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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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碎的白色琉璃花紛紛揚揚,散發出清淡的香氣。朝蘅右手執劍,靜靜站在花雨中。修長的劍刃上寒光流瀉,映著飄落的琉璃花,別有一番雅致。孤月刃被小心地封在紫檀刀盒裏,刀身上的煞氣對她倒是沒什麽傷害,但其他人卻沒這麽幸運了,她回來才幾日,就有幾個侍女被煞氣所傷,張瑞桐特意尋了能壓制煞氣的紫檀刀盒給她,朝蘅也不再隨時使用孤月刃,換了另一把清水劍,倒也用著順手。

微風吹過,幾縷發絲輕輕滑過她白凈的面容。

忽然,她的手腕一翻,寒光一閃而過後,清水劍已隨著她的動作輕盈舞動 。劍越舞越快,寒光頻閃,就如一條銀龍般游弋在她身邊,破空之聲清晰可聞。本就細碎的琉璃花被劍氣所割,化為細末飄散在四周,宛若白雲霧氣。

腰間金鈴鐺相互撞擊發出清脆音響,更添一抹空靈之氣。

她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舞劍之中,毫不留情地斬落碎花,紫灰色的澄澈眸子中痛苦、憤怒、無奈、哀傷交織,整個人散發出微弱的戾氣。是啊,她身份高貴,她是火麒麟,可是,她要這些東西何用?她只想,只想真正活著啊……不必隱藏情緒,不必對在意的人假裝冷漠,不必強忍著眼淚和心痛!然而她不能隨性而活!她必須背負那該死的命運和責任,她的生命不再完全由她支配。

想到那個孩子淡然的雙眼,想到承燁師父沈靜溫和的面容,朝蘅痛苦地皺眉。

猛地將清水劍插在地上,她半跪著,大聲喘息。

她一定要把小敬端救出來!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

“朝蘅小姐,族長讓您到星菱湖畔去。”青青站在走廊上,微微鞠躬。

朝蘅回頭看了她一眼,半晌後才微微點頭。

舞劍之後汗水早就浸濕了內衫,她回房換上一件幹凈的淺藍色綢裙,簡單的束了發就匆匆趕往星菱湖。

星菱湖畔,清心亭。

張瑞桐悠閑地坐在亭中,身邊站著一個陌生青年。青年面容殊麗,身形修長,一身淡紫錦衫貴氣天成。劍眉下一對細長的桃花眼波光流轉,盛著柔和笑意。他不能算是妖孽級別的絕世美男子,但是氣質特別,慵懶中帶著淩厲,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關註他。

朝蘅慢慢走進亭子,面色平靜,眼中卻閃過一絲嘲諷。

她不笨,這明擺著是要給她找未婚夫了,承燁師父已死,他們就這麽迫不及待嗎?

“族長,阿蘅來遲。”她微微低頭,恭敬地行禮,“請族長寬恕。”

張瑞桐捋著胡須但笑不語。

朝蘅擡頭,正好與青年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訝和一絲不以為然。她微微勾唇,不動神色地轉移了視線。很好,張瑞桐那老狐貍給她安排的也不是簡單角色,那青年似乎對她並不感興趣,這倒也好,她現在可沒心思想那些風花雪月之事。怎樣把小敬端放到自己身邊,才是她心中的頭等大事。

“蘅丫頭今年也有16了,按照普通人的年齡來看,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當然,我們張家可不會這麽早嫁女兒,今天我只是想讓你們兩個先認識,慢慢熟悉。”張瑞桐露出慈祥和藹的表情,仿佛是真心疼愛孩子的長輩,“曜卿今年22,也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你們兩個甚是般配,如今我也老了,年輕人的事情該交給年輕人,你們呢,以後多的是相處的機會。”

朝蘅看著清澈的星菱湖久久沒有說話。

她對於配偶倒是沒多少感覺,只要順眼就行。眼前的青年優秀高傲,也算是青年才俊,但她總是感覺他不是真正的人選。那種心底深處的感覺是不會騙人的,她真正的丈夫絕對不是眼前的人。可惜族長的命令不能違抗。

