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南蠱王墓·地獄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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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深處不斷湧出寒冷的氣流,混合著死者的腐濁氣息。

朝蘅站在原地,半晌無言。

要想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了,若是繼續走下去,她不能確定……會不會繼續有人死去。石像的花紋分別是遠古時期的巨獸和半人生物,青面獠牙,在黑暗中顯得越發陰森可怖。

更加詭異的是,它們無一例外都露出了笑容。

“朝蘅,我們繼續走吧。”解雨臣看了看半空中的亭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既然都這樣了,還不如下去看看。”

反正他是為了求藥而來,既然遇到這生死階,還不如下去看看。

死者的國度嗎……反正早晚都要去的,現在去看看也不是那麽可怕。

“做好心理準備,我並不了解下面的構造。”朝蘅略帶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輕笑一聲,“正好,我也有這個想法。”

只在卷軸中出現的生死階,她也想下去看看呢。

“生死階,存在與遠古神話傳說中的可以連接生與死的階梯,活人走之即可前往黃泉,死人走之則可以重返世間,上通人間,下接幽冥。”她摸了摸沈睡著孤月刃的耳釘,眼底光芒一閃而過,“還不知道這真實的生死階是不是這麽厲害呢,走吧,下去看看。”

看來,這苗寨中死氣濃郁,是因為下面有這生死階啊……

“生死階,生死劫。下去這一趟,生死未知喲……”她搖了搖頭,扛著包就慢慢往下去了。

“跟上。”解雨臣微揚嘴角。

或許是跟著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下鬥才有意思。自己嚇自己,多沒勁。

空間中除了黑暗,就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空氣。

朝蘅走在臺階上,都能聽見自己踩石階和呼吸的聲音。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加上或淺或重的呼吸,無形之中使得氣氛變得更壓抑。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前面,未知的黑暗裏。

越來越冷了。

可以算的上凜冽的氣流從下方如同深淵的黑暗中湧出,寒氣越來越重,凍得人直打哆嗦,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幾個人幾乎就是抱著胳膊往前走,然而,路似乎沒有盡頭。

霍秀秀的臉頰因為低溫變得有些蒼白。

她緊緊拉著解雨臣的胳膊,抿著唇顫巍巍地走著。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黃泉的溫度。”朝蘅搓了搓胳膊,擡手攏了攏被吹成雞窩的頭發,“你們還受得住嗎?”

“還可以。”黑眼鏡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噴嚏。

“……”

朝蘅皺了皺眉。

不管怎樣都要繼續走下去,在半路停住還真是個不好的舉動。

在心裏長嘆一聲,她還是繼續帶頭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他們快要絕望的時候,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個小亮點。走得近了,眾人才發現那個小亮點居然是一盞燈。讓他們驚訝的是,燈座並不是苗族的青銅器,而是由無數骨架粘合而成的骨座。

更絕的是,這些骨頭之間並沒有縫隙,簡直就是無縫粘合。

“這就是……死者的國度嗎……”秀秀喃喃,盯著白骨油燈,眼裏滿是驚訝。確實是驚訝,她原本的恐懼早就被驚訝取代了,因為眼前的一切,雖然陰森可怖但是真的是巧奪天工。她無法否認。

“應該是。”朝蘅圍著燈座轉了一圈。

真的是很奇異的明器,沒有人工打磨的痕跡,但是所有的部分銜接都很巧妙。匠師一定對人體骨骼了如指掌,或者,是對各種動物的骨骼都熟悉。因為如果只是人的骨骼,是無法做到這麽多骨頭無縫隙拼接的。這座骨燈的材料,除了人骨,還得有很多動物的骨頭。

“這東西……刺很多。”解雨臣看著被刺破的手指,微微一笑,“別亂摸,不然就像我這般了。”

潔白的骨燈上赫然留著一滴血。

“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黑眼鏡一把捉住他的手,看了看,“有不舒服的感覺就及時說,我好幫你把手指砍了。”

解雨臣:……

“你們別吵,看。”朝蘅指了指前方。

剛才被骨燈吸引了註意力,眾人這才發現前面居然是一大片水域,水面上升騰著霧氣,遮住了前方的一切。

然而,現在水面上卻蕩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很明顯,有東西過來了。

“退後。”朝蘅伸開手臂,擋住想要上前看個究竟的幾個人,“小心一點,別沖動,來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呢。”

