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好朋友 “金錢搭建的友誼才堅固。”

關燈
第36章 好朋友 “金錢搭建的友誼才堅固。”

周三輪到李京紓倒垃圾, 值日表是按座位排的。她和後桌一位男生倒垃圾,成明昭負責掃走廊。

在垃圾倒滿後,她準時準點地來到垃圾桶前, 搭檔的男生搖頭晃腦地過來說要去上一趟廁所,講完露出自以為純良的笑容,看到李京紓沒有任何表示,立馬腳底抹油似的溜出去了。

他躥到門口, 被成明昭的掃帚絆倒,尷尬地站起來往廁所的方向跑。

李京紓知道他這一去上課才會回來,她沒有指望過他。

她上前用兩只手拎起垃圾桶, 用力擡起, 裏面的垃圾明明很多,重量卻很輕。李京紓回頭, 是成明昭, 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搭了上來。

成明昭微微一笑:“一起吧。”

李京紓想拒絕:"我自己可以。"

“是嗎。”成明昭松了手,垃圾桶猛地往下一沈, 李京紓被迫壓彎身子。

最終, 倆人一手拎著垃圾桶的一邊, 往倒垃圾的地方走。

“他經常不倒垃圾嗎?”成明昭回頭問。

李京紓平靜地回答:“偶爾幾次。”她通常會在掃地的結束後立馬把垃圾桶拿出去倒, 男生只有看著她去了才會慢騰騰地起身。開始幾回沒什麽垃圾, 因為前一晚的值日生會把垃圾倒幹凈了才走。

但今天的垃圾很多, 估計昨天傍晚的值日生沒有倒垃圾, 全都堆到今早來了。

“哦, ”成明昭點點頭, “我讓勞委把我和他換一下吧。”

李京紓把她看了一眼,下巴微微擡高,“用不著你這樣, 我一個人提也完全提的動。”

她又補了一句:“今天只是例外。”

“我知道。反正他也不願意,我是你的同桌,和我一起倒垃圾,感受上應該比和他好吧?”成明昭看著天空說。

“你多慮了,什麽人對我來說都一樣。”

倆人來到垃圾堆前,合力把桶裏的垃圾一口氣全翻倒出去。李京紓用手背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成明昭瞥見,微微一笑。返回的時候,她拽著垃圾桶來在一處墻根前,李京紓被牽制著跟著走過去,她皺起眉:“你幹什麽?”

成明昭放下了垃圾桶,李京紓被迫也放下,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我們去小賣部買東西吃吧?”

說著就往小賣部的方向走,李京紓想抽回手,但發現力氣遠不敵她,於是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你不知道還有三分鐘就早自習了嗎?”

成明昭停下腳步回頭,李京紓險些要撞上她,倆人鼻尖一碰,她迅速往後退了一步。

成明昭一點也不慌張,她笑著說:“我們是去倒垃圾,沒人會懷疑我們。”

到了小賣部,成明昭拿了兩支冰棍結賬,她左右一模,糟糕地叫起來:“我沒帶錢。”

李京紓瞥了她一眼,難以忍受地嘆出一口氣,然後從自己口袋裏掏出錢。

倆人一人一根,慢慢往回走。

李京紓盯著冒著寒氣的冰棍,小聲吐槽:“說要去小賣部,結果連錢都沒有。”

“我忘記了嘛。”成明昭咬下一塊,五官被冰得瞇起。

她突然想起什麽,回頭告訴李京紓,“怎麽辦,我們才摸了垃圾桶,還沒洗手。”

李京紓咬下冰棍,寒意在口腔裏擴散,來回的燥熱被撫平,“吃都吃了,就別說這麽多了。”

成明昭哼地一笑,上去牽住她的手。李京紓用力抽抽不開,只能作罷。雖然現在是秋天,但還是很熱,稍微一動就會出很多汗。

“別拉我,你的手很黏,還碰過垃圾桶。”

“牽都牽了,就別說那麽多了。”

