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西王母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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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後的灌木中,突然站起了一個巨大的黑影。那黑影一下子卷住了她的腰,閃電一般將她拖進了灌木中。蟒蛇速度很快,朝蘅被拖著往後退,樹枝被瘋狂的搖晃著,枝條刮傷了她露在外面的皮膚。

朝蘅握著刀,被蟒蛇甩的簡直想要嘔吐。

這蛇似乎有著人性化的思維,專門挑難走的地方逃竄,被它帶著走就跟坐過山車一樣刺激。朝蘅忍著胃裏翻江倒海般的感覺,用盡全力將刀狠狠刺進了卷在她腰間的尾巴上。

鱗片被穿透,鮮紅腥臭的血噴灑出來,濺了她一臉。

蟒蛇吃痛,卷著她的力度又加了一分。朝蘅感覺到自己的肋骨發出脆弱的哀鳴。

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就要成為第一個被蛇勒死的張家人了。

身體裏的麒麟血再度沸騰起來,修補著她之前受到的傷害。朝蘅感覺自己的體力似乎又回來了,她拔出孤月刃,將自己的骨骼移了位置,隨著劈啪劈啪的聲音,她順利的從蟒蛇的桎梏中脫了出來,掉在下方的樹枝上。

蟒蛇似乎沒發現獵物的逃逸,又竄出去了幾米遠。

等到它掉頭的時候,朝蘅已經站在了樹枝上,將移位的骨骼覆原。她對著它露出一個微笑,揚起了手裏的刀。

“來吧,讓我看看,最後是一起死還是我活。”

等到吳邪尋著血跡找到這一蟒一人的時候,這場戰鬥已經結束了。

朝蘅全身是血,拄著刀坐在樹下。

那條金色的雞冠蛇王盤著巨大的身體,蛇頭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不僅如此,蛇身也有好幾處凹陷,裏面的肉和骨頭可能被擊碎了。

看到來的四個人,她仰起頭露出笑容,血順著她側臉的一道傷口流了下來,蔓延到她的衣領裏。她的全身都被紅色浸染了,分不清哪些是她的血,哪些是蟒蛇的血。

“阿蘅,你怎麽樣……”吳邪蹲在她身邊,拿出了繃帶和消炎藥,就要給她上藥。

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狼狽的樣子。

原來這個看起來無所不能的人,也會受重傷,也會和普通人一樣狼狽。

“快,給她註射抗生素!”阿寧一把推開他,拿了胖子給的針管就撲了過來。

朝蘅已經沒有動彈的力氣了。這是她第三次受這麽重的傷,重傷到沒有力氣站起來。她張了張嘴,鮮紅的血順著她的嘴角流出。

可能是擠壓到臟器了,她感覺到肚子裏一陣接一陣的劇痛。

她和這條劇毒的雞冠蛇王纏鬥之中,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數不清了。麒麟血被最大限度的激活,無數因子在她的四肢中流淌,慢慢將她斷裂的骨頭修覆起來。

這次的傷太重了,要想完全治愈,還得過些時候。

朝蘅看著阿寧給她註射抗生素,微微垂眸。

她忽然好想念張起靈。

那個男人同樣在雨林中,可是他們之間卻仿佛隔著天塹。

巨蟒的血液引來了數以萬計的草蜱子,很快巨大的蛇身就被無數黑點覆蓋了。奇怪的是,他們所在的地方,沒有一只敢過來。

朝蘅靠著樹歇了一會兒,等到她全身的骨頭都基本修覆好了才在阿寧的攙扶下站起來。她身上的血漬幹了,發出難聞的味道。

“我需要清洗一下身上的血,那條蛇的血太臭了。”她說。

五個人來到一處沼澤旁邊,阿寧就著清水給朝蘅擦了擦她身上的血。

朝蘅脫掉了外套,穿著深綠色的軍用背心坐在岸邊的石頭上。隨著她身上的血被擦掉,那幾乎蔓延了她半個上身的麒麟紋身慢慢顯現了出來,鮮紅而耀眼。

“這個紋身,是你專門紋的嗎?好漂亮……”阿寧一邊給她擦拭著血漬,一邊讚嘆道。

“不,這是我本身就有的。”朝蘅說,低頭看了看手臂上的一部分紋路。

這是她的寶物,也是她的責任。

胖子在不遠處生了火,煮了些湯水。吳邪和潘子在不遠處放哨和警戒,此時沼澤邊上只有她們兩個女人。

朝蘅忽然伸手攥住了阿寧的手腕。

“啊?”阿寧詫異的看著她,“怎麽了?”