水聲越來越大,隱隱約約透過濃霧,來的東西的形狀漸漸清晰起來。

竟然是一艘船。

船本身居然是一根巨大的骨頭,中部挖空,裏面幾乎可以坐七八個人。船頭站著一個黑袍人,體格大概是一個男人,身材修長瘦削。他沈默著劃船,鬥篷上落了慢慢一層灰,鬥篷外的手臂都已經是累累白骨,看著格外詭異。然而,他的下巴卻是和常人無異,只不過唇色慘白。

朝蘅皺眉,目光銳利。

她從擺渡人身上感受到一種濃烈的戾氣和血腥氣,甚至還有一種無法掩飾的屍體的味道。她無法確定這個人是死是活,她只能確定,這個人很不一般,或者稱呼他為它更合適。

像他們這些手上沾過血的人,都很敏感,對危險有一種本能的規避。

眼前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很危險。

“你是誰?”她問道。

眼前的男人沈默著,側身讓開上船的路。

朝蘅看了看黑眼鏡,又看看解雨臣,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令人難堪的沈默蔓延開來。

沒有人主動行動,也沒有人開口說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撐船人忽然動了動。幾個人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它身上。

“你們不是想來找東西嗎……”它的聲音沙啞幹澀,似乎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硬邦邦的沒有感情,仿佛只是在機械地傳達某種含義。

那就上船。

不用繼續說下去,他們也明白它的意思。

朝蘅瞇起眼睛,盯著擺渡人看了看,終於還是邁開了步子。有她帶頭,剩下的幾個人也都上了船。船上很幹凈,幾乎沒有塵埃。他們依次坐下,自覺地把霍秀秀護在中間。黑眼鏡和朝蘅自覺地坐在了距離撐船人最近的地方。

擺渡人勾了勾唇,劃著骨船往濃霧深處駛去。

越往裏,腐朽的氣息就越重,水的顏色也越接近黑色。

“啊,你們快看,水裏的這是什麽啊還發光呢?”秀秀指著身邊的水面,一臉驚訝,“跟螢火蟲似的呢。”

她這一說,其他人也跟著低頭看水面。

果然,接近黑色的水面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點點熒光,像是夜空中的星星,發出微弱的綠光。只不過這些星星都是成群成對,倒是挺像一種生物。

“別靠近水面!”朝蘅忽然一把拉住解雨臣的衣領,把他拽到身邊。

她怎麽就忘了,這死者的國度,是對活著的生物抱有惡意的啊。任何東西,都潛藏著危險。

噗嗤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從水裏飛了出來。

朝蘅本能地一抓,還真就抓了個正著。一條灰色的大魚撲棱著尾巴,在她手裏掙紮,一口利齒還往外滴答著粘液。這魚瞪著紅色的小眼睛,對著她就哢擦哢擦想要咬。

她:……

解雨臣:……

“註意,別被黃泉魚咬了!”朝蘅反應極快,把那條快要啃到她臉頰的魚迅速甩了出去。她回頭,又一拳打飛了一只靠近的魚。

要是被咬一口,估計也夠受的。

一時間船上一片手忙腳亂。

“拿著武器,把它們打回去!”朝蘅大喊一聲,隨手抄起一根棍子就開始砰砰地打黃泉魚。

“像是打棒球啊!”黑眼鏡一邊笑一邊擺出一個誇張的姿勢,“看我的黑爺棒球!”說著,他就把迎面而來的一只特大號黃泉魚給拍飛了,因為力道過大,那只倒黴的魚被拍的面目全非、血液四濺。

一船的人都忙著打黃泉魚,只有撐船人還在優哉游哉地劃船,仿佛這些乘客與它毫無關系。

“你他媽快點能死啊!”解雨臣一邊艱難地打魚,一邊回頭對著擺渡人怒吼。

黑袍人並沒有理他,依舊慢悠悠地劃著船。

“別管它,我們現在先保護好自己!”朝蘅喊了一嗓子,順手給撲向她的黃泉魚來了個大滿貫。估計是覺得她殺傷力最大,基本上個頭比較大的黃泉魚都選擇了攻擊她,以悲壯的姿勢飛出去的魚也不在少數。

“我們是在打地獄棒球吧!”霍秀秀哭笑不得,揮舞著木棍跟其他人一起打飛那些想要攻擊她的魚。

一路上,本來寂靜的水域,現在充滿了砰砰的重擊聲。

一直到他們看到石柱,才有短暫的休息時間。

作者有話要說: 2333不好意思這幾天忙著收拾行李準備滾回學校了,特地補一更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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