李京紓沒有想過和任何人建立什麽所謂的友誼,任何人裏包括成明昭。原則性的東西不可動搖。

但偶爾也會因為對方太過無恥和沒下限發生不可控的改變。

比如每次考試放的排名榜。李京紓從來不會花時間看這些,她不用去找就知道自己在哪個位置,她的名字太顯眼了。不過也有例外。

她剛上完廁所,年段成績排名榜高高地掛在走廊的宣傳墻上,周圍聚著不少人。還有一分鐘就上課了,李京紓加快了腳步。

腳步在經過排名榜後逐漸變慢,最後停下。

李京紓回頭,從下往上開始找那個名字。

上課了,李京紓回到座位,成明昭遲她一步回來。她拿著筆,心不在焉的,眉頭還皺著,她捕捉到了細微的嘆氣聲。

李京紓拉開自己的筆袋,準備找一根趁手的筆,突然開了腔:“能進這個班的都不笨。”

成明昭撐著臉回頭看她,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和自己說話。

李京紓隨便拿了一支筆出來,又繼續:“但你的化學確實不應該。”

“京紓......你看了我的成績?”成明昭不可思議睜圓眼睛。

李京紓沒承認也沒否認,回頭看了她一眼,“當然,不止化學。”

成明昭絕望地搓了把臉,“可能我沒有什麽天賦吧。”

“你還遠達不到談天賦的地步。”

對方沈默了,李京紓視線移過去瞧她,是生氣了嗎,看上去垂頭喪氣的。

老師進教室的前半分鐘,一份上次的測試卷從旁邊落到了成明昭的桌面上,她回頭看李京紓。

倆人的目光接觸,李京紓說:“把你懂的圈起來,晚自習找我。”

李京紓沒有想幫她,也沒有想和她建立什麽友誼,她只是覺得這麽簡單的考試,不應該考那點分,僅此而已。

從秋輔導到冬,她漸漸習慣了身邊有成明昭這號人。倆人依舊每周三結伴去倒垃圾,回來的途中到小賣部買東西吃,李京紓總是先她一步付款。夏天吃的是冰棍,冬天吃的是熱乎乎的烤腸。

要說改變,可能有。無非也只是體育課多了一個伴,每次考完試會多花一分鐘的時間去看另一個人名字而已。

晚自習輔導結束,教室裏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成明昭扒著窗戶往外看,自顧自說:“會下雪嗎。”

李京紓開始收拾書包,“這不是北方,不會下雪。”

“明明那麽冷。”

成明昭回頭見她已經收拾好,“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李京紓走到教室門口,沒一會兒,成明昭出來了,倆人一起下樓。

“李京紓,今天還是你的司機來接你嗎?”

“一直都是。”李京紓不理解她為什麽這麽問。

“真好啊,”成明昭踢著步子,“有車就是好,冬天不會冷,夏天也不會熱。”

李京紓反問:“那你呢,你上學是坐什麽?”

“騎單車呀,或者電動車,要不然就是坐公交。”

李京紓垂眸看著鞋尖,“你家地址在哪兒。”

成明昭略感詫異地回頭看她。

“有車不是什麽稀奇的事,如果你那麽怕冷,又那麽怕熱,”李京紓告訴她,“你可以和我一起坐,我會讓司機早上接你,晚上送你回去。”

成明昭的雙眼閃閃發光,撲上去抱緊她,又往她臉上親了一口。對於她時不時的突然襲擊,李京紓早已司空見慣,不再像第一次那麽抗拒,當然,也不算很喜歡。

她擦了擦被親的臉頰,“你能不能別這麽大驚小怪。”

成明昭嘿嘿一笑。

倆人走在偌大的校園裏,成明昭想到什麽,忽然問:“京紓,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嗎?”

李京紓雙手插兜,平靜地回答:“你怎麽定義朋友。”

“不知道,”成明昭搖了搖頭,又想了想,“但我肯定不會這樣去抱別人,更不會親別人。”

李京紓笑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這番話逗笑,還是因為別的什麽,笑聲聽起來和人一樣高傲。成明昭用胳膊推她,“難道不是嗎?”

李京紓沒有反駁,“那就是吧。”

成明昭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既然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

“正好,我也有。”

“誰先問?”

“你問吧,”李京紓停下來,“你的問題多半不算是什麽問題。”

成明昭認真地問:“所以,你家真的很有錢嗎?”

李京紓哭笑不得,反應過來後只想吐槽:“好庸俗的問題。”

但她還是回答了,“和你對比我肯定是很有錢的人,和大多數人對比我都是有錢人,不過和福布斯第一的比,那我家就很普通了。”

成明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肯定很有錢。”

“只是我奶奶和我爺爺有錢,所以才有錢而已。我的父母因為工作上的事需要滿世界跑,常年不在家,所以就算有錢,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一個人如果除了錢什麽都沒有,反倒是一種貧窮。”

提到父母,李京紓的語氣淡下來。成明昭伸過去牽住她的手,“那你也不算貧窮,你還有我。”

李京紓看了她一眼,“那不如窮著。”但卻沒有甩開她的手。

“輪到你問了。”成明昭提醒。

李京紓想了一會兒,鼓起一口氣問:“你當初為什麽要和我做同桌?”

