊眾人的歡呼和吶喊,她被放在一張椅子上,看著那水池裏慢慢浮上來一個人形的生物。說是人形生物,是因為那東西沒有五官,也沒有頭發,全身都被蛇麟一樣的鱗片包裹著,只能依稀看出人類的身形。

它的身體表面還有透明的粘液在流淌。

朝蘅看的一陣幹嘔。

人形生物的腳下和不知名的生物相連,就好像是從那巨大的活體動物身上長出來的一樣。那生物淹在水下,她也沒看清楚到底是什麽,只能感覺到它體型很龐大,不是什麽好的東西。

噫,真的好惡心。

只見那人形生物在水面上不動了,身上的那些鱗片開始爆裂。隨著鱗片碎屑的飛濺,一張男人的臉逐漸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那是一張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的臉。

就好像是綜合了女子的嫵媚和男子的硬朗,每一處線條都是完美的,讓人挑不出毛病。大概是剛蛻皮,男子的皮膚呈現出冰晶質感的蒼白,襯托的他雙眼眼角的猩紅鱗片更加鮮艷。

蛻皮還在繼續,朝蘅看到男人胸口的鱗片也開始碎裂。透明的粘液順著男人的下巴向下流,劃過他的胸口,滴落在水中。

身邊是震耳欲聾的歡呼,朝蘅不在看那正在蛻皮的男人,無奈的閉上了眼。

太荒誕了,不久前她被迫觀看了一場活人祭祀,現在又被綁來圍觀未知生物的蛻皮現場秀。這要是一場夢多好啊,夢醒了她就能看到深愛的男人。

從那祭司的反應來看,蛻皮的應該是西王母。

西王母從女人變成了男人,這簡直就是上天給她的一個巨大的惡意。

蛻皮還在繼續,當男人身上的鱗片全部碎裂的那一刻,他睜開了眼。那是一雙幽深的金色蛇眼,暗金色的豎瞳呈現出野獸的野性,卻也嫵媚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祭司匍匐在地上,雙手托著一件青色的衣袍。

西王母一步一步走上岸,在侍女的服侍下穿戴好衣物。

他看著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緊閉雙眼臉色蒼白的女人,嘴角緩緩的勾起。

作者有話要說: 采用了基友的建議,讓西王母性轉了hhhh這一部分不會很長,大概還有三四章就完成了,下一部分就是他們從塔木陀出來之後的小日常,再接著就是張家古樓了。感謝你們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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