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南蠱王墓·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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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

朝蘅摸了摸臉上的液體,微微皺眉。

她聞到了一絲甜味,這味道很熟悉,不知道從哪裏聞過。算了,不想了,反正她最近這幾十年去的地方也不少,估計這一片她很久以前來過吧。

走在前面的霍秀秀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你們快來看啊,這裏有好多漂亮的小果子啊,還是水滴形狀的!”她欣喜地捧著一捧晶瑩剔透的紅色漿果回來,“聞起來好甜啊,不知道能不能吃……”

朝蘅的目光落在她手上。

“沒想到啊,你居然又來了一次這個地方。這味道,焰樹果又成熟了?”耳邊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孤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從她的意識深處醒來。

“你醒了。”朝蘅微微瞇起右眼,“睡了那麽久。”

“是啊,當時要不是本座用修為救你,你能活到現在?”孤月挑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居然還嫌棄本座睡了那麽久。”

朝蘅嗤笑一聲。

確實,若不是那時候在碧海蟾宮他用一千年修為從沈淵巨魔手裏奪下她,她絕對不會活著走到這裏。若他不醒,她或許就要愧疚一輩子了。

“看來你跟這焰樹果有緣分,又回來了。”孤月輕輕地咳嗽了一聲,“這果子尋常人吃了可以排毒養顏,但是不能吃太多。你們若是吃,就吃吧。別忘了給焰樹果留下一部分。”

朝蘅揚了揚唇角。

“朝蘅姐姐,你知道這是什麽嗎?”霍秀秀看她一直在看她手裏的漿果,立刻笑瞇瞇地跑到她身邊,“這個可以吃嗎?感覺很好吃呢。”

“可以吃,但是絕對不能吃多。”朝蘅拿起一枚焰樹果,就著溪流的水沖了沖遞給她,“這種果實我吃過,沒有毒素,你可以試試看。”

“好噠!”秀秀把焰樹果放進嘴裏。

“好甜!”她一下子睜大眼睛,又把一枚焰樹果塞進嘴裏。

真的很甜,漿果水分充足,甜津津的又帶了一點點酸,味道鮮美。

其他人一看她的表情,都樂了。

“你們也可以吃一些,但是不能吃多,最多十粒。”朝蘅快步走到焰樹旁邊,摘了一部分果子遞給解雨臣和黑眼鏡。

解明解唐兩兄弟依舊站著沒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朝蘅也沒再讓他們,自己抓了一把當小零食吃。

她看了看手裏的果子,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穿著民族服飾的少年。似乎在多年之前,她在這林子裏斬殺了一只水獸,還認識了一個很聒噪的小家夥。嘖嘖,那小家夥還帶著一只肥不拉幾的金蠶蠱,難道也是他們即將去的那個苗寨裏的?

事情更加有趣了。

“繼續走吧,快到了。”解雨臣看了看定位儀,微微一笑。

經過一天一夜的跋涉,他們終於看到了不遠處隱藏在山間的村寨。

“那邊就是苗寨了吧?”黑眼鏡一把甩掉手上的蟲子,呼出一口濁氣,“終於到了,爺快要被這蟲子煩死了。”

這一路上,幾個人都不同程度地被各種爬蟲叮咬,只有朝蘅宛如一個驅蟲利器,任何蟲子都不近她的身。看到苗寨之後,幾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進去的時候小心一點。”朝蘅撫了撫脖子上纏著的赤蛇,微微瞇起眼睛。

不知道會不會遇見熟人呢?

阿瓊,會是你嗎?

“特別是單身的幾位男士,你們可要註意了,別被苗家姑娘看上,直接中了情蠱留在這苗寨當女婿。”

她這麽一說,霍秀秀直接就笑出聲來。

“朝蘅姐姐,你這麽好看,也別被那些苗家小夥子惦記了啊。”秀秀吐了吐舌頭,“不知道會遇見什麽,有點小激動……”

朝蘅挑眉,沒說什麽。

她這體質,連劇毒的金蠶蠱都不怕,更不用說那些蠱蟲了。

若是能見到那只金蠶,她還真想再捏捏它,那手感,嘖嘖嘖。

“行了,我們可以去和夥計會和了,待會兒進去的時候,記得統一口徑,就說是游客,進山的。”解雨臣壓低帽檐,“朝蘅,麻煩你了。”

“OK。”朝蘅點頭,“進去吧。”

寨子的門大開著,彩色的布條隨風飛舞。映入眼簾的是古樸的青石板路,大大小小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滑,鋪成四通八達的小路,通往寨子的各個地方。懸空的竹樓上隱約傳出說話聲,炊煙裊裊。吊腳樓下還有幾個苗家青年在餵家禽。

簡陋的石屋門口坐著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編草鞋。

寨子裏的苗家人忙碌著,似乎沒有註意到來的人已經走到了寨門口。

“你們是誰?”一個苗家漢子發現了他們,黝黑的臉上露出警惕的神情。他用的是並不標準的漢話,口音很是生硬。

“我們是來玩的,進山之後迷路了,不好意思啊,阿哥能讓我們歇歇腳麽?”朝蘅一邊說苗語一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她的聲音偏低,說出的苗語帶著淡淡的沙啞,格外好聽。

苗家漢子一楞,疑惑地看著她。

“阿妹哪裏人?”他放下了手裏的苗刀,聲音也放緩了。

“外面哩,過來找藥材,歇歇腳。”朝蘅說。

漢子遲疑了一小會兒,揮揮手示意他們進來。

“阿哥,咱們這是去哪裏呀?”朝蘅問。

“我帶你們去見寨子裏地位最高的人,由他決定你們是不是可以歇歇腳。”漢子回頭,憨厚地笑了笑,“叫我格圖就好,阿妹,你口音不像是這邊人啊。”

朝蘅一楞。

“是的喲,阿妹我從北方回來。”她說,眨了眨眼,“格圖大哥,多多麻煩你哩。”

格圖摸摸後腦勺,點了點頭。

解雨臣帶著小隊,全程保持沈默。他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墨玉般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暗芒。他終於知道為什麽霍老太太非得讓他請張朝蘅了,果然,沒有這個女人,他們就算到了這,也寸步難行。

這個女人身上的迷太多了,他已經無力去探尋,只能接受。

一路七拐八拐,格圖帶著六個人來到一處相對孤僻的吊腳樓下。

“你們跟我上去見首領。”格圖說著,掃視眾人,“阿妹,他們是聽不懂我們的話嗎?”

要不怎麽一副呆滯的樣子。

“格圖大哥,他們是漢人哩。”朝蘅點頭。

“那就上去吧,你跟他們說一說。”格圖皺了皺眉,還是率先踏上樓梯。

“我們跟著上去。”朝蘅用漢話跟身邊的同伴說了一句,就跟著上去了。

竹門被推開。

裏面的空間很大,但是擺設並不多,唯一的一個架子上擺著瓶瓶罐罐。

穿著對襟白褂和黑色闊腿褲的年輕人坐在竹席上,正盯著一只趴在地上的金色的蠶。他微微低著頭,清俊的臉上露出溫柔的神色,仿佛眼前的不是金蠶,而是他心悅的姑娘。

聽到聲音,他擡起頭來,黝黑的眼緩緩掃視來者。

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麽,驚訝地咦了一聲。

朝蘅看著眼前青年的臉,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過的那個小少年。這兩張臉,竟然奇跡般地重合了。

阿瓊。

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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