“因為你的位置正好空著。”

李京紓盯著她的面孔,“也有別的空位。”

“可能我潛意識比較喜歡你吧?”成明昭點著下巴思考。

“胡言亂語。”

“下雪了。”

成明昭伸出手,一片小小的雪花正好落在掌心,她遞給李京紓看,“你看。”

李京紓擡頭,無數細碎的雪星從半空緩慢地飄揚下來。

“都說在初雪這天告白的情侶會一輩子在一起,那我們是不是會做一輩子好朋友?”成明昭突發奇想地問。

“我不知道,你問雪吧。”

見李京紓往前走,她趕上去勾住她的胳膊,"你想和我做一輩子好朋友嗎?"

“沒那麽想。”

“撒謊吧。”

“再不快點出去就天亮了。”

李京紓沒有想過讓成明昭當自己的朋友,也沒想過第一個朋友會是成明昭。但有朋友的感覺似乎也不那麽差,就這麽過一輩子,也不是一件令人無法接受的事。

高一學期末,班上的位置又進行了調整,覆賀蘭成為了成明昭的前桌。

覆賀蘭是班裏刺頭一樣的存在,談戀愛、燙發、染發,一切校規不允許的事,在她這裏都如吃飯喝水那樣平常。班主任是個快退休的老頭子,拿她沒有辦法,過火了就管管,沒過火就隨她便。

班主任拿她沒辦法,班上的同學就更拿她沒轍。

因為張揚豪爽的個性,她在女生堆裏很受歡迎,幾乎是領袖一樣的人物。

她不愛學習,不愛聽課,每天最熱衷的事就是和一群女生給班裏、年段上的男生的長相評分。

明昭作為她的後桌,倆人的關系自然飛速親密了起來。

李京紓不喜歡她,巧的是,覆賀蘭也不喜歡她。

覆賀蘭討厭她的理由很簡單,她就是單純看不爽這種故作清高、拿鼻孔看人、每天裝模作樣的人,李京紓正好符合。

李京紓討厭她的理由很覆雜,覆雜的她自己也講不清楚。她很少會出現討厭人的心情,本身交際圈就很小,對任何人都達不到討厭或者喜歡的程度。

但不知怎麽的,她不喜歡覆賀蘭。尤其是看見成明昭和覆賀蘭攪和在一起的時候。

到了高二,成明昭和覆賀蘭的感情更要好了。一下課,一群女生就迫不及待圍坐在一起討論,成明昭也是其中一員。

李京紓從辦公室回來,在窗口站著停留了一會兒。她看見成明昭和那群女生打成一片,不知道在討論什麽,有人攬著她,大家又一起笑,也不知道笑什麽。

覆賀蘭和她激情昂揚地聊天,成明昭也沒拒絕,笑得和任何時候都一樣。

李京紓覺得胸口堵著塊石頭,石頭下面壓著一團火。她走進教室,前一秒圍在一起的女生頃刻間又散了。

她感覺到一股莫名其妙難以形容的憤怒在啃噬自己,她甚至不能確定憤怒的對象是不是覆賀蘭,不過聽到成明昭的聲音,憤怒又很快地消失了。

憤怒消失後是揮之不去的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麽。

課後,成明昭又和覆賀蘭那群人出去了。李京紓一個人坐在位置上寫題,心思卻不在題上,等她反應過來,題幹已經被塗的不成樣子。

“京紓,我一會兒要去小賣部,你要吃點什麽嗎?”

成明昭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窗口。

李京紓擡起頭,先是看見了成明昭的臉,然後是她身後覆賀蘭那一群人。

她的指甲用力摳著頁邊腳。

“我不要,那些錢留給你自己吧。”

一節課下課後,她又和覆賀蘭她們聚到了一起。

捱到放學,李京紓整理書本,成明昭收拾得很快,“京紓,我今天不和你一起坐車了,我有事要先走一步。”

“去找覆賀蘭嗎。”

“什麽?”成明昭拉好書包。

李京紓盯著她的眼睛,馬上要宣之於口的某種情緒忽然又咽了回去,“沒什麽。”

她站起來準備出去,成明昭牽住她的手腕,“京紓,我這段時間有點事,可能都不會和你一起坐車了。”

李京紓撇掉她的手,“好的,無所謂。你以後可以和覆賀蘭一起回去,我不會說什麽。”

成明昭收回手,輕輕挑了下眉,“京紓,不過,和誰回去都是我的自由吧?”