“我說,你也是個能力卓越的女人,跟著裘德考那老家夥不是個長久的辦法,有沒有考慮過換個東家?”朝蘅挑眉,眼裏帶了一抹輕松的笑意,“話說,我救了你,如果咱們都能從這鬼地方活著出去,你到我這裏來做事吧,工資要比那美國佬高出一倍來。”

阿寧沈默了。

許久,她才嘆了口氣,道:“從我即將死去的那一刻開始,我就不打算再參與這個圈子的事物了。”

任何財寶都不如生命重要。

她還年輕,不想再冒險了。

“可是,你又活了過來。”朝蘅換了個舒適的姿勢坐著,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你就不好奇嗎?這個圈子謎團太多,一旦牽扯進來了,就再也無法割舍了。”

“……是。”阿寧苦笑,“然而我就只想從這裏活著回去。”

面對來自這個人的招攬,她是心動的,但是她在心裏還是恐懼著死亡。

做這一行的人,生死可能就在一夕之間。

她還有好多事都沒有做,她還想找到她的親身父母。

“接受了我的血的人,沒那麽容易死。”朝蘅甩甩頭發上的水珠,“從你接受了我的血的那一刻開始,你的體質就已經發生變化了。從古至今,接受我的血還不死的外族人,大概超不過2個。”

能活下來的人,都是非常強大的,要不然她也不會有招攬阿寧的心思。

“你到底是什麽身份?”阿寧驚疑不定,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抹恐懼。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看起來比她還要年輕的女人可能不是人。

想到了這一點,阿寧覺得自己後背發涼。

“我啊,我也不知道……”朝蘅笑了,紫灰色的眼睛晶瑩剔透,“大概,在一百年前,我就已經活躍在盜墓的世界裏了。”

那時候,她還真的是個孩子,沒有經歷過那麽多的生離死別。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個孤兒,沒有任何親屬。既然孑然一身,就跟著我吧。”她伸手摸了摸阿寧的頭,像個長輩,“你長得非常像我的至交好友。看著你,我總是會想起來當初的她。”

其實,她之所以想要收下阿寧,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阿寧的長相和她老朋友張海欣非常相似。之前她在西沙的時候沒仔細看過這個孩子,在西王母城的這段時間,她總是在觀察阿寧,越來越感覺她長得像張海欣。結合她之前查到的資料,她現在非常想知道,失去聯系的這麽多年,張啟山張海欣夫婦到底有沒有女兒。

等到從這裏離開了,她一定要徹查一番。

“讓我再想想。”阿寧起身,朝著胖子的方向走去,“我去看看食物好了沒。”

朝蘅沒說話,看著她的背影,瞇起眼睛。

吃了胖子特制的營養湯,她打了個飽嗝,被強硬按在了簡易擔架上,準備繼續出發。

吳邪爬上樹,結果發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遺跡。經過簡單的討論,5個人決定朝著神廟遺址的方位出發。這次沒有了那種沙沙的聲音,大概走了一會兒,前方五六十米的地方,居然真的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神廟似的黑色遺跡。

整片遺址中只有少量的地方有雜草和樹木,建築都是幹燥巨石。神廟廊柱和墻壁上雕刻著古老的浮雕。走入了遺跡的範圍,樹木逐漸稀疏。

到處是石頭的回廊和方塔,巨大的神廟隱藏在樹冠之後。

“這地方要是開發出來,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跡了,你信不?”吳邪回頭和胖子聊天。

“我信。”胖子忽然看到了什麽,指了一個方向道:“他娘的不是世界九大奇跡,也是我們的一大奇跡,你看那邊。”

神殿之前的平地上,有連綿一片的十幾個大帳篷。

竟然是一個野外營地。

帳篷是帆布的,很大,很舊,大大小小分的很散,顏色是石頭的灰色。

“這是你三叔的帳篷,胖爺我認得!”胖子激動的叫了一聲。

潘子喜極而泣,用力抹了一把臉,就要往帳篷區跑去。吳邪和胖子擡著朝蘅,和阿寧一起跟在他身後。

狂奔過遺跡之前的開闊地,他們才發現眼前是巨石堆砌成的廣場,其間有很多大水池,裏面的水清澈而幹凈。水池下面有回廊,回廊深處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裏。

還沒靠近營地,胖子就開始大叫,然而他叫了半天沒有人出來。

整個營地安靜的讓人發毛,沒有人走動,沒有人影,沒有任何的對話聲和活動的聲音,一片死寂,好像被荒廢了一樣。

“怎麽回事……感覺營地裏一個人都沒有。”朝蘅從擔架上坐起來,目光掃過營地裏的帳篷,“我們可能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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