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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城日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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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就這麽不想看到我?”他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蒼白而俊秀的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朝蘅,到底怎樣,才能讓你接受我?”

他明明在笑著,卻無端給人一種陰冷的爬行動物似的戰栗感。

換了一個性別之後,西王母的侵略感越發明顯了。就好像被他盯上的獵物,無論如何都逃不過他的手心。

朝蘅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她側了側頭,往椅子裏蜷縮。

“你應該知道的,我說過,我不是他。”她嘆息一聲,“我心有所屬,從一百年前,就已經裝了一個人,再也沒有了另一個人的位置。”

她換過無數個身份,唯獨婚禮只舉辦過一場,那時十裏紅妝,年少張揚。

她的心裏,也始終只給一個人留著位置,也……辜負了那個人。

“果然,無論輪回多少世,你心裏都裝著那個賤女人。”西王母松開了手,直起身,修長的身影遮住了火光,將陰影投射在朝蘅的身上。

女人?

朝蘅挑眉,她喜歡的明明是張起靈,哪是什麽女人。

“以前你就非那女人不娶,現在你轉世了,也非那女人的轉世不愛。那當初的我算什麽?只是一個過客嗎?明明……我也成了神,也有站在你身邊的資格。”

西王母攥緊了拳,眼底閃過一抹悲色。

在進隕石之前,他就看出了那個追過來的人類男人是慈弦神女的轉世,果然,無論輪回多少次,他們的姻緣都纏繞在一起。可是這次,他不想再向天道低頭了,就算是囚禁,他也不會放她離開自己。

他只是愛著麒麟啊,為何會落得如此下場?

愛而不得,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絕望。

他不想當神了。

“我只是張朝蘅。不是你所說的麒麟。”朝蘅終於正視他的眼睛,神色平靜而淡然,“就算是轉世,也不再是完全純粹的、存在於你記憶中的那個人。你強求的愛,等你得到了,就會發現你不想要。”

她不屑於當神明的轉世,她只是她,雖然接近於神,但仍然是人的張朝蘅。

“不,你只是沒有恢覆你的神格。”西王母搖頭,“等你想起洪荒,想起那幾千萬年的時光,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目光逐漸變得迷離而執著。

“你還是格倫亞,是我西王母族唯一的格倫亞。”他笑了起來,輕飄飄的笑聲在偌大空蕩的祭臺上回蕩,縹緲而令人恐懼。

他的執念已經深入心底,陷入了魔障。

朝蘅看著他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從心裏感到了寒冷。

然而她也沒有任何反駁他的動力了,就只能沈默。任何反駁和勸解,西王母都聽不進去,那她說了,又有何意義?還不如不說,也省的她浪費口舌。

西王母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就把她從椅子上拽了起來。

朝蘅身上的蛇毒沒有清除,這一動,整個人都站不住,腿一軟就要坐在地上。在她快要跌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一雙強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緊接著,她眼前的景色猛地旋轉,她被按在一個冰冷堅硬的懷抱裏。

下意識的,她想要掙紮,卻使不上力氣。

“不要亂動,不然你會受傷。”頭頂傳來西王母淡淡的警告聲。

朝蘅皺著眉,猶豫了幾秒後放棄了掙紮。

她一邊希望張起靈能來救她脫離苦海,一邊又希望他能安全的離開這裏。如今看來,西王母對張起靈的前世充滿恨意,對張起靈肯定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還是一個人類,孤身一人前來,對上身為神明的西王母,肯定是兇多吉少。

算了,她老實一點,免得西王母對張起靈更敵視。

可是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在她被轉移到另外一間宮殿的時候,她還在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你們服侍好格倫亞,三天後就是她的儀式,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我不想看到的東西。”西王母對著三個陌生的少女說道。

他端坐在床榻之上,修長的腿交疊著,整個人散發出雄性的荷爾蒙。

除卻令人不舒服的偏執和陰冷外,朝蘅不得不承認,轉換了性別的西王母,確實擁有無可挑剔的容貌和氣度。只可惜,不是她喜歡的那個人。

估計換個妹子的話,會慢慢喜歡上他吧。

不過也不太可能,只要是正常人,估計都會被嚇出心理陰影。

朝蘅垂眸,盯著青色的紗帳出神,卻不妨被握住了右手。

她猛地扭頭,剛好對上男人溫柔的金色眼眸。

“你……”朝蘅神色有些覆雜,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話來。

面對一個似乎有什麽苦情史的癡漢變態,她還真是心情覆雜無語凝噎。原先她也遇到過癡漢,也被變態糾纏過,然而對方都是人類,比較好處理。現在對方是神明,她是真的有些頭大,太棘手了。

特別是這深情而溫柔的眼神,看得她直哆嗦,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要做什麽小動作,雖然說我無法控制外面的世界,但這裏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下。”西王母勾唇,眼角的殷紅眼影嫵媚而勾人,像是那隱藏在水面之下的野雞脖子蛇,稍不註意便被其毒液殺死。

朝蘅微微皺眉。

那麽,只要能離開隕石,看來就能擺脫掉這個怪物了。

那麽,怎麽才能離開隕石呢?