李京紓擡起頭看她,品出一點疑似背叛的滋味,她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隨便。”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之後幾天,成明昭照常和覆賀蘭她們玩在一起,期間還多了一個高一的男生。縱然李京紓再三勸告自己不要去理會,可還是會忍不住在意和觀察。

成明昭對覆賀蘭笑容和對她的笑容是一樣的,成明昭對覆賀蘭說的話和對自己說的話也是一樣的。

為什麽?

放學後,李京紓叫住成明昭,她回頭,還是平日裏溫和良善的眉眼。“怎麽了,京紓。”

李京紓走到她面前,有很多事不理解也想不通,這些念頭幾乎每天都在折磨她。

“是你說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李京紓盯著她,似乎努力想在她臉上找證據,“所以,現在覆賀蘭才是你的好朋友,對嗎?”

她知道問這些很白癡,甚至完全不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可是沒辦法,她必須要知道答案。

成明昭捂住嘴笑了起來,肩膀抖得厲害,好笑在哪兒?一陣笑後又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京紓,原來你也會有小孩的一面啊。”

“回答我。”

成明昭點點下巴思考,“你說的沒錯,你是我的好朋友,賀蘭也是我的好朋友,人這一輩不會只有一個朋友的。京紓。”

她看著李京紓用一種難言的目光註視著自己,成明昭又忍不住抿起嘴笑。

李京紓回到家,腦海裏是成明昭風輕雲淡的模樣和那句不鹹不淡的“人這一輩子不會只有一個朋友”。她感到莫大的背叛和被拋棄感,回房紮進床上無聲哭泣了起來。

她被成明昭背叛也被成明昭拋棄,雖然對方什麽也沒說。如果愛情有唯一性和排他性那麽友情同樣也有。

李京紓用力摳著指甲,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很糟糕,此刻的自己像不入流的小說裏面孔卑劣善妒的小人。

離開時成明昭無所謂的調笑讓她憤怒、委屈,而又悲傷。

如果成明昭一早就告訴她朋友不是唯一的,那麽她絕對不會搭理她,她討厭成明昭,更討厭相信成明昭的自己。

不一會兒,保姆阿姨提醒她先生來電話了。

她快速擦幹眼淚,接起了電話。

父親在電話那頭告訴她,高考結束後來美國讀書,那邊的一切他們都打點好了。

不是征求意見,是通知。

“可是......”

"京紓,沒有可是,為什麽突然會來一句‘可是’?這是我和你媽商量好的事,到時候直接過來就行了。對了,最近成績怎麽樣?"

李京紓揪著褲邊,“還好。”

“你有這麽好的條件,應該要比大部分人更優秀才對,‘還好’就是一般般,你對自己的要求只是‘一般般’嗎?”

李京紓掐斷了通話。

她來到冰箱前,抱了一堆零食甜品回臥室。

李京紓坐在地上打開電視,抱著自己的玩偶,那是她早些年去世的狗狗的玩偶。她把零食拆開,盯著節目,一口一口地往嘴裏送。

天漸漸黑了,身邊的零食也吃完了。李京紓走出房門,又拿了一堆,就著娛樂節目邊吃邊看。

她一邊笑,一邊把甜點塞到嘴裏,這樣的動作反覆進行了無數輪,直到胃開始抽疼,食物漲得要從喉口溢出來,她也還是停不下來。

李京紓艱難地站起來,來到第二個冰箱前。她幹脆拿出一盒冰淇淋站在原地挖著吃,因為吃的太快,她完全嘗不出這是什麽味道,只是機械地重覆咀嚼和吞咽的動作。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腳邊已經堆滿了包裝殼。

李京紓怔在原地。不過三秒,她匆匆忙忙地走進衛生間,手伸進嗓子眼,弓著背把吃進去的食物又吐了出來。

胃不像剛才那麽脹痛,她回到冰箱前,忍不住又往嘴裏塞了兩塊蛋糕。

“京紓。”

聽到背後有人喊自己,李京紓迅速關上冰箱門。她來不及擦嘴角,回頭就在自己家看見了成明昭。

李京紓用胳膊擋著臉,努力把嘴裏的東西往下咽。

成明昭向她走過去。

“你別過來。”她含糊地警告。

成明昭依舊往前走。

李京紓推翻了旁邊的花瓶,碎在成明昭腳邊。她捂住腦袋蹲下身,忽然崩潰地哭著喊:“我都說了你不要過來!”

