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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愛 “你不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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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愛 “你不愛他。”

摁在虎口上的拇指不再繼續施力, 慢吞吞蹭了蹭骨節,又滑進掌心。

李京紓不動聲色地扣住她的手。

成明昭揉累了,懶懶地靠在她的肩上。她仰了仰頭, 發現硌著自己發頂的是李京舒左耳的一枚耳環,隨即伸手摸上去,“什麽時候打的?”

李京紓微微偏頭,言簡意賅:“很早。”

只有單邊一只, 耳環的樣式很低調小巧。成明昭放開她變紅的耳垂,繼續倚在她身上。

她什麽話也沒說,如此安靜地依偎著她, 是累了還是因為什麽呢?這種難得的時光讓李京紓的心情變得有些好。她放松了身體和神經, 任由成明昭身上的味道、她的體溫,細微的震顫的呼吸, 全方位地侵入自己。

手中的另一只手細而軟, 像塊溫熱的玉,絕對算不上粗糙, 這些年的保養使它像一份藏品。

這雙手在學生時代偷過不少懶, 李京紓想, 也許是在那個時候, 她就決定了要做如今的一切。可能是更早之前, 在還不知道成明昭這三個字之前, 她就預謀好了今天的一切。

成明昭擡起頭去看她, “你在想什麽?”

李京紓不會告訴她, 三分鐘的按摩裏她想了很多, 都是關於倆人的舊事。這個女人嗅覺明銳的像狼,連想法也不放過。

“天不早了。”她提醒。

成明昭望著她。李京紓不得不承認,這個人長了一雙十分會愛人的眼睛, 不說話時眼底蓄著水光,濕漉漉、瑩亮又無害,好像誰虧待了她。讓人忍不住想遷就她,抱抱她,親吻她。

然而這就是最大的陷阱,她就是這麽被陷害的。這雙眼睛從來沒有愛過誰,每個想要她的愛的人最後都會變成瘋子。

“沒什麽。”

成明昭笑了一下,用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鼻尖,“騙我。”

她也不去問她的罪,不緊不慢地說起了別的事:“你還記得嚴燦東麽?”

倆人僅有的時光還是被外人打擾,甚至是一個死了好久的外人。李京紓回看她,“怎麽,你晚上良心不安夢到他了?”

倆人都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成明昭玩著她的手,“前段時間,他的姐姐找到了我。”

“嗯,應該恨你恨得想把你千刀萬剮了吧。”李京紓猜測。

成明昭責怪似的打了一下她的手,雖然也沒有說錯。她撫著額頭,用頗為煩惱的語氣埋怨:“真是一個瘋子,竟然為了一個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和我作對。”

李京紓知道嚴燦東這個人,是成明昭到美國的第一個交往對象,嚴格意義上來講也不算交往對象,只是嚴燦東單方面明戀,不過話又說回來,誰不是這樣的呢?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嚴燦東是個富二代留學生,追她追得很兇,人也殷勤,隔三岔五送錢送禮,用腳趾想也知道,成明昭不會拒絕這種送上門來的豬肉。

在美國需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大部分的支出都是李京紓替她包攬,其餘的,自然是從這個男人身上抽油水。

嚴燦東的母親對他看管的嚴,唯一一個兒子在外讀書,她放不下心,特地跟出國在學生公寓不遠租了套房半陪讀。倆人好上沒多久嚴燦東就和母親道了實情,講了一堆天馬行空的,還說畢業了要和對方結婚,嚴母吃過的鹽比兒子吃過的飯還多,當即就起了警惕心。

她不同意兒子和成明昭談戀愛,她兒子才18歲,那個女人已經23歲了!她兒子天真不知世故說這種不切實際的話就算了,難道那個女人也天真不知世故嗎?

知道勸不動正在上頭的兒子,嚴母私下找到了成明昭,把話挑明——無論如何不要再和他兒子接觸。

該有的分手費她也替兒子付了,數目不小,堵一張嘴綽綽有餘。那個女人看著乖順,應得也好,嚴母在心裏嗤笑,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誰成想沒過幾天嚴燦東就來到她面前發飆,面紅耳赤地質問她為什麽要羞辱成明昭,為什麽挑撥倆人的關系。母子倆打小關系就親,在嚴燦東心裏母親一直是永遠支持自己的溫柔待人的好媽媽,嚴母不想讓倆人關系因為一個外人變僵,立馬否認了這件事。

嚴燦東又把她轉給成明昭的錢擺出來,證據確鑿,嚴母想反駁也反駁不了,沒料到那個死丫頭會留後手跟她耍心機。她也不瞞了,表明自己不能接受他在還沒完成學業之前和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談戀愛。