這又是個問題。

“既然如此,我跑的了嗎?”她掙開了西王母的手,冷笑一聲,“三天後是關於我的儀式,那麽,我提一個要求:這三天,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讓我好好冷靜一下。”

能拖延時間,就拖延時間,到了那個什麽儀式的時候,估計對策就想出來了。

果然,見她似乎認命了,西王母露出滿意的神色,答應下來。

他似乎有什麽急事要離開宮殿,朝蘅也沒有繼續說什麽,躺在床榻上開始冥思苦想逃跑的對策。按照她對吳邪的了解,這孩子肯定在外面等著他們出來,張起靈應該會進來,陳文錦也會進來,至於他們能不能找到路線進入西王母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必須離開這裏。

她還有使命沒有完成。

她……還有人在等她回家。

眼看著那人將紗帳放下,纖細的身影在青色的重疊紗帳中若隱若現。三個少女退出宮殿,在殿外的青石臺階上並排坐下來。

朵莉看了一眼宮殿,托著腮嘆息一聲。

“你說,咱們的王多好啊,又強大又完美,要是我,早就高興地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可是那位大人卻一臉的不情願,還拒絕王的親近,真是不識擡舉。”

原先他們就為王的美麗和強大而心悅誠服,就算是為她獻上生命也在所不惜。現在王成了男人,她們這些少女的心啊,立刻就被這個高傲俊美的男人所俘虜了。那個被格外優待的少女雖然說確實是長得比所有的族人都好看,但她就是不喜歡她。

憑什麽對著她們的王甩臉色?哼。要不是那個少女是麒麟的轉世,她才不會來服侍她呢。

“是啊,我也覺得,王實在是太俊美了,剛才他那溫柔的眼神,看的我都要沈醉了。”清的臉頰染上一片緋紅,“要是王能收我當貼身侍女,我就算是獻上生命,也值得了。”

另一名少女皺了皺眉,制止了她們的發言。

“無論那位大人如何,都不是我們能隨意討論的。做好本分,才是我們的任務。”

“阿彌,你真是太掃興了。”朵莉撇撇嘴,也識趣的不再提朝蘅的事。

阿彌坐在臺階上,看著不遠處的篝火,黑色的眼睛裏躍動著橙紅色的火焰。和另外兩個同伴不同的是,她似乎並不熱衷於談論即將成為西王母唯一的伴侶的格倫亞,顯得與世無爭。

“你原先不是這樣啊,怎麽啦,這麽不開心?遇到什麽事情了?”清拍了拍阿彌的肩膀,一臉知心大姐姐的樣子,“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情了?”

阿彌一楞。

“沒什麽。”她笑了笑,“我只是,有點累。”

“我去看看那位大人,你們在外面聊天吧。”她說著便站了起來,朝著宮殿內走去,留下清和朵莉面面相覷。

“阿彌怎麽悶悶不樂的?”朵莉歪了歪頭。

“不知道,可能是有點事情。正好我們不用去侍奉那位大人,來聊天吧。”清聳聳肩,一臉輕松,“反正這事都交給阿彌好了,她似乎不怎麽討厭那位。”

內殿。

重重紗帳之間,朝蘅隱約看到了一個逐漸靠近的影子。

她立刻翻身坐了起來,伸手撩開了紗帳。

一個蒼白而瘦弱的少女站在她的床前,正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嘖,是來監視的啊。朝蘅皺了皺眉,放下了紗帳。

紗帳在落下的那一刻,被另一只手撩了起來。那只手依舊是少女的手,柔軟而纖細,食指和中指卻出奇的修長,顯得有些奇異。

朝蘅瞳孔一縮,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她按住了那只手的手腕內側命門,用力一拉,將對方拉進床帳之中。

她翻了個身,長腿一跨,將那人壓在身下。

同時,她用胳膊肘抵住那人的脖頸,卸掉了對方所有的力氣。

少女蒼白而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驚恐的神情,神色淡然。

“你到底……是誰?”朝蘅壓低了聲音。

她的眼裏閃爍著微光,因為出奇的激動而明亮得攝人心魄。

“阿蘅。”少女阿彌的唇一張一合,吐出她熟悉的字眼。

她的眼神淡然而沈穩,像是一眼深泉,流淌著幾乎看不清楚的溫柔。

朝蘅松開了對她的桎梏。

“你……”她坐在一邊,臉上露出混合著開心和難過的覆雜情緒。

透過那張陌生的臉,她看到了熟悉的人。這個笨蛋,居然真的來了。

而且,還易容縮骨成了個妹子,怪不得能騙過守城的人混進來。她始終沒有想到,張起靈居然選擇裝成妹子。這實在是太讓她意外了,要不是他顯現出張家人的標志,她都認不出來。

朝蘅又是驚訝又是感動,眼裏蒙了一層淚光。

“等等,西王母是神明,能看到靈魂之火,你是怎麽騙過他的?”她忽然想起了之前西王母對她說過的話。

這不科學。

既然那怪物都能看到她的靈魂,沒理由看不到張起靈的靈魂。更別提張起靈還是西王母的情敵的轉生。

“冬尋。”

張起靈默默起身,吐出兩個字。

“原來如此。”朝蘅點點頭,朝著外面瞥了一眼,看到沒有人後松了一口氣。

“我來帶你出去。”張起靈握住了她的手,壓低了聲音,“這幾天你不要反抗他,等到儀式開始,我就有辦法帶你走。”

“吳邪他們呢?”朝蘅問。

“他們在外面等我們。”張起靈說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看,仿佛要把她印在自己的腦海中,“我在追趕你們的時候,看到了一些東西。”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他說完這句話,兩人陷入了沈默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嗨嘍大家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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