明昭恍若未聞地來到她面前,跟著蹲下,仔細打量她憔悴的樣子,滿嘴的奶油糕點屑,發絲被眼淚打濕糊在臉上。

“活該。”成明昭說。

李京紓一把推開她,把她推倒在地上,自己也跟著坐在地上,“滾出去。”

成明昭兩手撐著癱坐在地上,也不急著起來,悠哉游哉地說:“你以為自己是悲情劇的女主角嗎,李京紓。”

李京紓擡起淚眼瞪著她,“你什麽也不懂。”

成明昭拍拍屁股站起來,“我為什麽要懂白癡的想法。”

李京紓呵呵一笑,眼淚跟著掉下來,“成明昭,你一直都在騙我,你一點也不想和我做朋友,你只是想看我笑話。”

成明昭重新來到她面前蹲下,替她掃走臉上的頭發,“不然呢。”

李京紓打開她的手,但沒能阻止她繼續說:“你的痛苦是普通人一輩子得不到的快樂,說實話,你是在暗爽吧?”

李京紓擡頭對上她刺眼的笑臉,“你閉嘴。”

“你以為我會同情蠢貨嗎,為了這些事而哭泣,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笨,你的第一名是走後門得來的嗎?”

她笑著繼續說。

李京紓把她撲倒,手舉高卻沒有打下去,她一口咬在她的手腕上,下了死勁。

“你真以為有人要和你做朋友嗎,李京紓小姐,你完全是活該啊,好好向我報恩吧。”

李京紓放開她的手,嘴角沾了點血跡。她哽咽地看著成明昭,“我恨你。”

說完,她埋在她懷裏,嚎啕大哭。

她想到小時候烏龜玩具壞掉時難過的心情,從小到大難過又咽回去的瞬間蜂擁而出。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洞察自己的內心。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友誼、渴望父母的愛、渴望開心就能坦然的笑,悲傷就能坦然的哭,而不是追求背後的意義、價值。

她想要每個生日都有父母陪伴,想要體育課有人一起,想要和女生們一起追星,想要和成明昭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她不知道要怎麽做,沒人教她要怎麽做。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躺在成明昭的胸膛上,沒有繼續哭的欲望,眼淚幹在臉上。成明昭擡頭看著天花板,這個吊燈真好看,不知道要多少錢。

“成明昭,你一開始就沒打算和我做好朋友。”李京紓滿頭亂發,聲音卻很冷靜。

成明昭用另一只手梳理她的短發,“應該說,全程都沒有。”

“那你為什麽要和我當同桌。”

“因為你太有錢了。”

李京紓扯了扯嘴角,“庸俗。”

倆人坐起來,互相看著對方。李京紓狼狽極了,像瘋子一樣,蓬頭垢面,渾身沾滿食物。成明昭看著她,看得津津有味。

李京紓回避了她的目光,她從沒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面。外人覺得她是無暇的,她當然不是,她脆弱得很,也愚蠢,身上的毛病多的數不清。

現在成明昭看到了,是什麽感受呢,一定覺得她難堪極了,更加不會喜歡她。

成明昭牽起她的手,撫摸手指關節上被牙齒磕出來的紅印,這不是一天能形成的。

“痛麽。”

李京紓搖搖頭,“沒感覺。”

“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記不清,從能在咀嚼和吞咽中得到安全和滿足的那天,就開始了。

成明昭把手伸過去,用拇指抹掉她嘴邊的奶油,又把沾著奶油的手指含在嘴裏。笑吟吟地望著她。

李京紓盯著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或許她從沒有了解過成明昭,而成明昭卻對她了如指掌。

一起收拾好殘局,李京紓給她遞了一杯水。

“所以發生了什麽嗎。”

李京紓瞥了她一眼,她第一次發現成明昭如此喜歡裝出這樣明知故問的嘴臉,“既然你不是我的朋友,就不要關心那麽多。”

“話不能這麽講,”成明昭把玩著水杯,把水杯從左手推到右手,又從右手推到左手,“金錢搭建的友誼才堅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