嚴燦東一哭二鬧三上吊,拿退學做要挾才讓嚴母稍稍松了口。倆人心底都明白這是對方的緩兵之計。

嚴燦東為成明昭買了一套公寓,平時奢侈品不斷,一有空就往那個公寓跑。母親不了解成明昭所以不知道她的好,他了解,自然不允許任何人說成明昭一句不好。年齡上的事他並不在乎,家庭匹不匹配他也不關心,他只想和成明昭在一起,畢業了後立馬把她娶回家,給她最好的。

晚上倆人依偎在一張床上,成明昭撥弄著他的手始終無言,嚴燦東察覺到她的低落,忙親了下她的額頭問:“在煩惱什麽?”

成明昭搖了搖頭,對他露出一個牽強的笑,他見不得她這副模樣,心裏也猜出她在擔憂什麽,立馬摟緊她,“別擔心,再過一個月我媽的護照就到期了,她過不了多久就要回國,只要我堅持,她遲早會同意的。”

一個月後,嚴母準備動身回國,忽然收到了成明昭發來的見面邀請,雖然不知道這女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為了兒子她有必要再去見她一次。

倆人約見在咖啡館,成明昭還是先前溫順懂事的模樣,嚴母已經看穿了她的本面目,不打算再給她一絲好臉色。只要有她在,成明昭就別想踏進他們家一步。

倆人的談話不被外人所知,那天嚴母神情激動,不知道談到什麽受到了刺激,對著成明昭大打出手,在場的店員打了911,她被逮進去關了一段日子,正巧是在這個檔口,護照過了期。她出來後又被遣返回了國,被告知五年內不能再入境。

出了這麽一檔子不愉快的事,嚴燦東沒法再繼續體恤母親,他請假陪著成明昭放松心情,又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成明昭,更加努力地用奢侈品來賠罪。

一回國嚴母就斷了對他的經濟支持,嚴燦東和她的關系徹底陷入僵局。不過他依然沒有要和成明昭分手的打算,靠著課後兼職的收入、還有賣掉自己身上牌子貨得來的錢照樣讓成明昭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前期還能撐得住,後續開銷變得越來越大。成明昭到底是個成年人,要用錢的地方比他這個學生多得多。他想靠自己的努力讓成明昭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顯然還為時過早,嚴燦東刷爆了自己的信用卡,還去貸了款。這件事他沒對任何人說起。

家那邊尤其母親對他心寒到了極點,只有姐姐嚴燦林會在私地下悄悄接濟他,但姐姐同樣不認可他和成明昭的關系,嚴燦東每每都是拿了錢再敷衍過去。

李京紓知道的也只有後來的事,後來嚴燦東不知怎麽發現了成明昭和另一個富少一直有往來,求她回心轉意求了很久,每天魂不守舍的像個流浪漢,一身衣服也是穿了又穿。成明昭隔三岔五就和另一個男的飛到別處旅游,嚴燦東聯系不上她,就跑來找李京紓,跪在地上拜托她告訴他成明昭的蹤跡。

李京紓從來沒有搭理過他,最後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服藥自盡了,警方分析死因是經濟壓力太大還不上錢自殺的。沒過多久,嚴燦東國內的家庭也出了問題,家中的產業一落千丈,一邊是失去兒子的打擊,一邊是事業危機,嚴燦東的父親突發心臟病死了,母親的精神失了常。

這一切都和成明昭有關,又都和她沒關。

嚴燦冬葬禮辦完後的半個月成明昭打電話給了她,講了很多旅游上的趣事,最後像提起貓貓狗狗似的問了嘴嚴燦東,李京紓告訴她嚴燦東自殺了。

成明昭只噢了一聲,轉而用愉悅的口氣告訴她,她馬上要去倫敦大學學院讀書了。

李京紓從回憶裏脫身,回頭看著因為這件事煩惱的成明昭,“你打算怎麽做?”

成明昭一掃剛才的郁悶,又露出亮晶晶的笑容:“人死不能覆生,她應該早點放下。”

天色果真不早了,成明昭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一個呵欠過後,她眨著泛起淚花的眼睛:“京紓,我要回家了,薛燁還在家裏等我呢。”

李京紓起身送她,久違地去抓她的手,“你和薛燁的游戲要玩到什麽時候。”

成明昭握住她的兩只手,虔誠地回答:“婚姻怎麽是游戲呢?”

“你不愛他,”李京紓盯著她虛偽的面孔,“你也不愛逢玉的爸爸。”

李京紓垂眸看著牽著自己的那只手,“你也不愛......”

她的下巴被擡起,成明昭閉著眼睛吻了一下她的嘴唇,“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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