“曜卿,你帶蘅丫頭去逛逛吧,我這老頭子就回去了。”張瑞桐起身,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怎會看不出這兩個孩子心中的不以為然?歸根結底還是不太熟悉,只能讓他們多相處,蘅丫頭表面好說話實則固執得很,曜卿太過高傲,他們血統都是最優秀的,結為夫婦是必然。

“恭送族長。”朝蘅和張曜卿同時開口,互相瞪了對方一眼。

張瑞桐大笑,慢慢離開,只剩他們兩個留在清心亭中。

“抱歉,我還有體能訓練,先告辭。”朝蘅冷下臉來,直接甩下一句話就大步離開。張瑞桐在時她還會裝一會兒溫和靜婉,他一走,她就沒有必要再裝了,反正她看這個張曜卿也不怎麽順眼,還是訓練更重要。只有強過張瑞桐,她才有把握救出那個孩子。

“張朝蘅嗎?”張曜卿先是一驚,而後笑了。

還真是有趣,他第一次見到敢給他臉色看的女人。這般狂傲,倒是讓人想把她馴服。

還真是期待以後的相處了,拔掉母狼的利爪和獠牙,該是多麽有意思的事情。

琉璃閣。

一人一狗臥在榻上,白犬面前放了一碟子煮得酥爛的醬香排骨。

“團子,其實我發現你也是非常有用處的。”朝蘅趴在榻上盯著正埋頭苦吃的小白犬,目光炯炯有神。

團子抖了抖,停止大嚼,有些不好意思地用爪子抹抹嘴。

“有什麽事要我幫忙?”它向後挪了挪屁股。

朝蘅笑起來,笑容如同盛開的牡丹花般美麗。

團子抖得更厲害了。主人平時都是一臉平靜,很少有笑的時候。以它的經驗來看,每次主人這樣笑,都有人要倒黴。這次不會是它吧……

“團子啊,我知道你可以隱身,也可以制造幻覺。”朝蘅的聲音很柔和,“我又被嚴密監視著行動不便,所以,以後給小敬端送東西和通信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就知道沒好事!團子哭喪著臉搖搖尾巴。

“乖,把白玉丹給他送去。”朝蘅從小櫃子裏取出一粒潔白的散發著清香的丹藥,用紙包好,“就說,是我送的,調養身體的,讓他一定要服下。”

這白玉丹可是阿欣送給她的寶貝,可以增強體質抵禦病痛,她無法阻止他受傷,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幫助他調養身體。

“還有啊,如果有人欺負他,團子你可以隨意折磨那個人。”她瞇了瞇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小白犬打了個哆嗦,化成一股青煙消失在琉璃閣中。

暗廬中的一個小房間內。

張敬端坐在墻角,小小的身體隱藏在黑暗中。他們都有單獨的類似牢籠的小房間,房間裏沒有燈,他也不是很喜歡光亮,在黑暗中更能放松下來。仿佛融入黑暗,才能不感到那麽孤獨,才能不迷茫。

淡雅的月光從小窗子裏照進來。

不知何時,月光下多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白犬。

“主人讓我來給你送東西。她說這是調養身體的白玉丹,讓你一定服下。”它似乎不怎麽害怕他,一邊說著人類的語言一邊走近他,放下嘴裏一直銜著的小紙包,臥在他腿邊搖尾巴。

是她麽……那個有著奇異紫灰色眼睛的女孩。

張敬端拾起小紙包,拆開後拈起那顆盈白的丹藥。

很香,應該沒有毒性。他嗅了嗅,放進嘴裏。

“不要懷疑啦,她都讓我來,說明她很重視你。知道我會說話的人除了主人和海欣小姐之外,你算是最後一個。我叫團子,以後還會來看你的。”小白犬說完,便化作青煙離開了。

發了一會兒呆,張敬端慢慢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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